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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胡杨三生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7-2 09:00

正因为她整个心思都在孩子身上,所以顾嘉良走进来时她没有注意到,直到听见身边的王妈在喊顾先生过来了,晓苏这才回转身来,发现父亲就站在自己的身后。

她怀里抱着孩子,就那样直直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半响才说了句:“明天熠熠就开始去三医院住院了,所以,我不会在家里打扰爸多久的,爸也不要因为我......”

“晓苏,”顾嘉良迅速的抢断了女儿的话,接着又重重的叹息一声开口:“好了,王妈都在电话里跟我说了,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现在的关键是......灿灿怎么样了?”

“伤口缝了三针,血已经止住了,”晓苏看了眼怀里因为自己哄着又再次睡沉的孩子,苦笑了一下说了句:“放心吧,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顾嘉良听了这话只觉得万分的难受,他以前一直想要做的事情是让两个女儿的关系和谐,可谁知道,两个女儿因为季非墨的缘故,弄得跟个仇人似的。

“晓苏,熠熠明天住院,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不用了,爸,”晓苏迅速的抢断顾嘉良的话,然后淡淡的说:“我还有钱,妈给我留了一笔钱,再说了,如果我真的一分钱都没有了,我也还有外公不是?苏家就只有我一个孩子了,我想外公他不可能不管我们的......”

“晓苏,什么苏家?你是顾家的孩子!”顾嘉良略微有些不高兴的低喊着:“爸这些年对你,的确是有些疏忽了,可你始终是爸的孩子,熠熠和灿灿是爸的外孙女儿,爸怎么可能不管她们呢?”

“爸,你先回去吧,不要因为我和两个孩子,把你原本幸福和谐的家庭给闹得鸡犬不宁的,”晓苏不想和自己的父亲在这里就这个问题继续争论下去。

这里是医院急诊科的输液室,因为刚才郑心悦母女在这里大声吵闹的缘故,以至于她这个僻静的角落已经备受关注了。

“晓苏?你这......”顾嘉良开口说了两个字,然后转动头看了看四周偷偷撇过来的目光,猛然意思到这里是公共场合,不适宜和自己的女儿争论家里的事情。

于是,他放低声音道:“晓苏,那爸爸就先回去了,王妈留在这里照顾你和两个孩子,别的事情,等你回家再说吧。”

晓苏点点头,不再和父亲说什么,顾嘉良又伸手来抚摸熠熠的头,熠熠几乎本能的把头扭了一下,然后他的手落了空。

顾嘉良有些愧疚的转身,其实他很想坐下来陪着女儿陪陪两个生病的外孙女,可他还有很多没有处理,尤其是这次火车脱轨的事情非常的严重,他还得赶回单位去。

等灿灿在医院挂完点滴回到顾家,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顾明珠已经不在顾家了,想必是回她的季家去了吧?

而郑心悦也不在客厅,不知道是不在家还是早早的睡觉了,晓苏没有心思去猜测那母女俩,只是忙着照顾自己的两个孩子。

好在顾家有个王妈,给她帮了不少的忙,虽然她一个人也有些手忙脚乱的,不过到底也还是都应付过来了。

熠熠刚从德国回来,对于中国的饮食非常的不习惯,尤其是晚上在医院吃的快餐,或许是口味不合的缘故,她只吃了两口就没有吃了。

王妈心疼熠熠,回到家就给她做吃的,灿灿倒是简单,有米糊,冲了喂给她吃就行了。

和尚明溪专家约好3号上午带熠熠去三医院,因为熠熠要住院的缘故,于是晓苏就把所有的行李都带上了,跟搬家似的。

顾嘉良看着搬着大包小包下楼来的晓苏,眉头本能的皱紧了,非常不解的开口:“晓苏,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搬家吗?”

“跟搬家差不多,”晓苏淡淡的回答,把行李箱放到大厅门口,“爸,熠熠这么小,住院需要人陪同,而我给她要了单人病房,这样方便我和灿灿住进去,所以熠熠长期住医院,我和灿灿也要长期住医院,这里,估计就不回来了。”

“晓苏,你......”顾嘉良听了自己女儿的话,气的脸红筋涨,看着自己一脸淡然却又一脸坚定的女儿,重重的叹息一声:“你这是......要跟爸决裂了吗?”

晓苏抬起头来,望着自己的父亲,心里原本有很多不满的话,可看着父亲两鬓花白的头发,看他喘着粗气的样子,想着他凌晨才回家来,想到他现在面临的工作困难......

终于,她还是把那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现在不是和父亲争吵的时候,她要全心全意的照顾孩子,要全心全意的想着治疗孩子的病,至于别的,都可以暂时先放一放。

于是,她脸上勉强露出一丝牵强的笑容来,轻声的道:“爸,你这话就说得太过严重了,我把这些东西搬到医院去,是因为我不想平时总是医院家里来回的跑,而且熠熠和灿灿都这么小,她们都离不开我,所以我必须寸步不离的守在她们身边......”

“东西放下吧,王妈每天会到医院来帮你照顾两个孩子的,”顾嘉良迅速的切断自己女儿的话,然后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说:“晓苏,爸以前有些事情处理的时候可能的确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但是爸并不糊涂,你带着孩子放心的去住院,生活上的事情不用操心那么多,王妈会帮你做好的......”

“王妈每天去医院照顾她们,那我们家里怎么办?”郑心悦从楼梯上走下来,很显然,刚才顾嘉良的话她已经听见了,于是非常不高兴的问着。

“你整天闲着没事,家里这点家务活自己还不能做啊?”顾嘉良阴沉着脸,非常不高兴的开口。

“喂,嘉良,这家里楼上楼下三层半呢,四百多个平方,还有一百个多平方的庭院,我一个人怎么收拾得过来?”郑心悦非常不高兴的喊着。

“既然你嫌家里太宽大,那你完全可以出去找个小点的地方住,”顾嘉良的声音很淡很冷,完全是一副这件事情我已经做了决定没有更改的可能。

郑心悦听顾嘉良这样一说,稍微一愣,随即又扯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来,走过来两步,细声细气的说:“哎呦,嘉良,你误会我啦,我的意思是晓苏照顾两个孩子肯定辛苦,要不帮熠熠请个特护,这样即能把熠熠照顾好,又能减轻晓苏的负担,一举两得,肯定比让王妈过去......”

“我就要王妈,”晓苏冷冷的切断郑心悦的话,然后看着顾嘉良说:“那爸,王妈今天就跟我一起搬到医院去吧,这样我多少也省心一些。”

☆、划过天边火焰,瞬间熄灭不见9

晓苏把手里厚厚一叠熠熠的资料递给尚明溪:“这是熠熠全部的病历,从最初在幼儿园检查出血液异常到她从德国出院,每一次的检查单据都在里面。”

尚明溪翻看了一下又递给她:“熠熠的档案我已经有了,Jnoas把熠熠的档案全部以电子档发给了我,这个你自己留着就行了。”

晓苏点点头,收回这一叠资料,又望着尚明溪,轻咬了一下嘴唇:“熠熠现在的情况......还能坚持多久?”

“这个具体就要根据她自身的身体情况和心情来判定了,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应该还有两年多的时间,当然这中间一切都顺利的话,不排除如果发生意外也有提前的可能,所以让病人保持愉快的心情是最重要的因素之一,好的心情,乐观的心态,都是治疗疾病的基本......”

尚明溪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看着晓苏说:“不过这两天我看熠熠的情况有些不太乐观,她总是闷闷不乐的,是不是你回来后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晓苏微微一愣,熠熠这两天心情的确不好,那是因为她亲眼目睹了顾明珠把灿灿推倒的事实和季非墨对她说出那样一番话来。

熠熠这孩子记性一向很好,前年在滨海机场电视屏幕上看见过季非墨和顾明珠的婚礼,于是她不仅记住了季非墨,同时也记住了顾明珠。

以前她还不知道顾明珠和她的关系,当然她在德国从来没有跟熠熠说起过滨海这边的任何事情,可现在回来她知道了,所以心里就郁结着。

熠熠是聪明的孩子,这些事情她从来不问她,可她也知道,熠熠心里难受,因为她的父亲娶了妈咪的妹妹,也就是所谓的姨妈。

晓苏轻叹一声,略微有些无奈的说:“熠熠以前一直在德国生活,生活的圈子比较单纯,这里刚回来,家里的人员关系有些复杂,她一下子接受不了,我正在努力的给她调整。”

尚明溪点点头,顾晓苏的情况其实不需要去详细的打听就能知道,她曾经是季非墨的初恋,而且还为季非墨付出了青春,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季非墨和她分手了,总之,最终季非墨娶的人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顾明珠。

至于顾晓苏的这两个女儿,他一个当医生的不方便去问孩子的父亲是谁,他只是就事论事的说:“熠熠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好在你小女儿灿灿还小,这一次虽然摔了一跤,对她的身体多少有些影响,但是她毕竟刚一岁,大脑记忆不会长久,过几天她就会忘记被人推倒这件事情,不存在心情影响之类的问题,所以伤口好了暂时没有什么大碍,不过我依然建议你最好是一次性生两个男孩下来,这样的话,就可以减轻灿灿发病的痛苦。”

晓苏点点头,接过尚明溪的话来说:“这个问题在我回国前Jnoas就已经跟我讨论过了,而且我也专程咨询了妇产科专家,她们说可以用精子挑选法,一次性生一对双胞胎男孩子,我也想用这样的方式,熠熠发病已经非常痛苦了,我不想让灿灿再次承受熠熠承受过的痛苦。”

“嗯嗯,”尚明溪点点头:“当然了,既然这些情况你都了解了,那么我做为熠熠的负责医生,唯一要说的是,孩子还是要尽早生下来的好,毕竟,熠熠的身体越拖就只会越虚弱的......”

晓苏和尚明溪就熠熠和灿灿的问题谈了将近一个小时,等她回到熠熠的病房时,熠熠已经挂上点滴了,而王妈抱了灿灿在给她喂菠菜瘦弱粥。

原本给熠熠要的病房是一个单间,可因为王妈要过来帮忙照顾灿灿的缘故,于是晓苏又去给尚明溪说好话,希望能要一个套间。

这样的事情尚明溪也做不了主,说是要给院长申请,好在昨天上午申请,下午就批下来了,然后搬到了这个一室一厅还带厨房卫生间阳台的套间里来了。

晓苏当然知道,就凭她肯定是要不到这样一个套间的,想必尚明溪还是跟院长说了她父亲顾嘉良的名字呗。

她原本不想用自己父亲的名字的,可这会儿,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因为如果不用上,估计这套间就要不到,那么她和王妈带着灿灿在熠熠的病房就住不下来,而且熠熠和灿灿的吃饭也是个大问题,总不能天天都吃快餐吧?

灿灿这两天和王妈混熟了,也就不见天的吵着要她了,她简单的给王妈交代了一下,让她今天辛苦一点,她要出去一趟,估计要一两个小时的样子,因为有些事情必须要尽快的去处理。

中午的时候,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季非墨吃过午饭后都是在办公室后面的休息室睡觉,这个习惯自他成立FM公司就形成了,后来成立了墨集团,这个习惯不仅没用改变,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的根深蒂固了。

今天午餐依然是秘书帮他定的,双喜客家王里的葱油鸡和和客家酿豆腐,外加客家猪肉汤,这原本是他最喜欢的套餐之一。

只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是一点胃口都没有,鸡肉和豆腐到了他嘴里,就如同嚼蜡一般,根本吃不出任何的味道来。

他勉强吃了两口,略微有些烦躁的推开,端起旁边的汤来喝,刚喝了一口,还没有尝出味道来,秘书就又走进来了。

“季总,那个顾小姐还在一楼大门口没有走,保安让她把那三千块钱放下说会转交给你的,她还是不肯,非要亲自交给你,说是除了还你三千块钱还有很重要的事情。”秘书小心翼翼的给季非墨汇报着楼下最新的进展。

其实楼下那个顾晓苏是一个小时前就到了,当然是要见季非墨,可墨集团的规矩,没有公司的牌保安不给进,不过可以让保安给前台打电话,前台再打电话上来申报,如果总裁批准临时接见,那保安就可以放她进来。

顾晓苏的身份特殊,不仅是季非墨的大姨姐,而且还是季非墨12年前的初恋,这件事情当时在电视上报道过,所以墨集团的人都知道,门口的保安也不列外。

一个小时前,前台就打电话上来申报了,说顾晓苏要求见季非墨,理由是她前几天借了季非墨三千块钱,她现在来还钱。

秘书当然知道肯定不是还钱这么简单,不过还是如实的给季非墨汇报了,可季非墨当时就冷冷的丢下一句:“让她把钱放保安那里就行了,我没有时间接见她。”

后来前台又打了两次电话上来,说顾小姐不肯把钱放保安那里,也不肯走,坚持要见总裁,保安拿她没有办法。

她也没有办法,当时季非墨在开会,她也没有去跟季非墨说,后来前台没有打电话上来了,她还想着顾晓苏是不是已经走了,可没有想到,这会儿,正是季非墨用午餐的时间,前台又打电话上来了。

季非墨听了秘书的话微微一愣,然后眉头皱了一下吩咐道:“你查看一下我今天的工作列表,下午能不能抽五分钟的时间给她。”

“是,”秘书应了一句,随即迅速的走出去翻出季非墨下午的工作行程安排,的确是安排得满满当当的,不过,要挤出五分钟,貌似也还是可以的。

季非墨原本喝汤的心情,因为秘书这一通汇报给影响得一点都没有了,按铃让秘书进来拿出去丢了,然后转身走进了休息室。

晓苏是上午11点左右到的墨集团大门口的,这地方她以前从来没有来过,虽然她曾经在FM公司任职过,不过那是墨集团的前身,现在属于分公司,而且那公司还在市中心的写字楼里,并没有迁到墨集团这一栋楼来。

见季非墨远比她想象的要难很多,她开始是用自己的手机给季非墨打电话的,而她这个手机还是两年前的手机,王妈一直帮她保存着,号码虽然过期了,不过重新买张卡放进去就行了。

只是,记忆中那个季非墨的号码,几天前她还借用医院的电话打过的号码,可是今天再打,却变成空号了,很显然,季非墨把那个号码给注销了。

打不通电话,也就联系不上他,当然季非墨肯定有新手机号码,只是她不想花心思去寻找他的新手机号码,只想赶紧见到他人。

而要见他,除了打电话当然就是去他公司找他,她走出医院就打了墨集团总机电话,用英语以一个客户的身份询问了季非墨有没有在公司,得到的答案是他今天一早就到公司了。

这就是中国人崇洋媚外的地方吧,你用中国话问季非墨是否在公司,人家肯定告诉你不清楚,总裁的行踪我们这些做员工的怎么会知道呢?

可你用鸟语说,人家即刻就重视起来了,以为是外国大公司的客户呢,于是就实话实说了。

晓苏是坐公交车来的墨集团,保安当然不会随便放她进去,因为季非墨不是随便哪个想见就能见的,保安让她等,说要申报,申报后得到的答案是让她把三千块钱留下就行了。

她当然不肯,于是就缠着保安,给保安说好话,说自己见季非墨不单单是还他三千块钱的事情,还有人命关天的事情,如果保安不继续打电话进去,她今天就赖在保安室不走了,让他们下不了班。

墨集团的俩保安被她纠缠得没有办法,只能又给前台打电话,一次又一次。

终于,在中午12点30分之后,秘书打电话下来了,让保安转告她,下午2点15分到2点20分,是季非墨接见她的时间,给她安排了五分钟。

保安接了电话看着她,松了口气的说:“你现在赶紧去吃午饭吧,2点15分之前过来就行了,既然总裁答应了见你,那肯定就会见的。”

晓苏点点头,对这两个保安谢了又谢,还特地去附近的报刊亭给他们俩一人买了一瓶王老吉,算是谢谢他们了。

中午的时间不多,她跑回医院一趟时间又有些紧,怕错过了那五分钟,于是最终放弃了回医院的想法,而是去了附件五百米开外的一家上岛咖啡厅。

并不是她现在还在奢侈,而是因为咖啡厅这地方比较高雅,安静,适合坐在里面看书发呆打发时间,中餐馆都比较热闹,适合聚餐。

闹市区的咖啡厅,中午的时候其实人也不少,现在中国人大多崇洋媚外,尤其是那些在写字楼上班的,自命为白骨精的人,总觉得在西餐厅用餐,就要高一个层次似的。

晓苏在咖啡厅转了一圈,想要找个僻静的角落,偏还没有,她皱了下眉头准备转身离开,却听见身后有略微熟悉的声音在问:“你是......顾晓苏吗?”

她回过头来,这才发现旁边靠窗的卡位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她曾经的同学周非池,另外一个女孩她却不认识,估计是周非池的朋友什么的。

她朝周非池点点头,“是我,周非池,你也在这里用餐?好巧啊。”

周非池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目光在她身上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的看了一遍,最后才咬着牙关说了句:“我以为——我看错了,我以为——我眼花了,你......怎么可能是顾晓苏呢?”

周非池言下之意,你这个女人这么老,头发干枯,甚至还隐隐约约的能见到白发,脸上的皮肤跟搁放了几年的旧塑料一样黯淡无光,眼袋深的跟熊猫一样,眼眸灰暗,身上穿着旧衣服,就连双鞋子都是旧得毛了边的。

这样一个女人,晃眼看上去都三十好几了,根本就是一个普通的妇女,哪里是他记忆深处的顾晓苏?

他记忆中的顾晓苏是这样的,不施脂粉的脸永远红润得跟煮熟的鸭蛋剥了壳又在粉里打了个滚似的,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跟黑珍珠一样闪烁着灵动的光芒,垂肩的短发迎风飞扬,脸上总带着自信的笑容,那笑容如向日葵一样美丽,跟阳光一样灿烂!

他曾以为,顾晓苏是美丽的,无论何时,她都是美丽的,而她的美丽,即使以后随着岁月的变迁容颜也许会老去,可她的美丽不会老,只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越发的成熟而有韵味。

而今,短短的不足两年的时间,再次站在他面前的顾晓苏,却是这样一幅容颜,一幅他几乎都认不出她来的容颜?

是谁,把她改变成了这样?让年仅26岁的女孩,看上去比36岁的妇人还要老?

顾晓苏听了周非池的话苦笑了一下,心里涌过一阵难受和心酸,她怎么可能是顾晓苏呢?

她也不知道,可事实上,她就是顾晓苏,如假包换的顾晓苏!

“我就是顾晓苏啊,”晓苏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来,随即又看了眼他的女伴,点点头淡淡的道:“就不打扰了,我去那边找个位置坐一下,我......”

“晓苏!”周非池即刻叫住了她,随即又给对面的那女人丢下一句:“那什么,你先回去吧,合作的事情以后再说,我今天遇到朋友了。”

那女人也是个会察言观色见机行事之人,听周非池这样说,即刻面带微笑的站起身来,又看了晓苏两眼,随即踩着高跟鞋离去。

“顾晓苏,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周非池望着坐在自己对面安静吃饭的顾晓苏,皱紧眉头低声的问。

“哦,五天前,”晓苏端起身边的水杯喝了口水,淡淡的说。

“那个.....你在德国不好吗?”周非池望着她头顶上飞舞着的那根白发,小心翼翼的问。

“还......行吧,”晓苏看了周非池一眼,轻声的道:“其实我在德国的工作生活什么的都还过得去,主要是我孩子身体有些不好,所以......”

“你孩子?”周非池惊讶得喊出了声来,随即注意到这里是咖啡厅,于是又放低声音问道:“那个,你有孩子了吗?”

“有啊,”晓苏很自然的点点头,放下手里的叉子和勺子,看了周非池一眼,很自然的说:“我都有两个孩子了......”

“嘡!”周非池手里的勺子直直的掉下去,砸着瓷盘发出的声音清脆悦耳绵长,却也恰好打断了晓苏的话。

“两个孩子了?”周非池惊讶得嘴都张大了,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滚落出来,不等晓苏回答,接着又问了句:“你生的是双胞胎是吗?”

“不是,”晓苏应了一声,刚要给周非池解释,就听见包里传来“滴滴滴滴滴滴”的手机铃声传来。

晓苏稍微一愣,随即给周非池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接着拿了手机就朝门口走去。

电话是王妈打来的,问她什么时候回去,说灿灿中午不肯睡觉,一直吵着要妈咪。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一点半了,现在赶回医院再去墨集团,肯定来不及,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季非墨给的那五分钟。

于是,她就赶紧跟王妈说,让她想个什么方法先哄哄灿灿,她可能还要一个个多小时才能把事情办好,办好了事情她马上就回去。

挂了电话,抬头的瞬间,周非池已经买了单出来了,看见她手里握着电话,又赶紧问了句:“你很忙吗?是不是要去哪里?”

“嗯,我现在有点事情要去处理,”晓苏顺着他的话应了下去:“那,周非池,改天有空再聊了,我先忙去了。”

“那个,急不急?要不要我用车送你去?”周非池见她朝公交车站台走,于是又追上来问了句。

“不用,。很快的,就两站路而已,”晓苏摇摇头,谢绝了周非池的好意,随即还补充了句:“坐公交车比你开车还快一些,因为开车很难找地方停车的。”

周非池点点头,也没有坚持,只是望着晓苏的背影,心里明显的划过一丝痛惜,他在想,如果季非墨见到这样的顾晓苏,他会怎样?

下午2点10分,顾晓苏如愿以偿的进到了墨集团,在前台小姐的热心指引下,她顺利的进入了墨集团的会客室。

秘书非常友好的送上了咖啡,她没有喝,坐在那里只是望着墙壁上的时间,希望指针能早一点指向15分。

“你坚持要见我,除了还那三千块钱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季非墨的声音在会客室的门口响起,此时,分针刚好指向15分,果然是个守时之人。

☆、划过天边火焰,瞬间熄灭不见10

晓苏站起身来,从包里掏出一叠粉色的纸钞和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平静的推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季非墨直接用手推开那叠粉色的纸钞,指着那个厚厚的牛皮纸袋,皱了皱眉头问:“我们曾经的照片吗?你不要了可以直接扔掉就是,没有必要还专程拿来还给我。”

“熠熠的病历,”晓苏望着他,手在桌下暗自握紧成拳头。

“熠熠的病历?”季非墨眉头皱紧,稍微楞一下反应过来:“是你女儿的病历?可你拿给我做什么?”

“我两个女儿都患有aplasticanemia,现在专家建议我再生两个儿子来给这两个女儿做脐带血移植术......”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季非墨非常不耐烦的打断顾晓苏的话,嘴角边扬起一抹嘲讽来:“顾晓苏,你要生女儿也好,要生儿子也罢,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貌似......”

“因为熠熠和灿灿患的aplasticanemia不是普通性子的,”晓苏抢断了季非墨的话:“我找你没有别的意思,只请求你提供一点点精子给我,因为我这一次必须要用精子筛选法生两个男孩子,否则熠熠和灿灿就没有救了,我想,让你提供一点点精子应该......”

“等等!”季非墨即刻打断了晓苏的话,原本坐在晓苏对面的他一下子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子向晓苏这边伸过三分之二张桌子来:“你刚才说什么?要我提供精子给你生儿子?是这个意思吗?”

“是啊,”晓苏很自然的回答,看着季非墨,略微皱了一下眉头道:“我刚才不说了吗?因为熠熠和灿灿的病情需要,这个于你来说应该没有多大的损失的......”

“为什么要我提供?”季非墨非常不耐烦的打断晓苏还在啰嗦的话,“天下男人多的不是?何况你能跟别的男人生女儿,就不能跟别的男人生儿子了?”

晓苏就那样愣愣的望着他,像是看一个怪物一样的看着他,半响,用手推了推牛皮纸袋说:“那个,原因这个病历里都说得很清楚明白了,你要不看一下熠熠的病历?”

“看什么看啊?”季非墨随手抓起那个牛皮纸袋就扔到一边,非常不高兴的吼着:“顾晓苏,你要神经大条就赶紧走了,你三千块钱我已经收到了,你要生儿子自己去生去,我告诉你......”

“我一个人怎么生儿子啊?”晓苏被他这话也给气坏了,于是也忍不住朝他吼回去:“季非墨,做人不能做到你这么自私,这两个孩子,我既没有问你要她们的抚养费,也没有要求你尽一天父亲的责任,我只不过是请求......”

“你说什么?”季非墨再次抢断顾晓苏的话,然后眼睛睁得跟灯笼似的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用疑惑的语气追问了句:“你刚才说什么了?”

晓苏被他这样瞪着也楞住了,然后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话,“我说熠熠和灿灿的病是aplasticanemia。”

“不是这句,”季非墨迅速的否定着。

“我让你提供一点精子给我。”晓苏又想了想。

“不是这句,”季非墨非常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

“我说你自私,”晓苏轻叹一声,望着季非墨有些无奈的说:“好吧,我说错了,你不自私,你大公无私,你就给我一点点你的精子吧?求求你了......”

“不是这句,后面的话,”季非墨非常恼火的低吼着:“你后面还说什么了?”

“我......我后面?”晓苏又想了一下,然后态度更诚恳的开口:“对不起,季非墨,我真的不是来问你要她们的抚养费的,也不是要求你去尽父亲的责任......”

“顾晓苏,你现在把话跟我说清楚,”季非墨一脸黑沉,冷冷的盯着她,声音有些急促的吼着:“你为什么要说不是来问我要抚养费的?还有什么父亲的责任乱七八糟的?”

晓苏被季非墨这神情这语气给弄糊涂了,不过她还是耐着性子说:“因为熠熠和灿灿也是你的女儿啊?”

噼里啪啦,天空突然响了几个惊雷,把季非墨当场劈在那里一动不动,整个人石化了一般!

顾晓苏看着整个愣住在那里的季非墨,稍微朝后退了一步,然后轻声的喊了他两声:“季非墨!季非墨!”

“季总,时间到了,”秘书在会客室门外敲门,同时小心翼翼的提醒他:“该开会了,各部门的经理和主管都已经在会议室了,正等着您呢。”

“会议取消!”季非墨扭头朝门外低吼了声,又把头扭过来看着眼前的女人,咬着牙齿点点头,“顾晓苏,如果说你小的那个孩子是我的,那还有可能,因为两年前你的确是怀孕了,可你大的孩子呢?啊,跟我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这一下是轮到晓苏石化了,她用奇异的眼神望着季非墨,然后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最后才小心翼翼的问:“季非墨,你该不会像狗血言情剧里所写的那样,失忆了吧?”

“你才失忆了呢?”季非墨忍不住低吼着,恨得咬牙切齿的道:“这么多年来,我倒是真的希望我能出个什么事失忆一下,可是上天它不眷顾我,有些东西,我根本就不愿意记住,可就是那样深深的烙在脑海里,想要忘记,都是那么的困难.....”

“既然你没有失忆,你怎么会说我的大女儿跟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晓苏当即就火了,声音忍不住提高了几个分贝的喊着:“季非墨,一人做事一人当,当初你背叛我们的爱情背叛承诺抛弃了我去爱别的女人,我不怪你也不恨你,我只怪我自己恨我自己,怪我自己没用魅力留不住你,恨我自己有眼无珠看上了一个言行不一致的男人,可是,你总不能连你自己做过的事情都全盘否认是不是?我顾晓苏虽然不漂亮,没用魅力,甚至还倒着来追你,让你看不起,让你觉得下贱,可那种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孩子都五岁了,你就算要赖账也赖不掉啊?现在医学这么发达,随时都可以做DNA的不是吗?”

季非墨瞪大眼睛看着眼前因为生气满脸愤怒的女人,等她说完,这才皱着眉头问了句:“顾晓苏,看你如此的激动,按照你的性格,貌似,你大女儿还真是我的?”

晓苏气的一口血差点没有吐出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没好气的说了句:“季非墨,我不跟你那么多废话,你要是不相信,现在就去医院做DNA鉴定,让事实说话。”

“好,我相信你说的话,”季非墨点点头,望着眼前依然满脸愤怒的女人,慢悠悠的问了句:“那顾晓苏,你现在能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怀上我孩子的吗?”

晓苏听了他这句话,气得差点直接晕了过去了,她看着季非墨非常无奈的点点头道:“好,季非墨,我就当你失忆了,那让我来帮你找回记忆好不好?”

季非墨不啃声,顾晓苏气的端起桌子上早已凉了的咖啡,一口气灌进肚子里去,直到喝完,嘴里的苦味传来,才猛的想起自己还没有加奶和糖,奶包和糖包都还安静的躺在桌子上呢。

看她苦得呲牙咧嘴的,季非墨即刻把糖包递过去,却被晓苏一巴掌给打飞到一米开外去了。

她稍微吞咽了两下唾液,让自己的嘴巴适应了一下苦味,这才看着季非墨又说:“六年前的五一,我们一群人去石坑崆旅游的事情你还记得不?”

“记得,”季非墨非常快速的回答,接着还补充了一句:“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就好,这说明你的确没有失忆,”晓苏重重的点点头,随即又问:“那天晚上你跟一个光头的男人走了的事情你还记得不?”

“记得啊,”季非墨眉头皱了一下。

“那你晚上回来我在那个有一个很大的勾缝的山崖上等你应该也还记得是吧?”晓苏见他什么都记得,不等他回答又追问着:“那么那天晚上你喝醉了走路摇摇晃晃的也应该记得吧?我把你从山崖下拉上来呢?我们一起回到农家乐的房间呢?......”

“等等?”季非墨听她一连串的问题,而这些却恰好都是他脑海里没有印象的,于是用疑惑的眼神望着她,“那个晚上,你不是和谭唯仁走了吗?怎么又在山崖边等我了呢?”

“喂,季非墨,你是晚上零点回来的,我是凌晨三点才走的,”晓苏忍不住吼了他一句,见他一片茫然,随即又疑惑的问了句:“这中间发生的事情你真的就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季非墨摇摇头,看着顾晓苏,半响才说了句:“我不记得了,因为我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而且还是在石坑崆山下一个小镇上的医院里......”

季非墨的脑海迅速的翻回到六年前的那个晚上,他从昏睡中醒过来,睁开眼睛,看见的是雪白的墙壁和病床边趴着的一抹娇小的身影,而那一抹娇小的身影却是顾明珠。

他当即楞住,不知道这是在哪里,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旁边坐着的林奇他们见他醒过来,随即都高兴的喊了起来,然后大家都说,谢天谢地,总算醒过来了。

从林奇和一帮同学的叙述中,他才知道自己是下午被送到山下医院来的,而且林奇还说,昨晚幸亏顾明珠给他解毒,如果不是顾明珠,他肯定就死了,因为医院的医生也说幸亏春毒解得早。

他整个人懵懵懂懂的,什么都记不清楚,不过林奇却给他看了他们拍下来的照片,说他们上午在旅馆门外一直喊不醒他,于是找老板开了门,走进去,却被房间里的一片春色给震惊了,因为他整个人压在顾明珠的身上,当然他们俩都是一丝不挂,而且顾明珠一身都是被他折腾的各种印迹。

照片不止一张,很多同学都照了,因为去旅游,大家都带了照相机的,而且那张白色的床单上,那一抹殷红那么醒目。

他当时整个人懵了,看到这些照片,看到那抹醒目的殷红,不是高兴,而是失望是痛心,他问林奇,顾晓苏呢?

他们告诉他,顾晓苏昨晚就走了,跟谭唯仁一起走的,走的时候他们都不知道,还是第二天早上门口那个保安说的。

在他生命垂危的关头,顾晓苏跟别的男人走了,而曾经爱慕自己的女子,却深明大义,用自己的身体帮他解毒。

就连林奇都说,季非墨,你的命是顾明珠给抢回来的,没见那床单上的处子血吗,人家是第一次,你这辈子,能不对人家负责吗?

16个同学,每一个都是证人,顾明珠用自己清白的身子给他解毒,不惜一切的挽救着他的生命,而他的正牌女友顾晓苏,却在他最危急的关头,生命垂危的时刻,和别的男人连夜走了。

他在那个小镇上住了一个星期,因为他中毒太深,就算有女人解毒了,身体依然虚弱得不行,所以必须要住院挂点滴慢慢的调养。

那一个星期,顾明珠就守在医院里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他,而大家都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们应该是男女朋友,以后也应该结为夫妻才是。

晓苏听了季非墨的叙述,震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望着季非墨,颤抖着声音问:“顾明珠没有说我把你找回来帮你解毒的事吗?”

季非墨摇摇头:“没有,她什么都没有说,都是林奇他们在说。”

“呵呵呵,”晓苏差点笑出声来了,然后淡淡的说:“好吧,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么我就简单的告诉你,我在山崖上等到你后,牵了你的手回到农家乐你的房间,你当时醉了,也中了春毒,整个人变得跟魔鬼一样,总之,细节我就不说了,反正我总不能看着你中毒去死吧?于是我就如你说的那样下贱,自己把身上的衣服扒光上了你的床......”

“那你后来为什么又跟谭唯仁走了呢?”季非墨迅速的抢断她的话,非常恼火的低吼着:“三更半夜的,你跟他下山去做什么?”

“我们俩刚完事,你睡过去了,顾明珠在外边喊我的电话来了,于是我就匆匆忙忙的去接电话.......”晓苏的思维又回到了六年前的那个夜晚。

当时她接了王妈的电话,心急如焚,想着自己的母亲在医院里没人签字,大脑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即刻赶回去,片刻不能耽误,反正季非墨的毒已经解了,他明天一早醒来应该就没事了的。

于是,她匆匆忙忙的回到自己和顾明珠的房间收拾行李,好在她的行李不多,不是,她大件的行李都在季非墨那边,可此时她什么都顾不得了,母亲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好,心脏病时好时坏,这次病危,王妈凌晨三点打电话给她,估计是凶多吉少。

“晓苏,这么晚了,你怎么下山?”郑明珠一边帮她收拾东西一边关心的问。

“没事,我去找山庄老板,他应该有办法的,”晓苏顾不得和郑明珠说那么多,提上自己的方便行李袋,然后匆匆忙忙的朝楼下跑去。

刚到楼下,就碰见从那边过来的谭唯仁,看见她一个人,忍不住问了句:“顾晓苏,你一个人这么晚要去找季非墨吗?不是跟你说等明天......”

“我不是要找季非墨,季非墨已经回来了,我是要下山去,我要回家去,”晓苏急急忙忙的说着,然后又迅速的朝门外跑去。

“喂,顾晓苏,你即使要回家也得等明天不是吗?”谭唯仁追了上来,在后面对她喊着。

“我不要等明天,我现在就要下山,我妈在医院里,我等不到明天早上,”晓苏一边回答一边继续快速的朝外边走。

“顾晓苏,”谭唯仁几步追上她,用手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扳过身来,忍不住大声的对她喊着:“你疯了,这三更半夜的,又是荒山野岭的,就是大男人也不敢私自下山,何况你是一个女人,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要等到明天再说不是吗?”

“我妈要死了......我妈要死了......”晓苏终于哭出声来,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滚落下来,声音抽泣的哽咽着:“我妈要死了你知不知道?我要赶回去见她最后一面......”

谭唯仁听了晓苏哭诉的话,整个人呆愣了,即刻把她拥入怀里,把自己的肩膀借给她趴着哭泣,一边用手拍着她的背一边低声的道:“那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回去收拾一下行李,马上就陪你下山,两个人也可以壮一下胆不是?”

晓苏想了想也是,这么三更半夜的,一个人下山的确很危险,多一个人也好,于是就等谭唯仁回去拿了他的行李袋,然后和他一起下山去了。

季非墨听了晓苏的叙述,整个人愣愣的望着她,半响才问了句:“你的意思是说,谭唯仁和你下山去是因为你母亲生病了?”

晓苏白了他一眼,对于这样白痴的问题已经不打算回答了,只是过去把季非墨推远的牛皮纸袋捡回来,淡淡的说:“季非墨,过去的我都不想去回忆了,我现在只是来要求你提供一点精子,因为。孩子真的等不起了,你如果还稍微有一点点......”

“我不会给你的,”季非墨迅速的抢断顾晓苏的话,冷冷的丢下一句:“你这一点要求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话落,也不理会楞站在会客室里的顾晓苏,随即转身迅速的走出了会客室的门,再快速的朝VIP电梯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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