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不需要去提起这些过去,”刘玉婷点点头,然后冷哼一声道:“这些过去让你心里非常的不舒服,因为你曾那样爱着的女人,却在你最痛苦最危险最受伤的时候离你而去,而且还是跟着别的男人走了,所以你特别的痛苦,于是就特别的憎恨她,想要报复她是不是?”
季非墨微微一愣,对于刘玉婷问的话却是哑口无言,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表哥,你在五年前就知道,顾晓苏是向日葵,郑明珠是郁金香,”刘玉婷的声音已经平缓了很多:“向日葵是向阳花,她总是向着太阳的方向转动,而当时的G大,谭唯仁就像太阳一样光芒万丈,尤其是四年前,在你大四的后半个学期,谭唯仁在G大已经取代了你校草的位置,这一点,你自己都不得不承认。”
季非墨沉默靠在车门上,眼睛望着天空中隐约可见的星星沉默不语,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听刘玉婷说话。
刘玉婷也不管他听没有听,只是自顾自的说:“表哥,你和顾晓苏的爱情原本就不是那么稳,这中间当然有谭唯仁的原因,毕竟那时顾晓苏和谭唯仁搭档参加辩论赛,俩人经常在一起排练,免不了单独接触的机会;可同样也有郑明珠的原因,那个时候郑明珠是学校文娱骨干,而你是搞体育的,文体不分家,每当学校有什么庆祝活动,都是你和郑明珠在当主持人,而且你们俩还经常一起表演节目,全G大的人都知道郑明珠喜欢你,而全G大的人也都知道谭唯仁喜欢顾晓苏,你们俩的爱情,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下艰难的前行,一直到四年前的五月份才因为去旅游而分手,这已经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期了。”
刘玉婷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见季非墨没有对她吼,轻叹一声又接着说:“表哥,三个月前,当你买奥迪Q7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因为你已经有两辆车了,根本不需要再增加车辆,今晚见到顾晓苏,她说她回来三个多月了,我才恍然明白,因为她曾说过她最喜欢奥迪Q7。”
季非墨仰望着天空,他记得自己喝了很多的酒,他应该醉得一塌糊涂才是的,可是,为什么,这个时候偏偏如此的清醒,偏偏,刘玉婷说的话,都一字不差的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表哥,放了她吧,不管你现在和她是什么关系,也许还没有关系,”刘玉婷说道这里声音都有些干了:“表哥,如果,你心里还有一点点她的位置,就放了她吧,四年前她离你而去并没有多大的过错,你不能恨她,就算她没有舍身救你,可是另外一个爱你的女人舍身救了你不是吗?何况顾晓苏当时也只是你的女朋友而已,这个世界上,就连父母遇到自己的孩子身处险境时法律都没有规定一定要救,何况她和你只是男女朋友关系?”
“表哥,当年顾晓苏不肯舍身救你只能说明她爱你不够深,同时也说明你的魅力于她来说还不够,没有让她爱你爱到为你舍生忘死的地步,别的,真的说明不了什么问题,更加和深仇大恨拉扯不上任何的关系,”
刘玉婷说道这里又停顿了片刻,接着又道:“表哥,你明知道她是向阳花,她向着太阳转,跟着太阳去又有什么错?你不能因为她爱你不够深就憎恨她甚至要报复她对不对?”
刘玉婷见季非墨不啃声,苦笑了一下道:“表哥,我知道你心里非常的不舒服,因为你一向好强,一向不肯认输,可是你不得不承认,在你和谭唯仁的明争暗斗之间,你的确是输了,可是,你想转来,你不也同样是赢了吗?因祸得福啊,向日葵和郁金香,各有各的美,各有各的好,你失去了向日葵,可你获得的这株郁金香却比失去那只向日葵更加值钱不是吗?人家顾明珠现在是部长千金,而顾晓苏呢?也许只是个小康家庭里的平民女子,于你的事业你的未来,顾明珠都强过顾晓苏无数倍不是吗?而且顾明珠还一直都陪在你的身边,一直都那么深爱着你不是吗?”
“我记得你——”
“我是不喜欢郑明珠,”刘玉婷迅速的接过话来,然后又淡淡的说:“可是,表哥,我只是你的表妹,我的喜欢与不喜欢跟你没有一丝半点的关系,只要你自己喜欢就好是不是?”
“好了,表哥,我就说这么多了,”刘玉婷苦笑了一下道:“我原本是不该来说你的,毕竟你是我的表哥同时也是我的老板,可是,今晚见到顾晓苏,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我不否认,我喜欢顾晓苏,我喜欢她那种像阳光一样明媚的人。”
刘玉婷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然后又说了句:“上车吧,我开车送你回去,至于你和顾晓苏以后要怎么折腾,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今晚,你就当我喝多了发酒疯,或者干脆当我是放屁好了!”
☆、惊鸿一般短暂,烟花一样绚烂40
晓苏昨晚临睡前特地调了闹铃,而且还调了反复闹铃,因为她担心闹钟响一次后自己还爬不起来。
昨晚她从那个庆功宴离开后,该死James居然追逐出来,然后不管不顾的跟着她,而且一再说他还没有吃饱,都是晓苏害的,让晓苏无论如何要再请他吃饭。
好吧,晓苏承认,德国男人就是这样的,小气,抠门,而且还一点都不懂的自谦,更加不懂的男人和女人之间其实应该男人请女人吃饭。
好在她在德国四年多了,对于德国男人也算是相当了解的,他们务实,务实到吃饭主要是以AA制为主,而且什么都要盘算,要不人家就说每年情人节,世界上最小气抠门的男人就是德国男人呢,因为他们连给女朋友和妻子送礼物都是盘算了又盘算的。
James在德国是她的老板,又用她在德国还没有履行完劳工合约威胁她,于是她就不得不请他吃饭,当然不是高级的地方。
James说喜欢中国特色的东西,于是晓苏就带他去吃潮州粥,因为德国男人最不喜欢的就是粥,她想一次就把他给直接吃厌好了。
可这个James和她去了潮州粥店后,人家不点粥,点了一堆的海鲜小吃,摆了满满一餐桌,她和他就坐在路边,然后拿了啤酒对饮。
晓苏原本没什么酒量,不过啤酒还能喝一两罐,只是今晚她没心情,为了气James,也不喝啤酒,直接拿了铁观音冒充啤酒和James对饮。
James是典型的德国男人,相处久了,晓苏总觉得他身上依然还是没有摆脱他们老祖宗的影子,所以对他再次分析她嫁给他是如何的利大于弊时直接夹了块小红虾堵住了他的嘴。
以前她不知道James和季非墨是什么关系,不过昨晚James喝酒后聊了几句,她才明白,James和季非墨的关系其实就是合作关系,而且James四年前在德国帮季非墨注册一个FM公司是他的一个中国客户介绍的,当时他纯粹是想要赚那一笔注册费用而已。
至于后来他们之间是怎么合作的晓苏就没有心情关注了,反正James这人一切以利益为上,不管做什么事情,他首先要盘算的是利和弊哪个大,哪怕是他的婚姻也一样。
James这四年来滨海也不过是三次,每一次呆的时间不长,几天而已,和季非墨之间算不上朋友关系,即使非要算朋友,也只能是利益朋友,没有别的。
昨晚把James送回酒店回到望海阁后已经是23点多了,她洗漱完毕倒在床上就睡,可大脑里一直在回响着顾明珠唱的那句歌词,我拿什么和她抗衡,于是就一直都睡不着。
最终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并不知道,总之早上被闹钟给闹醒后大脑一直都是晕沉沉的,可想到今天还要上一天班,貌似明天才放元旦假,所以还是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了。
下楼的时候才发现天空灰蒙蒙的居然在飞雨,于是又上楼去拿伞,来回的折腾耽误了几分钟的时间。
等晓苏赶到公司时,已经是九点过五分了,她迟到了五分钟,原本以为Fanmy会批评她的,可没有想到,Fanmy看见她倒是满脸热情,告诉她Dora已经来找过,让她赶紧去Dora那边一趟。
晓苏虽然有些疑惑,不过还是迅速的朝Ben的办公室方向走去,Dora是Ben的助理,就在Ben的办公室外间办公。
刚到,Dora即刻把一个大大的牛皮袋信封递给她,然后轻声的道:“Ann,这是你这12天的工资和这次做项目的奖金,你清点一下。”
工资,奖金?貌似今天不是发工资的日子吧?FM公司每个月的工资都是下个月10号才发的啊?
“Dora,这什么意思?”晓苏略微迟疑一下,其实心里已经隐隐约约的猜测到了。
“Ben说公司人员配置已经够了,你现在公司也没什么事情做,所以......”Dora看了晓苏一眼,后面的话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她相信聪明的Ann应该知道了。
晓苏瞬间就明白了,季非墨不要她在这家公司上班了,所以她就被解雇了,想必,昨晚顾明珠知道她在季非墨的公司上班非常不舒服,于是一撒娇一生气季非墨即刻就让她滚出公司。
无所谓了,不在公司上班也好,反正她也没有多少心思在这家公司上班,于是给Dora点点头,说了声谢谢,拿了这个牛皮袋转身离去。
收拾办公桌的时候,同事们都看着她,尤其是G和R,都为她打抱不平,这刚立功功,却马上就被赶走,这让谁心里也不舒服啊。
Fanmy虽然一直看她不顺眼,可这会儿见她收拾东西要走,到底也还是流露出某种同情心来,毕竟都是出来打工的,惺惺相惜也还是有的。
晓苏微笑着跟大家说了再见,抱了自己的盒子就朝楼下走去了,只工作了12天的公司,实在是还没有生出感情来,甚至,连一个朋友都还没有交到。
在报社上班两个多月,她还交到了葛小菲那个损友,可在这FM公司上班,因为大家都用英文名的缘故,其实一离开公司,谁都不知道谁的中文名叫什么了。
雨还在下,而且是越来越大,她不用上班了,有的是时间,所以并没有打出租车,撑起伞抱了这个箱子去公交车站台坐的公交车回望海阁。
公交车的确是没有出租车方便,转了一趟车才回来的,因为下雨怀里又抱了个箱子的缘故,她的衣服都打湿了一大半。
上了电梯,来到1919房间,却赫然发现,门口居然放着两个大行李袋。
她稍微一愣,仔细一看,这行李袋居然是自己的,心里隐隐约约的有了某种不好的预感,于是即刻掏出钥匙来开门,却是无论怎么拧,门都再也无法打开了。
她的心莫名其妙的慌乱了起来,心里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于是用颤抖的手掏出手机来,迅速的找到那个号码,想都没有想就直接按了下去。
手机刚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她不等对方开口就语气急促的问:“季非墨,你这什么意思?”
对方沉默半响,然后才淡淡的道:“顾晓苏,我不想要情妇了,所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提前结束,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可是你说了以一年为期限的?”晓苏迅速的抢断他的话,然后不管不顾的吼了起来:“季非墨,你不能这么赖皮,不要我在公司上班就算了,可是我们之间的约定呢?一年的约定呢,你不能......”
“提前终止!”季非墨的声音冰冷而又生硬,不等晓苏开口即刻又迅速的丢过来一句:“好了,顾晓苏,赶紧搬着你的东西走,从此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即使你要去嫁给周非池,我也不会阻拦!”
“喂,谁要去嫁......”顾晓苏对着手机吼起来,不过,她一句话还没有吼完,随即就发现自己是对着一个空手机在吼,因为季非墨那边早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她急急忙忙的再打,然而,这一次却是关机!
她不死心,一遍一遍的拨打着这个号码,然而在她拨打到第59次时,移动公司那个机械的甜美声音不再是提示她你拨的号码已关机,而是提示她:你拨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空号,季非墨这么快就把他的手机号变成了空号,看来他是下定决心要和她分开了,而且是彻底的分开。
可是,她不能和他分开,绝对不能和他分开!
她要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她要做他的情妇,哪怕是床伴都行,只有,他还愿意要她,愿意碰她。
于是,她没有搬自己的这些行李,然后又迅速的朝电梯跑去,她要去找他,一定要找到他,她要告诉他关于熠熠的事情,不管他愿不愿意听,她都要说,一定要说,不管他相不相信。
晓苏首先去的FM公司,当然没有季非墨,因为季非墨平时就很少到FM公司来,她即刻又打车去了默集团。
然而,默集团的前台非常礼貌的告诉她,总裁季非墨不在办公室,早上一早是来过了,不过开完会就走了,至于去了哪里,做员工的肯定不知道。
季非墨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晓苏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原本想要打电话问周非池的,可是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于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又想起昨晚见过的刘玉婷,可她昨晚和刘玉婷没有说两句话,连刘玉婷的联系方式都没有,于是最后不得不打James电话,James却说他在机场,准备回德国去了。
晓苏站在街头,身边人来人往,可是没有季非墨,她对这座城市不熟,对季非墨的公司不熟,对他住哪里就更加不得而知了。
她又想起了蔚蓝湖高尔夫球场,虽然已经是年底了,这个时候打球的人极少,可她还是想要去碰一下运气,于是打车前往。
季非墨当然不在高尔夫球场,球场的人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去了,估计是最近一段时间他忙,冬天也冷,一般春夏秋三季他去的比较多。
等晓苏从蔚蓝湖高尔夫球场回来,已经是傍晚了,原本灰蒙蒙的天空直接黑了下来,路灯在纷飞的雨里显得无比的昏暗。
晚上19点,原本是吃晚餐的时候,可是晓苏却刚从郊外的蔚蓝湖高尔夫球场回到市区,因为奔波的缘故,身上的衣服湿了又干了,干了又湿了。
可她,依然没有找到季非墨,甚至,不知道他住哪里?
可是,她到底在报社上过两个月的班,别的收获没有,不过却认识几个做狗仔的朋友,据说现在这个社会狗仔是无所不能的。
她还是给葛小菲打了电话,趁葛小菲那惊讶中带着惊喜的声音发出来之前即刻把自己找她的事情给说了一遍:“我要知道季非墨住哪里,时间紧急,就在今晚,报酬好说!”
葛小菲的好奇心即刻被掉了起来,然后在电话里忙不择的的追问着:“你丫哪根筋不对了,现在开始追商界名流了,人季非墨可是名草有主的,你要追还是改追周非池吧,虽然名气没有季非墨那么大,可人家到底还没有主啊?一颗嫩草晃悠着呢?”
晓苏毫不留情的抵了回去:“不是我要知道季非墨的住处,而是我的一个朋友要知道,她说出高价了,你丫的废话那么多做什么?这世界上有钱你不赚啊?”
这一下即刻把葛小菲的嘴给堵住了,她不再啰嗦,而是迅速的回了句:“早说嘛,高价说,这事儿我给你朋友搞定了,等着,两个小时后告诉你季非墨所有的住处,三个小时后告诉你季非墨今晚住哪里?”
晓苏挂了电话长长的松了口气,虽然知道葛小菲这话有吹牛的成分在里面,不过她也知道,狗仔们一向都是无往不利的,她肯定能帮她查出来季非墨的住处。
顾晓苏还真没有低估狗仔们的能力,两个半小时后,葛小菲的电话就打来了,当时顾晓苏正坐在咖啡厅里喝没有加糖的咖啡打发等待的时间。
葛小菲这专业的狗仔的确是够专业的,仅仅两个半小时的时间,就把季非墨在滨海的三处住处给调查得一清二楚,当然不包括晓苏住的望海阁1919房间。
晓苏看着手机里短信的地址,眉头略微皱了一下,正想着自己应该先去什么地方找季非墨,没想到葛小菲的第二条短信又来了,明确的告诉她,季非墨最近一段时间都住在什么地方在。
晓苏看了短信,即刻给葛小菲发了谢谢两个字,随即迅速的买单奔出咖啡厅,伸手招了一辆的士,随即迅速的直奔东部海岸而去。
晚上22点40分,她终于来到了东部海岸的大门口,的确是高档公寓社区,占地面积近二十万平米的东部海岸,里面却只有不到一百栋的别墅式低层公寓,每一栋之间距离十分遥远,绿地面积比楼房面积大了几倍,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这样的公寓只能用奢侈两个字来形容。
此公寓每一栋只有五层楼高,而每一层只有一户人家,典型的私密性极好高档住所,而高档住所当然也就配备了最好的保护防护措施。
所以,顾晓苏在门口就被拦住了,问她找谁,她说找季非墨,保安就非常礼貌同时非常不好意思的告诉她,季非墨此住户特地登记了拒访业务,所以任何人不能进去找他。
晓苏听了这话心都凉了,她从来不知道还有拒访这种业务,这东部海岸的管理处也太过别出心裁了吧?
股晓苏即刻使出自己最拿手的本身,当然是溜须拍马说好话,把这里的两个保安都夸得跟明星一样年轻帅气又有魅力还富有同情心。
然而,这两个保安听了她的话后依然无能为力的摇摇头,虽然被一美女如此的夸赞让他们俩觉得非常的开心非常的受用,但是这规矩还是不能破。
终于,在顾晓苏把好话说尽嘴皮即将磨破的时候,两个保安有些不忍心了,其中一个等另外一个走开时悄悄的告诉她,季非墨还没有回来,而东部海岸只有一个进出口,所以,她今晚如果一定要找季非墨,就只能站在这里等,看能不能等到季非墨开车回来。
晓苏对这保安谢了又谢,然后拿了雨伞站在保安亭外边的一棵树下去,这地方因为有树木遮挡的缘故灯光昏暗,所以季非墨开车回来未必能一眼就看见站在树下的她,但是她却能一眼看见季非墨。
雨,已经淅沥沥的下了一天了,这会儿夜深了,反而大了起来,居然能听见哗啦啦的雨水声了。
晓苏因为衣服湿了的缘故,此时站在雨伞下有些凉,海风吹来,越发的冷,于是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她在这棵树下站了很久,久到她的腿都麻木得快要站不稳了,她不由得开始怀疑葛小菲是不是弄错了,季非墨今晚会不会回这里来?
就在她想要再去保安亭问保安季非墨最近几天是不是都有回这里时,抬头的瞬间,她居然看见一辆帕斯特新款,不,是一辆德国原装的辉腾朝东部海岸的大门口缓缓的开过来。
她稍微楞了一秒,随即看见那辆车牌正是曾经在滨海一中校门口见过的那辆车牌,当时虽然只看了那么一眼,不过她的记忆力一向很好。
她想都没有想,猛地扔掉手里的雨伞,在季非墨的车刚刚朝门口开进的一瞬间,一下子就扑了上去,整个人扑在了他的车头上。
季非墨吓了一大跳,因为他根本没有想到会有人不要命的扑上来,刚好是进门口要刷卡抬杆,所以车速很慢,否则的话......
他惊魂未定的停了车,抬眼的一瞬间,却和趴在车头上的女人双目对视,稍微楞了片刻,接着是铺天盖地的愤怒从心里涌了上来。
几乎是在一瞬间拉开车门的,然后想都没有想就过去把趴在车头上的女人拉下来,一下子推开,接着愤怒的低吼了一句:“顾晓苏,你不要命了?”
“季非墨,你这个说话不算数的骗子!”晓苏即刻用手抓住他,然后一边伸手去摸他裤包里的钥匙一边大声的喊着:“把望海阁的钥匙给我,你说了一年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你这个疯子!”季非墨即刻用手去推她,居然推不动,原来她的手死死的抓住了他的手臂在,于是,他不得不把另外一只手伸上来,抓住她的胳膊用力的一甩,即刻把她甩出了一米开外,当即就摔倒在地上。
甩开顾晓苏,季非墨迅速的跳上自己的车,刚启动车,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顾晓苏又不顾一切的追了上来,他牙一咬心一横,一脚油门踩下,车噌的一下子冲了进去。
“砰!”急速跑上来的顾晓苏被车的栏杆给直接撞了一下,整个人后退两步,最终还是倒在了地上。
“季非墨......”她趴在地上,望着那辆逐渐消失的辉腾,终于哭出声来,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从眼眶里滚落下来,混合着天空的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季非墨......季非墨......”
顾晓苏趴在雨水浸湿的地面,一声又一声的呼喊着那个已经走远的名字!
☆、惊鸿一般短暂,烟花一样绚烂41
俩个保安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漂亮得跟明星似的女人情绪如此的失控,不仅直接朝季非墨的车头扑上去,人家把她给推开了,她居然还追上来.
看着趴在地上半天没有爬起来的女人,保安赶紧上来把她给拉起来,毕竟这里是车辆的进入口,现在下雨路灯又昏暗,万一有车主视力不好直接朝里面开车岂不是要出人命了?
“季非墨!季非墨!”晓苏朝着东部海岸花园里大声的喊着季非墨的名字:“你出来!季非墨,你这说话不算数的家伙,你给我出来!”
保安见她站在雨里又哭又大声的喊着,头发凌乱了,浑身上下全部被雨水淋湿,跟个疯子似的,于是忍不住劝导着她:
“小姐,回去吧,人家季先生既然不想让你去拜访他,你在这里哭着喊着也没有用啊,他早就回家去了,你在这里把嗓子喊破都没有用啊,他根本听不到的。”
“我不回去,我要找季非墨!”晓苏拼命的摇着头,然后又一把抓住保安的手祈求道:“求求你们,放我进去好不好?我一定要找到季非墨,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他说,人命关天,我一定要跟他说!一定要跟他说!”
俩个保安摇摇头,如果是别人他们或许会进去再次询问一下意思,然而季非墨却列外,因为他进驻这个地方时就特地签了一份拒访的协议给他们,协议里写明不论任何人都不能让进他花园里去找他,即使是他的父母也一样。
看着不断哭着说好话的顾晓苏,又听她嘴里一再说人命关天,而且顾晓苏说这话时手又一直都捂住腹部,年轻的保安就会错了意,以为这个小姐被季非墨把肚子给搞大了又不承认或者准备把人家给甩了之类的。
总之,有钱的男人现在都干这一类人渣的事情,天天报纸上杂志上电视上这类新闻多了去了,而季非墨就是属于有钱人的行业,当然住在这里的人都是有钱人,没钱也住不到这里来。
于是,保安用手指着门口这条路对晓苏说:“你朝前面走,然后右转,右转后是一条长廊似的外围花园,你就一直朝前面走,看到那栋房顶上种了很多向日葵的楼房,季先生就住那栋楼上,而且就住顶层五楼,虽然说你在外边隔着个围墙,但是他那栋楼的墙外边刚好是外围的长廊,今晚下雨没有人在外围散步,所以很安静,但是你只要大声的喊,我想他应该听得见才是。”
“谢谢!”晓苏赶紧给这保安说了谢谢,接着转身就朝右边跑去,就连自己的扔在地上的雨伞都忘记去捡了。
“的确是个疯子,”另外一个保安摇摇头,然后看着这个保安说:“你这样做不是害她吗?万一季先生还是不肯下来理她呢?”
“那怎么办?”另外一个保安耸耸肩膀说:“让她在这里喊影响不好吧?何况我看她情绪差不多要失控了,万一等下又去撞别人的车就麻烦了,把她支到那地方去,那里僻静还安全,至少不会出事,她喊一会儿累了,最终还不是只有无奈的走了。”
这个保安想想也是,遇到这样被男人抛弃的女人的确是件麻烦的事情,把她支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去也不失为一个上策。
路灯昏暗,晓苏在雨里走得很急,右转弯后就不是行车的道路了,只是一条靠近山边的外围长廊,绿化种植得很好,路灯被茂盛的树叶遮挡,又是下雨,显得更加昏暗。
她一直仰起头朝前走,看着那些楼房的顶层楼上,因为这种别墅式公寓的顶楼都有个天台花园,而住顶层的人有那闲情逸致的免不了要种些花花草草之类的。
终于,她走到长廊的尽头,看见了保安说的那一栋,顶楼的天台花园上,那蓝色的的玻璃棚子里,隐隐约约的可见向日葵。
就是这栋,肯定就是这栋,因为她一路走过来,只有这一栋能隐隐约约的看见向日葵,虽然现在不是向日葵开花的季节,可那蓝色却又透明的棚子里,她却分明看见了向日葵的花影。
即使是下雨,即使灯光昏暗,可那花园里却亮着灯,她绝对没有看错,那就是向日葵,而且,再朝前走已经没有楼房了。
“季非墨!”顾晓苏用手做了个喇叭的样子,仰起头大声的朝着那亮着灯光的五楼喊,“你下来,季非墨,我有话跟你说!季非墨......你赶紧下来!”
楼上正在给向日葵浇水的季非墨听见那夹杂在雨声中的熟悉女声吓了一大跳,手上的洒水壶都差点抖落到地上,整个人不由自主的朝柱子后面躲了躲,稍微稳定一下加速跳动的心脏才将头悄悄的伸出窗外去。
他看见了,那个像疯子一样的女人就站在楼下那颗木棉树下,正仰起头双手做成喇叭状大声的呼喊着他的名字,被雨水淋湿的头发有几缕贴在脸颊上,使她看上去更加像一个疯子。
他回到家已经半个多小时了,以为她早就应该走了,可谁知道,这个疯女人,她居然追到他家楼下来了,甚至......
他几乎是在瞬间转身,迅速的朝门口冲下去,可是,手刚接触到门锁的手柄,整个人却又完全的僵住在那里。
他冲下去做什么?把她抱上楼楼?再把她塞进浴室里,先让她泡个热水澡,否则她会生病的?
然后呢?然后他又和她在一起......
不要这样,也不能这样了,玉婷说得没错,她没有做错什么,当年的她在他濒临死亡边缘弃他而去,只不过是爱他不够深而已,这不能作为他要伤害她的借口。
他不仅又记起了他找她当情妇时的场面,当时她犹豫不决,而他却在最后加了一句:如果你能用一年的时间让我再次爱上你,那么,到时,我就让新娘易主成为你!
没错,这是他当时撒下的诱饵,而正是这么重的诱饵让犹豫不决的她下定了决心,然后答应了做他情妇的要求。
其实他知道,她之所以答应做他的情妇,是因为她相信自己用一年的时间可以让他爱上她,而她之所以想要嫁给他,却不是因为她还爱他,而是因为——
因为她要报仇,要报郑心悦从她母亲手里抢了她父亲的仇,要让郑心悦母女俩体会到被人破坏感情破坏婚姻的痛苦。
她不爱他,这是肯定的!以前不爱,现在也不爱,以后,还是不会爱!
她是向日葵,她是向阳花,她一直都向着太阳转!
而他,却不是她的太阳!
楼下依然隐隐约约的有她的声音传来,他迅速的返身回去,首先把通往天台花园的那扇门关了,接着又检查窗户看是否关严实,然后再把厚重的窗帘给拉上。
坐在客厅里,依然有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虽然已经听不清她在喊什么了,可一丁点声音都让他无比的烦躁,于是又迅速的躲进自己的卧室,卧室距离那边更远。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他依然还是能听见她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终于烦躁的冲到影碟室里,随手拿了张光碟塞进去,音响开得很大,外边任何的声音都再也听不见了。
他整个人窝在沙发里,盯着墙壁上那超大的画面,半天没有弄明白这放的是什么,直到男主对女主说那句youaremygirl时,他才终于想起,这是美国一部很老的片子《啊甘正传》。
他记得和顾晓苏在四年前,不,现在已经是一月一号凌晨了,应该算是五年前了,也看过这部电影的。
那天是是2月14号情人节,他特地去租了《啊甘正传》回来,就在他租住的单身公寓里,两个人紧挨在一起窝在沙发上,她手里抱着爆米花,他手里还帮她拿着烤鸡翅,打包好的酸辣粉还放在茶几上,因为她特别爱吃零食,所以他就准备了一大堆。
那时的他其实没怎么看电影,因为他在忙着照顾她的嘴,而她开始也没怎么看进去,只是一直在给嘴里塞爆米花。
可是,后来,渐渐的,她塞爆米花的动作越来越缓慢,最后居然停止了下来,慢慢的是他把她手里的爆米花接了过去,然后主动给她嘴里塞。
当时就是看到这个地方,在华盛顿的那一场,珍妮问阿甘为什么对她那么好,阿甘没有像那些土鳖的男人那样拉着珍妮的手,含情脉脉的说那句因为我爱你。
阿甘依然摆出那个招牌一样的白痴表情,对着珍妮说:youaremygirl!
他记得当时顾晓苏忘记了咀嚼嘴里的爆米花,就那么直直的瞪着画面,然后,他看见了她做仰望天花板的动作......
时至今日,他一个人在这个撩人的雨夜,躲在这间幽静得让人窒息的房间里,再看这部《啊甘正传》,再听啊甘对珍妮说那句:youaremygirl!居然,也忍不住做仰望天花板的动作!
啊甘对珍妮说的为什么不是Iloveyou?为什么不是我爱你?
以前他一直不明白,啊甘为什么不说那句世人皆知的,万能的:Iloveyou!
现在,当一个人独处,当再一次看这到这里,他才恍然明白,因为我爱你已经无需多言,如果我爱你,而你不爱我,那么对于我来说这就不能承受,我可能会找另外一个女人去爱。
但是,因为你是我的女孩,所以我就可以承受你的背叛,你的逃离,我也可以忍受孤独,忍受没有你的日子。
重要的不仅仅是我爱你,而是因为从我看见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女孩!
顾晓苏在楼下仰着头不知道喊了多久,嗓子干了哑了,脖子酸痛得快要断掉了,雨水从头顶上滑落下来,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整个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的地方......
嘴唇已经起了厚厚的一层干壳,嗓子干得吞咽一下唾液都像是火在烧一般的痛,可她喊了这么久,说了这么多,楼上依然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他没有出来看她一眼,更加没有下楼来找她,哪怕,她已经把熠熠的情况完全的用喊的形式告诉了他,可他——依然没有来!
她终于再也站不稳了,雨太大身太冷心太凉,麻木了的双腿再也无法支持这具从内到外都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身体。
她终于还是倒下去了,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嘴里还在不停的呢喃着:“季非墨......我想要嫁给你......不是因为你要娶郑明珠,更加不是想要借此机会替我母亲报什么仇......我想要嫁给你,是因为熠熠......因为我们的女儿熠熠......熠熠她......”
季非墨是被不停叫唤着的敲门声给惊醒的,因为他这地方拒访,所以没有安装门铃,而且他的门也从来没有人来敲过。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不断传来的敲门声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而且门外还隐隐约约的伴随着大声的喊“季先生”的声音,就算是一个睡得再死的人估计也会被吵醒。
他是在影碟间里出来的,其实并没有睡得太沉,只不过是因为开始一直放着影片在,他把声音开得很大,所以外边的声音就听不见。
是影片结束了,影碟间里已经没有声音了,他才听见外边的敲门声和喊叫声的,赶紧走出来拉开门,这才发现居然东部海岸花园里的保安。
“什么事?”季非墨声音冰冷阴沉着脸,现在是凌晨两点,这个保安居然来敲他家的门,是不是不想在这里干了?
“季先生,晚上你回来时冲着你车头扑上来的那个女人现在你家楼下外墙外边的墙根下,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睡着了,”保安小心翼翼的用着措词,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的说着:“我们担心出什么意外,也担心你惹上人命,所以......”
保安话还没有说完,季非墨已经抓了外套疯一样的朝楼下冲去了,慌乱中连自家的门都忘记关了,更加没有管那个还在那里低头说话的保安。
他疯狂的朝门外跑着,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栋楼距离大门口那么远,更加没有想到大门口距离他家楼下外墙的长廊那么远......
他不要命的在雨里疯狂的奔跑着,有几次因为速度太快都差点踉跄摔倒,然而,就算这样的速度,依然用了将近十分钟的时间才跑到外墙的长廊里。
他看见了她,她就躺在那里,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头发遮盖着整张脸,十足的一个无家可归的女疯子女流浪者......
他真是又气又恨又急,三步并着两步奔上去,蹲下身来,颤抖的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把抱起来,低声的呼唤着她的名字:“晓苏......顾晓苏......晓苏......”
没有回应,一丝一毫的回应都没有,他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迅速奔到长廊中间的凉亭,在没雨的地方,薄唇凑到她的耳朵边,大声的喊着:“顾晓苏!你醒醒!”
“顾晓苏!”“顾晓苏!”“顾晓苏!”
然而,无论他怎样呼喊,怀里的女人像死人一样的没有半点反应,他的手落在她的额头上,额头上的温度居然滚烫到可以灼伤手的地步!
从未有过的慌乱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他抱起他快速的朝大门口那条道跑去,刚转过弯来,却和来找他的保安撞了个正着。
“赶紧去帮我把车开出来!”季非墨几乎是低吼着对那保安的喊:“我的车钥匙就在我家茶几下的格挡里,你一进门......”
“季先生,我不会开车,”保安急急忙忙的打断他的话,然后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似的低着头不敢看他。
“那就赶紧帮我拦一辆出租车过来啊!”季非墨看着像个傻瓜似的站在那里的保安,愤怒到几乎要骂人的地步。
“是!”保安一下子反应过来,于是迅速的跑到路边去拦出租车。
凌晨的出租车并不多,季非墨有些着急,正想着自己是不是抱着顾晓苏走进花园里去开自己的车时,那个笨拙的保安终于帮他拦到一辆出租车了。
“季先生,我在巡逻的时候曾经有一次路过她的身边,当时好像听见她嘴里在喊着......一一,”保安一边帮季非墨拉开后排的车门一边跟他汇报着,关车门的时候还非常肯定的说:“没错,她就是在喊一一,因为一一”
季非墨抱着顾晓苏上了车,对于保安点点头,示意他赶紧关车门,因为现在没有比送顾晓苏去医院更着急的事情了。
出租车司机看他抱了个跟死人差不多的女人上车,不等他吩咐即刻就快速的踩下了油门,问清去哪家医院后几乎是飞车前往。
季非墨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女人,用手理着她脸上湿漉漉的头发,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滚烫得可以灼伤手的温度以及身体那冰冷得让他以为怀里抱着一根在雨里的生铁一般,心就纠结着的痛。
想到保安对他说的话,说她嘴里一直在喊着“一一,一一”
“一一?”他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她要表达什么?
从一而终吗?还是,她一直都在爱着他?
顾晓苏,你以为用这样的方式就能打动我?亦或是用这样的方式我就会不忍,然后,再次和你回到我们是情人的关系?甚至,是恋人的关系?
顾晓苏,不要再傻了,也不要再自欺欺人的演这种琼瑶式的苦情戏了!
我不要你了你难道不明白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年期限,什么只要你让我再次爱上你我就让你取代她做新娘,那些都是骗局,是陷阱,你知不知道?
顾晓苏,我不爱你,再也不会爱你了,早在四年前,在你跟着太阳而去之后,我就已经不爱你了!
所以,顾晓苏,不要再用任何的方式方法来找我,我不会再爱上你的,永远都不会再爱上你的,也,不会有让你取代她做新娘的那一天!
顾晓苏,你要报仇的心情我理解,只是,非常遗憾,我不会帮你!永远都不会帮你报这样的仇!
所以,顾晓苏,清醒吧!
从今以后,我们就当从未认识过,无论你做任何的事情,我都不会——再来找你!
☆、惊鸿一般短暂,烟花一样绚烂42
顾晓苏一直在做梦,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梦里她好像看见季非墨了,他终于来找她了,可是,他一直站在远处看着她,就是,不到她的身边来。
“季非墨......你过来......季非墨......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们有个女儿......她叫熠熠......她很聪明......很漂亮......可是......季非墨......她的生命才刚刚开始......”
她一直说一直说,说得很累很累,终于,累得再也说不出任何一句话去,可是,季非墨依然站在那么远那么远地方,一直,都不走到她身边来。
很累,从未有过的累,很渴,因为说话太多的缘故,嗓子干得要冒烟来,于是,她忍不住轻声的喊了声:“水......有水吗......我要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