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晓苏连着这了两下,却是不知道后面的话该怎么说了。
卵泡排出来了,破裂了,可她,却因为时间算错给生生的错过了,而那边,还有两个等着帮她做代孕的妈咪啊。
李主任看着她深深的叹息一声,然后又安慰着她说:“别想那么多了,这个月已经过去了,还是安心的等下个月吧。”
“现在有没有别的什么办法......能不能再吃药打针什么的......能不能......再让我排一次卵?”晓苏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整个人在颤抖,身子也在颤抖,她几乎要哭出来了。
李主任摇摇头,看着如此难过的她,轻声的说:“女人一个月排一次卵,这是生理规律,我们不能人为的去改变这个规律,而且目前也很难改变得了。”
晓苏听李主任这样说,一颗心瞬间跌倒了谷底,最后有气无力的谢了李主任,走出她的诊室,三两步跑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却是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为了这次的人工代孕,周非池和刘玉婷费了好大的心思,从众多的代孕妈咪中挑选了两个,这两个人做了全身的检查,甚至连头发都没有放过。
而季非墨在她们做完检查之后,就即刻一人付了10万的营养费,让她们每天严格按照营养菜单安排一日三餐,千万不能马虎大意。
季非墨排精的第二天一早,还低声的对她说:“这一次你帮助我排精非常的彻底,估计精子质量提高了不少,我相信好运气肯定会光临我们的,两个代孕妈咪,总有一个能够顺利的怀上吧?”
好运气好运气,这一次,却全都毁在了她的手里,熠熠的时间有限,偏偏,她还犯这种致命的错误,把时间算错。
晓苏哭了很久,直到手机响起,才把她从这件事情中惊醒过来,拿起手机一看,是季非墨打来的。
刚按下接听键,季非墨的声音就焦急的传来:“晓苏,你问过李主任没有?你这个月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排卵推迟了?”
晓苏心里万般的难受,她是多么的希望李主任是这样说的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至少,她还有希望,还有盼头不是吗?
可是,事实不是这样的啊!
“问过了,”她的声音哽咽着,刚刚哭泣过的情绪还没有稳定下来,几乎是抽泣着的说:“李主任说......我把时间算错了......我......我可能在去做B超监测前卵泡就已经排出来甚至破裂了......”
晓苏说到这里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多少人跟着她一起在努力,关琳琳每天都让厨师严格按照营养食谱给她一日三餐外加宵夜。
还有熠熠,每天都眼巴巴的望着她的肚子大起来,因为她一直相信了她和季非墨的话,相信她已经怀上宝宝了。
昨天晚上,季非墨拥抱着她睡觉的时候还在跟她说:“等那两个代孕妈咪怀孕成功了,你也就跟着代孕妈咪的孕期装怀孕吧,大不了每天绑个枕头在肚子上,至少要让熠熠相信孩子是你自己怀上的,要不这孩子倔强劲儿上来了,到时不接受外人怀的弟弟怎么办?”
晓苏听了他的话笑了一下,嘴里忍不住嘀咕了句:“给肚子上绑个枕头不累啊?何况那两个代孕妈咪肚子大的时候正好是夏天,我夏天要是给自己的肚子上绑个枕头,不把肚子给悟出痱子来啊?”
季非墨听她这样一说,于是就眉头皱紧,后来又自言自语的嘀咕着:“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假肚子卖呢,如果有,买一个来扣在你肚子上也可以。”
晓苏就白了他一眼,忍不住抵回去道:“怎么没有?那个拍《西游记》的剧组里肯定就有,扮演猪八戒的人不就是给自己绑一个肚子吗?人家那是道具。”
她这原本是开玩笑的话,可季非墨听了居然还一本正经的说:“对哦,你不说我还没有想起,看来我明天得找人去问问当初拍《西游记》的剧组,不知道当时的道具还在不,如果在的话,我帮你把猪八戒那个肚子给买回来算了。”
晓苏听了他这话当时汗都下来了,猪八戒那个肚子,那是多大啊?再说了,她这么瘦个人,扣上那么大个肚子,像样吗?
不过,后来她又想,管它像样不像样,只要站在熠熠跟前像个孕妇就成,只要让熠熠高高兴兴开开心心的接受两个小弟弟的到来,猪八戒的肚子就猪八戒的肚子吧。
早上季非墨去上班的时候,她送他到门口还轻声的跟他说:“那个,季非墨,要不,你今天真让人去打听一下《西游记》的剧组,看当初那猪八戒的肚子还在不?”
季非墨听了她的话忍不住笑出声来,赶紧对她说:“昨晚跟你开玩笑的呢,真要给你做一个假肚子,我也会去订做的啊,而且一个不行啊,得做好几个吧?毕竟肚子是一个月比一个月大的啊。”
晓苏听了他的话脸一红,然后白了他一眼道:“还是你鬼主意多。”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贬我呢?”季非墨闷闷的问了句,不待她回答,接着又拍着她的肩膀说:“放心吧,我一定给你订做几个漂亮的假肚子,扣在身上不热,而且也绝不让你难受。”
现在,仅仅只是几个小时而已,季非墨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可她却已经不需要做假肚子了,至少是这个月不用去计划了。
“晓苏,”门外边传来季非墨的声音,很显然他接了她的电话就赶来了。
她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抹了一下脸,然后站起身来对着门口应了一声:“非墨,我在这儿呢。”
门外边的季非墨听见她的声音,即刻就寻着声音找了过来,推开消防楼梯的门走下来,看着眼眶红红的她,一颗提到嗓子边的心终于又落了回去。
“晓苏,你在这里就好了,”季非墨伸出双臂把她搂进在怀里,紧紧的拥抱着,然后又低声的安慰道:“不要想那么多了,这个月错过了就错过了,等下个月吧,下个月我来帮你记日期,下个月一定不能再把时间给算错了。”
晓苏点点头,眼泪瞬间又涌上了眼眶,她以为季非墨会骂她,毕竟她整天什么事情都不做,就专门负责排卵,居然都还要出这么大的差错。
可他没有,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他越是这样,她就越是难受,心里也就愈发的愧疚,头埋在他的肩头,哽咽着开口:“我怎么跟妈交代,怎么......怎么面对熠熠?”
“妈那边我来说,”季非墨用手轻拍着她的背,轻声的安抚着:“熠熠还小,时间观念没那么强,到时就说弟弟太懒了,在肚子里赖着不肯出来,所以就等多两个月才生下来......”
晓苏听了他的话把头抬起来,睁大眼睛望着他,半响才追问了句:“这样......可以吗?”
季非墨点点,用手理了理她的头发,低声的道:“可以的,肯定可以的,放心吧,我会每天把熠熠哄得很开心的,孩子一开心,也就不会纠结在这一件事情上了。”
晓苏不啃声了,不放心又能怎么样呢?时光不会倒流,这个月错过了,除了等下个月,别无它法。
晓苏错过了排卵日这件事情,最终是季非墨去跟关琳琳和苏耀武说的,关琳琳倒没有明着说晓苏什么,只是叹息熠熠又要等多一个月的时间了。
苏耀武却是把晓苏给臭骂了一顿,说她怎么这么糊涂,自己不懂不会问医生啊?整天住在医院里,居然还要犯这种低级错误?
苏耀武骂晓苏的时候,晓苏就一直低着头,一句话也没有反驳,因为这件事情的确是她的错误,她找不出任何的借口来为自己开脱。
错过了排卵期,这个月的怀孕计划自然也就泡汤了,晓苏的心情也跟着失落起来,可还不能在熠熠面前表露出来,因为怕熠熠追问她为什么不开心。
3月底,苏耀武要回北京去,当然,在回北京之前,他要去一趟苏薇安的坟墓前,这一次不再是给苏薇安扫墓,而是要把她的坟迁回北京去。
苏耀武的意思是直接迁走就可以了,但是墓园这边不同意,说一定要顾嘉良同意了才能给他开启墓地,因为当初是顾嘉良安葬的苏薇安。
苏耀武一向是强势之人,当然不愿意去找顾嘉良,觉得做父亲的要把女儿带回去天经地义,跟顾嘉良商量不着。
最终还是晓苏回顾家去找父亲顾嘉良商量!
3月30号上午,季非墨开车送晓苏回顾家,车开车医院大门,他就侧脸看着副驾驶座位上晓苏,低声的问了句:“那个,你要怎么跟你父亲开口提这件事情呢?”
晓苏侧脸望了眼季非墨,沉吟一下低声的道:“我不知道。”
晓苏说的这是实话,她还真的不知道,虽然外公早就跟她提过这件事情,可她一直在想着外公也许就是在气头上说说而已,并不一定真的要迁墓走的。
然而,当这一次苏耀武过来,当把她改了名字的户口本带过来,她终于知道,苏耀武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他说到就要做到。
苏耀武说到要做到,可关键是晓苏她就很难了,自从三天前苏耀武说要把苏薇安迁回北京,她就一直在纠结着该怎么去跟自己的父亲开这个口。
父亲不会同意,这是肯定的,她几乎不用去做任何的幻想。
不会同意,那么肯定就会起争端,她只希望争端能小一些,或者是,父亲提出个什么条件来,而自己的外公又能满足父亲这么个条件,然后达成双方的意愿。
季非墨侧脸看着晓苏,沉吟半响才又低声的说了句:“晓苏,有件事情......我不知道外公告诉你没有?因为我见你一直没有说起过,最近也没有......回家看你父亲。”
“什么事情?”晓苏听了季非墨的话心里即刻起疑惑,侧脸看着他,用眼神示意他快说。
“就是......爸他......已经停职了。”季非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停职?”晓苏大吃一惊,稍微一愣,然后又赶紧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我怎么不知道?”
“二十天前了,”季非墨轻叹一声说:“准确的日期我记不清,应该是顾明珠流产那两天发生的事情。”
“因为什么事?”晓苏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的追问着。
如果父亲真是顾明珠流产那两天停职的,那么,周非池送她回顾家那天父亲就应该已经停职了才是的,可他,却没有对她说过。
她还记得自己回到顾家,和父亲理论了一翻,堵住父亲的嘴,最终他没有替顾明珠和郑心悦求情。
她微微的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那天的情形,好像在去的路上,周非池就说了句你父亲,可他没有说完,而她自己压根儿就没有朝那边去想。
“听说牵涉到一桩案子,”季非墨一边把车换了个道准备前面转弯一边又低声的说:“这一次的案子很大,是从北京那边查下来的,你爸他可能没想到,所以措手不及,连应付都来不及......”
北京查下来的,晓苏的大脑猛的一震,一下子就想到了外公头上,然后,想到了她提供给外公的那两张照片和葛小菲给她说的事情。
☆、一路荆棘密布,携手春光无数7
北京查下来的,晓苏的大脑猛的一震,一下子就想到了外公头上,然后,想到了她提供给外公的那两张照片和葛小菲给她说的事情。
难道,那两张照片不仅和郑心悦有关?还和自己的父亲有关?
难道自己的父亲和郑心悦,早就已经捆绑在一起去了?
想到这里,晓苏的心不由得紧了起来,双手的手指不自禁的朝手心弯曲,攥紧成拳头,半响才问了句:“究竟是什么大案子?”
“现在还不清楚,”季非墨一边把车开进顾家所在的小区一边低声的说:“不过据说和曾经某次的火车脱轨事件有关。”
火车脱轨事件?
晓苏想起来了,葛小菲说她拍到的那张照片上的男人,好像就是那次火车脱轨事件的主要案犯,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男人没事了,那一次火车脱轨事件最终被定为意外。
而后来葛小菲发现那个男人在某家夜店做非法的交易,可外公说那个男人姓郑,估计和郑心悦有某种关系。
只是,她从来没有去想过,那个姓郑的男人,居然也会牵连到自己的父亲,而自己的父亲,不是一直都自诩是清宫的吗?
就在晓苏还没有想明白的时候,季非墨的车已经在顾家大院门外停住了,晓苏不由得看了季非墨一眼,然后用手去推开车门下车。
等季非墨绕过车头来,晓苏已经下车在反手关门了,他见她一脸的心事重重,忍不住低声的道:“不要去想那么多了,很多事情,尽力就好了,也不一定要办成。”
晓苏点点头,表示明白,其实她已经可以预见,今天的事情,是绝对办不成的,而且,父亲现在这么个情况,她又怎么跟父亲去开那个口?
院门紧闭着,她伸手按门铃,心里却在纠结着等下见了父亲该怎么开口提外公要给母亲迁坟的事情。
很快,王妈的脚步声传来,估计是看见季非墨的车了,所以没有习惯的问那句谁啊,而是直接来开了门。
“大小姐,你回来了?”王妈喜出望外,一边把晓苏和季非墨往里面让一边有些颤抖的说:“你要再不回来,我都要打电话给你了。”
“王妈,我爸......最近身体好吗?”
“顾先生最近一直闷闷不乐的,每天也不去上班了,给他做了饭他也吃不下多少,身体每况愈下,我劝他去医院他也不去......”王妈一边说着一边叹息。
晓苏听了王妈的话心揪了起来,走进大厅没有看见顾嘉良的身影,估计在楼上,稍微迟疑一下,还是朝楼上走去。
先去的二楼,因为王妈说顾嘉良身体状况不好,于是晓苏就想着父亲是不是还在睡觉,所以走上二楼就直奔父亲的房间。
房间门是关着的,她本能的用手敲了敲,可房间里并没有传来顾嘉良的声音,她稍微迟疑了一下,然后用手抓着门锁手柄转动了一下。
门应声而开,探进头去,率先喊了一声:“爸,我是晓苏,我回来看你了。”
房间里依然非常的安静,晓苏疑惑了片刻,随即又推门走进去,却发现房间里根本没有父亲顾嘉良的影子。
房间里没有顾嘉良,不过房间的布局和摆设却给晓苏一种熟悉和亲切感觉,好似又回到了很多年前,她还在父母身边一样。
深色的落地窗帘,是母亲曾经喜欢的,因为苏薇安睡觉喜欢光线暗沉,哪怕是白天都一样,她说不喜欢白天休息的时候房间外边的光线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房间里太明亮让人睡不着。
布艺沙发是咖啡色的,耐脏而又大气,床上用品是米白格子的,纯棉透气的布料,看上去并不华丽,不过盖身上却特舒服。
房间里挂着的是父母以前的一些照片,有他们的结婚照,虽然不是婚纱式样的,父亲和母亲手牵手坐在一片草地上,背景是夕阳西沉天空中划出的那一道美丽的彩虹。
这张照片晓苏以前也在父母的房间里见过,她很喜欢那个背景,尤其喜欢那一道美丽无比的彩虹。
苏薇安曾告诉她,为了照这么一张结婚照,她和父亲俩人足足找了一天的地方,然后终于找到了那片草地,等到了太阳西沉,等到了那条美丽无比七彩的虹,拍下了这张值得珍藏一生的照片。
夕阳西下,苏薇安和顾嘉良坐在一起,手牵手凝视着对方微笑,那一刻,就好似天荒地老一般。
晓苏知道,母亲之所以选择这个时候,是因为夕阳预示着人到老年,步入黄昏,其实她心里期盼着的是能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携手走到人生夕阳红那一天。
只可惜,沧海桑田,时过境迁,变的不仅仅只是人的容颜,还有人的心,人的感情!
这原本是父亲和郑心悦的房间,她原本以为墙壁上挂着的应该是父亲和郑心悦的结婚照才是,可谁知道......
想来应该是郑心悦被抓了后,父亲觉得等郑心悦回来无望,于是空闲寂寞的时候,不仅又想起他的前妻,然后就把母亲曾经的照片都翻出来了吧?
又来到洗手间敲了敲门,确定父亲不在方面里,这才又悄悄的退出来,随手把门关上,然后准备朝三楼走去。
因为父亲的书房在三楼,而父亲不在房间里,那肯定就在书房,这是他历来养成的习惯,所以晓苏就直奔了三楼书房。
依然还是敲门,可等了一分钟都没有等到父亲的声音,于是又敲,还是等不到,最终用手去转动门锁,却发现门锁紧紧的,根本转不动。
她眉头本能的皱了一下,王妈说父亲在家的,二楼房间没有,三楼书房紧锁,那他又去了哪里呢?
心里疑惑,忍不住用力的敲打着书房的门,然后大声的喊着:“爸,你在里面吗?我是晓苏,开门啦!”
然而,无论她怎样用力的敲门,怎样喊,里面依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应。
她忍不住着急起来,然后朝楼下大声的喊了声:“非墨,你拿个螺丝刀什么的上来,我爸书房打不开,敲门又没有人应,我怕......”
“知道了,”季非墨在楼下应了一声,然后找王妈要了螺丝刀和扳手之类的,快速的跑上楼来。
“你确定你父亲在房间里面吗?”季非墨一手拿着螺丝刀一手拿着扳手,望着一脸紧张的晓苏问了句。
“这个......我不确定,”晓苏如实的回答,她是真的不确定顾嘉良究竟有没有在书房里。
“那个,大小姐啊,二楼房间你去看了吗?”王妈在后面跟着跑了上来,因为略微有些胖年龄有些大,爬楼梯有些急就有些气喘吁吁的。
“二楼爸的房间我进去了,可他房间里没有人啊,”晓苏疑惑的看着王妈,然后又追问了句:“这段时间,我爸除了书房和房间,他还会去什么地方?”
“二小姐的房间你看过没有?”王妈赶紧提醒着,接着又补充道:“顾先生最近一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也喜欢到二小姐的房间里去坐坐,好似每天都要进去一两次吧。”
“哦,知道了,”晓苏应了一声,随即又对季非墨说:“先别砸书房门了,我们去二楼顾明珠的房间看看吧,如果爸不在里面,再上来砸书房门也来得及。”
季非墨点点头,跟着她一起朝二楼走去,见她跑得有些急,下楼梯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忍不住在后面喊了声:“晓苏,慢点,不差这几秒钟。”
晓苏跑到顾明珠的房门前,其实准确的说是自己父母曾经的房门前,因为顾明珠的房间以前是自己父母住的,而父亲和郑心悦的房间却是以前的书房改的。
因为跑得有些急,在门口稍微平息了一下气喘,然后才又举起手来敲门,当然还是一边敲一边大声的喊着:“爸,你在里面吗?我是晓苏啊?我回来看你了。”
连续喊了三声,房间里面依然没有人答应,季非墨用手抓着门锁手柄,稍微用力,轻轻的转动一下,门应声而开了。
晓苏赶紧走了进去,然后却被房间里的情形给惊得目瞪口呆了。
房间里的沙发上,全都是照片,是顾明珠从小到大的照片,是她从小到大的照片,那些照片混杂在一起,却又那么鲜明那么醒目。
顾明珠的照片全都带着优雅的笑容,几乎每一张不是在领奖就是在主持节目或者表演节目或者讲话什么的,总之,每一张都代表着她的荣耀时刻。
而她的照片就逊色多了,从小到大,哭鼻子的时候,成绩差被批的时候,玩泥巴弄得整个脸上眼睛鼻子都分不清的时候,还有就是在学校里罚站到荷塘莲台的时候,手里拿着只考了个9分卷子的时候。
这满地的所有的照片里,她唯一一张可以上得台面的照片,是她在滨海初三即将毕业预考成绩出来时的照片,那一次她考了个全市第一,当时她脸上带着那种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
当然,她也还有很多更加荣耀时的照片,因为她念高中时几乎个个学期都是全市第一,只可惜那些照片父亲没有,因为她是在贡山念的高中。
米黄色的布艺流苏沙发上撒满了照片,而顾嘉良就倒在这一堆照片中,此时他脸色死灰白,而他的两只手里,居然还一手捏着一张照片。
一张是顾明珠的,而且是顾明珠领奖的照片,当时她获得了滨海市少年歌唱比赛一等奖。另外一张是晓苏的,她当时手里正抓住一张只考了9分的英语试卷。
“顾伯伯......爸......”季非墨用手轻轻的推着顾嘉良,然后又用手去掐住他的人中,紧张的呼喊着:“爸......你醒醒......爸......”
大约一分钟之后,顾嘉良终于幽幽的醒转过来,眼光愣愣的望着季非墨,嘴唇蠕动着,想说什么,却是说不出来。
“晓苏,我们要赶紧送爸去医院,爸好像犯病了,”季非墨见晓苏还楞站在那里,于是一边迅速的去把顾嘉良从沙发上扶起来,一边朝她大声的喊着。
这一声终于把晓苏从震惊中惊醒过来,她赶紧跑上前来,和王妈一起帮忙,把顾嘉良扶到季非墨的背上,然后和他一起朝楼下走去。
“王妈,我们先走,你在后面帮我父亲把住院要用的东西都收拾好带过来,”晓苏一边用手扶着季非墨背上的顾嘉良,一边回头对王妈喊着。
“好,知道了,”王妈应了一声,随即又转身,迈着短胖的腿朝楼上走去。
“非墨,车开快点,”晓苏在后排座位上用手扶着顾嘉良,然后又用紧张的声音催促着季非墨:“再快一点,我爸的手好像没有温度了......”
季非墨没有应声,不过脚下的油门却是重重的踩了下去,顾嘉良此时的情况晓苏不说他都知道,那死灰白的脸,看着都吓人。
晓苏坐在后排,双手死死的抓紧顾嘉良的手,心就好似被绳子捆绑着一样,揪得紧紧的。
虽然和父亲的关系越来越陌生,虽然自称12年前自己被迫回贡山老家后就对父亲心生怨意,后来因为母亲的死,父亲的再娶然后是对顾明珠的包庇等等,她已经对父亲找不出任何的感情了。
可到底,这也还是自己的父亲,上次她回顾家时曾对顾嘉良说过,她会对他尽一个做女儿的责任,而现在,就是她该尽责的时候。
趁季非墨开车之际,晓苏一只手扶着顾嘉良,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另外一只手迅速的拨打着医院急救中心的电话,让那边提前准备好活动床等。
季非墨的车快,10分钟就到医院了,而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一切顺利,车门一开,医生和护士就上来把顾嘉良抬到活动床上去了。
晓苏万分的紧张,坐在急救室门口,望着墙壁上亮着的红灯,双手不停交握着,揪紧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口。
“晓苏,给,喝点水,”季非墨递给她一杯一次性杯子装上的白水,见她一愣,赶紧用手指了一下不远处的饮水机:“刚打的,温水。”
晓苏接过来,或许是太过紧张,杯子送到嘴边,另外一只手托着杯底,稍微用力,一杯温水一口气就喝了下去。
用手背擦了下嘴巴,把空了的杯子递给站在跟前的季非墨,略微仰头,望着他,低声的道:“我还要一杯。”
季非墨接过杯子,即刻又去给她兑了杯温水过来,她又是一口气喝完,然后望着季非墨道:“我好像......好渴似的。”
“你是紧张,”季非墨在她身边坐下来,把她后来的一次性杯子拿过来放一边,然后把她的手紧紧的攥紧在手心里,轻声的道:“晓苏,着急没有用,你父亲这个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希望他这一次也能像以往的任何一次一样,顺利的挺过来。”
晓苏点点头,感觉到季非墨把她的手攥得好紧,有些生疼,可她没有啃声,任由他攥着,任由他手心里的暖透过食指传递到自己的身上。
大约二十分钟后,急救室的门被推开,主任李一鸣走了出来,晓苏和季非墨赶紧围了上去。
“李主任,我爸他......究竟怎么样了?”晓苏望着李一鸣,紧张得声音都在颤抖。
“肺癌——已经到了中晚期,”李一鸣看着晓苏,然后沉声的道。
☆、一路荆棘密布,携手春光无数8
“李主任,我爸他......究竟怎么样了?”晓苏望着李一鸣,紧张得声音都在颤抖。
“肺癌已经到了中晚期,”李一鸣看着晓苏,然后沉声的道。
“什么?”晓苏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瞪大眼睛望着李一鸣,疑惑的追问了句:“肺癌?”
“是,”李一鸣点点头,然后用手扶了扶眼镜说:“顾部长是6年前查出肺癌的,当时为了不让家里人着急,所以一直不让我告诉你们,他也不肯做手术,一直希望保守治疗能治好,但是......”
李一鸣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轻叹一声说:“现在已经到了必须要做手术的时候了,当然,顾部长已经五十多岁了,身体又差,手术的风险非常大,你还是回去和家里人商量好,然后给我一个答复,目前人已经醒过来了,当然要住院,如果还不做手术的话,估计,没多少日子了。”
听了李一鸣的话,晓苏只觉得手脚冰凉浑身发抖,父亲是肺癌,可以前一直都说是胃炎,一直都说只是操劳过度平时工作忙生活习惯不好造成的,可谁知道......
晓苏是晚上才回三医院的,刚刚来到熠熠病房门口,正准备推门进去,苏耀武却已经推门走出来了,看见她,即刻把她拉到一边低声的问:“晓苏,你跟你父亲谈好没有?我们明天可以去墓地把你母亲的坟迁走了吧?”
晓苏微微一愣,然后摇摇头,轻声的道:“那个,我还没有跟我爸说这件事情呢。”
“什么,你为什么不跟他说啊?”苏耀武当即就不高兴了,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两个分贝道:“晓苏,外公跟你说的那么清楚,而且你也说了你母亲临死前已经后悔了,你为什么......”
“我爸的病今天复发了,”晓苏赶紧接过苏耀武的话来,然后又急急忙忙的解释着:“今天上午我和非墨去到顾家......”
苏耀武听完晓苏的叙述,眉头皱了一下,没有再责怪她了,只是闷声问了句:“那现在他情况怎样?”
“还在重症室呆着,医生说最好做手术,可手术风险比较大,我一个人不敢做主,”晓苏如实的说。
她一个人的确是不敢做主,因为这关系到父亲能不能下手术台的问题,高风险的手术,肯定要家人都签名才行。
而父亲的家人,除了她还有郑心悦和顾明珠,父亲的直系亲属,首先是他现在的妻子郑心悦,然后才是她和顾明珠,所以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要通知到郑心悦和顾明珠。
苏耀武也觉得头疼,在得知顾嘉良病情如此严重的情况下,也就不好再就苏薇安迁坟的事件去找顾嘉良了,至少目前不宜去找他。
这个晚上,晓苏没有留在熠熠的病房里,而是去了父亲那边,虽然父亲有王妈照顾,可到底,王妈不是父亲的亲人啊,父亲醒来,想必还是希望看见自己的亲人在身边吧?哪怕是他不怎么喜欢的亲人。
季非墨开车送她过去的,见她一脸的愁容,忍不住拥抱了她一下道:“晓苏,生活中有很多无法预料的事情,你愁是愁不完的,再说愁也没有用,还是赶紧想办法治疗才是关键。”
晓苏点点头,望着他重重的叹息一声,最后叮嘱道:“晚上你一个人在病房里要警醒一点点,多注意熠熠,她身体差,有时晚上睡觉不老实,等她睡着了,你一定要把病床两边的防护栏拉上来......”
晓苏念念叨叨叮嘱了一大堆,季非墨就那样安静的听着,直到她不再说话了,然后才趁没人时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低声的道:“今晚没有你当抱枕,我肯定睡不着。”
晓苏脸一红,抬头起来,季非墨已经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了,她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又喊了句:“我明天一早要去一趟看守所。”
也不知道季非墨听见没有,总之他没有回头过来,而是快速的走进那已经开了门的电梯里去了,随着电梯门一关,她就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顾嘉良的病情非常的严重,晓苏和王妈轮番守着他,听着他一声又一声难受的呻唤,晓苏的心也就跟着揪紧起来,所以整个晚上几乎没怎么闭眼。
顾嘉良是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当看见守在病床边的晓苏时,激动得差点说不出话来了,他用手抓着晓苏的手,半响才说出一句:“晓苏......你肯来看爸爸了?”
晓苏的鼻子一酸,眼眶有些湿润,望着自己脸色灰白的父亲,沉吟一下道:“爸,李主任说......”
“我不做手术,”顾嘉良即刻就抢断了晓苏的话,然后有气无力的说:“你不要跟我说这个,也不要劝我,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晓苏听了这话心里愈发的难受,父亲还知道自己的身体呢,都已经到晚期了,他还不做手术,他这分明就是在虐/待自己。
“爸,我一个人不会替你做主的,”晓苏赶紧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淡一些,微笑着说:“何况你的身体也没有那么严重,我刚刚只不过是想跟你说,李主任说你的身体没多大毛病,主要还是操心过度了,其实我觉得你......”
“我已经不上班了,”顾嘉良赶紧接过晓苏的话来,然后望着晓苏道:“其实,上班也没什么好的,而且去我现在是无事一身轻,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得也挺好的,只是......”
顾嘉良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接着又轻叹一声说:“等我身体好些了,等这段时间过了,我就办病退,然后回贡山去,像你爷爷当年一样,在那青山绿水的地方养老,落叶,总归是要归根的。”
晓苏点点头,也不和他争辩,只是附和着他的话说:“爸这话还真说对了,贡山是个好地方,那地方山清水秀空气也新鲜,那里的人也淳朴一些,是个养老的好地方,以后我老了,也和非墨去那里。”
顾嘉良听她这样说,就欣慰的叹息一声,轻声的说:“我第一次带你母亲去贡山,那时还没有你呢,薇安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贡山那个地方,她说以后老了就去贡山养老,这次,等我病退了,我就带着薇安一起回去,让她陪着我在贡山养老。”
晓苏听了父亲这话微微一愣,却是没有再接话下去了。
因为外公执意要把母亲带回北京去,可父亲却要带着母亲去贡山养老,而她,这个苏耀武的外孙女,顾嘉良的女儿,却是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好。
就在晓苏发愣的瞬间,门外传来了笃笃笃的敲门声,晓苏赶紧应了一声,转过身来,发现季非墨已经推开门进来了。
“爸醒了?”季非墨率先给顾嘉良打招呼,然后又赶紧把带的早餐放在茶几上,一边拿出来一边说:“给爸带了粥,菠菜瘦弱粥,还有牛奶,王妈的是荔湾肠粉和葱花卷。”
季非墨把早餐摆放好,然后看着晓苏道:“你洗漱好了没有?洗漱好了赶紧跟我走吧,昨晚不说要去做检查吗?”
晓苏听了季非墨的话稍微一愣,随即迅速的反应过来,然后点点头,随即对顾嘉良说:“爸,那我跟非墨先回去了,等我做了检查再过来看你。”
“去吧去吧,都忙去吧,”顾嘉良挥挥手,接着还补充了句:“没时间就不要过来了。”
晓苏笑了一下,赶紧说自己怎么会没时间呢,只不过是上午要做一个检查而已,中午肯定会赶过来的。
跟随季非墨一起走出病房,刚到转角处,就看见有警察朝这边走过来,她心里一惊,赶紧望着季非墨,低声的问了句:“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应该是来做调查的,”季非墨拉着她的手来到僻静处,然后轻声的道:“晓苏,你要挺住,今天早上我才刚刚得到消息,你爸牵涉进了一桩重大的贩毒案件中,至于他有没有参与进去,目前还不知道,但是那个大毒枭已经在云南边境被抓了,所以......”
“大毒枭叫什么名字?”晓苏迅速的切断季非墨的话,心里隐隐约约的已经猜到是谁了。
“郑建新,”季非墨用手握紧她的手,然后又低声的道:“据可靠消息,这个郑建新和郑心悦的关系非同一般,而你父亲之所以受到牵连,估计还是因为郑心悦是他妻子的缘故,只要调查清楚了,我想你父亲应该就没什么大事的。”
“那郑心悦是毒贩吗?”晓苏依然觉得不可思议,郑心悦一个女人,整天在家里养尊处优,没事就美容什么的,怎么会去贩毒呢?她的钱难道还不够用吗?
“现在还不清楚,”季非墨用手拍拍她的肩膀说,“好在你那几年在德国,跟你爸的这些个事情拉扯不上任何关系,其实郑建新最近两年在G市开旅游公司,生意非常不错,如果不是这一次上头查出来,没准他还能拿着那些黑钱平安无事的过一辈子呢,只是,人在做天在看,过去做了那么多事情,老天到底还是不容他逍遥法外......”
晓苏是上午十一点多到的看守所,要求见郑心悦和顾明珠,可看守所的人说,目前郑心悦和顾明珠因为涉及贩毒案件,所以任何人不能探视,请她赶紧回去。
晓苏又赶紧求情,说自己的父亲急需要做手术,这件事情拖不起,她见她们,也只是告知她们这件事情,然后问问她们的意见而已。
看守所的人依然不同意她的请求,说这是上头规定,他们不能私自做主,让她赶紧回去,等事情调查完了再说。
晓苏气得瞪了那警察几眼,却也是没有办法,只能无奈的走出来,刚到季非墨车边,就看见两名警察在那里等着她了。
当然询问她那几年的情况,问她在什么地方,都做了些什么?
晓苏的情况很简单,她即刻就把自己在德国的情况述说了一遍,警察录了口供,然后要求她签字,同时提醒她,不能说谎,因为这些都是要去做调查的,最后通知她,目前她已经被禁足,也就是不能离开中国境内。
等警察离开,晓苏才感觉到一身都发软,抓住季非墨的手臂,赶紧问了句:“我爸那边情况怎样了?警察都走了吗?”
季非墨摇摇头,轻声的说:“没有呢,我刚刚打了电话给李一鸣医生,李一鸣说,警察好像已经问完话了,不过并没有离开,而是守在病房门外在,而且还问李一鸣,爸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那......这个情况是不是表明很严重,我爸他......真的有涉毒?”晓苏晓苏的声音都颤抖起来了。
警察守在病房门外,还问什么时候能出院,这一切都表明父亲肯定脱离不了干系,一旦出院,那估计就会被带走。
“我们先回去再说呗,在这里瞎猜测也没有用,”季非墨帮她拉开车门让她上车,又细心的替她把安全带系好。
“是回我父亲那边还是回三医院?”晓苏侧脸望着开车的季非墨,脸上已经是愁云密布了。
“先回熠熠的病房这边吧,”季非墨侧脸看着她,又低声的解释道:“现在你父亲的病房外边守着警察,你去也不一定会允许你进去了,王妈在那儿呢,有人照顾着,而且王妈很可能都会被警察调查。”
晓苏点点头,不再啃声了,父亲这件事情来得突然,她根本没有想到外公动作这么快,而且......
她也没有想到那个照片中的男子会和自己的父亲拉扯上关系,她原本只是想要找出那个男的,原本以为那男人只是和郑心悦有关......
回到熠熠的病房,已经是中午,熠熠点滴挂完正在吃午饭,是苏耀武陪着她在吃,一老一小吃得很开心,脸上都带着乐呵呵的笑容。
“妈咪,妈咪,老外公说等熠熠病好了要带熠熠去北京呢,”熠熠看见晓苏就高兴的喊着,嘴里还含着没有吞下去的饭:“灿灿也嚷着要跟去,可是灿灿那么小,灿灿又不姓苏,姓顾,我不要灿灿跟我去。”
晓苏听了她的话就笑了起来,轻声的问:“怎么不让灿灿去啊?灿灿不是你妹妹吗?哪里有你这样做姐姐的啊?”
“灿灿不姓苏不是苏家人,”熠熠一本正经的说着,然后又看着苏耀武问:“老外公,你说是不是?”
“对对对,”苏耀武附和着熠熠的话,然后还补充了句:“除非灿灿改姓苏......”
“外公,”晓苏忍不住打断了苏耀武的话,然后有些哭笑不得的说:“熠熠才多大,你怎么跟她讨论这个?”
“哈哈哈,”苏耀武一下子笑了起来,然后一边把熠熠吃完饭的碗收起来一边笑着解释着:“今天上午熠熠在挂点滴,灿灿进来捣乱,把熠熠手背上的针都给拔掉了,熠熠跟妹妹生气呢。”
晓苏听了这话明白了,然后赶紧把外公手里的碗筷接过来,又轻声的跟女儿说:“熠熠,灿灿还小,她不懂事,做错事要批评她,希望她改正,但是不能排斥她,不管她姓顾还是姓苏,始终都是你妹妹啊。”
“哦,我知道啦,跟你开玩笑呢,”熠熠笑着接过晓苏的话,然后还对苏耀武一本正经的说了句:“老外公,你看我妈咪连开玩笑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