「这个小的,就让我来吧!」她礼尚往来地替他拿公文包,拉开铁门,让他先走再关门,并且小跑步到电梯旁按控制键,先行踏进电梯,等他进入後再按键关电梯门。
「我们到一楼。」他已先通知司机在一楼等。
「会不会太重?」她自己最清楚塞了多少东西在包包里,因此非常过意不去。「一个给我拿好了。」
「你现在是在侮辱我的臂力和体力吗?」他似笑非笑地瞅着她。
「呢呢~~」她俏皮地做了一个鬼脸。「不小心刺伤你脆弱的男性自尊,真是不好意思捏!」
她努力压抑自己对他蔓生的情感,试着以最自然的态度跟他相处,不让他发现异状。
「哈哈……」他闻言大笑,一点也不以为怜。
由於他生性严肃冷漠,记忆中没人敢这样亏他,尤其是接手公司後,员工更是对他敬若神明,在他面前都战战兢兢的,没人敢像她一样开他玩笑。
她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平凡人,这也是自己越来越受她吸引的原因。
有她陪伴,真的一点都不无聊啊!
「你之前去过嘉义吗?」回乡的路上,乐乐兴奋得话匣子大开,完全忘了尴尬和不自在。
她和楚军天坐上他的豪华舒适房车,高速开往嘉义,MIKE的开车技术很好,车况也好得没话说,几乎察觉不出车子的震动。
「没有,今天是第一次去嘉义。」楚军天转头笑望着她生动的表情。
她从来不打扮,素净的脸蛋,简单的马尾,一身T恤牛仔裤,就算是高中生都比她会打扮,偏偏他就是喜欢她素雅的模样,干净、清爽,就像她这个人一样,让人看了就舒服。
「你没有去过真正的乡下,对不对?」他看起来就是那种标准的都市人。
「是没有。」他常去台中、台南和高雄,但都是市中心,没去过「真正的乡下」。
「真可惜,台湾最漂亮的就是乡下地方了,一片绿油油的农村景象,看了就想退休养老。」
「那我还是不要去好了,免得一看就想退休,小葳还这麽小,谁来接我的工作呢?」他煞有介事的认真回应。
他越来越享受跟她唇枪舌战,不再认定闲扯是浪费时间的废话,甚至发现只要有她在场,他向来紧绷的神经就会自动放松。
「嘎?!」她膛目结舌地瞪着他,一时接不下话,直到看见他脸上挂着掩不住的笑容,这才知道自己又被他给耍了。「吼~~你在耍我!」
「哈哈~~」他不顾形象地捧腹大笑。「你刚刚的表情真好笑……哈哈……」
「你——噗嗤……哈哈……」乐乐原想装出生气的表情,偏偏忍俊不禁,也跟着哈哈大笑。
坐在驾驶座开车的MIKE,从後视镜看到向来「不动如冰山」的老板大人,此时居然毫无形象的大笑,吓得差点猛踩油门。
他如果回去说给其他员工听,一定没人相信,若不是他亲眼见到,也不敢相信万年冰山竟然会融化啊!
只能说,乐乐不是简单人物。
听着乐乐和楚军天说说笑笑,一路上满车欢笑,当车子开到嘉义时,己是中午用餐时间。
乐乐迫不及待地以地主身份指挥MIKE开车,到她最喜爱的店。
「这里就是我们嘉义最好吃的鸡肉饭,它的肉粽和四神汤也很好吃喔——啊!」她兴高采烈地走进几乎客满的店里,热情地介绍店里的美食,然後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尴尬地看着他。「对不起,我忘了问你想吃什麽……」她终於注意到他西装笔挺的装扮,跟简朴的店面很不搭,就像是璀璨的钻石放在破瓦上头,非常突兀。
「只要好吃就好。」他神情自若地走进店里,在一张空桌前招呼乐乐和拘谨的MIKE过去坐,无视於众食客拿他当稀有动物看的怪异神情,将桌上的点菜单交给她。「你点吧。」
「那我就点鸡肉饭、肉粽和四神汤,再一盘烫青菜。」她边写菜单边说,然後抬头看向MIKE。「MIKE,你还想吃些什麽吗?」
「不、不用……你点什麽,我都可以……」第一次跟大老板同桌吃饭,MIKE紧张到结巴,觉得坐立难安,胃都纠结成一团了。
天啊!楚军天……楚军天耶!他竟然跟楚军天同桌吃饭!
楚军天对公司里头的员工来说,是人人敬若神明一般的高高在上,只差没拿香膜拜了,更别说平起平坐。
这是奖励,还是惩罚呀?
「你别这麽紧张啦!他又不是老虎,不会吃了你啦!」她好笑地看着正襟危坐的MIKE。
「呵呵……」MIKE尴尬地干笑儿声,心里想的却是:我又不是你,怎麽可能不紧张啊!
他当老板的司机三年多了,这些年来虽然朝夕相处,却从没看老板笑过,更别说是跟人轻松嬉笑了,直到今天,他才见到老板的另外一种面貌。
原来,高高在上的老板并不真的是神,他也是一个普通人哪!
只不过畏俱了儿年的习惯,无法说改就改。更何况,唯一能让老板像变个人似的只有乐乐,其他人都没这能耐。
所以说,他还是乖乖当他的司机,多吃饭,少说话。
「MIKE,吃完饭後,你先载我去县政府,然後载乐乐回家,大约四点的时候再来接我。」楚军天明快地下了儿道指令。
「是。」MIKE只差没立正站好,行举手礼。
「拜托~~吃饭时间,不要这麽严肃好吗?小心消化不良。」乐乐看了只觉得好笑,这时刚好饭菜陆续送上来,她连忙分发餐具。「来,趁热吃!这是台北吃不到的好味道,多吃点,你们一定会吃了还想再吃!」
乐乐一下车,就冲进残破的三合矮红砖屋,大声叫喊着。
「阿母~~阿母~~我回来了!」
「……乐乐?!」一个面容和蔼,身体还算键朗的五十岁妇女,从阴暗的屋内走出来,满脸惊喜。
「阿母!」她冲过去抱着矮她半个头的母亲,又笑又哭。
「这个孩子,要回来怎麽不先打电话说一声呢?」高母有些埋怨地看着三个多月不见的长女。
「给你一个惊喜嘛!」乐乐爱娇地牵着她到院外的房车旁,打开後车厢,拿出装着礼物的两个大包包。「这里面是要送给你跟弟弟的礼物。」
「干嘛这麽浪费钱!」高母节俭惯了,不习惯乱花钱。
「阿母,我们现在不是穷人,可以过过好日子,更应该让那些以前嘲笑我们的亲戚知道,阿爸是有眼光的。」她故意让MIKE将车停在院子外招摇,就是要让住在附近的亲朋好友看到她己经衣锦还乡,而这些全是因为当年阿爸作了正确的决定,他不是憨人。
她一定要扳回阿爸的名声和面子!
「这又何必呢?」高母向来不爱惹争端,苦口婆心地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跟他们计较啦!再说,你阿爸都过世了,算了吧。」
「不行!」乐乐从来不是记恨的人,但事关她最敬爱的阿爸,她就变成发倔的驴子。「就是因为阿爸过世了,不能替自己伸冤,我们才要替他做。」
高母无奈地叹了口长气。「你这个孩子,就是脾气倔,看以後谁敢娶你。」
「大不了不嫁……」说归说,她的脑子里却冷不防跑出楚军天的身影,脸不自觉红了,表情有些失神。
怎麽又想起他?分开还不到一个小时呢!
这下真的惨了……
「……乐乐?乐乐?你是怎麽啦?」魂不守舍的。
「没啦,有情和有义呢?」她问起两个弟弟。
「他们还在田里。」
「我们现在有钱了,不要做得太辛苦。」她也不同意弟弟们变成坐吃山空的富家子弟,但起码不用再出卖劳力赚辛一苦钱。
「不会啦,就当是做运动。」高母是个很能吃苦耐劳的农村女人,个性乐观又善良,这点乐乐跟她很像。「唉?有客人来,怎麽不请人家进来坐?真失礼捏!」她终於发现一直站在车旁的陌生男子。
乐乐这才拍了拍自己的头,俏皮地吐吐舌头。「MIKE,不好意思,忘记请你进来休息。」
「没关系啦,我多呼吸一点新鲜空气。」三合院周围几乎都是水田,目前已经长出稻穗,一片油绿中带着点点青黄,空气中飘着浓浓的土壤味。
高母语带期待地低声问:「乐乐,他是谁呀?」这个人开着看起来很贵的车子,而且还穿衬衫打领带,是乐乐带回来的男友吗?
母女这麽多年,乐乐哪会看不出老妈想歪了?她忍不住失笑道:「他是我老板的司机啦!」
「喔……」语气和神情都很失望。
「MIKE,进来喝杯茶。」乐乐提着两个大包包,招呼MIKE一起走进屋里。
乐乐以客观的立场,审视着老屋的状况。屋里的陈设老旧,木头桌椅都用了几十年,留有明显的修补痕迹,而且低矮的砖屋采光不佳,使老屋显得更为破旧。
「阿母,把这间房子拆掉,重新盖一间吧?」
「这是祖厝,怎麽能拆!」
「祖厝是大伯在住的那一间,这只是一间老房子。」乐乐耐着性子说:「这间屋子每次只要碰到大雨,里头就下小雨,台风一来,还要担心会不会被吹垮,住得一点都不心安。」
「我不赞成拆屋重建。」
「阿母……」
「哇,这辆车要好几百万耶!是谁的车啊?怎麽停在我们家门口?」两名头戴斗笠、牵着脚踏车的黝黑壮硕男子语带羡慕,对着黑色宾士房车品头论足。
「有情、有义,你们回来啦!」乐乐快步跑到院外,兴奋地叫喊着。
「阿姊,原来是你!」
「这是你的车吗?」
「不是啦,这是我老板的车。」三人走进铺着水泥地的院子,停好脚踏车後,慢慢走进屋了。
「阿母。」两兄弟先跟母亲打招呼,但眼睛都好奇地盯着MIKE看。
「他是我们老板的司机,好心先送我回来,等一下还要去县政府接我老板。」乐乐早一步解释MIKE的身份,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你好。」
「我刚才跟阿母说,想把这间屋子拆掉重建,你们的意思呢?」
「我赞成!」小弟有义立即点头大声附和。
「我也赞成。」大弟有情也认同。「这间房子已经五十几年,也该重建了。」
「这是你们阿爸留下来的,我舍不得拆掉呀!」高母是个念旧的人,想藉由这间老屋怀念老伴。
「阿母,我们没一个人会忘记阿爸,不管有没有这间老屋。」乐乐加紧劝说:「阿爸在生时就想要改建,只是我们那时候没钱,现在有钱了,盖一间住起来舒服一点的房子,不是很好吗?」
「就是说啊,阿母,现在只要下雨我就开始烦恼,更别说台风了。」有义紧接着劝说。
「阿母,重建一间啦,住起来卡安心。」有情也加入劝说行列。
乐乐说出另一个诱因。「阿母,有情和有义也该结婚了,盖一栋三层楼,方便他们以後成家可以住啊!」
「这……」高母被他们说得有些意动,尤其是考虑到两个儿子成家,的确需要好一点的居住空间,但仍无法作出决定。
「阿母。」乐乐想了想,提了一个很突然的提议。「要不然你跟阿爸「博杯」,问他的意见?」
「……也好。」高母想了儿秒,接受女儿的意见,起身来到老伴的牌位前,点起香默啥,三名子女也站在她身後双手合十膜拜。
接着,高母拿起神桌上的两个红色笠杯,握在手中默哈儿句後轻轻抛出。
「啊!是圣杯,阿爸也同意了!」有义兴奋地嚷着。
高母将艾杯放回原位,双手合十地诚心礼拜後,转过头说:「好吧,既然连你们阿爸都同意,我也没话说。」
「耶!」三姊弟兴奋地抱在一起欢呼。
「阿爸,多谢你。」乐乐没忘记在牌位前谢谢一直爱护这个家的大家长,虽然他己过世,仍庇佑着他们。
MIKE站起来说:「乐乐,时间差不多,我也该去接老板了。」
「我跟你去。」她看看时间,也跟着站起来,接着突然大叫一声。「啊!糟了,我今天来不及去接小葳下课!」连忙拨电话到楚家找吴妈,请她帮忙到楼下接小葳,并陪着他,直到他们回家。
今天早上跟着楚军天出来时,只想着回嘉义一趟来回,应该赶得上小葳的下课时间,压根儿忘了计算他的洽公时间。
「乐乐,老板有交代,明天是周末假日,你可以留下来过夜,多休息一天。」MIKE赶紧说出老板临别时的吩咐。
老板对乐乐果然很厚爱!
这几年来,他从没听过老板刻意管过哪个员工的闲事,唯独对她另眼相看,还假公济私,让她搭便车回老家。
更别说他们两人之间的互动,亲切又自然,就像夫妻似的……
耶?难道说……乐乐可能成为总裁夫人?MIKE愣然地想着。
哇~~头条八卦耶!只可惜他谁都不能说,因为这是司机的职业道德。
「这……」乐乐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台北。「算了,我还是回去好了。」在她心中,楚家己经变成她的「家」,而这里则是她的老家。
「既然你老板给你多留一天,你就明天再回台北,干嘛这麽赶着回去呢?」才见面一个多小时就要分开,高母很是不舍。
「我放心不下小葳,也就是我现在带的那个小孩,我担心他没有好好吃饭睡觉。」她对小葳是真心疼爱,几乎将他当成亲生儿子对待,只要一天不见他,她会很不习惯,更别说是楚军天那个冤家。
才分开儿个小时,她已经很想念他了。
看来,她真的喜欢上自己的老板。她无奈义认命地想着。
明知喜欢上他的下场跟喜欢李东贵一样,不会有好结果,问题是感情的事,谁能控制?
「好吧,以後有空就常回来啊!」
「嗯,我下次找机会带小葳来,让他体验乡下生活。」她再次提醒两个弟弟道。「新房子要赶快进行,以舒适和功能为主,不需要盖得太豪华。」
「栽啦!」两兄弟笑答。他们都是朴实的人,不会做华而不实的事。
「阿母,那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身体,包包里面有保健食品,那是要吃的,不是用来看的,栽某?」
「栽啦栽啦……等等……」高母指示两兄弟。「有情、有义,你们去菜园里摘些青菜,让乐乐带回台北分大家吃,多摘一点……」
「你怎麽也来了?」看到乐乐也在车内,楚军天颇为诧异,坐进车後,冷着脸看向司机。「MIKE,你没跟她说吗?」
「有啦、有啦!」乐乐赶紧替MIKE澄清。「MIKE有跟我说,你让我可以多待一天,可是我不放心小葳,所以还是决定跟你们回去。」
「嗯?」他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有如冬雪中短暂的阳光,分外难得。「你倒是有良心嘛!」
「讲这样!」她一脸被侮辱的模样,噘着嘴替自己抱不平。「我本来就很有良心啊!」
「是是是……」楚军天一脸陪小心的表情。「是我不对,说错话啦!」
「哼!」她有模有样的冷凝着脸,鼻孔朝天。「本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说完後,自己忍俊不禁,唉味一声笑出来。「哈哈……我实在学不来你的冰块脸……哈哈……」
「好哇,你竟然敢取笑我?看我的厉害……」伸出禄山之爪,出其不意地往她的腰部进攻。
「哈……好痒……哈哈……不要……哈哈……」她格格大笑,左闪右躲,偏又逃不过他的惩罚,只好求饶。「我认输……认输……」
「这样就认输了吗?」他拽拽地鼻孔朝天,学她方才说话的方式。「哼,算你识相!」
「你……哈哈、哈哈哈……」她愣没几秒,随即忍不住捧腹大笑。
没想到老爱板着张正经脸的楚军天,也会装模作样的捉弄人,真是太可爱了。
「你……哈哈……笑得我嘴巴好酸……没想到你这麽会搞笑!」她终於止住笑,一手按着有些痛的肚子,一手揉揉发痰的腮帮子。「你很适合当冷面笑匠耶,电视上那些谐星都没你厉害。」
「你拿谐星跟我比?」他哭笑不得地瞪着她看,这不算是赞美吧?
她老是说出或做出让自己意外的话和事,难怪自己会不自觉地喜欢上她。
「嘿嘿……不要生气嘛!」她拍拍他的手,安抚道:「我是指你的反应又快又幽默,又不是说你长得像谐星。」
他反手捉住她的手,紧握着,深深看她一眼後,随即头往旁边一歪,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她肩上闭目养神,什麽话都没说,任山她的心七上八下。
「嗯……」她呆愣地看着「美男夏睡图」,再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热热麻麻的感觉迅速爬遍全身,她又羞又慌,心乱如麻,脑袋瓜一片空白。
他这是……这是……这不会是他睡觉的怪癖吧?乐乐纳闷又羞赧地想着。
明知他是在假寐,她就是没胆把他叫醒问个明白,担心若是她想听的答案,她该做何反应?但更怕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她轻轻挣动被握住的右手,却被握得更紧,整只手都被他厚实的手包覆住,挣脱不开。
她一直认为自己的手很大,不像女孩子的手,而他的肤色甚至比她还白呢,一双地道的「富贵手」,想不到竟能将自己的手完全包覆。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差别吧!
午後的阳光透过车窗,暖暖地照在身上,车内的冷气温度又舒适,诱得磕睡虫都跑出来作怪,更何况她昨晚根本没睡好呢!
她懒懒地打了一个呵欠,闭上眼,没一会儿就发出轻微的鼾声,头舒服地跟他相依偎,陷入沉沉的梦乡。
楚军天睁开眼,轻轻挪动她,将她放倒躺睡在椅子上,头枕着自己的大腿,让她睡得更为舒适,不管他怎麽摆弄,她还是睡得很熟,看得出她真的累坏了。
他怜爱地看着她熟睡的脸,轻柔地拂开散在她脸上的发,一只手甚至挡在她眼上,替她遮住阳光。
当年跟前妻在一起时,有的只是狂情烈焰和不断的争执摩擦,不曾有过现在这般宁静祥和的幸福感,所以两人走上分手一途是早晚的事。
他从来不曾後悔选择离婚,毕竟两人的生活和想法相差太远,根本不该在一起,唯一庆幸的是小葳的诞生,只可惜不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再加上他刻意将注意力放在事业上,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和关心。
幸好,乐乐的及时出现,你补了他的疏失。
她应该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父子俩的天使吧?
MIKE正好从後视镜看到最精采的过程,尤其是看到大老板脸上的柔情神色後,更加确认乐乐即将成为老板娘的可能性。
接着,MIKE的视线跟楚军天在後视镜中相遇,整个人像是被冰水灌顶般,赶紧看向前方的路况,不敢再乱看了。
很多事情,心里知道就行,就像话不能乱说,眼睛也不能乱看,要不然可能会工作不保哪!
「乐乐,你今天去哪里?为什麽没有跟我说?」乐乐一踏进门,小葳立即冲向她,紧紧抱住她的大腿,语带哭音。「我以为你也不要我了,」
「小葳……」她立刻蹲下来,紧紧抱住他,心疼得说不出话来,只好猛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啦,你下次出去不要忘了跟我说就好。」小葳安下心後,很大方地原谅她。
「我今天临时决定回家看我妈妈,忘了跟你说,真是对不起。」乐乐的心情稍稍平复後,立刻接着说:「下次我带你一起去我老家玩。」
「真的吗?」小葳喜出望外,紧追着问:「你什麽时候还要回去?」
「这……」她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抽出时间,况且请假还得看老板准不准呢。
「下个月吧。」一直站在门口的楚军天替她回答。
「爸爸!」小葳听到爸爸的声音,立即放开乐乐,转身跑过去抱他的大腿。「你回来了啊!」
「下个月,我们跟乐乐一起去嘉义玩,好不好?」他将儿子抱起,跟着乐乐一起走进大厅。
「好!」小葳开心地搂住爸爸的脖子,亲吻他的脸烦。
看着他们父子的亲密互动,乐乐觉得欣慰又感动。唯一不好的是她的脑里竟动起不该有的坏念头,希望取小葳的位置而代之。
半个小时前,发现自己枕躺在他腿上安睡时,吓得她不敢乱动,只能再度闭上眼继续装睡,整颖心又涨又满。
他对她是特别的吧?
他们之间应该不只是雇主和保母的主雇关系吧?
他那天晚上的亲吻,应该不是他所说的晚安吻吧?
更别说他还握着她的手,让她枕着他的腿睡觉,这些都不是「雇主」会有的行径吧?就连刚交往的男女朋友,都不会有这麽亲密的行为呢!
所以说……所以说……
他对她,应该有意思吧?
「你吃饭了吗?」从乐乐身上观摩学习,他学会跟儿子闲话家常。
「还没,我要等乐乐回来吃。」小葳不敢说自己回家看不到乐乐,闹脾气不吃饭,聪明地换了一种说法。
「嘎?你说我什麽?」听到小葳提到自己的名字,总算打断她的胡思乱想,虽然回过神来,但神情还有些茫然。
「他说他等你回来吃饭。」他将小葳放在沙发上。
「小葳……」她一阵感动,俯身抱住小葳,亲吻他嫩嫩的脸颊。「我好爱你呢!」
「乐乐,我也好爱你!」小葳用力回抱她,大声在她的两颊各啾一下。
小孩的反应最直接,谁是真心对自己好,他们都知道,而且不齐於表达。
「那爸爸呢?」楚军天装出一脸吃醋的模样,故意挤坐在小葳旁边,伸手一揽,顺千将两人都拉进怀里。「你不爱爸爸吗?」
「爱!」小葳马上放开乐乐,转而抱住爸爸的脖子,在他脸颊一阵猛亲。「我最爱爸爸了!」
乐乐没心情为两父子的感情大增而感动,她忙着应付心头的躁动都来不及呢!
他正抱着她耶!
虽说她不是第一次躺在他怀里,问题是之前她都没有意识,不像现在,她可是真真切切地知道自己躺在一个强健的怀抱里……虽然中间还卡着一个小孩。
他他他……他到底想怎样?
又亲又抱又躺,话却不说个清楚明白,到底要她怎麽想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