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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胡杨三生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7-2 09:00

“有”

清晰的男声落进她的耳朵里,让她本能的产生错觉,慢慢的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中一个熟悉的男人就站在她的床边,却,不是季非墨。

床边,怎么会是在床边?她不是在季非墨的楼下喊季非墨吗?

她吓得本能的坐了起来,却因为手用力撑住床面的缘故痛得“啊呀”了一声,惹来床边周非池的一记白眼。

“顾晓苏,你这发烧没有把脑子烧坏吧?”周非池赶紧过来,拿起她的手,看见已经针头已经肿了的地方,眉头皱了皱,最终还是按了呼叫器叫来了护士。

护士迅速的跑了进来,摇摇头什么都没有说,另外拿了颗留置针给她扎上,随即叮嘱她小心一点,什么留置针不要进水之类的。

护士走了周非池才把一杯温水递给她,晓苏端了水杯喝水,的确是渴得厉害,一杯水很快就见底,于是又把被子递给周非池:“再要一杯!”

“嗯,”周非池又迅速的再给她打了杯温水过来,看见她喝水那么急,忍不住开口提醒道:“慢点,没人跟你抢!”

晓苏听了他的话一愣,随即放慢了喝水的速度,两杯温水下去,嗓子好似滋润了不少,甚至都没有那么干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顾晓苏略微迟疑,还是试探的问了一句。

其实她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这里的,因为她最后的记忆是在季非墨的楼下一直喊他一直喊他,后来好似看见他来了,可是他站在距离她很遥远的地方,再后来,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还说呢?”周非池瞪了她一眼,然后生气的道:“顾晓苏,你可真不够朋友,昨晚那么大的雨你也在路上走?就算你忘记带钱了不能打车什么的,你就不能打个电话给我?非要把自己弄得走路走到晕倒在路边的地步才行?”

“我走路走到晕倒在路边?”晓苏疑惑的反问了句,接着又补充道:“我不知道怎么晕倒的。”

“你这不废话吗?”周非池抢白道:“你要是知道那你就不会晕倒了,幸亏两名巡逻的警察路过你身边,发现晕倒在路边的你,这才把你送到医院来的。”

两名巡逻的警察?

晓苏脑海里迅速的回转了一下,即刻明白,估计不是警察吧,应该是东部海岸的那两名保安送她来的吧?

如果真是巡逻的警察,估计也是东部海岸的保安叫警察过来吧?

“你是怎么知道我是被警察送来的啊?”晓苏不动声色的试探着。

“是医院的护士告诉我的啊,”周非池很自然的说,不等晓苏再问又补充道:“对了,也是医院的护士打电话给我的,他们说你手机里没几个联系人,都还没有名字,全是英文名,只有一个中文名字那就是我,于是就通知我了,谢谢你把我的手机号存进你的手机里,否则还没有人来看你。”

晓苏听了这话苦笑了一下,她的手机里的确没有存几个人的名字,因为怕季非墨发现德国那边的号码,所以德国那边的号码是不用存在手机里的,那个号码存在脑海里就可以了。

而葛小菲的手机号码倒是在手机里,不过不是存的中文名字,因为葛小菲是做娱记的,俗称狗仔,所以她在手机里就用了Dog给她做代号。

而季非墨的手机号码她也没有用中文名字存,而是用了M,只有周非池,她倒是把他的名字周五正王的连姓带名的都给写上了。

当然,别说她没有把季非墨的名字存成中文,即使存成了中文也没有用了,因为她手机里那个季非墨的号码已经是空号了。

昨晚季非墨果然没有下楼来,她最后以为看见他了,其实应该是幻觉,是昏迷前的幻觉,所以,送她来医院的人才会是巡逻的警察。

看来他的确是铁了心要跟她断绝这种所谓的情妇和情夫的关系了,是不是,他觉得让她做他的情夫都是对顾明珠的不忠呢?

他当真,爱她很深!

以前在大学里时,舒菲菲就不止一次提醒过她,让她不要太相信郑明珠了,说郑明珠和季非墨之间有暧昧关系。

可那时她多傻,总觉得舒菲菲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因为季非墨是她的男朋友,而郑明珠是她多年的好朋友,他们俩虽然也偶尔搭档主持节目或者表演节目什么的,但那都只是公事,就像她和谭唯仁搭档做辩论一样,不会有别的感情在里面的。

那个时候,很多人也谣传她和谭唯仁,可她自己心里非常的清楚,她和谭唯仁只是最佳的搭档,是最好的朋友,绝对没有一丝半点的男女情愫在里面。

现在想来,那时不是舒菲菲戴着有色眼镜看人,而是她太傻太笨太单纯,总是觉得男朋友是不会变心的,总是觉得好朋友是不会背叛自己的。

她生病了,而且医生说她在雨里淋雨太久又发高烧到40°的缘故,所以被烧成了肺炎,要住院一个星期。

她在医院住院,周非池白天就来照顾她,其实她四肢健全根本不需要照顾,可周非池说她是病人,这病人没有家属照顾怎么成?

她听了周非池的话哭笑不得,然后忍不住抵了句:“你又不是我的家属!”

“谁说不是?”周非池一本正经的把床头上方的联系卡递到她手里,然后用手指着上面联系人关系一栏上,“看清楚了,我可是在丈夫这一栏打的勾。”

晓苏看了汗都下来了,忍不住对他吼道:“周非池,你有没有搞错?我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你怎么能......”

“我哪有搞错啊?”周非池迅速的切断晓苏的话,然后耸耸肩膀说:“你看,你要住院是不是?我要填住院申请单,护士问我和你的关系,我说是你的男朋友,偏那申请单上没有男朋友一栏,于是护士就在丈夫这一栏里给搭钩了,意思就是,男朋友等同于丈夫!”

“关键是,你也不是我男朋友啊?”晓苏是气得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这家伙就爱胡说八道。

“我怎么不是你男朋友?”周非池即刻就反驳了过来,不等晓苏开口,马上又问道:“我是个男人吧?”

晓苏点点头,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周非池又问了句:“我是你朋友吧?”

晓苏再点点头,随即就听见周非池那句:“这不就对了?你看你不都承认了?我是你的男朋友?”

晓苏算是明白了,这周非池把她给绕进去了,感情在德国呆久了,现在对玩文字游戏她都退化了。

“可是,男朋友也不等同于丈夫是不是?”

晓苏不想继续和周非池理论男朋友的事情,男朋友男朋友,就是男性的朋友。

“男朋友的确是不等同于丈夫,”接话的已经不是周非池了,而是进来给晓苏检查身体的医生,此人或许和周非池认识,于是对周非池打趣的道:“什么时候升级成为丈夫啊?我们可等着喝喜酒呢。”

“这个就看晓苏的意思,我随时都可以,”周非池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说完这句话时,还特地转过头来看着晓苏,一副气管炎的姿态:“晓苏,你看什么时候让我把男朋友的身份升级成丈夫的身份?

晓苏听了这话雷得里外都焦了,看着那几个面带微笑的白大褂,再看看周非池,眼珠一转计上心来,随即温柔道:“丈夫丈夫,一丈之内是为大夫,你什么时候是大夫了,我就什么时候给你换身份。”

“大夫?大夫是什么?”周非池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大夫又叫dai夫,古时候对医生的一种称呼,”晓苏慢条斯理的给周非池解释着,随即话锋一转:“就是你周非池什么时候当上医生了,我就什么时候给你把这身份换了。”

几个白大褂听了晓苏的话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又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里分明就是,周非池,估计你这男朋友的身份是很难换成丈夫的身份了,你可不是学医的。

周非池天生的脸皮厚,当然这也全都得自于上初中时那个招风耳的培养,听了晓苏的话并不生气,反而顺杆子就下,接过她的话就说:“那行啊,大夫是吧,简单嘛,我明天就去北京同仁堂那家老中医那里拜师,顶天了也就个三五年我就是大夫了。”

白大褂听了周非池的话都笑了起来,然后打趣的说,看来这喜酒最快也还得三年才喝得上,估计要把我们的脖子望断。

有了周非池在这医院里,晓苏住院倒是一点都不寂寞,他每天都给她带漫画书来,而且还带来不少的笑话段子,变着法子的逗她乐。

当然了,她这是高级单人病房,周非池人长得帅气,那些年轻漂亮的小护士也喜欢进来听他说笑话,而且周非池这人又大方,中午不仅帮她定外边大餐馆的菜,同时也帮小护士定餐,所以整个护士组,上至护士长,下至实习小护士,没有一个不喜欢他的。

而晓苏的病房更是跟花店一样,鲜花盆栽吊蓝都有,他每天早上来不是带鲜花就是带盆栽或者是带吊蓝,有时还带两样。

晓苏让他不要弄这么多来,他总是振振有词的说,绿色是生命的颜色,这病房里一片白让人看了郁闷,所以我必须把生命的颜色给你搬进来,这样你的病才会好得快。

好吧,周非池总是有那么多的歪理,而她一个病号也奈何不了他,于是只能随他去了,他在折腾花草就让他折腾吧。

晓苏承认,在周非池如此细心的关照下,在医生和护士如此耐心的照顾下,她的病的确好得快,住院五天,她就觉得已经完全好了似的,于是就想着要出院了。

早上护士刚给她挂上点滴,周非池就来了,一手拿了盆蝴蝶兰,另外一只手还提着两个餐盒,那是帮她带的早餐。

“顾晓苏,这盆紫色的蝴蝶兰最漂亮了,我觉得摆在哪里都没有摆在你这病房里合适,于是就把它给搬过来了。”周非池一边把蝴蝶兰放在茶几上一边转过头来对他说。

“周非池,我想出院,”晓苏没有和他讨论蝴蝶兰的事情,而是说了正事:“我已经几天没有回家去了,我想今天回去,而且......”

“不行!”周非池想都没有想就直接否定了她的要求,然后又一本正经的说:“顾晓苏,你是肺炎,肺炎懂不?”

“我知道啊,”晓苏是服了周非池了,她都住院五天了,难道连自己的病情都还不够清楚?

“知道还说要出院?”周非池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一边把她的早餐拿才出来一边说:“肺炎最少住院七天,所以你就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呆着吧,等七天的时间够了,即使你不想出院医生也要赶你走,你以为医院的病房不紧张啊?”

“可是......”

“没有那么多可是,先吃早餐,”周非池说话间已经把她的床桌拉开来了,同时把早餐盒子摆在桌子上,再把一次性筷子掰开递给她。

晓苏挂点滴的是左手,所以吃饭什么的都没有任何困难,今天周非池给她带的是陈村粉和猪肝瘦肉粥外加鼓汁蒸排骨,清香宜人,非常可口。

晓苏吃早餐的时候,周非池就坐在旁边看着她,然后很自然的给她说一些昨晚他回家路上的事情啊,要不就是早上开车来的路上的一些见闻啊什么的。

晓苏的点滴挂了两个小时,点滴挂完她就没什么事情了,觉得整体呆在病房里特别的无聊,于是就说自己想出去走走,反正在病房里闲着也是闲着。

周非池一听即刻就说:“那成啊,你想去哪里?我开车带你去,但是你是病人,人多的地方不能去,海边也不能去。”

“人多的地方不能去?”晓苏听了周非池的话眉头皱了一下道:“那我去哪里啊?”

“只能去什么山庄啊,或者是豪华的西餐厅什么的,这些地方人少,”周非池想了想又说:“要不我们去植物园吧,元旦三天假已经放完了,今天是五号了,植物园里今天肯定人少,我们还可以去弘法寺烧香呢。”

“那行啊,”晓苏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植物园她还是初二期末的时候去过的,距今已经是10年了,去看看也不错。

而且滨海市民都说植物园里弘法寺很灵的,她没事也去烧烧香吧,许许愿,希望菩萨保佑熠熠的身体永不发病。

滨海的植物园在梧桐山脚下,是个依山而建的植物公园,里面有上万种植物,而且还有莲塘,夏天时莲叶片片浮在水面上,莲花就在绿色的莲叶中绽放。

晓苏这是第二次来植物园,第一次是10年前,暑假,初二刚念完,下年就该上初三了。

来的那天是拿通知书的那天,上午10点散学典礼举行完毕,当时一群同学走出校门,周非池就大声的说今儿个有时间,我们骑单车去植物园玩一天吧,先去弘法寺上香,然后再去爬梧桐山。

一起去的同学不少,大约十几个的样子,大家都骑着单车前往,晓苏原本就是踩单车的高手,所以骑得很快,倒是郑明珠,她是千金小姐,又穿着泡泡裙,连自行车都不会骑,偏她又想跟大家一起去。

那时她和郑明珠是最好的朋友,于是理所当然的邀请郑明珠坐在她的车后,她来带她,这样一来,她就跟不上大家了,毕竟上坡路她蹬不动,只能让郑明珠下来走。

后来周非池嫌她慢了,耽误了大家的时间,于是就把郑明珠叫到了他的车后座,他带郑明珠,让她一个人骑单车跟着就行了。

那一次,她骑车跟在周非池的身后,周非池骑车很快,尤其是下坡的时候都不捏刹车的,吓得郑明珠在后面惊叫,自然就用手搂抱住了他的腰。

后来,她才听周俊说,那天在弘法寺,周非池给郑明珠表白了爱意,却遭到了郑明珠的拒绝,这才有了刚上初三没两周,周非池就找了个初二的学妹做女朋友的事件发生。

再次来到植物园的弘法寺,已经和10年前大相径庭了,寺庙扩修了不少,而且里面的菩萨好像都重塑了金身,看上去庄严而又威武。

周非池远比顾晓苏要积极,一下车,就直奔香火店,买了大支的香和蜡烛,今天人少,所以他们上寺庙的时间并不长,而且也没有遭到一人只带三支香的要求。

首先来到的是天王殿,晓苏跟着周非池来到殿前,在一边的香坛里把香和蜡烛点燃,然后再跟着上香的人身后排队等着进殿。

终于轮到他们了,她跪在蒲团上,微微的闭上眼睛,作了三次揖,然后又在心里默诵了自己的愿望,这才再次起身,拿了这香走了出来。

“晓苏,上面还有大雄殿,我们上去吧,”周非池见晓苏朝香坛走去,即刻叫住了她,然后用手指了指上面一层。

晓苏点点头,正要跟着他走,手机却在这时响了,她赶紧掏出来,对周非池晃了晃,示意他一个人先上去,她接个电话马上就上来。

电话是德国打来的,晓苏赶紧走到一边比较偏僻的地方,这才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谭唯仁的声音率先传来了:“晓苏,有一列适合熠熠的骨髓......”

☆、惊鸿一般短暂,烟花一样绚烂43

周非池是被顾晓苏直接从弘法寺的大雄殿给拉到车上的,然后又强行让他赶紧开车回医院去,回到医院后顾晓苏又即刻马上的要求出院回家,说是一刻都不能耽误,根本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给周非池留。

在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还有点小插曲,就是顾晓苏要自己掏钱付账,可周非池不让,说他是她的男朋友呢,女朋友住院三千多块钱他还给得起。

晓苏听了他的话哭笑不得,他们根本就不是男女朋友好不好?周非池这人就爱胡说八道。

不过晓苏最终没有和他争了,反正周非池是大款,他爱掏钱让他掏去,大不了以后她在德国给他寄份价值几千块的礼给他就行了。

出院手续办好,当然还是周非池开车送晓苏回家的,他的理由是她是病号,她去打车回家他不放心,一定要亲自把她送到顾宅才行。

其实晓苏不想让他送,因为她还想去一趟望海阁拿一下自己的行李袋,放在门口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被清洁工当垃圾给扔掉没有,她还有些比较重要的东西在里面呢。

可周非池坚持要送她,她也没有办法,于是就只能让他先送自己回家去,然后自己再打车去望海阁才行,只不过是多耽误点时间而已。

“顾晓苏,这马上就过年了,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回德国去吗?”周非池一边开车一边侧脸看着副驾驶座位上刚挂了订票电话的女人问。

“嗯,”晓苏随口应了句,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德国那边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周非池小心翼翼的开口,侧脸看她一眼,其实他更想问的是那句:德国那边有什么重要的人在等你吗?

晓苏微微皱眉,沉吟一下淡淡的道:“也不是特别的重要,我曾经和一家公司签了劳工协议,当时回国来时还没有到期,我的辞呈也没有批准,现在那家公司找我麻烦,我必须亲自回去解决一下。”

“那不就是罚金的问题?”周非池听了这话松了口气,然后很自然的说:“你干脆甭回去了,直接在那边律师事务所找个律师问问看,到底要罚多少钱。”

“不行!”晓苏想都没有想就拒绝了,“德国那边的劳工制度很严的,而且罚金也比较多,同时这一次的确是我的错,我必须亲自回去把还没有做完工作时间补上,而且我自己也没有那么多钱和精力来跟一家大公司打官司。”

“那行,你先回去,如果搞不定打电话给我,”周非池见她如此认真的态度,倒是没有再劝说了,因为他知道,顾晓苏一旦下了决心要做的事情是谁也劝阻不了的。

晓苏在顾宅门口下的车,却并没有走进门去,等周非池的车开走五分钟的样子,她再朝门外走去,因为她必须打车去一趟望海阁拿行李。

行李袋并没有被清洁工给拖走,而是在大厦楼下的保安亭里,见到她,保安率先叫住了她,然后把她的两个行李袋交给她,同时让她检查一下少什么了没有。

晓苏简单的检查了一下,什么东西都没有少,看来这里的保安素质还挺高的,当然了,能在望海阁当保安,估计也是在保安公司有备案的吧?

等晓苏提着自己的行李回到顾家时,顾家已经在开晚饭了,顾嘉良和郑心悦坐在餐桌边吃饭,而顾明珠则不在家里,估计又是跟季非墨约会去了。

“晓苏,你怎么提那么多行李回来?”顾嘉良看见晓苏提着两个大袋子走进来,忍不住好好奇的问了句。

“我辞职了,”晓苏淡淡的应了一句,一边提着行李袋朝楼上走一边又说了句:“爸,我明天回德国去了。”

“什么?”顾嘉良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看着正在朝楼上爬的女儿的背影,追问了一句:“晓苏,你刚刚说什么啊?”

“我明天回德国去了。”晓苏连头都没有回的应了一句,提着自己的行李袋继续朝三楼走去。

“回德国?”顾嘉良忍不住重复了一遍,然后又朝楼上喊了句:“晓苏,马上就过年了啊,你还回德国去做什么?”

只可惜,他因为身体不太好的缘故声音不够大,而三楼的晓苏估计已经进房间去了没听见,总之,晓苏没有回应他的这句话。

郑心悦小心翼翼的站起来,望着顾嘉良,又轻声的道:“你上去看看吧,问问究竟什么原因?”

顾嘉良看了郑心悦一眼,然后点点头,随即连饭都不吃了,直接就朝楼上走去。

晓苏正在整理自己的行李时,顾嘉良从门外走进来了,看着专心整理行李的女儿,眉头稍微皱了一下:“晓苏,你明天真的要回德国去?”

“是啊,”晓苏抬起头来看了眼父亲,接着又专心的把刚提回来的行李袋打开,因为这些行李都要装到一个大大的行李箱里去。

“不能......过了年才去德国吗?”顾嘉良用手撑住沙发的扶手,不等晓苏回答,接着又补充道:“晓苏,爸爸想跟你一起过年,我们已经好多年没有在一起过年了,留下来过了年再走好不好?”

晓苏略微有些意外的抬起头来,这还是第一次听父亲用这种商量的语气跟她说话,记忆中的父亲一直都是用吩咐的语气跟她说话的。

见晓苏用有些陌生的眼神看着他,顾嘉良略微有些愧疚的低了头,接着又轻叹一声道:“晓苏,爸知道,九年前的那件事情给你带来的影响很大,同时,爸也知道,你心里一直憎恨着爸,因为爸没有让你继续留在滨海,九年前,上滨海一中的高中是你那时最大的梦想。”

顾晓苏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九年过去了,她以为那件事情父亲不会再提,因为她自己都不愿意再提了,毕竟,当年的事情并没有厉害到父亲解决不了的地步去。

顾嘉良再次叹息一声,接着又轻声的道:“晓苏,九年过去了,你马上也24岁了,长大了,爸今天就跟你说一说当年为什么会出现你被滨海一中劝退的事情......”

“因为我生活作风不好,劝退已经是轻的了,按照滨海一中的校规,我应该被开除才是,”晓苏淡淡的把话接了过来,然后直直的看着顾嘉良:“爸以身作则,向来低调,晓苏从来不敢以爸的女儿在学校示人,所以学校里也没有人知道我的父亲是滨海市长顾嘉良。”

“不是这样的,晓苏,”顾嘉良赶紧把话接了过来,然后又语重心长的说:“晓苏,当年出了那样的谣言,我和你妈妈都非常的心痛,我们没有不相信你,可是,你又不肯说出那天下午的行踪,我和你妈妈也没有办法去阻止谣言的传播,我一旦出面,事情只会闹得更大,而事情闹大,对你只会有弊而无利,所以你被劝退并不是校长的意思,因为滨海一中的校长还不敢把我的女儿做劝退处理。”

晓苏这才真正的惊奇起来,然后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父亲,安静的等着下文。

“当初是我和你妈妈商量好的,让学校给予你做劝退处理,因为我们都知道,如果让你自己退学你绝对不肯,只有用这样的方式,你才能被迫的离开滨海一中,甚至离开滨海这座城市。”

顾嘉良说到这里忍不住用手按住自己的胸口,稍停片刻又说:“晓苏,我和薇安之所以让你离开滨海一中甚至是滨海这座城市,就是不想让流言蜚语毁了你,你想想,如果你考上滨海一中的高中,高中和初中都是一所中学,这样的流言蜚语肯定会伴随着你一起到高中去,即使你不在滨海一中读高中,在外国语学校去读高中,可你能保证你们学校只有你一个人考进那所高中吗?而你又能保证你的同学不会把这些流言蜚语都带到高中去吗?”

晓苏沉默着,当年的她才15岁,根本就没有去考虑过这些问题,当时只知道父亲不相信自己,他愿意让学校对她做劝退处理就是否定了她这个人。

“不能是不是?”顾嘉良见晓苏不啃声,然后又重重的叹息一声说:“晓苏,我和薇安方方面面都想过了,这样的流言蜚语不要说在九年前,就是在现在,对于一个在校的初中生,也依然是一把无形的利剑,我们当然可以带你去做鉴定来证明你没有那些事情,可是做了鉴定之后呢?也许学校的老师会相信,但是滨海一中初中部一千多名学生,他们都会相信吗?他们会因为你做了这个鉴定就说你没有那样的事情吗?”

晓苏继续沉默,这些事情她当年还真没有去想过,只知道自己委屈,只想要求一个清白,想要向同学证明自己没有那种事情,所以就想到了要做那层膜的鉴定。

“不会是不是?”顾嘉良再次摇摇头道:“他们只会因为你做了这个鉴定而把我拉扯出来,然后会变本加厉的说你只不过是依靠着你的父亲继续死皮赖脸的留在这个学校里,那层膜,甚至于那份坚定证明他们都会认为是假的”

“晓苏,中国的国情和外国的国情不一样,中国很多人毁在流言蜚语之中,滨海二中高中部当年就有这样一个列子,两个女孩子和三个男孩子一起去KTV唱歌庆祝生日,大家喝醉了,然后在酒后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后来其中一个女孩子还怀孕了,这三个男孩子吓得要死,把她送到医院去做了流产手术,按说这件事情人不知鬼不觉的也就这么完了,几个孩子继续在学校里读书准备高考,偏偏......”

顾嘉良说到这里又重重的叹息了一声,然后看着晓苏说:“你知道吗晓苏,这件事情就在发生你那件事情的三年前,那时你还在上小学可能就不太清楚,这件事情当年闹得很大,报纸杂志电视新闻轮番的报道,而闹大的原因是他们去做流产的那家小诊所的医生或者是护士有孩子在滨海一中读书,他们非常不负责任把这件事情说给了自己的孩子听,然后孩子又说给自己的同学听,慢慢的就一传十,十传百,逐渐的传到了学校领导耳朵里,两个女孩子最终被学校开除了,三个男孩子也被强/奸罪给抓了,这五个孩子的前程就因为流言蜚语全都给毁了,这要是在国外,这样的隐私性的东西是不能随便传播出去的,因为传播的人要负法律责任,可是中国,中国在保护个人隐私这方面还非常的欠缺,人们根本没有这种意识,法律也没有这种明文规定。”

晓苏继续沉默着,父亲说的这件事情她知道得不多,不过上初中时也听同学说起过,好像说其中那个堕胎的女生最终还自杀死了。

“流言蜚语是一把无形的刀,当我的女儿被这种流言蜚语击中的时候,其实我的心真的痛到泣血的地步,”顾嘉良用手摸着自己的胸口痛心着的说:“晓苏,九年前,当你在滨海一中抱着校门口的那根柱子死活不肯离开时,我当时差一点就改变主意了,差一点就想回去跟校长说,让我的女儿参加中考吧,让她继续留在滨海一中吧。”

“可是,晓苏,你当年毕竟才15岁,对于这种流言蜚语你究竟能承受多久?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我们不得不去做长远的考虑,而且,如果你长期生活在这样的流言蜚语中,每天被你的同学指指点点的,肯定也不利于你的身心成长,所以,我们做了天下狠心的父母,把你送回到了老家的县城,让你远离了流言蜚语,让你在那边重新起航,希望你在一个更利于你身心健康的地方成长。”

晓苏听了父亲这番话微微一愣,略微仰望了一下天花板,然后苦笑了一下说:“爸,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是告诉我,你其实一直都很爱我是吗?比你的——掌上明珠还要爱?”

顾嘉良的身体几乎本能的颤抖了一下,手撑住沙发的扶手,沉默半响,然后才轻声的道:“晓苏,不要去德国好不好?这个春节,爸跟你一起回老家过年,就我们父女俩,去爷爷坟前看看,爷爷在三年前走的时候,都还一直念叨着你。”

晓苏的眼眶终于是湿润了,如果说父亲是不爱她的,那么,她不能否认,爷爷是爱她的,因为她在爷爷身边呆了8年,1岁到爷爷身边,6岁才回到滨海,15岁再次回到爷爷身边,18岁考上大学再次离开爷爷。

记得她考了省状元后,爷爷高兴地跟什么似的,在小县城最豪华的酒店里包了席,邀请了所有的亲戚朋友,拉着她的手,不停的跟大家炫耀他的孙女是多么的能干,比他的儿子顾嘉良当年还要能干。

当年走的时候,爷爷送她到火车站台,临上车时还叮嘱她:“晓苏,在大学里好好念书,一定要念一个博士回来,爷爷这辈子还没有见过博士证书是啥样子的呢。”

那一次,她还调皮的拍着爷爷的手跟他保证着:“放心吧,爷爷,我肯定让你见见博士证书是什么样子的,你就安心的在家里等着吧,我再过八年就帮你拿回来了。”

只是,她的承诺终于是无法实现了,而一直爱着她的爷爷,也等不到那一天了,六年前的那一天,在火车站台上,她和爷爷的话别居然成了永别。

爷爷死了三年了,她都还没有去爷爷坟前烧柱香,也的确是不孝得厉害,按说今年过年,真应该回去一趟才对的,只是......

“爸,我回德国的机票已经定好了,”晓苏看着自己的父亲,然后淡淡的说:“而且,我有急事必须回德国去,所以,回去看爷爷的事情只能以后有机会再说了。”

“晓苏,”顾嘉良听女儿这样一说,忍不住加重语气道:“还有什么事情是比跟爸爸一起回老家看爷爷更重要的?你现在去德国做什么?德国学校里现在也放假了啊?”

“爸,德国学校现在是放假了,”晓苏点点头,然后又淡淡的道:“我回去不是和德国学校有关,而且我已经没有念书了,我去年就参加工作了。”

“什么?”顾嘉良越发的吃惊了,睁大眼睛瞪着晓苏,眉头皱了一下道:“你没有考研吗?你不打算读博士了吗?”

“我很笨,”晓苏迅速的接过顾嘉良的话来,然后淡淡的说:“我在德国学习成绩一塌糊涂,考不上研,所以,我辜负了爷爷对我的期望,好在,你对我没什么期望。”

“晓苏!”顾嘉良听了女儿的话气得脸红筋涨,然后又重重的叹息一声道:“晓苏,关于你郑姨和明珠,我以后再跟你解释,但是,我现在要跟你......”

“爸,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晓苏迅速的把顾嘉良的话截过来,声音已经淡漠而又疏离了:“关于你和郑心悦母女的事情我没有任何兴趣,我只知道郑明珠,不,是你的掌上明珠,她只比我小了四个月,四个月而已,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顾嘉良整个人几乎站不稳的楞在那里,看着距离自己一米之遥的女儿,她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陌生的,不如说是嘲讽的。

顾嘉良嘴唇蠕动着,还想要再说什么,可是在晓苏那样的眼神下,他终于明白,任何的语言都苍白无力,因为,晓苏这个孩子只认事实。

就像9年前一样,她固执的认为他不爱她,认为他只顾自己的身份面子怕她这样的事情闹大了给他丢脸而抛弃了她,所以,她在老家县城上高中的那三年,无论寒暑假,死活都不肯回家来一趟。

而今,郑心悦是他的现任妻子,明珠是他的女儿,这样的事实,在晓苏眼里,那就是背叛,赤/裸/裸的背叛,而她执拗的性子,最不能接受的恐怕就是这样的背叛了吧?

一如,当年的苏薇安!

顾嘉良终于没有再说一句话了,默默的转身朝楼下走去,第一次,他感觉到和女儿之间的鸿沟,是他没有预料到的难以逾越。

晓苏是第二天一早去的机场,很早,她下楼时还在凌晨六点多的样子,因为定的是最早的一般航班,所以不得不早起。

顾宅里安静得很,只有楼梯间的夜灯昏暗的亮着,她提着个大大的行李箱,蹑手蹑脚的朝楼下走去,深怕惊醒了沉睡中的父亲。

然而,走出院门,意外的是,门口却停着一辆车,她稍微一愣,司机已经下车来帮她提行李了,后排的车门从里面拉开,顾嘉良就坐在座位上望着她。

她略微迟疑还是上了车,顾嘉良看了看她,又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道:“爸送送你,如果在德国那边有什么需要的就给爸打电话来,你始终......是爸的女儿!”

☆、惊鸿一般短暂,烟花一样绚烂44

晓苏走出机场,刚到大厅,远远的就看见朝自己奔跑来的小小的身影,奔跑中还伴随着那清脆的声音:“妈咪!”

她即刻朝那小小的身影奔去,在她即将到来的一刻蹲下身来,伸出双臂,紧紧的搂住投入到自己怀里的小小的身体。

眼泪几乎是在瞬间无法抑制的滚落下来,熠熠的趴在她的肩头,小小的胳膊把她的脖颈搂得好紧好紧,半响才哽咽的说了句:“妈咪,我好想你!”

“宝贝儿,妈咪也想你,”晓苏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仰头的瞬间,Jenny已经递给她一张纸巾了。

她对她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接过纸巾把眼泪擦拭了一下,这才稍微放开了一点点女儿,把熠熠的头从她的肩头扒拉开来,发现她的小眼睛红红的。

Jenny一直站在一边看着她们俩,等她们稍微平息了一下才微笑着说:“我们赶紧走吧,车在外边等着呢,唯仁已经把你的行李取了过来了。”

晓苏回头的瞬间,谭唯仁已经把她的行李箱给推了过来,她朝他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随即牵着熠熠的小手和Jenny跟在谭唯仁的身后一起朝出口走去。

柏林今天没有下雨,难得的好天气,不过温度依然不高,才六七度的样子,熠熠都穿上了羽绒服了,小小的身子裹在厚厚的羽绒服里,稚嫩的皮肤白里透红,跟洋娃娃一样可爱。

Jenny在开车,谭唯仁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晓苏就带着女儿熠熠坐在后排,不过不是和熠熠并排坐在一起,而是把熠熠抱到她腿上坐着在。

“妈咪,你这次回去见到爹地了吗?”熠熠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扑扇着,望着晓苏,不等晓苏回答,她又自问自答的说了句:“一定没有见到是不是?爹地总是那么忙的。”

“见到了,”晓苏见熠熠那失落的情绪,赶紧用手理了理她额前的那缕头发,然后轻声的道:“爹地还给熠熠带了礼物来呢,等下到家了妈咪就给熠熠好不好?”

“真的?”熠熠高兴地大喊出声来,用惊讶的眼神望着晓苏。

晓苏朝她点点头,接着非常肯定的道:“当然是真的了,妈咪什么时候骗过熠熠呢?”

“谭叔叔,我爹地给我带礼物啦,”熠熠即刻从晓苏的腿上滑下去,小小的身子从中间探到前面去,怕谭唯仁没有听清似的,忍不住又说了一遍:“谭叔叔,我爹地给我带礼物啦,我好高兴啊!”

“恭喜熠熠!”谭唯仁回过头来,宠溺的看了一眼,用手抚摸了一下她的小脸,又赶紧叮嘱道:“熠熠,赶紧回去挨着妈咪坐好,现在转弯呢,前面道路窄。”

“好”熠熠非常听话的坐回去,然后又嘀咕了句:“我现在就想到家,现在就想看爹地给我带什么礼物了。”

“那熠熠猜猜看,爹地会给熠熠带什么礼物呢?”晓苏再次把女儿拉回身边坐好。

“嗯,我想想看,”熠熠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然后才不确定的说:“应该是手枪,因为妈咪说了,爹地是个大英雄。”

晓苏稍微一愣,她还真没有想到熠熠会想要一把手枪的礼物,于是赶紧说:“可是,熠熠是女孩子啊,手枪一般是男孩子玩的玩具哦。”

“哦,”熠熠应了一句,然后又用手支撑着下巴想了想说:“那应该是一把宝剑吧,女孩子也可以用宝剑的啊。”

晓苏听熠熠的话哭笑不得,正想说爹地估计没有把你想得这么男性化,可还没有来得及开口,Jenny已经把车停下来了。

他们住的地方是Jenny的家,简单的说Jenny是他们的房东,晓苏一年半前才搬来这里住的,之所以搬来这里住,完全是因为谭唯仁住在这里。

谭唯仁认识Jenny却是很多年了,因为谭唯仁读高中时曾经和德国这边交换过,当时他来到这边就是Jenny家接待了他。

Jenny是个非常热情的德国女子,其实并不是纯粹的德国人,她是德新混血儿,父亲是德国人,母亲是新加坡人。

一楼是大厅厨房餐厅等,二楼是Jenny和谭唯仁的房间,而三楼则是她和熠熠的房间,当然还外加他们共同的书房。

谭唯仁把晓苏大大的行李箱搬上来,晓苏打开行李箱,把在滨海机场帮Jenny和谭唯仁买的礼物送给他们俩,最后才拿出那个美丽无比的父女熊来。

这个抱抱熊也是在机场买的,因为回德国的时间实在是太过仓促了,她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准备礼物,那天早上在机场,当路过泰迪熊玩具店时,透过明亮的玻璃窗看见里面的一个角落里很随意的放着这只父女熊,她当时就移不开脚步了。

服务员告诉她,这估计是当时工厂做错了的,原本应该是母女熊,就是母熊抱着女儿,不知道哪位粗心的员工把后面的大熊给做成了父亲,所以这个玩具放这里半年都卖不出去,就丢在那个角落里,准备哪天退回工厂去。

她即刻就说她要了,她非常喜欢这个父女抱抱熊,让服务员给她装起来,甚至连价都没有还直接就买下来了。

虽然她知道,季非墨这辈子估计都没有机会把熠熠抱在怀里,因为他会和顾明珠结婚,他们以后会有孩子,他以后,也只抱顾明珠给他生的孩子。

可是,她依然还是买了这个父女熊带回德国来,因为匆忙没有给熠熠准备礼物,因为要圆谎,所以也得准备这么一个礼物。

“这个......是爹地送给我的吗?”熠熠用颤抖的手把这个父女熊接过来紧紧的抱在怀里,声音都激动得有些颤抖。

“是,”晓苏微笑着朝熠熠点点头,接着又轻声的道:“爹地知道熠熠想爹地,可他实在是太忙了,妈咪跟熠熠说过,爹地在国家保密局工作,他一年到头都没有放假的时间,所以这次让妈咪给熠熠带这个熊过来,就是要告诉熠熠,爹地很想很想把熠熠抱在怀里。”

“爹地真好,”熠熠把这个熊抱在怀里,然后又鼻音很浓的问了句:“妈咪,你什么时候带熠熠回中国去看爹地?”

晓苏微微一愣,随即过来把熠熠抱起,一边朝楼下走一边轻声的道:“熠熠,妈咪不是跟你说过了吗?爹地在国家保密局工作,平时见不到的,妈咪这次回去,和爹地见面也就两个小时而已,而且最近爹地又接了新的任务,好像已经不在中国了,至于去了哪里,妈咪也不知道,因为爹地的工作性质就是保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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