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熠熠努起小嘴,睁大眼睛盯着晓苏,声音弱弱的。
“所以,妈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带熠熠回去见爹地,”晓苏尽量露出一个很无奈的表情来,然后又叹气补充道:“当然了,爹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时间来柏林看熠熠,因为他实在是太忙了。”
熠熠低了头不再说话了,只是双手把那个父女熊抱得很紧很紧,晓苏只觉得心里一阵又一阵的难受,鼻子酸酸的,不敢看熠熠的脸,只能把视线投向别处,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涌出温热的液体。
Jenny准备的晚餐,非常的丰富,奶油煮出来的土豆带着特有的德国风味,香肠依然是记忆中的味道,牛扒比谭唯仁还煎得好。
晚餐在安静中进行,熠熠一直抱着那个父女熊,就是吃饭也放在自己的身边,还说晚上要抱着睡觉,因为这个父女熊身上有爹地的味道。
熠熠还真是说到就做到,晚上换睡衣睡觉时,晓苏让她把那个父女熊放沙发上都不肯,非要抱着睡,而最让晓苏难受的是,她居然还把季非墨的照片贴了一张在那个父熊身上,说这样就好像是爹地在抱着她了。
晓苏拿她没有办法,只能由她去,帮她把被子盖好,房间暖气开到适中,见她紧紧的抱着那个父女熊带着甜甜的笑容睡了,这才蹑手蹑脚的走出门来。
“对不起,”谭唯仁见她出来,即刻递给她一杯咖啡,然后轻声的道歉:“如果不是我那次不小心问错了话,熠熠也不会知道季非墨是她的父亲,你现在也不会陷入这么艰难的地步。”
晓苏摇摇头,轻咬了一下嘴唇,其实一直以来,她都没有跟熠熠说过她的父亲是谁,当然,那时熠熠也小,从来也没有问过父亲这个问题。
还是两年半前,熠熠快两岁的时候,她还在慕尼黑上学,一个人又上学又带孩子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每天在学校的那几个小时,她都是把孩子交给当时的房东老太太帮忙照看的。
那时房东老太太很热情,每天逗着熠熠玩,后来有一天,房东老太太带熠熠看电视,电视里有一家三口,房东老太太就热心的告诉熠熠电视里谁是妈咪,谁是爹地,而那一次,熠熠还不到两岁,不过,她却第一次知道,自己好像没有爹地。
那时她到底还小,晓苏放学回去接她,她就问了句“妈咪,我爹地呢?”。
晓苏记得当时也没有放在心上,随口说了句:“你爹地在遥远的地方。”然后迅速的递给她一个放学路上买的手工蛋糕,就把这个话题给岔开了。
熠熠真正知道自己有个爹地是在两岁半的样子,那一次她在学校里意外的碰到了来他们学校找同学的谭唯仁,俩人当时见到,都有愣住了,几乎同时揉眼睛,都有一种怀疑眼睛看错了的感觉。
那天,她把谭唯仁邀请到了她的家里,当谭唯仁看见熠熠时,稍微一愣就问了句:“是你跟季非墨的孩子?”
她当时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多言,想着谭唯仁只不过是在这里吃餐饭就要走的,他在柏林,距离慕尼黑很远,以后还会不会见面都不知道,所以她没有必要把什么都告诉给他。
由于只有一个人,谭唯仁来了她就让他在客厅里跟两岁半的熠熠玩,而她自己则在厨房里忙着晚餐。
当时是学生,没有经济来源,主要是靠奖学金,自己还要租房子带孩子,开销不是笔小数目,所以她那晚就没有大方的邀请谭唯仁去餐馆吃饭,而是在自己租住的房子里做的饭菜。
而正是因为这样的疏忽,等她在厨房里把晚餐做好端出来时,发现熠熠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正用手指着照片上的季非墨,朝她高兴的喊着:爹地,爹地!
晓苏当时就傻了眼,然后茫然的看向谭唯仁,用眼神问他是怎么回事。
谭唯仁则用手挠挠头笑着说:“刚才和熠熠一起玩,因为我不知道你有孩子,所以没有给她带玩具,又没什么好玩的,就把行李袋里的相册拿出来给她看,刚好有一张是大学时和季非墨一起打球时照的照片,我就问她是叔叔帅还是她爹地帅......”
晓苏明白了,谭唯仁不知道熠熠是她一个人在德国偷偷生下来的,还以为她和季非墨都来德国了,根本就不知道熠熠还不知道季非墨是她爹地的事情。
自那天后,熠熠就知道了自己有个爹地,于是就追问着晓苏爹地在哪里?为什么不跟熠熠住在一起。
晓苏其实应该告诉孩子你没有爹地的,你是妈咪一个人的宝宝。
可那时,看见熠熠那期望的目光,看着她的手一直拿着那张有季非墨和谭唯仁等11名球员的照片,她终究不忍心,于是就编了个她爹地在国家保密局工作,是个大英雄的谎言。
原本以为自己这个谎言是编制得最好的,熠熠知道自己有个爹地,而且因为爹地工作性质特殊的原因,所以不能和她们住在一起,甚至不能来看她们都是非常正常的。
所以,自那以后,每当熠熠问到爹地时,她就把自己相册里还唯一留有的两张季非墨的单人照给她,让她看着照片解解馋。
日子原本在这样一个美丽的谎言下平静的度过,去年七月她毕业了,然后在柏林的谭唯仁打电话告诉她,说他的房东兼同学Jenny的同学所在的一家公司招秘书,他觉得她完全可以胜任那份工作,而且他希望她能到柏林去,说他和Jenny可以帮她照看孩子。
于是,她就带着熠熠到了柏林,刚好Jenny楼上的租客走了,她便租了下来,房租很公道,而且谭唯仁也住在这里,毕竟是曾经的同学,多少有个照应。
去年熠熠过三岁生日时,谭唯仁和Jenny帮她买了大大的冰激凌蛋糕,插上了三根蜡烛,然后让她对着蜡烛许愿。
那还是第一次给熠熠庆祝生日,以前她小,她也忙着学业,所以就没有给女儿这样隆重的过生日,一般她生日那天,就是在手工蛋糕店买块蛋糕回来给她吃就行了,反正孩子小,也不懂得生日的特殊性。
而这一次,她三岁了,也大了,而且有了谭唯仁和Jenny,在他们的调教下,她好似懂得很多了,可到底,还是不知道许愿是不能说出来的,所以谭唯仁把蜡烛点燃把房间的灯关了让她许愿时,她才大声的说了出来:“我想要跟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我要爸爸妈妈带我去迪斯尼!”
那一晚,她真心好难过,熠熠的这个愿望对于别的孩子来说也许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可是对于她来说,却是非常艰难的一件事情。
那之后,她又跟熠熠无意中强调了季非墨工作性质的重要性和保密性,一再向熠熠灌输她爹地和别的孩子爹地不一样,他是个大英雄,可正因为他是大英雄,才没有时间和她们生活在一起。
原本,日子也就这样过去了,她在James的公司里上班,虽然说James抠门小气也从来不给请假,但是这家公司的待遇还不错,她作为James的秘书,月薪也能拿到五千欧元以上。
去年四月,她在Jenny的帮助下申请到了附近的一家幼儿园的学位,于是三岁四个月的熠熠就踏入了幼儿园的校门。
是在六月份,幼儿园给所有的小朋友做体检,当时她并没在意,因为熠熠的身体一直很好,她甚至做梦都没有去想过熠熠会有什么病。
然而,当幼儿园的校医把体检单递给她,告诉她熠熠的血液有异常,同时还让她带熠熠到大型的专业的血液医院去做进一步检查时,她才开始慌了起来。
当时谭唯仁还对她说,先不要慌,也许是学校弄错了,毕竟一家幼儿园那么多的小朋友,偶尔有弄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她也希望是学校弄错了,然而,事实总却非常的残忍,在大型医院检查后才知道,幼儿园根本就没有弄错,熠熠的血液里的确是带着病毒。
血液病专家非常严肃的告诉她,熠熠血液里携带带着一种特殊的病毒,而这种病毒初步认为是aplasticanemia,不过现在还在隐形期。
晓苏并不知道什么叫aplasticanemia,在听了专家的进一步解释后才知道,这是一种骨髓造血干细胞和/或造血微环境损伤性的血液病,而熠熠又是这种病里面少见的一种先天性再障,是一种遗传性干细胞质异常性疾病。
晓苏当时整个人几乎都吓傻了,中间专家说了很多的专业术语,可她整个人是茫然的,大脑是混乱的,所以并没有记住多少。
最终,等专家说完了,她才急急忙忙的问:“那我该怎么办?孩子要做什么样的手术,我要准备多少钱?孩子这么小,她能不能承受这样的手术?”
专家这才又告诉她,要治疗孩子的疾病有两个途径,一个就是在骨髓库里捞适合孩子的骨髓,当然至于什么时候能捞到那就看运气了。
另外一种就是和孩子的父亲再生一个孩子,用那个孩子的脐带血做移植术,当然这个时间可以自己把握,如果孩子的父亲活着,肯定比在骨髓库捞骨髓更方便一些。
她赶紧问自己的骨髓和孩子做配对不行吗?为什么非要找孩子的父亲生一个孩子呢,那多麻烦?
专家就跟她说,骨髓的提供者最佳就是同胞兄弟姐妹,而且必须是全相和,半相合就不要考虑,父母就不要考虑了,一般来说父母与子女之间的配型只有半相合而已。
专家见她整个人吓得都六神无主了,又赶紧安慰她,说隐形再障孩子一般发病期在10岁以后,而她的孩子现在还不到4岁,这个发现得早,她有的是时间来准备,也不要太过着急了,首先是要给孩子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父母的关爱是延长孩子发病期的最佳良方。
晓苏赶紧追问了句,是不是所有的这种隐形再障都是10岁以后才发病的?
专家又摇头说,当然也并不全都是这样的,也有五六岁就发病的,这个具体就要看孩子的自身免疫力和她生活的环境了,隐形的病毒在孩子身体里就像是一只睡着的魔鬼,只要不惊醒它,孩子也还是和正常的孩子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有时候那只沉睡的魔鬼会因为意外的严重摔倒或者受到了某种刺激而提前醒过来,总之,给孩子一个健康良好的生活环境是最重要的。
正是因为熠熠血液里携带着这中隐形再障,她才正式开始考虑熠熠的生活环境问题,而随着熠熠的长大,她对爸爸的渴望就越来越迫切,尤其是上幼儿园后,看见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她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一定要看看季非墨的照片,而且还要跟照片说晚安才肯睡。
于是,为了给熠熠一个健康的生活环境,为了让熠熠能和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同时也为了能早点生一个孩子给熠熠做脐带血移植术,她决定辞职回滨海。
专家说,最好的办法是在那只魔鬼沉睡时就把它悄声无息的摘除,这样的话,孩子并没有到发病期就已经把隐藏的病毒去除了,免除了孩子发病后的痛苦。
虽然她的辞呈James没有批准,可她顾不了那么多,在去年9月初,她还是依然决然的丢了一个月的工资,然后定了滨海的机票,踏上了回国寻找季非墨的旅程。
回国前,她想得很简单,即使季非墨不爱她了,即使他早就已经把她忘记了,可是她的父亲现在是部长,而她的手里还握着她母亲临死前对他父亲的要求,所以,她想,要和季非墨结婚应该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坐在飞机上,她还在想,回到滨海就先把婚姻要到手,等结婚了,她再告诉季非墨,他们有个孩子,然后再把孩子的情况详详细细的告诉他。
她想,即使季非墨不喜欢她甚至非常讨厌她,可看在已经是夫妻的份上,看在孩子可怜的份上,他都应该会慢慢的接纳孩子的,至少,为了熠熠不遭受病情发作的痛苦,他也愿意和她再生一个孩子的。
然而,她做梦都没有想到,她回到家的第一天,看见的居然是季非墨和顾明珠订婚礼,更加没有想到的是,季非墨居然说她即使有99个理由嫁给他,他都有100个理由拒绝。
她其实哪里有那么多的理由,她只有一个理由而已,偏偏,季非墨一个理由都不愿意听,而且,他深爱着他的顾明珠,他全盘的否定了她,甚至把他们的恋情都从他的生命中抹去了。
☆、惊鸿一般短暂,烟花一样绚烂45
谭唯仁说的那列适合熠熠的骨髓在德国的凯泽斯劳滕,而从柏林去凯泽斯劳滕几乎要横穿整个德国。
可是为了熠熠身体里那只沉睡的魔鬼能悄声无息的摘除,为了熠熠不受发病后的种种病痛的折磨,顾晓苏在两个月里往还于柏林和凯泽斯劳滕三次。
然而,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你付出了就一定有回报的,一如她对季非墨的感情,一如,她对熠熠这列骨髓的重视。
凯泽斯劳滕这列骨髓是一个中德混血儿,15岁的小男孩,非常具有爱心,在晓苏的要求下,也跟着一起来到柏林两次。
可是,最终的比对结果出来,却只有5个点符合比例,这离最低的要求6个点还少了一个点,这样的情况不要说医院不会同意做移植术,即使同意做,晓苏也不会选择。
耗时近两个月的时间,谭唯仁和Jenny也跟着一起忙碌着,可最终,依然还是以不能使用而告终。
“怎么办?”谭唯仁看着坐在沙发上发愣的晓苏,把煮好的咖啡放在她前面的茶几上:“还是......要回中国去吗?”
“还有别的办法吗?”晓苏苦笑了一下,用勺子搅动着咖啡,又长长的叹息一声:“这一次回去,我就不再想别的了,以前的那种天真的,幼稚的想法都要丢掉,给熠熠一个温暖的家,家里有爱她的爸爸妈妈,这根本就是我幻想出来的童话,而童话都是骗人的。”
“你也太悲观了,”谭唯仁拿起小勺子给她的咖啡杯里放糖,“晓苏,我觉得你和季非墨之间估计有什么误会在里面,我还是那句话,你要争取季非墨,要让熠熠享受到属于她的父爱,他现在还没有和郑明珠结婚不是吗?”
“他们已经订婚了,”晓苏轻咬了一下唇瓣:“他们今年就会结婚,我只想在他们结婚前想办法取到他的精/子,然后拿到医院去做人工受精,等成功受孕就回德国来,从此以后,永不回中国。”
“那熠熠以后问起她爹地呢?”谭唯仁听了晓苏的话皱眉头,不等晓苏回答又追问了句:“还有,你以后再生的孩子呢?你也不打算让他享受父爱?”
“他们的父亲在国家保密局工作,所以他们见不到父亲很正常,”晓苏的上下牙齿紧紧的咬着,手里拿着的咖啡勺柄捏得很紧,半响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的说:“就让孩子们的父亲一辈子都在国家保密局工作。”
谭唯仁听了她的话忍不住笑出声来,喝了口咖啡道:“晓苏,你怎么总是走极端呢?当年你和季非墨究竟是怎么分手的?他怎么突然就爱上了郑明珠了呢?”
“我也不知道,”晓苏摇摇头,看着谭唯仁苦笑了一下道:“也许是他原本爱我就不够深,也许是我走后郑明珠把我初三时的一段经历告诉了他,而他可能托人打问了一下确有其事就相信了,于是就认为我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女子,何况,他和郑明珠之间,原本就有很多人在议论你也是知道的,只不过那时我很傻......”
“晓苏,这个议论不算什么的,”谭唯仁接过她的话来,又开导着她:“你想想,在大学里,我们俩一起参加辩论大赛,也经常在一起排练,当时也有那些爱八卦的同学说这说那的,可你那时爱上我了吗?”
“我们跟他们不一样,”晓苏不想和谭唯仁就这个问题继续谈论下去了,于是迅速的说:“好了,唯仁,我就跟你说实话吧,季非墨他对我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了,他不记得曾经对我许下的承诺,同时,他向世人宣布,他的初恋是郑明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听了晓苏的话,谭唯仁震惊得瞪目结舌了,半响才反问了句:“他真这么说?连你们那9个月的恋情也抹杀得一干二净吗?”
晓苏点点头,又喝了口咖啡苦笑道:“所以,我的梦完全清醒了,上一次是我太傻太天真太愚昧,还总想着他曾经说过的那句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的话,然而去年回去那四个月的经历告诉我,我错了,彻底错了,错的离谱......”
说到这里晓苏说不下去了,温热的液体终究还是涌上了眼帘,雾气让她觉得眼前的谭唯仁都有些模糊了,好在谭唯仁迅速的递了一张纸巾给她。
她把纸巾迅速的捂在脸上,半响才拿开来,情绪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然后微笑着开口:“对了,唯仁,我这次回去不知道要多长的时间,快的话估计两三个月,慢的话可能要半年或许不止,时间这么长,我想把熠熠......”
“熠熠还是留在德国吧,我和Jenny会帮你照看的,”谭唯仁迅速的截下她的话来,然后又赶紧补充道:“熠熠见过谭唯仁的照片,你带她回去,万一哪天不小心碰上了,或者在电视里见到季非墨和郑明珠在一起的画面,到时受了刺激,把她的病情引发了怎么办?”
“这个......应该没有那么巧吧?”晓苏眉头皱了一下。
“很多事情是无法预料到的,我觉得熠熠暂时不能带回去,”谭唯仁看了她一眼,然后沉吟了一下又说:“当然,除非你有勇气把熠熠直接带到季非墨的跟前,告诉他这是他的女儿,而你也有把握他会因为熠熠和你结婚,然后你们一家三口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你就可以带回去。”
“他怎么可能会和我结婚呢?他都把我这个人从他的生命里全部的抹杀掉了,”晓苏摇摇头:“如果我直接把熠熠带到他跟前,他第一要做的估计是带熠熠去DNA鉴定,第二要做的可能就是和我打官司抢孩子的抚养权。”
“那不就得了,”谭唯仁白了她一眼道:“你带熠熠回去做什么?让季非墨知道了和你打官司抢孩子,让熠熠受刺激?让她血液里那个沉睡的魔鬼早点醒过来?”
“可是......我这一次走的时间可能会很长,我......”晓苏终究没有再说下去了。
她舍不得女儿,上次离开近四个月,她一个人在滨海,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每当和熠熠通了电话后,她都会整夜整夜的想她,有时想得眼泪浸湿了半个枕头。
谭唯仁用手拍拍她的肩膀,轻声的道:“顾晓苏,有句话叫着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我想意思你比我还明白,既然要回去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就把熠熠先留在这边,当然,如果你在那边和季非墨的关系好了,再接孩子回去也不迟,你说是不是?现在最关键的还是熠熠的病情,虽然现在还是隐形期,但是这个沉睡的魔鬼究竟什么时候醒过来谁也说不定,任何事情都是宜早不宜迟,所以——你还是一个人单枪匹马的杀回去吧。”
晓苏想了想点点头,正欲开口,楼梯间传来了上楼的脚步声,她赶紧起身去开门,果然看见Jenny和熠熠走上来了,而熠熠怀里还抱着那个父女熊。
“妈咪,Jenny阿姨给我讲了个《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熠熠一边走进门来一边大声的给晓苏汇报着:“那个小女孩好可伶哦,她的小火柴一定很漂亮很漂亮。”
晓苏已经到门口来了,把熠熠抱起,用手捏捏她的鼻子道:“那熠熠和小女孩比起来是不是觉得特别的幸福?”
“没有啊?我也想去卖小火柴啊?”熠熠歪着头想了想说:“可是......妈咪,小火柴长什么样?”
谭唯仁忍不住笑出声来,一边朝门外走一边给熠熠打趣道:“熠熠,你连小火柴都没有见过还想去卖小火柴呢,明天谭叔叔带你去买小火柴好不好?”
“好啊!好啊!”熠熠高兴的喊了起来,然后又追问了句:“谭叔叔,你明天什么时候带我去买小火柴?你可不能忘记了哦。”
“不会,”谭唯仁走到楼梯口又把身子探进门来给熠熠保证着:“放心吧熠熠,谭叔叔明天下午肯定带熠熠去买小火柴。”
晓苏等谭唯仁和Jenny下楼后才抱着熠熠进房间的,给她洗脸洗脚换睡衣,因为Jenny已经给熠熠讲过故事了,所以今晚的睡前小故事熠熠就没有嚷着要听了。
晓苏第二天下午去的机场,是Jenny开车送的她,而谭唯仁说话算数,带熠熠去买小火柴去了,其实就是避免熠熠和她分别时的痛哭。
上一次她回滨海来,当时谭唯仁带着熠熠送她到机场,那一次熠熠知道她要离开她,小手一直抱紧她的腿不让她走哭着喊着妈咪不要她了,当时她蹲下身来抱着女儿也哭,母女俩哭着一团。
后来好不容易谭唯仁把熠熠抱住,她擦干眼泪狠心走进安检口,可走了好远,踏上下降的电梯时还听见孩子那撕心裂肺般的哭声,让她肝肠寸断。
那样的场面不能再来一次,否则的话,她今天估计是无法登机了,所以对于谭唯仁带熠熠去买小火柴,她心里万分的感激。
Jenny帮她把行李箱搬下来,拖着行李箱送她进大厅,她让Jenny在一边等她,而她自己则快速的去换了登机牌回来。
在和Jenny分别的时候,相互道了珍重,转身的瞬间,却听见Jenny在后面说了句:“Hehen,Aaron对你真好!”
Aaron是谭唯仁的英文名,他们在德国,平时和外界交流都是说英语,所以相互间都是喊对方的英文名字的,只有她和谭唯仁私下里用汉语交流时才喊中文名字,而他们和Jenny交流则用德语,不过名字依然还是英文名字。
晓苏略微沉吟回头,Jenny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了,她看着她的背影,停顿片刻,随即又转身,稳步的朝安检口走去。
二月底,德国虽然还冷,可滨海却已经是春意盎然了,随处可见的红花绿草彰显着这座南方城市的勃勃生机。
晓苏下飞机时并不晚,下午17点钟的样子,依然和上次一样没有人接机,因为没有人知道她会回来。
原本谭唯仁让她过了今天才回来的,可她固执的要在今天赶到滨海,不为别的,只为今天是母难日。
2月29日,她的生日,和绝大多数人的生日不一样,因为别人的生日是每年都有一次,而她的生日,却是4年才有一次。
24岁了,本命年,很多女孩子正大把的挥霍青春时光的时候,她却已经是一个4岁孩子的母亲了。
记得12岁那年,小学六年级第二个学期刚开学不久,母亲就特地给她买了红内衣红内裤,甚至还给她买了扎头发用的红头绳,把她打扮得跟白毛女似的。
那时,她对于母亲给她闹腾这些心里极其的反感,红内衣红内裤就算了,反正那穿里面没人看得见,可那红头绳,她是真心的讨厌,于是坚决不肯扎。
而今,再次回想起来,她却是潸然泪下,只不过是12年而已,母亲却已经离开她五年了,她就是在头上扎满红头绳,母亲也看不见了。
“小姐,去哪里啊?”出租车司机把车开出机场,侧脸问了声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顾晓苏。
“去xxx公墓,”晓苏说了自己的目的地,然后又把脸扭向已经摇下车窗的窗外。
南方的春天虽然来得早,不过今天的温度却并不怎么高,15°左右而已,又是临海的城市,海风吹来,依然有些凉。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并没有像别的年轻司机那样放CD歌碟,而是开着车载收音机,收音机里是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大男孩在讲着时下的一些笑话和播报着此时路面的交通状况。
进入市区,为了避开塞车的主要干道,司机和晓苏商量了一下,然后选择了一条比较偏僻的临近市场的小街道走。
在在小街道上看见那个路边摊的,摊位很小,上面摆满了发夹之类的,而真正引起她注意的却是摊位上那细细小小的红头绳。
她即刻让司机靠边停了车,说等她两分钟,她要买个东西,司机也算好说话,并没有问原因,只是靠边停了下来,她下车时叮嘱了句抓紧时间。
细细小小的红头绳,很便宜,才一块钱一根,她掏出钱来买了两根,卖红头绳的大妈很好,还问了她一句会不会编中国结。
她摇摇头,微微一愣,大妈已经拿了个小小的中国结递给她了,“你不会编就拿这个吧,两根红绳子编的,你加多一块钱的手工费给我就行了。”
她摇摇头,拿了红头绳转身就走了,因为她买红绳子不是用来编中国结的,她是用来扎头发的。
机场到市区半个多小时,而市区到XXX公墓又是四十多分钟,所以她在XXX公墓山下的路边下车的时候,已经是18点30分的样子了。
行李箱有些大,不过好在都是衣服之类的不算很重,一个人提着朝山上走,中间路过一家花店,又特地进去买了一束白菊。
把行李箱暂存在花店,拿了白菊,把后面垂顺的头发用两根红头绳扎了个马尾,然后借助昏暗的路灯,踩着一梯一梯的天梯似的的台阶,慢慢的朝山上走去。
今儿个没有下雨,不过山风有些大,她双手护住怀里的白菊,加快了上山的步伐,虽然有些远,好在轻车熟路,二十分钟后,她还是来到了母亲的墓碑前。
墓碑前非常的冷清,连一束枯萎的花都没有,显然是很久没有人来看过母亲了,而那碑前开出的两朵野花却格外的鲜艳,正随着山风摇曳着。
她掏出手绢来,把墓碑从上到下细细的擦拭一遍,手,最终停留在墓碑上那张面带微笑的照片上。
这张照片用得很好,她任何时候来,母亲都面带微笑的看着她,那眼神里充满了自信,好似在无声的对她说:晓苏,不要怕!
‘苏薇安之墓’五个字苍劲有力,出自父亲顾嘉良之手,五年前为母亲立墓碑时为在五个字她和父亲还吵了一架。
她因为母亲死时父亲没能赶到母亲的病床边而和父亲生气,所以安葬母亲时,她执意的要用她写的‘苏薇安之墓’五个字,而且立碑之人是她,遭到父亲的拒绝,于是父女俩爆发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大争吵。
最终当然是她没有吵过父亲,所以母亲的墓碑上刻的‘苏薇安之墓’五个大字还是父亲书写的,而左下角的落款依然是夫顾嘉良几个字。
而她的名字则在父亲的左边,比父亲的名字要小了很多,不仔细看几乎辨别不出那是几个什么字来,蹲下身,用手抚摸着,认真的读着:女,顾晓苏。
把白菊放下,蹲下身来,手摸着墓碑的边缘,恍然间好似又牵着了母亲的手,她轻声的对着母亲低语:“妈,晓苏又来看你了,今天是晓苏24岁的生日,也是母难日,24年前的今天,你冒着生命危险生了女儿,如今女儿已经长大了成人了,我前年就在德国慕尼黑大学毕业了,然后在柏林找了份工作......”
晓苏说到这里又停顿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接着又轻声的道:“妈,我还要告诉你一个消息,我也是一个妈妈了,四年前,我在德国慕尼黑一家小医院里生了个女儿,她叫熠熠,长得很漂亮,而且她的眼睛长得像妈......”
晓苏说到这里终于是说不下去了,心里揪得很紧,鼻子酸酸的,眼泪不争气的涌了上来,她用手捂住嘴巴和鼻子,生怕自己哭出声来了。
不能把熠熠的病情告诉妈妈,她一个人在那边那么孤独那么寂寞,如果再告诉她,那她又该担心了,而她不能总是让妈妈为自己担心。
于是,她又深深的吸了口气,长长的吸了一下鼻子,稳住自己的情绪,控制住自己眼眶里温热的液体,这才又轻声的道:“妈,熠熠很聪明很漂亮,也很懂事,她在柏林上幼儿园了,再过几年,熠熠大一点了,晓苏就带她回来看妈妈......”
等顾晓苏从山上下来时,已经是晚上19点50分了,在花店里取了自己的行李,给花店的老板说了谢谢,然后再到路边拦出租车。
好在20点左右是出租车的高峰期,她很快就拦了一辆,而从这个地方到顾宅,公交车是要转一趟车,不过出租车倒是很快,20分钟左右就到了。
☆、惊鸿一般短暂,烟花一样绚烂46
晓苏拖着大大的行李箱朝着顾宅的大门走去,远远的就看见门口那株茂盛的白玉兰树荫下停着一辆帕斯特新款。
她眉头略微皱了一下,再朝前走了几步才知道自己是看花眼了,原来这车根本不是帕斯特的新款,而是德国原装辉腾。
熟悉的车身,熟悉的深咖啡色,就连车牌上那组数字,都让她觉得有些熟悉。
看着这辆车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她和季非墨,要不要这么有缘分?
去年从德国回来,她不早不晚的赶上他和顾明珠订婚,而这一次她再从德国回来,他和顾明珠又将上演怎样的戏码?
结婚吗?
晓苏正在猜疑的时刻,院门从里面被人拉开,她听见声响回转头来,刚好看见季非墨和顾明珠站在那里,顾明珠的手挽着季非墨的手,脸上是幸福的巧笑嫣然。
当看见拖着个大大行李箱的她时,顾明珠明显的楞住了,就连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一下,很显然,她没有料到她会回来。
晓苏就站在那里,距离他们一米之遥的距离,中间隔着一道院门,他在门里,她在门外,就好似,他们从来都不曾认识。
“晓苏姐!”还是顾明珠先开的口,声音里明显的带着夸张后的惊讶转为惊喜,“你回来怎么不给家里来电话呢?我和非墨好去机场接你啊?”
“我叫顾晓苏,”晓苏的声音淡漠而又疏离,冷冷的打在顾明珠的脸上,“我妈妈只生了我一个女儿,我没有兄弟姐妹,郑大明星以后可以叫我顾晓苏,也可以叫顾小姐!”
晓苏说完这句话,不再看顾明珠那涨的通红的脸,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很自然的朝院门里走去,对于顾明珠身边的季非墨,就连正眼都没有看一眼。
“晓苏回来啦?”郑心悦显然是听见了顾明珠的那声晓苏姐,迅速的迎了出来,看见她拖着个大大的行李箱,又赶紧朝里面喊着:“王妈,王妈,赶紧出来帮大小姐搬东西!”
晓苏就当没有看见郑心悦一样,直接从她身边走过,提着行李箱上了台阶,好在院子到一楼大厅也就三步台阶而已,一分钟的时间就够了。
刚进大厅,王妈就迈着粗胖的小腿跑出来了,看见她,眼眶一热,接着就用手摸着眼泪哽咽着:“大小姐,今天是你的生日,四年才一次的生日,王妈做饭时还在想,大小姐在德国不知道能不能吃到长寿面呢?没想到这晚上大小姐就回来了。”
晓苏的眼眶终于还是湿润了,她以为没有人会记得她的生日了,可是,王妈,这个在顾家做了25年的老佣人,居然还在今天记挂着她有没有长寿面吃。
她把行李箱放下,伸手和王妈拥抱了一下,然后一边用纸巾给她擦眼泪一边牵强的笑着说:“王妈,我就是想吃你的长寿面了才回来的,所以,别哭了,去帮我做碗长寿面吧,我要一根两米四长的长寿面,因为我今年24岁了。”
“好好好,”王妈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转身的同时又保证似的说了句:“我一定做根两米四长的面,用当年给太太盛寿面的碗来装。”
晓苏再次提上行李箱,刚要朝楼上走,郑心悦又走上来了,见了她,轻声的道:“晓苏,阿姨都糊涂了,忘记今天是你的生日了,那什么,阿姨马上打电话给可颂坊,让他们做一个巧克力生日蛋糕送过来,还有,你最喜欢的......”
“不用了!”晓苏迅速的切断郑心悦的话,随即冷冷的道:“我刚从苏薇安的坟前回来,我妈已经陪我吃过生日蛋糕了。”
晓苏说完这句,即刻提着行李箱就朝楼上走,身后传来顾明珠安慰郑心悦的声音:“妈,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你用不着这样低三下四的去讨好她你不相信,看见了吧,你掏心掏肺的对她好,她却把你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顾嘉良刚走进院门,就听见大厅里传来了顾明珠最后半句话,恰好又看见季非墨站在院子里,于是忍不住问了句:“明珠,你在说谁呢?非墨把你的好心当驴肝肺了?”
“爸,你回来了?”顾明珠赶紧从大厅迎出来,然后又努起嘴说:“非墨他敢把我的好心当驴肝肺,我就把他的心给挖出来喂狗去。”
“唔,你这什么德行,”顾嘉良听了这话眉头皱了一下,然后看向身边的季非墨道:“非墨,那你可要小心一点了,千万不要惹到了明珠,否则你就要担心你的心脏了。”
季非墨只是微笑,不啃声,顾明珠得意的朝他做了个鬼脸,随即用手挽着顾嘉良的手走进大厅去。
“嘉良回来了?”郑心悦看见顾嘉良,即刻露出一张温柔至极的脸,走过来帮他把外套接过来,然后又轻声的问了句:“吃饭了吗?下午我帮你煲了银耳汤,你这两天有些咳嗽。”
“饭已经吃过了,银耳汤倒是可以喝一点,”顾嘉良走到沙发边坐下来,侧脸看着门口的季非墨,皱了一下眉头:“非墨,你没什么事吧?”
“啊?”季非墨可能没有想到顾嘉良会叫他,稍微一愣,随即赶紧应了声:“我没什么事,不过明珠想去......”
“先不管明珠了,过来陪我下盘象棋吧,”顾嘉良截断季非墨的话,然后一边把茶几下的棋盒拿上来打开一边自言自语的说:“自从九年前晓苏回县城去读高中后,这家里就再也没有人陪我下象棋了,现在她在德国,估计到我死那天,她都不会再陪我下象棋了。”
顾嘉良说完这句话,见刚走到沙发边的季非墨僵站着,而郑心悦母女俩也没有啃声,他略微有些奇怪,抬起头来,就看见顾晓苏刚好从楼上下来。
顾嘉良楞了半响,以为自己的眼睛看花了,还用手揉了一下眼睛才敢肯定站在楼梯口的是自己的女儿顾晓苏。
“晓苏,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顾嘉良的声音有些激动也有些急促,不等晓苏回答又用责备的语气问了句:“回来为什么不给爸来电话?爸好去机场接你啊?”
“刚到家十多分钟吧,”晓苏的声音很淡,就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吹来的一般,“爸工作不是忙吗,晓苏不敢耽误爸的工作。”
顾嘉良听了这话脸一沉,正欲开口,那边餐厅就传来了王妈的声音:“大小姐,面条做好了,过来吃吧,等下冷了就不好吃了。”
晓苏不再看这里任何人一眼,随即迅速的朝餐厅走去,身后传来摆棋子的声音,然后是季非墨礼貌而又恭谦的声音:“顾伯伯先走!”
她在餐桌边坐下来,背对着他们,季非墨和父亲在下象棋,而父亲下棋的时候最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郑心悦母女俩都知趣的闭了嘴。
她默默的吃着这一根长寿面,虽然只有一根,可王妈做得又粗又长,估计真的有2米4长,虽然她在飞机上没吃什么东西,可这一大根面条还是把她给吃撑了。
等她吃完面朝楼上走时,季非墨和顾嘉良已经完全的陷入到棋局的厮杀里面去了,而郑心悦站在顾嘉良的身边,正体贴的给他们添茶水。
顾明珠却是直接坐在季非墨的身边在,完全不顾自己父母在场,不仅整个身子靠在季非墨的身上,而且头还依靠在季非墨的肩头上,把一对恩爱的小情侣演绎得入木三分。
晓苏选择完全无视的朝楼上走去,好在那四个人都入迷,而她也没有想要任何人注意到她,所以选择轻手轻脚的从他们身边穿过。
回到房间,第一做的事情当然是洗澡换衣服,第二做的事情却不是倒下睡觉,而是把自己年前那张手机卡装上,然后迅速的翻到葛小菲的号码,给她发了条短信,约她明天中午见面。
滨海城市中心广场,北京同顺居餐馆。
葛小菲一边用薄饼包着片皮鸭,沾了甜面酱的大葱条和黄瓜条,一边看着放在自己跟前的4711,再看看坐在对面的晓苏,最后才疑惑的问了句:“这个,是原装的吧?”
“噗......”晓苏嘴里的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然后又呛得连续咳嗽了两声,用纸巾擦拭了一下嘴巴才没好气的说:“姐姐,这个是在德国买的。”
“哦哦哦,”葛小菲即刻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来,然后睁大眼睛又把晓苏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最后一下子站起来,粉掌在餐桌上重重的一拍:“顾晓苏,你这两个月去德国啦?怪不得找不到你丫了呢?还以为你失踪了呢,去德国干什么,老实招来。”
“咳咳,”晓苏连着咳嗽了两声提醒葛小菲注意形象,见葛小菲坐下来了才漫不经心的说:“年前我不是跳槽了吗?那家公司刚好要派人去德国出差,恰逢过年的时候,大家都想留在家里过年,于是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就落在我身上了。”
“哇塞,我也想有这样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葛小菲脸上即刻露出了羡慕的神色,接着宝贝似的把那支4711收好,最后才把已经卷好的片皮鸭塞进嘴里去。
“说吧,你丫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想要我给你帮什么忙?”葛小菲嘴里咀嚼着片皮鸭,声音有些含糊不清的问。
“其实也没什么,还是我那个朋友的事情,”晓苏端起茶杯喝了口,这才不动声色的说:“不知道为什么,我那个朋友迷上季非墨了,她想要知道季非墨......”
“打住!”葛小菲即刻用作了个停止的手势,接着赶紧推拒着说:“姐姐,你当我是私家侦探啦?我每天很多事情的,我过两天要去横店了,那地方荒山野岭啊,荒无人烟啊,连根电线杆子都没有,我哪里有时间来帮你的朋友关注季非墨的行踪啊?你还是把你的4711拿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