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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胡杨三生 当前章节:15425 字 更新时间:2026-7-2 09:00

可这些话,只能在心里默默的说,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秘密,至于这个秘密什么时候能说,而她的熠熠什么时候才能够光明正大的回到滨海回到顾家,她不知道,真不知道。

顾嘉良见晓苏不说话了,看了她良久,终于默默的转身,孤独的朝楼下走去,他原本想上来和她好好的解释,然后缓和关系,可,貌似,他和顾晓苏的父女关系越走越远了。

晓苏是第二天启程去北京的,走得有些匆忙,因为葛小菲中午才打电话告诉她查到曾经的苏耀武将军的消息了。

原来苏耀武将军早在十年前就离开了中国,去了意大利,听说是月初回国来的,估计是回来给亲人扫墓,现在就在北京,不过据可靠消息,好像苏耀武老将军过几天就要回意大利去了,晓苏要去见他得抓紧时间了。

晓苏挂了电话就急急忙忙的收拾东西,除了外公留下的那一堆像章,还有就是临终前留下的一个厚厚的用锁锁起来的小木箱子。

她不知道箱子里是什么,因为这是母亲交代她以后要交给外公的,所以她没有私自打开来看过,当然,也不想看。

东西总的不算多,装在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里,再匆匆忙忙的带了几身衣服,随即一手提挎包一手提行李箱就迅速的朝楼下奔去。

在顾宅院门口遇到的郑心悦,手里提着保温饭盒什么的,估计是回来给顾明珠拿午饭之类的,她直接选择无视的从她身边穿过,连招呼都没有打一声。

郑心悦见她走得如此匆忙,稍微一愣,随即在后面追问了句:“晓苏,你这是要回德国去吗?”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直接走出了院门,再迅速的朝着小区的大门口走去,因为她今天晚上必须要赶到北京去。

☆、惊鸿一般短暂,烟花一样绚烂81

临时买的机票飞北京,好在清明节的假期已经过去了,机票随时都能买,所以她也就顺利的登上了去北京的航班。

在飞机上给季非墨发的短信,我最近几天不在滨海,去北方旅游散心去了,你不必去望海阁。

发完短信,接着就听见空姐甜美的声音在机舱里响起,除了欢迎大家选择这趟航班,就是提示大家赶紧关闭通讯设备,因为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

飞机起飞了,她就坐在窗户边,飞机的窗户很小,因为快要下雨的缘故,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整个滨海市笼罩在这一片灰色中,什么都看不清楚。

邻座是一位年轻的母亲,带着一个大约三岁左右的孩子,小女孩或许是第一次坐飞机的缘故,显得异常的兴奋,非要朝窗户边扑过来,嘴里嚷着要看飞机是怎么飞的。

年轻的母亲朝她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她即刻知趣的站起身来,说可以把这个位置让给她们母女俩,年轻的母亲连声的说着谢谢。

她低声的说不谢,还有句没有说出口的话在心里,因为我也是一位母亲,只是,我的女儿她还没有坐过一次飞机。

深夜到的北京,除了满街满街的霓虹灯和身边川流不息的车流,剩下的就只是陌生的人群甚至陌生的空气了。

她当然不是第一次来北京,只不过第一次来北京的情形她已经记不清楚了,因为那是她还不到三岁的时候,据父亲说,母亲苏薇安曾带她回过一次北京。

那一次的情形是怎样的她不知道,因为三岁前的记忆在人的一生中是一个黑匣子,所以她脑海里没有留下一星半点的回忆。

唯一有的是她脖颈上带在的一尊玉佛,母亲说是外公送给她的,希望她一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

这尊玉佛自记忆中开始就一只戴在她的脖颈上,几乎从未离开过她的身体,因为这是她记住外公的唯一方式。

4月中旬的北京,温度依然有些低,她出门又太匆忙,所以身上的衣服有些单薄,走在街头就觉得有些冷。

首先是按照母亲五年前给她的地址去找曾经的军区大院,问了好多的人,又打了好多的出租车,三个小时后达到,出现在她面前的却是一大片开发出来的新楼盘。

人家告诉她,这里就是曾经的XXX军区大院,不过早在六七年前就拆迁了,至于当时的人都搬去了哪里,这就没有人知道了。

她终于精疲力尽,打电话给葛小菲问知不知道苏耀武将军现在住址,葛小菲在电话里对她吼:“顾晓苏,你丫把我当私家侦探了?我告诉你,我只知道苏耀武老将军回来了,现在北京,别的,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站在冷飕飕的夜风中,望着灰蒙蒙的首都天空发冷,北京啊,这是一个多大的城市?据说有两千多万人口呢?

而她,要在两千多万人口里捞一人,这又是一件何其艰难的事情?

的确很难,尤其是她这种对这地方一点都不熟的,同时也没有一个半个朋友帮忙的,一个人除了询问陌生人就只有依靠网络的,这根本就是一件极其艰难的旅程。

然而,这么艰难的旅程,她依然不想放弃,把这些伟人的像章和爷爷的功勋章转交给苏耀武老将军是爷爷留给她的任务,这是爷爷对她的信任,她必须要成功的送到苏耀武老将军的手中,不辜负爷爷的信任和期望,因为她没有读博士,已经让爷爷失望一次了,她总不能,次次都让爷爷失望才是。

虽然她一个人在北京,好在不是一个人在奋斗,因为葛小菲虽然嘴上比刀子还硬,不过心肠也的确是比豆腐还软,她依然还是在寻找她能寻找来的关系,依然在帮她查苏耀武将军现在住的地方。

顾晓苏是在一周后查到苏耀武将军新的地址的,当然这还是多亏了葛小菲的功劳,她帮她联系到了北京的一个朋友,而那个朋友的朋友的表弟的表妹的爷爷曾经和苏耀武将军在一个军区大院住过。

拿到苏耀武将军新的住址时,已经是晚上8点多,为了不让自己的拜访显得冒昧,她决定第二天上午去拜访苏耀武将军。

住的是四星级酒店,不是她腐败,而是她身上带着的东西比较贵重,怕普通的旅店不安全,所以咬着牙让自己腐败了一周了。

因为查到了苏耀武将军的住址,一直焦虑的心里终于放心了下来,所以洗澡都比平时洗得久一些,在浴缸里泡了一个小时才爬出来。

手机有几个未接电话,均来自同一人,季非墨!

她嘴角扬起一抹微笑,裹着浴巾靠在床上,按了回拨键,他手机里响起了等待的铃音,却不是平常的通了滴滴的铃音,而是一首她不熟悉的歌声,她稍微愣了一下,仔细的编读着那歌词:......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在瓶底书刻隶仿前朝的飘逸/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月色被打捞起云开了结局......

响了好久,直到这首歌唱完,季非墨都还没有接听,她苦笑了一下把手机扔下,看来她和他今夜无缘讲电话。

房间里有电脑,洗澡后的她不觉得疲惫,很自然的开了电脑,登陆了葛小菲帮她注册的那个企鹅号。

其实她不喜欢用这玩意,可葛小菲喜欢用,说中国人现在流行用企鹅,她既然从德国回到中国了,怎么能不跟上全国人民流行的脚步?

因为很少用,又因为不习惯用这个企鹅号聊天,所以她的企鹅号朋友零星得除了葛小菲,另外两个就是曾经报社的同事了。

企鹅名是葛小菲帮她取的,一颗巧克力,要多俗气有多俗气,一点文学气息都找不到,她当初想要换掉,可葛小菲却振振有词的说,我叫99朵玫瑰呢,你不能换掉,我们俩加起来就是张韶涵的那首歌了。

哪首歌?

当然是那首俗气的《喜欢你没道理》:“一颗真心加九十九朵玫瑰,等于满分的恋爱心动感觉。感动像综合巧克力般多变,但怎么选择,都是快乐滋味。”

这是葛小菲给她取企鹅名的由来,她是玫瑰她是巧克力,她在听了葛小菲给她放这首歌后没有再改企鹅号了,随了她去,反正她用得少。

平时葛小菲那个女人总是埋怨她跟不上潮流,说她有企鹅不用,总是没事给移动做贡献,知不道企鹅不仅可以用字聊天,同时还可以对讲,而且是不会产生费用的,企鹅的好处是不管你在多远的地方,只要有摄像头,有网络,就可以看见对方。

她当时嘴角边只是含着笑,任由葛小菲一通教训,却没有告诉她,早在五年前,应该是六年前,她用过企鹅了,企鹅的这些基本功能,她都知道。

她第一次知道企鹅,还是在G大认识季非墨之后,那时她刚从贡山过来,的确对这个东西不熟,因为那地方偏僻,学校里还没有电脑。

第一个企鹅号是季非墨帮她申请的,用的是他给她取的外号猪八戒,那时最流行用企鹅,所以很多同学下班就去网吧玩企鹅,当然企鹅除了聊天,更多的是玩游戏。

她倒是没有去过网吧,因为季非墨租的公寓里就有网线,而她考了省状元,又因为听从母亲的意思来到了G大,所以苏薇安一高兴,也给她买了台笔记本。

那时她和季非墨玩得最多的企鹅游戏就是斗地主,俩人的电脑摆在一起,然后进同一场企鹅斗地主,再进同一个房间,当然是在同一张桌上,俩人看着彼此手里的牌,把那一个陌生的人斗得落花流水。

她好不容易上一次企鹅号,偏偏葛小菲那丫还不在,另外两个同事的头像也是黑的,她用手机给葛小菲发短信,让她赶紧上企鹅号。

葛小菲的短信很快就回过来了,姐姐,我在机场蹲点呢,你自己玩吧。

她自己玩?怎么玩?企鹅框里好友朋友一个鬼都没有?

有些气妥的关了这个企鹅号,坐在电脑前发愣,半响才又点开企鹅快捷方式,却鬼使神差的输入了记忆中的那个号码。

已经整整五年过去了,五年没有用过的企鹅号,不知道还能不能登陆得上。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企鹅公司的企鹅号一旦发出来就不回收还是怎么的,总之,她用原来的密码,居然——鬼使神差的登陆上去了。

也许是太久没有用了,企鹅号好友一栏里几乎没有几个人了,即使有,也不知道五年前是怎么加进去的,而且那些企鹅名都非常的陌生,也许有曾经的同学,可她想不起谁是谁了。

不,她还能想起一个,那就是悟空。

她是猪八戒,他是她的学长,也就是师兄,于是就起了个悟空的企鹅号。

她瞪着这个已经登陆的企鹅框,一时间五味杂陈,最最让她难受的是,悟空的头像居然是亮着的,只是,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曾经的猪八戒?

正在犹豫着要不要给他打招呼,因为之前他打了电话过来的,可刚放到键盘上不知道该打句什么话过去时,他头像已经在跳动了。

用鼠标点开,对话框跳出来,‘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登陆这个号了?’

她的眼泪在瞬间不受控制的滚落下来,他还没有把她删除,从他的企鹅联系人里删除,她曾经以为......

‘在吗?怎么不说话?’

‘zai,’她略微机械的打了个字过去,却在点击了发送后才发现居然是拼音字母,原来,慌乱间她居然忘记转换输入方式了。

‘在’,她赶紧又打了一次,这一次终于是对了。

‘你在北京’

悟空又迅速的打了字过来,不等她回复,接着又打了句:你在北京什么地方?

‘在雅苑大酒店’她如实的回复。

‘那什么时候回来?’

‘不出意外的话,后天应该就回滨海了。’

对方接着是一阵长长的沉默,晓苏正想着他是不是在忙,刚想给他打句你要忙我就先下了,可字才打了两个,他的信息又跳出来了。

‘哦,要不,我们一起听首歌吧,你想听什么歌?’

她稍微一愣,她想听什么歌?

说实在的,她对国内最近几年的流行歌曲都不太了解了,如果非要听歌,那也只能是听以前知道的歌。

‘听张雨生的《大海》吧,’她很自然的打了过去。

其实她想听哥哥那首《我》的,只不过,在手敲打键盘的时候,却又迟疑了一下,然后改成了上面的句子。

“从那遥远海边/慢慢消失的你/本来模糊的脸/竟然渐渐清晰/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有把它放在心底......如果大海能够/带走我的哀愁/就像带走每条河流/所有受过的伤/所有流过的泪/我的爱/请全部带走......”

张雨生的歌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她就那样坐着电脑跟前,看着显示器上不停跳动的音符,心却一点点的在沉沦:如果大海能够,带走我的哀愁,就像带走每条河流......

歌声停了,夜越发的静谧,好久好久,对话框里又跳出一句:小猪,赶紧去睡了,你这几天行经呢,记得问服务员要个暖水袋放怀里抱着睡。

她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下,完全的愣在那里,震惊的不是季非墨对她的关心,而是,她这一次的月经——没有来。

是了,她的月经该20号来,可今天已经是25号了,依然没有要来的迹象,而她这几天忙着找外公苏耀武将军,居然,把这件事情都忘记了。

她即刻关了电脑,连企鹅号还没有退出都忘记了,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换的衣服,再用最快的速度冲出房间门去,用光速冲进那正准备关门的电梯。

晚上9点,北京的街头有些冷清,她按照酒店门口保安告诉她的附近的药店走去,刚好赶在关门歇业之前,她略微有些庆幸。

买了十支试孕纸,服务员小妹好心的提醒她,其实一只就够了,可她说万一一支不准怎么办?服务员耸耸肩,对她的话表示无语,然后礼貌的递给她十支。

刚走出药店门口,季非墨的手机就追到了,她刚接起,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你干什么呢?为什么突然就把企鹅退出了?也不打声招呼?”

她狂晕,他们不是听张雨生的歌来着吗?然后张雨生把《大海》唱完了啊?他不是让她早点休息吗,她还打什么招呼啊?

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季非墨的声音又来了:“你在外边吗?我好像听见有汽车的声音。”

“嗯,”她这才清了下嗓子回答:“我嗓子有些不舒服,下楼来买润喉片,北方的天气太干燥了。”

“嗯,那买好了没有?”他没有怀疑的相信了。

她看看手里的试孕纸,接着淡淡的道:“已经买好了,正在回酒店的路上。”

“那赶紧回去吧,现在才四月下旬,北京晚上凉,你又是特殊时期,受凉不好......”

和季非墨又聊了几句,互道了晚安,刚挂了电话,酒店就在眼前了,她把手机和试孕纸一起放进包里,然后很自然的走进酒店的大厅。

这一夜睡得并不是很好,因为心里一直记挂着第二天早上要做的测试,脑海里反复念叨着的是那些注意事项。

好在这个过程并不复杂,她一次就用了三支试孕纸同时检测,然后平稳的放在洗手台上,盯着手机上的时间注意的观察着。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终于,把目光移向那三支试纸——居然,全部都是两条红杠杠,中队长,她中标了!

她一下子靠在门背上,盯着那三支试纸良久,终于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抓过这三支显示中队长的试纸,双手死死的握紧,慢慢的蹲下身来,无声的哭泣。

苍天啊上帝啊,你终于是开了眼的,谢谢你如此的眷顾我,谢谢你如此的眷顾我家熠熠!

晓苏是在上午10点多出门打车去的苏耀武将军新地址,一处郊外的别墅社区,交通状况也不怎么好,路上塞车,等她到时,已经是中午了。

按照葛小菲提供的地址赶到别墅社区门口,保安却不让进,因为没有接到苏耀武老将军的交代,所以他们不能私自放人进去,出了事他们负担不起责任。

晓苏即刻就说好话,说她是苏耀武老将军的外孙女,特地从南方赶过来的,是给他送一位老战友的礼物来的,让他们帮忙转告一下。

这两保安还算是通人情,让她在门口等着,然后一个保安骑单车进去帮他问,因为苏耀武老将军这里是临时回来,所以他家里没有装固定电话,而手机他们不知道。

没有多久,大约十多分钟的样子,那保安出来了,微笑着告诉她:“你不用进去了,因为苏耀武老将军已经不在别墅里了,他上午10点就走了,好像是今天下午出国,帮他打扫院子的大叔说他是下午2点45的飞机......”

下午2点45的飞机?现在已经是中午12点多了。

晓苏赶紧给保安说了谢谢,随即转身奔向外边的大道,即刻拦了辆出租车就直奔机场,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这个地方去机场最快都要一个多小时,那还是在不塞车的情况下。

坐上出租车,她就双手合十,心里默默的念叨着不要塞车,千万不要塞车,因为她如果错过这一次机会,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把爷爷留下的东西转交给苏耀武将军了呢。

也许是苍天上帝听见了她的祈祷,总之,路上虽然小小的塞车了一下,不过时间并不算长,她终于在下午2点15分赶到了机场,然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进去。

广播里正在催着没有登机的旅客赶紧抓紧时间登机,而她跑到VIP通道口,就看见了那略微熟悉又非常陌生的身影在一群人的陪伴下正朝着通道口走去。

她手里提着沉甸甸的具有独龙族特色的粗布袋子,望着那即将走进VIP通道的背影,稍微愣神一下,还是喊了声:“苏老将军!”

☆、惊鸿一般短暂,烟花一样绚烂82

那背影略微停顿了一下,不过却并没有回头,依然在朝前走。

晓苏有些着急,于是又向前跑了两步,接着大声的喊了声:“苏耀武老将军!顾光荣老先生托我把他的功勋章转交给您!”

那背影终于停了下来,看见她时明显的一震,然后是慢慢的转身,接着,再一步一步的朝她走过来。

苏耀武的照片她看过无数,不过都是他年轻时的照片,一身绿色的军装,英姿飒爽,国字脸在军装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精神。

而今,出现在她面前的却是一位七十五岁的老人,两鬓已经染上不少霜鬓,不过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老态,反而因为他步履稳健的缘故愈发的显得老当益壮。

她站在那里,虽然知道这是自己的外公,可她同时也知道,自己是不被外公所承认的,因为外公连苏薇安那个女儿都不认了,又怎么会认她这个外孙女呢?

所以,她把该有的不该有的激动情绪全都克制着,把原本涌上眼眶的温热的液体活生生压着倒流回去,然后面带微笑的站在那里,手里托着这个和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独龙族土布包包,包里是爷爷交给她的东西和母亲五年前交给她的东西。

终于,苏耀武将军在她跟前站定,她脸上已经是公式化的微笑,见到他略微弯腰鞠躬,同时把这个土布包包递过去:“苏老将军,这是顾光荣老先生临终前特地交代要转交给......”

“你说什么?”苏耀武即刻打断了她的话,震惊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在颤抖:“晓苏,你再说一次,顾光荣他怎么了?”

这下轮到晓苏吃惊了,她整个人倒退了两步才站稳,然后目光愣愣的盯着眼前这个风烛残年的老将军,却是,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她原本没有打算和他相认,只是想完成爷爷的遗愿把这些东西亲手交给他而已,可万万没有想到,苏耀武老将军居然认出她来了。

苏耀武见她傻愣愣的站在那里,终于伸手过来把她手里的土布包接了过去,然后伸出另外一只手抚摸了一下她的头道:“你怎么跟你妈薇安一样,反应总是这么迟钝?”

她的眼泪再也无法克制住,瞬间像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朝前走了两步,半响才激动的喊了声:“外公!”

苏耀武张开双臂把她抱在怀里,那么紧那么紧,好久好久,才哽咽着说:“晓苏,对不起,我清明节去了滨海,原本想打听一下你的消息,可顾家没有人,于是,我就只去了薇安的墓碑前,在那里陪了薇安一天......”

晓苏这才知道,原来她在母亲的墓碑前看见的那一束白菊不是父亲放那里的,而是外公放那里的,只是,清明节时他们全家都在贡山,外公找不到人也是正常的。

“苏老,再不走时间就来不及了,”旁边有助理在提醒。

晓苏从外公的怀里钻出来,苏耀武显然还没有从激动中回过神来,用手捧着她的脸看了又看,然后才哽咽着道:“像,是我苏家的孩子,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巴,都跟白素长得很像。”

晓苏低着头,白素是外婆的名字,而外婆死得很早,据说是生母亲苏薇安生死的,所以别说她没有见过外婆,就连苏薇安也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

“这个给你,”苏耀武从怀里掏出一个镯子塞进她手里:“这是白素留下的,原本应该给薇安的,可是......现在,就给你了。”

随着镯子塞过来的还有一串钥匙,是苏耀武在北京别墅社区里那栋湖边小别墅的钥匙,他告诉晓苏,从此以后,那里就是她的家,欢迎她随时回家。

没有时间了,外公和她不能细谈,只能匆匆话别,晓苏看着他在助理的陪同下步履匆忙的走进VIP通道,然后很快就不见了。

而她手里死死的抓住这个镯子和这串钥匙,眼眶终究是湿润了,和外公见面只有五分钟不到的时间,却,让她明白了一件事情。

外公认她了,认她是苏家的后代,同时,外公还去母亲墓碑前看过,这也说明,外公已经后悔了,他原谅了苏薇安。

只是,这原谅来得如此的迟,只是,这后悔来得如此的晚,自己的母亲苏薇安,在五年前,终究是带着无比的遗憾离开人世的。

走出机场,虽然是下午,可不知道为何,原本灰蒙蒙的天空居然明朗了起来,她把钥匙小心翼翼的放在包里,再把这古老的手镯小心翼翼的戴在自己的手腕上。

是下午三点多了,貌似今天下午搬到外公的别墅区住也还来得及,既然外公说那里以后是她的家,那么,她还是,回家去看看吧。

想到这里,她原本要坐公交车回酒店的主意又在瞬间改成了打出租车。

出租车是司机是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估计刚开出租车不久,对客人一脸的热情,晓苏上车后问明她的去处,在开车载CD时还礼貌的问了句:“喜欢听谁的歌?”

她很想说我喜欢帕瓦罗蒂的,可在即将说出口时又改变了,因为担心人家万一不知道帕瓦罗蒂,或者知道也没有他的专辑,于是笑笑说:“随便,我喜欢听一些老歌,六七年前的,或者十几年前的都行。”

出租车司机用意外的目光打量了她一下,然后笑着说了句:“小姐这么年轻,穿着打扮也不算落伍,还真看不出来会希望老歌。”

晓苏微微一愣,正欲开口说那行,你放自己喜欢的歌曲就是了,不用管我,我听谁的都一样。

可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听年轻的出租车司机又说:“我这里就只有一张老碟片,不过是哥哥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哥哥?”

“哥哥?”晓苏稍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说的是张国荣啊?他的歌还成,我挺喜欢的。”

“那行,我们就听哥哥的了哦,”出租车司机把碟片朝CD里塞时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接着又说了句:“你住那地儿挺远的的,估计哥哥这张碟唱完,你还没有到呢。”

晓苏眉头一皱,想说我住那地儿有那么远吗?

可她还没有开口,哥哥的歌声就已经从CD机里飞出来了:“快乐是快乐的方式/不只一种......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天空海阔/要做最坚强的泡沫/我喜欢我/让蔷薇开出一种结果/孤独的沙漠里/一样盛放的赤/裸/裸......”

的确被这出租车司机一语言中,哥哥的歌唱到最后一首时,居然还塞在快速干道上,她气得直叹气,出租车司机倒是很乐观,安慰她说:“别泄气,既然来了北京,首先要适应的就是塞车,没听人是怎么形容北京的交通状况的吗?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你在五环我也在五环!”

“噗!”晓苏一下子就被年轻的出租车司机给逗乐了,看着窗外塞得一动不动的车龙,侧脸看着他说:“得,放你喜欢的流行歌曲吧,不用管我。”

“好叻,”出租车司机非常高兴,即刻挑了张CD换了进去,很快,一首陌生的歌曲飞了出来,显然是出租车司机喜欢听的,因为他自己也跟着哼。

晓苏稍微留神注意了一下,发现歌词是这样的:“说说说说说你爱我,我我我我说不出口,对不起,我有大舌头......”

她只觉得好笑,原来大舌头也可以用来唱成歌,看来她是真的跟不上国内的流行了,只是不知道这个唱大舌头的人是谁呢,这也未免太有创意了吧?

的确是非常的有创意,因为这个舌头之后,居然又来了一首《写诗》,晓苏听了只觉得无奈,原本提笔写诗是多么富有诗情画意的一件事情,可听了这个人的写诗后,她想不要说写诗,估计连读诗的心情都没有了。

好在窗外的车流已经在缓缓的动了,她拿出手机来玩着里面的俄罗斯方块,其实她的手机里没有装别的游戏,也只能玩方块。

是在方块玩得近乎麻木的时候手机有震动和铃音传来的,出租车司机非常体贴的把那正唱写诗的声音关掉了。

电话是季非墨打来的,她很自然的接起,刚喂了一声,季非墨的声音就有些混淆不清的传来:“晓苏,你住雅廷苑酒店哪个房啊?”

“我住......”晓苏刚开口就愣住了,接着赶紧问了句:“你问这个干嘛,我明天一早都回滨海了,告诉你也没有用啊?”

“我在雅廷苑酒店门口呢,你赶紧下来吧,我要给一个惊喜!”季非墨的声音带着某种神秘莫测的味道的,却把晓苏给吓了一大跳。

“什么,你到北京来啦?”晓苏的声音带着震惊后的疑惑:“是不是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啦,你赶紧下楼吧,”季非墨的声音非常的坚定。

“我在外边呢,”晓苏把头扭向窗外看了看,又说了句:“不过应该快到了,大约......”

年轻的出租车司机赶紧给她比了三根手指,意思是三十分钟的样子。

“大约半个小时吧,你在门口等着啊,”晓苏对着手机说,说完又觉得不妥,赶紧改口道:“对了,附近有超市呢,你要觉得在酒店门口站半个小时有些傻,就去逛超市吧。”

季非墨好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轻快的笑声表明他的心情不错,只听他道:“行啊,听你的,去逛超市也行,对了,你想要什么呢?”

“我?”晓苏想了想,接着叹口气道:“我想要的东西很多,你未必给得起,算了吧,你自己逛商场去吧,自己想要什么买什么吧,我随便,一根冰激凌就可以了。”

“没劲,”季非墨埋怨的声音传来,“你就不希望我给你带礼物过来?你想要什么样的礼物我给不起?该不会是天上的日月星吧?”

“噗......”晓苏再度笑了出来,轻声的道:“季非墨,镜中花水中月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我顾晓苏是个实实在在的人.....”

晓苏说着说着就发现不对劲,因为手机那边已经没有反应了,她把耳朵边的手机拿到跟前一看,好家伙,已经是待机状态了。

好吧,季非墨这厮显然不喜欢听她罗嗦,得了,她也没有心情跟他罗嗦了,刚刚一点点兴致因为他挂电话给弄得无影无踪了。

好在进入市区后就一路畅通无阻了,车在雅廷苑酒店门口停的,她还在出租车上,远远的就看见季非墨手捧一束鲜花站在雅廷苑酒店门外在。

他还真够浪漫的,居然带了那么大一束花来看她,估计是和顾明珠谈五年恋爱留下的后遗症,现在对谁都用这招。

她给了出租车费,谢了出租车司机,很自然的朝他走去,对于他怀里的花,却没有一丝半毫的感动,因为,她已经把这些看淡了。

刚走到,季非墨就把怀里的一大捧花递了过来,她慌忙间伸手接住,这才发现这不是纯粹是鲜花,而是每朵花里都包含着一颗跟花儿一样美丽漂亮的巧克力。

“巧克力吃了让人容易长胖,”她带着他一边朝电梯走一边低声的说:“你给送我这么多巧克力,是想让我快点长胖吗?”

“嗯啊,”他很自然的回答,帮她按了电梯门按钮,低笑着说:“你不是猪八戒吗?猪八戒就得有猪八戒的样子,像你这么瘦,一点肉都没有,哪里还有一丝半点猪八戒的憨态,简直就是白骨精。”

晓苏苦笑了一下,随着他一起走进电梯,淡淡的说:“这人是否能长胖并不是看你每天吸入了多少的糖分,而是看你的心情,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吗,心宽体胖,如果心情不好,就算天天顿顿都吃糖,也未必能长成猪八戒。”

“说的极是,”季非墨笑着接过话来,背靠在电梯的墙壁上,望着对面的她,轻声的道:“阿甘不说了吗,生活就像巧克力,你永远都不知道你下一口吃到的是什么味道。”

生活就像巧克力,你永远都无法预料下一口是什么味道!啊甘这句话说的对极了。

晓苏不知道季非墨突然到北京来找她做什么,因为她昨晚告诉过他明天就回滨海去了。

可季非墨来了,他说回滨海的事情明天再说,今晚他就住在她这里了,很显然,他是特地来找她的,或者说,是特地来接她的。

时间尚早,季非墨和她没有在房间里呆,而是牵了她的手一起去逛北京城,说北京城他也来得少,今天难得有时间和她好好的逛逛。

晓苏觉得这世界上的城市都大同小异,尤其是新时代的,以钢筋水泥组合成的森林城市,除了高楼大厦和拥堵不堪的车流,实在是没什么逛的,即使有那么一丝半点的兴致,可在你搭车前往的路上,因为塞车的缘故,都会把所有的好兴致给扫尽。

好在季非墨没有说要带她去故宫或者圆明园什么的,同时也没有说要带她去逛王府井,只是牵了她的手,随意的在街头行走。

穿过步行街,走过天桥,慢慢的夕阳西下,华灯初上,北京城逐渐淹没在霓虹灯闪烁的光环里,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晚饭原本是要去全聚德的,可晓苏说吃烤鸭油腻,于是季非墨又提议去东来顺,当然那地方人满为患,他们也没那耐心排队。

最后去的一家川菜馆,老成都的装修风格,什么棒棒鸡川北凉粉夫妻肺片水煮肉片麻辣猪耳等点了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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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今天加更,后面还有一更奉上!

☆、惊鸿一般短暂,烟花一样绚烂83

最后去的一家川菜馆,老成都的装修风格,什么棒棒鸡川北凉粉夫妻肺片水煮肉片麻辣猪耳等点了一桌。

她吃得眼泪鼻子一起来,纸巾用了几大包,边吃边哭,边哭边吃。

季非墨也吃得直喊嘴皮都麻木了,这花椒太厉害了,老板现在花椒是不是降价了?比盐还便宜?

花椒当然没有降价,也不可能比盐还便宜,所以这一顿让他们哭着笑着还流着泪的晚餐也花了季非墨三百多快。

季非墨买单的时候忍不住说了句:“我们这是花钱买眼泪,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最昂贵的眼泪!”

晓苏稍微一愣,随即苦笑了一下,却没有接话。

她心说,季非墨,这绝对不是最昂贵的眼泪,以后,如果你有机会见到熠熠,你就会知道,我曾经,流过多少昂贵的眼泪。

季非墨晚上也是在雅廷苑酒店住的,晓苏当然没有让他和她一个房间,因为他们没有合法的证件,于是季非墨又单独开了个房间,恰好在她的斜对面。

其实外公苏耀武给了钥匙给她,原本她今晚也想去看看外公的家,看看那家里有没有特意给母亲留的一个房间,有没有母亲年轻时的一些东西。

然而,季非墨来了,也把她这个计划给破坏了,她不可能带季非墨去苏家的,因为,季非墨和她之间,还没有到交心的地步。

季非墨原本要留在北京逛逛的,说既然都到北京城来了,什么故宫胡同香山圆明园长城等还是要去看看吧,就算应景,要不都不算来过北京呢。

晓苏却坚决不同意,说她在北京呆几天了,也该回滨海去了,再说了,这马上就五一劳动节了,赶上中国七天的旅游假期,这个时候旅游,人山人海,挤都挤不动,还不如坐在家里吃巧克力长胖呢。

季非墨听了她的话气得翻白眼,对着她吼:“顾晓苏你就不能浪漫一点点,我们俩这样子哪里像谈恋爱的,根本就是——”

根本就是什么?季非墨没有继续吼下去了。

顾晓苏懒得追问,只是一边收拾自己的行李包一边淡淡的说:“我不想去凑热闹,趁这两天机票还不算难买,我们赶紧回滨海吧,28号之后的机票,估计也就没有了。”

“机票的问题交给我来解决,”季非墨赶紧说,“这样吧,既然你不想去人挤人,别的地方都不去了,我们就去一个地方,司马台,就是《永不瞑目》里欧庆春和肖童去的地方,以前我们俩一起看《永不瞑目》时,你不说以后也要去司马台吗?”

晓苏稍微一愣,然后淡淡的说:“下次吧,以后有机会再去,这几天我在北京忙碌奔波已经很累了,不想再去爬山了,而且月初在贡山掉到悬崖下给我留下了阴影,我现在看见山就头晕,估计是得了爬山恐惧症了。”

当然,这是晓苏说出来的原因,其实还有一个没有说出来的原因,那就是,她怀孕了,又才五周,是最容易流产的时期,她才不会冒险去爬山呢,万一有个不测,那她所有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季非墨听晓苏这样一说,随即不再啃声了,见她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于是也赶紧去隔壁房间收拾自己的行李,只能和她一起回滨海去。

回到滨海已经是下午,晓苏没有和他一起去望海阁,而是直接打车回的顾宅,因为她给王妈带了北京的特产,要赶着送回去。

顾宅里依然很冷清,只有王妈一个人,父亲和郑心悦都不在,晓苏心里不由得疑惑,这顾明珠摔断腿都二十多天了,居然,还没有好?

晚上给德国打的电话,和熠熠说了一通话后,然后谭唯仁接电话时,她抑制不住第一句就是:“我已经怀上了,等五一长假旅游高峰期过了就回德国来!”

谭唯仁在那边稍微沉吟了一下,接着就说谢天谢地,你这终于是成功了,虽然求子之路走得有些艰难,不过,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啦!

晓苏是4月30号去医院做的检查,虽然用试孕纸测试了好几次,可心里总还是没有底,深怕那试孕纸出差错。

医院妇科的流程都是一样的,开单检查看结果,然后妇科医生一脸公式化的问:“怀孕了,这孩子你要不要?”

“要啊,”晓苏即刻回答,接着还自言自语了一句:“好不容易怀上的,为什么不要?”

妇科医生被她这句话给弄笑了,一边把写好的病历递给她一边微笑着说:“既然要,那就去妇产科那地方做个登记,建一个小册子,以后定期去妇产科做产检就可以了。”

“哦,好的,”晓苏接过病历来,然后礼貌的对妇科女医生说了句:“谢谢!

走出病房,恍然间觉得灰蒙蒙的天空变得格外的晴朗了一般,她把病历放进包里,很自然的朝着医院大门口走去。

“顾晓苏,”身后有声音传来,她稍微一愣,回过头来,却看见周非池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哦,是你啊?”晓苏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周非池,赶紧问了句:“你怎么了?看你身强力壮的,怎么也跑医院来了?”

“我妈生病了,在这住院呢,”周非池很自然的说。

“你妈?”晓苏沉吟了一下,又问了句:“是关琳琳女士吗?”

“不是,”周非池回答得很快,“是我周家的妈,身体不好,住院都半个月了,可能五一还出不了院,你没见我这么久没联系你了?我在医院天天守我妈呢。”

“哦,我这段时间也忙,”晓苏赶紧笑笑,接着又看了眼住院部大楼,轻声的道:“那行,非池,你先去忙吧,我先走了。”

“那个,顾晓苏,你来医院是......又感冒发烧了?”周非池见她脸色有些苍白,赶紧关心的问了句。

“呵呵,我哪里那么容易感冒发烧,”晓苏听了他的话笑了起来:“我是肠胃有些不舒服,我上周去了一趟北方,估计吃坏肚子了,所以来医院看看。”

“哦,原来是这样啊,”周非池并不生疑,见晓苏要走,才又低声的问了句:“那个,顾明珠和季非墨解除婚约了,你和我哥......”

“总想看看你的笑脸/总想听听你的声音/总想住住你的毡房/总想举举你的酒隹......”晓苏手机的铃声传来,恰好打断了周非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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