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父知道了这件事,偷偷告诉我,我若是想让他对我更好,就应该告诉他,我最喜欢三叔父。原来三叔父也好坏,居然教我说谎。不过这真是一个好办法。从此之后,每当他黏着母亲,我就告诉他,我要去找三叔父了,然后他就会陪着我玩,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如果他不是总和我争夺母亲,我很高兴他回家了。自他回家之后,母亲总是笑眯眯的,再也不会皱着眉头,更不会偷偷抹眼泪。可他为什么总是想独霸母亲呢?这是我最不满意的地方。
我是一个孝顺的儿子,所以我不会想着把他赶走,但是我和弟弟一定要夺回母亲,这是前几天他诱拐了母亲出门后,我和弟弟勾手指决定的事情。
那天晚上,他们回家之后,弟弟搂着母亲不放,我就不停问母亲,他们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带我们,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母亲听了,果然心软了。虽然她没有告诉我们,他们到底去了哪里,但是她答应我们,再也不会把我们单独留在家里。
我们当然不会因为这小小的胜利而得意,我趁机对母亲说,她可不可以像以前一样,和我们一起睡觉,讲好听的故事给我们听。
母亲立马就答应了,可是他说,只有小孩子才会缠着母亲。如果我真的是大人,就应该帮着父亲、母亲照顾弟弟。他还说,如果我一定要别人陪着才睡得着,他可以体谅,以后他会命令奶娘陪我一起睡觉,再不然帮我娶个小媳妇也可以。
我一点都不怕他的威胁,可我已经是大人了,又是家里的长子,我怎么能让他看扁。我立马哄了弟弟乖乖和我去睡觉,晚上我还学着母亲的样子给弟弟讲故事了。
后来,我把这件事告诉三叔父,三叔父说,我被骗了。经过三叔父的解释,我终于知道父亲是多么卑鄙无耻,居然脸不红气不喘地哄骗他的儿子,世上哪有这样的父亲。
为了扳回一城,晚上回去之后,我按照三叔父教的,对着所有人大声说,以后等弟弟出生,我会哄他睡觉,给他讲故事,绝不会像别人一样,只知道骗小孩。
和三叔父预料的一样,父亲一听这话,马上跳起来说,我会有一个妹妹,这一回一定是妹妹。我立马告诉他,当然是弟弟,我最喜欢弟弟了。接着我又问二弟,他马上也是哥哥了,我们都会有弟弟。二弟急忙点头说,他也喜欢弟弟,我们以后都是哥哥了。
第二天,我把这事告诉曾祖父,曾祖父高兴得多吃了半碗饭,直夸我聪明,还说父亲总算遇到克星了,以后我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他会帮我出谋划策对付父亲。
看祖父笑得眉毛一抖一抖的,我忽然间觉得父亲很可怜,他以前一定做了很多坏事,得罪了很多人,才会众叛亲离。作为孝顺儿子,我决定放他一马,以后我和他之间的矛盾,我们可以私下解决,决不能再让曾祖父和三叔父看笑话。
当然,这不是说曾祖父和三叔父是外人,只是,怎么说呢,大家都说我和父亲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连脾气秉性都一样。这样一来,他被嘲笑,岂不是变成我也被嘲笑?不行!我可以欺负父亲,我可以和他抢夺母亲,但是别人不行,这是属于我和他之间的事,别人不能插手。
随着弟弟在母亲肚子里越长越大,母亲越来越不爱动,我只能勉为其难陪着父亲出门应酬。别看我在家里的时候总是和他作对,到了外面我总要给他一点面子,装着很听话的样子。结果人人都羡慕他有我这么乖巧聪明的儿子。还有人说,等我长大了,满京城的少女都会为我心碎。
据说心碎就是喜欢的意思,可我为什么要让不认识的人为我心碎?这样不太好吧?于是我告诉他们,等我长大了,我要和父亲一样,只喜欢母亲一个人。
其实我说这话,只是很好心地告诉那些偷瞄父亲的姐姐阿姨,不用白费心机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那天之后,很多人替我说亲,据说邻国的皇上想要把公主许配给我。有没有搞错,我还不满六岁,我可不要童养媳。
总而言之,我和父亲之间有数不尽的恩怨情仇,这辈子都说不完。用他的话,我的出生就是向他讨债的。既然我是债主,那么所有的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难道不是吗?
番外2:两世帝王梦
都说乱世才能出英雄,一旦穿越至繁华盛世,如何才能成就雄图霸业?
沈君烨生意失败,眼见着债主临门,法院即将查封他的所有财产,他从办公楼纵身一跃,醒来已经在古人的病榻之上,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般涌向他的脑海。
在现代时,他从小做着发财梦,十八岁便下海经商。他相信凭借自己的实力,总有一天能够成为有钱人。可惜,沉浮商海十几年,最终只落得破产的下场。在自杀的前一刻,他告诉自己,他是有实力的,也是有抱负的,他缺的只是运气。如果他是富二代,如果他是*,他早已靠自己的实力成为女明星纷纷追逐的政商名流。
在病榻上醒来,发现自己成了郡王府的二公子,他窃喜自己如愿以偿,终于成了富二代,成了*。可紧随而来的前世记忆告诉他,前世的他简直就是惨剧。他鄙视前世的沈君烨。他像狗一样伺候沈君昊,结果却被他失手重伤,最后落得惨死的下场。
他是穿越者。无数的穿越小说中,男主总是被主角光环照耀,最后名利尽收,美人在怀。细细琢磨前世的种种,他相信自己的穿越是上帝对他的补偿。他大可以利用沈君昊、云居雁、沈子寒三人之间的孽缘,成就自己的雄图霸业。他要的不止是整个郡王府,他要的是全天下。
他并不认为自己可以在太平盛世集结军队,也不觉得一个小小吐蕃可以推翻沈氏王朝,不过既然沈子寒愿意让沈君昊的儿子登上帝位,那么他的儿子也可以。到时他大可以像曹操那样挟天子以令诸侯。而这一切的关键只在云居雁。确切地说,关键在于沈子寒对云居雁的执念。
可惜,云居雁一早就和沈君昊订下婚约。就算她和沈君昊解除婚约,他也不可能娶兄长的前未婚妻。最重要的,他知道前世的他们有多相爱,所以他不能让他们相遇。更不能让他们成亲。
撇开沈君昊,如何才能让云居雁爱上他,再利用沈子寒,把他们的儿子扶上帝位?
沈君烨在现代时看过不少心理学的书。他深信,若想让一个人完全信任自己,依赖自己,忠于自己,单单依靠“英雄救美”是不够的。特别是像云居雁这种,骨子里都透着骄傲的女人。他必须先把她打落谷底,再对她施以援手,深情呵护。到时她一定会对他死心塌地,任他予取予求。
他控制了黄姨娘,得悉了皇帝和史家的秘密,又知道了自己真正的身世。他步步为营,运筹帷幄,却独独算漏了一点,许弘文对云居雁起了独霸之心。他宁愿毁了她。也不想让别人得到她。
那时候,当他匆匆赶到湖边。远远看着云居雁在水中挣扎,看着沈君昊奋不顾身下水救他,他发现自己算漏了另外一点:云居雁和沈君昊之间或许存在着言情小说中所谓的“宿世情缘”,否则他无法解释沈君昊何以在那个时候出现。
眼睁睁看着他们葬身湖底,他不得不反思自己的计划。想着历史的轨迹可能因为云居雁之死而彻底改变,他懊恼万分。早知道他应该促成他们婚事,再从沈君昊手中把她夺回来。他坚信。即使他的外貌不如他,但他比他多了几千年的人生经验,自然比他有内涵。云居雁能够爱上许弘文。自然也能爱上他。
正当他思量着自己的下一步应该怎么办,是不是从三皇子入手的时候,皇帝不止没有兑现对他的承诺,还杀了他一个回马枪,命人把他杀了。当惨遭毒手的那一刻,他的脑海中只有一句话:若是有来生,他一定会成为天下的主人。他缺的仅仅是运气。
大概是老天怜惜他。当他再次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七岁,又一次躺在了病榻上。有了前一世的经验,他的计划更加得心应手,几乎是心想事成。
当然,所谓骄兵必败。他并没有因为一时的顺利而沾沾自喜。他小心算计着一切,他认清了皇帝根本就是卑鄙无耻,不守信用的小人。他不容许自己的帝王梦再生出任何变故,他更小心的布局,更谨慎的计划一切,他甚至想好了,万一他不能获取云居雁的欢心,万一皇帝又有了杀他的心思,他不止要有自保的能力,更要有反扑的实力。他一定会成为名符其实的穿越者,权力、金钱、美人,一个都不能少。
当日,沈伦带着沈君昊去永州议亲,他并没有计划彻底破坏婚事。前世的许弘文坏了他的好事,这一世他必须让他吃些苦头。最重要的,他希望沈君昊和云居雁因为议亲的不顺,在心中对对方生出嫌隙。如此一来,待云居雁嫁入沈家,他轻而易举就能勾引她。
他不知道议亲的具体细节,但失去抚琴是他始料未及的。不过他坚信有得必有失。看到沈君昊对云居雁的厌恶,他相信抚琴的死是值得的。他要成就宏图霸业,牺牲总是难免的,他根本不必耿耿于怀。
待到云居雁和沈君昊成亲,得知他们迟迟没有圆房,他的心中只有窃喜。可是慢慢的,他发现云居雁切断了凝香院与外界的联系,他根本无法获悉她和沈君昊相处的情形。
正当他因为此事一筹莫展的时候,他发现云居雁居然预知了旱涝水灾。他惊觉不对劲,转而调查永州发生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他遇到了穿越者。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云居雁。可是她若是与他一样是穿越者,不是应该抓住沈子寒,助他登位,母仪天下吗?可是据他的观察,她对沈子寒全无情谊,甚至把凤箫看做不该存在的东西,千方百计想还回去。
他百思不得其解,可不管怎么样,他的计划必须继续。与此同时,他一边利用皇帝,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一边在沈君昊发现之前,偷走了为数不少的玉石矿,运去江南变卖。同一时间,他频繁与吐蕃接触,暗中勾结二皇子。总之,他利用了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只求万无一失。
眼见着自己陆续失去青纹,白芍,采莲等人,他并不着急。他培养了不少死士。他们与他,不过都是工具罢了。他清楚地知道,青纹对自己一往情深。她简直把他奉为天神。可这样又如何?死了一个青纹,马上就有云惜柔,就有章氏,还有其他各式各样的人。他是穿越者,这些人爱慕他,忠心于他,这是理所当然的。
在所有的手下中,他不得不承认云惜柔的战斗力是最强的,心理也是最阴暗的。在他看来,她和云居雁根本没有血海深仇。甚至,云居雁从没有任何对不住她的地方,可是她就像打了鸡血一般,非要置她于死地。有时候他也觉得云惜柔很可怕。不过可怕归可怕,她终究只是一个女人,一个倾心于他的女人。
在所有的女人中,云居雁是唯一一个从不用正眼看他的女人。他并不爱她。对一个帝王来说,女人不是用来爱的,女人不过是玩物。可是她对他的无视,让他愈加想得到她。
当然,为了最终的目的,他只能在他们面前装痴卖傻,让他们对他放下戒心。当他知道沈君昊和云居雁正怀疑沈子寒、蒋明轩等人的时候,他确信自己的伪装很成功。
他在自鸣得意的同时又忍不住懊恼。所有女人都爱有权有势的男人。他假装无能,一定让云居雁对他更加不屑。不能在云居雁面前展现实力,却又要让她爱上自己。他承认,这是整个计划中最大的漏洞。
随着沈子寒带回沈君昊的尸体,他仿佛看到自己正大步走向龙椅。他经历了穿越与重生,他有三世的记忆。他怎么可能失败!
事实上,他失败了。他的穿越与重生不过让他做了两个梦,两个遥不可及的帝王梦。
当沈君昊死而复生,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仍旧不愿从美梦中醒来。他像丧家之犬一般在京城逃窜。他在黑夜中思考自己应该如何东山再起。可是当沈子寒带着皇帝的亲卫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不得不相信,沈君昊只想把他斩草除根。
看到沈子寒阴沉着脸,命手下把他绑起来的时候,他本能地抬头问他:“你甘心吗?你为她付出那么多,而她从未正眼看你,你甘心吗?”他知道自己已经回天乏术,他必死无疑,他只是本能地想挑拨他和沈君昊的关系。这种本能就如同蝎子蛰人一样,只是条件反射。其实他和云惜柔是同一类人。
他没有听到沈子寒的答案。他把他打晕了。
当他再次醒来,他多么希望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七岁时的病榻。如果老天给他第三次机会,他一定会好好珍惜,他不会再算漏任何事,更不会低估任何人。他一定可以登上帝位。
可惜,老天没有给他第三次机会。他睁开眼睛看到的只是冰冷的刑具,听到的只是太监的尖声质问:“沈二爷,皇上命小的问你,东西呢?”
番外3:活剐
沈君烨绝望地看着眼前的老太监。他们很熟悉,他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专门为皇帝处理见不得光的龌龊事。过去的十几年,一直是他们暗中接触,否则沈君昊等人早就发现他和皇帝的协作关系。
沈君烨动了动身子。他的手脚都被绑住了,四周阴暗又潮湿。他被皇帝关在了秘密地牢。这个地方是他向皇帝谏言,暗中修建的,结果他成了这里的阶下囚。
“沈二爷,东西呢?”老太监催促一声。
“你们早就拿到了,不是吗?”沈君烨虚弱地回答。他感觉到自己正在发烧。他的胸口火烧火燎地疼。他估计,应该是伤口发炎了。第一世的时候,他就是死于伤口感染。他笑了起来,发狂般大笑。他筹谋了两世,步步为营,最后居然依旧难逃横死的下场。整整两世,穿越又重生,他应该是天之骄子,他应该成就雄图霸业,他不可能成为阶下囚!
老太监重重一巴掌打在沈君烨脸上,尖声说:“皇上交代,沈二爷若是实话说话,就留您一个全尸。”
“皇上可真是仁慈。”他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他可没有忘记,前世的自己就死在皇帝的屠刀下。不过不要紧,前世的他报不了仇,这一世嘛,皇帝即将死于重金属中毒。有他陪葬,他也算死得其所,只是便宜了沈君昊——
不,不能便宜他!若是他要下地狱,那么沈君昊就该给他陪葬,还有云居雁!是他们联合起来谋算了他。他们居然用整整两年多的时间引他入局。他早已忘了,他用了十几年的时间谋算沈君昊和云居雁,他更加忘了,为了他那遥不可及的帝王梦,牺牲了多少人,利用了多少人。
“沈二爷,您不愿说吗?”老太监狞笑。拿起了桌上的匕首,在手中把玩,“皇上可说了,若是你不珍惜最后的机会,我唯有在您身上试试,我的刀工是不是退步了。”他尖声嗤笑,侧头思量,不甚确定地说:“上一次。我把那人剐了多少刀他才咽气的?五百?六百?我记得沈二爷当初直夸我刀工了得。这会儿也不知道有没有退步。”
沈君烨深知,他在这里醒来,就再没有重见天日的可能。他死定了,但是他要沈君昊陪葬。他得不到云居雁,别人也休想得到她!想到这,他觉得自己忽然理解前世的许弘文了。他命人把云居雁推落湖底,眼睁睁看着她淹死,就是不希望别人得到她。而此刻的他也有同样的意愿。不过,他不容许他们同生共死,他要他们经历人生最痛苦的生离死别。他要云居雁眼睁睁看着沈君昊死去!
“曾爷……”
“我可当不起沈二爷的一声‘曾爷’。”老太监摇头。“你还是老实交代了吧,省得受皮肉之苦。”
“曾公公。簪子皇上应该已经拿到了吧?”
“铁匣子呢?”
“不是铁匣子。”沈君烨摇头,“是木匣子,我一直搞错了。”
“哦?”老太监眼神一闪,“沈二爷如何知道自己搞错了?难道你打开过匣子?”
“不是。”沈君烨摇头,他觉得自己快昏厥了,不止是伤口,他的全身都疼痛难忍。他的每一刻骨头就在叫嚣。第一世。他就是被这样的疼痛折磨死的。他艰难地陈述:“不瞒曾公公,我之所以能够逃出郡王府,是因为我把匣子给了沈君昊。让他取出里面的东西。他知道里面有皇上的亲笔书函,还有皇上对史家许下的承诺。他怕皇上会杀他,把郡王府满门抄斩,所以他把东西藏了起来,想要要挟皇上。”
曾公公冷笑,问道:“沈二爷亲眼看到沈大爷打开了匣子,取出里面的东西。”
“是。”沈君烨重重点头,肯定地说:“我知道,他一定会说,他从来不知道金簪是钥匙,他甚至不会承认木匣子的存在,但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根本没有说谎的必要。”他咳嗽了两声,咽下嘴里的血腥味,信誓旦旦地陈述:“我趁着他翻看盒子里的东西,才能侥幸逃出郡王府,否则早就死在他手上了。”
“沈二爷,你当皇上是傻子吗?”老太监嗤笑。
“皇上高瞻远瞩,否则我又怎么会沦为阶下囚?”沈君烨闭上了眼睛。他恨不得立马咬舌自尽,可是看不到沈君昊为他陪葬,他不甘心。
他咬紧牙关,只为压下身体的不适,显然并不成功。他只能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愉快地想着,沈君昊没有簪子,自然不可能打开铁匣子,更不可能把里面的东西交给皇帝。就算他为了博取皇帝的信任,把整个铁匣子交给皇帝,他告诉皇帝的可是木匣子。皇帝一向多疑,一定会觉得除了铁匣子,史家还留下了木匣子。他一定会逼着沈君昊拿出木匣子。可惜沈君昊压根找不到不存在的东西。皇帝见他不合作,一定会想办法惩治他。到时沈君昊一定会落得和他同样的下场,而郡王府也会被皇帝查抄。
沈君烨心中得意,仿佛身体的不适也渐渐减轻了。他的嘴角扬起笑意。他逃不过命运的捉弄,沈家也同样难逃厄运。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他压根没有发现,他的措辞漏洞连连,就如同他谋划了两世的帝王梦一样不堪一击。
“沈二爷,我问你最后一次,匣子到底在哪里?”老太监喝问。
“曾公公,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沈君昊。”
曾公公阴森森地笑着,忽然上前一步,一刀削向沈君烨的肩膀,在他的肩膀上剐下了一块鲜血淋漓的皮肉。
沈君烨尖声惨叫。他见过曾公公把人活剐,当时他就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对方痛苦挣扎,像垂死的动物。如今他成了曾公公手下的牺牲品,他才知道原来活剐可以让人痛不欲生。
“来人,把他的嘴堵上!”
曾公公一声令下,沈君烨的嘴立马被人掰开了,一块肮脏的麻布塞入了他嘴里。他痛得快晕厥了,他宁愿立马死去,可是他的意识是那么清醒。他想要咬舌自尽,可是他连咬舌自尽的能力都没有。
“沈二爷,你这是把别人都当成傻子吗?你以为世上只有你最聪明吗?跟你说实话吧,皇上不过是利用你罢了。你真以为皇上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面对曾公公一连串的质问,沈君烨只能眼睁睁瞪着他。曾公公擦干了刀上的血迹,摇摇头,喃喃:“这把刀太锋利了,换一把钝的过来。我想沈二爷还没尝过钝刀割肉的感觉吧?”
沈君烨惊恐地看着曾公公。曾经,是他告诉曾公公,用最钝的刀一点一滴把肉割下来,这才是审讯的最好方法。就算是最硬的汉子,也受不了那样的刑罚。
曾公公从侍卫手中接过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笑道:“我差点忘了,这事还是沈二爷教我的。还有什么?拿竹签扎手指?把人油炸?炮烙?沈二爷凭什么认为只有你才知道这些?我从不用那样的酷刑,不过是觉得大家都是在皇上身边讨生活,凡事留一线。就算是死,好歹也给别人一个痛快,就当是为下辈子积德。可是沈二爷对皇上是怎么说的?说我心慈手软?说我不会办事?今日我就让沈二爷尝尝什么是心慈手软,什么是不会办事。”
沈君烨的心中涌过无限的绝望。他从不觉得自己有朝一日会落入曾公公手中。在他眼中,他不过一条在皇帝面前卑躬屈膝的狗。
“来人,拿最好的云南白药过来。”曾公公扬声命令,又对着沈君烨说:“不用担心,我会替你好好医治的,不会让你轻易咽气。这也是你教我的。”
沈君烨已经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看着白色的药粉洒在伤口上,血立马止住了。他彻底绝望了。不过他至少有沈君昊为他陪葬。
曾公公不紧不慢地坐下,似闲聊般说:“沈二爷,自太皇太后把簪子赏给沈大奶奶,你就派人守着那支簪子。你怎么会觉得皇上没有发现呢?你不是不知道,皇上一向多疑,他怎么会不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呢?”
沈君烨瞪大眼睛看着曾公公。
曾公公得意地大笑,一字一句陈述:“实话告诉你吧,皇上早就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把簪子换了,所以沈大爷根本不可能打开匣子。没想到事到临头沈二爷还在说谎,这就怪不得皇上想让我慢慢折磨你了。”
“呜呜呜。”沈君烨大叫,却根本发不出声音,他连连摇头,用力摇头。他不愿相信曾公公的话。
“沈二爷,你在皇上眼中不过是一个笑话。”曾公公叹息,“偏偏你又自视甚高,丝毫没有自知之明。”
沈君烨的挣扎慢慢停止了。原来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他都没有穿越者的主角光环。连同现代,他有三世的记忆,可这三世,他都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如今他只想一死以求解脱。不过他知道,曾公公一定会一刀刀把他活剐,直至他流尽最后一滴血。
*****
那位要求大虐幕后之人的,应该满意了吧?
番外4: 朋友妻不可戏
自从知道云居雁收下了沈子寒的凤箫,蒋明轩对她的印象一直很差。之后,他陆陆续续听到不少有关她的传闻。虽然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不该对一个素未蒙面的人妄下断语,更不该插手旁人的私事,即便那人是自己的至交好友。但是当她知道沈家有意让沈君昊和云居雁解除婚约的时候,他是万分赞同的。
先不论传闻的真假,单单就她让沈子寒与沈君昊生出嫌隙,她就不是沈君昊的良配。之后,当陆航和沈君昊先后向他索要驱寒的丹药,他对她更多了几分不满。不过既然沈君昊对她上了心,他作为外人又能说什么?唯有希望她懂得珍惜。
那一日,在京城的琴行,他原本以为云平昭不会同意已经婚配的女儿与其他男子在公开场合合奏琴曲,但既然云家的人都同意了,他又有什么理由阻拦?
原本那只是极普通的一支试琴之曲,可是她指下的琴曲是有温度的。第一次,他正眼看她。而她,从始至终只是很专注地弹琴,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
他一直觉得,沈子寒和陆航并不是会被女色所迷的人,他们不可能无缘无故对她生出不该有的感情。可亲眼看着她,他相信绝不是她主动勾引他们。他开始怀疑传言的真伪。
陆航不止一次告诉他,相比琴艺,她的萧曲才是让人终身难忘的。他绘声绘色地描述他第一次听到她的萧曲。即便只能听到萧曲,但他依然觉得她是光彩夺目的,没有人能够忽略她的存在。
鬼使神差的,蒋明轩把琴谱改编成了萧曲。他知道曲谱不可能出现在她面前,他更不可能与她琴箫合奏,可是听着陆航的絮絮叨叨,他不由自主地想象,若是有机会……
他不敢往下想,因为朋友妻不可戏。他清楚地感觉到。沈君昊爱上了她,而沈子寒把对她的爱深深埋在了心里。他看到了沈子寒的痛苦。他对他而言仿佛就像是一面镜子。还有陆航,他不赞同他的某些行为,但他并没有恶意。他只是单纯着喜欢一个他不该喜欢的女人。
或许是因为感同身受,每当看到沈君昊对陆航步步紧逼,他总是不由自主地站在陆航那边。即便明知道陆航一次次给沈君昊惹来麻烦。他在暗中顾规劝陆航放下这段感情的同时,总是不断请求沈君昊宽容陆航,即便他清楚地知道。大部分的事错在陆航。
陆航和沈君昊,大概是因为他在潜意识中觉得沈君昊和自己更亲近,所以他总是对他提这样那样的要求。与此同时,他看到了沈君昊和云居雁的感情。他们的目光总是追逐着彼此。云居雁从没有在意过沈君昊意外的任何男人。
他为这个发现而高兴,却又忍不住失落。不知不觉中,他更加注意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的相处让他们明白,爱情是容不下沙子的。而沈君昊对云居雁的执着证明了他是多么失败的丈夫。
如果他能像沈君昊那样不择手段保护自己的妻子;如果他能像他一样,不在乎别人的闲言碎语;如果他能像他那样,把丈夫的身份摆在世子之前,或许他就不会失去妻儿。
每个人都劝他。他的妻儿之死,只因他的妻子太过孱弱。可是他心中明白,是他没能好好保护她,是他不够爱她。
有时候他很嫉妒沈君昊的“肆意妄为”。光是“不纳妾”三个字,就不是他们这样的身份可以做出的许诺,可是他做到了。
相比沈子寒和陆航,蒋明轩知道,自己对云居雁的感情不过是一支琴曲。他知道自己的位置。所以他时时刻刻告诫自己,她是沈君昊的妻子。
他不断调整自己的心态。慢慢的,他意识到。既然她根本不是传闻中那样的女人,那么那些传言又是哪里来的?
他反思,他追溯,一桩桩事实告诉他,他曾经助纣为虐。不止是四公主对云居雁的误会,还有沈君昊和云居雁之间的阻碍,沈子寒的左右为难,他其实都参与其中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局外人,事实上他根本就被利用了。
当他知道沈君昊在怀疑他,也在怀疑沈子寒,他生气,同时又失望。可事实上,他并没有生气的资格。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找出误导他的人。
他不懈地追查,所有的证据都把他引向沈子寒。他们自小就认识,他相信沈子寒的人品,他坚信自己查知的仅仅是表象。
当他发现是沈君烨的暗示,使得沈子寒送了一支暗香疏影瓶给沈君儒,他意识到,沈君烨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他本想告诉沈君昊,但他们是亲兄弟。若沈君烨是无辜的,岂不是他挑唆他们兄弟阋墙?
思量再三,他唯有先派人去暨阳监视沈君烨,可对方深居简出,根本没有任何异动。正在他以为是自己多疑的时候,他猛然发现,沈君烨似乎与西北有联络,甚至曾偷偷去过边关。他毅然前往西北,徒劳无功而回。
他去西北不过数月,京城的一切都变了。沈君昊离京而去,杳无信息,留下两个年幼的儿子。若他果真遭遇了不幸,那么云居雁的未来必定十分艰难。他很想帮她,不是因为那支琴曲,而是因为她是沈君昊的妻子。可理智告诉他,他什么都不做,才是对她最大的帮忙。
他默默关注着她,他很高兴看到她的坚持与坚强。他希望她能够坚定地走下去,为沈君昊好好抚养他们的儿子。
随着沈子寒带回沈君昊的尸体,他在第一时间听到了流言。他绝不相信是沈子寒为了得到云居雁,故意杀害沈君昊。不要说沈子寒从来都把沈君昊当成亲兄弟,就算沈君昊只是陌生人,沈子寒也绝不会滥杀无辜。
他坚信这一点,可沈子寒在一夜间变了,变得他都不认识了。他对云居雁的过分关心,他对皇帝的刻意讨好,还有他在有意无意间的言行举止都说明,他依然迷恋云居雁,他不择手段想要得到她。他几乎成了第二个陆航。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劝阻他,甚至说出了从未说过的狠话。可是沈子寒宁愿与他割袍断义,也要迎娶云居雁。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他甚至不敢质问沈子寒,到底是不是他杀害了沈君昊。
与沈子寒绝交后的那几天是蒋明轩过得最艰难的日子。沈君昊死了,云居雁年仅二十,郡王府可能在一夕间化为乌有。或许云居雁只有嫁给沈子寒,才能保证沈君昊留下的两个儿子无忧地长大。可他和沈子寒都是沈君昊的朋友,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沈子寒逼迫云居雁嫁他?
在痛苦与挣扎中,他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敢做,唯有密切注意着郡王府的一切。
他在第一时间知道,沈君烨护送云居雁出城。他从来没有放下对沈君烨的怀疑,他甚至隐约觉得,沈子寒也在调查沈君烨。他亲自带护卫尾随他们去了小木屋。
眼见着沈君烨折回京城,又发现小木屋四周有不少暗哨,他选择了留下。他相信云居雁深爱着沈君昊。他不能替她做决定,那么唯有尊重她的决定。他想在暗中保护她,直至确认她真的安全了。
入夜,当他发现章氏带着一个面容丑陋的女人,再加上两个猥琐的男人鬼鬼祟祟靠近小木屋时,为了确认他们的目的,也为了弄清楚章氏是否受沈君烨指使,更因为他无法完全确认暗哨是在监控小木屋,又或者是保护云居雁等人,他暗中帮了他们一把。
因为隔得远,他听不清云居雁与他们的对话,但见对方起了杀机,又听远处传来了马蹄声,他唯有痛下杀手。原本他想在事后说服云居雁,火烧小木屋遁走,他会送他们去安全的地方。正当他准备现身的时候,他听到了沈君昊的声音。
当他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现,他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高兴,欣慰,激动,生气,所有的情绪夹杂在一起。他终于明白沈子寒不过是在演戏。他全然信任他们,但他们一直在试探他。
他应该愤怒的,但是当他看到云居雁奔向沈君昊,而他迎向她,用力抱起她的时候,他的愤怒已经无足轻重了。
他一路看着他们走来。沈君昊与他一样,都是家族的嫡长子。但他比他活得坦然,比他真实,比他敢爱敢恨,这是他永远比不上的。看着他们在夜幕下拥吻,他只能悄然遣退了手下。把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他们。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很多人都觉得他三年未娶是为了缅怀亡妻,但他很清楚,他的婚事不是他可以做主的。作为昌邑伯府的世子,他的婚姻不过是工具,是利益的交换。他即将迎娶四公主,这是皇后与长公主缓和关系的开端,也代表了他们将支持三皇子。
在他眼中,四公主不过是一个孩子,骄傲,任性,不讲道理又欺软怕硬。在他看来,她直来直往的脾气,根本适应不了伯府的生活,但她是公主,将来三皇子登基,以他们兄妹的感情,应该没人敢算计她。
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驸马。不过迎娶四公主这样的女子,他至少不用费心猜她的心思,更不用提防她。
或许这样就够了。
番外5:少女情怀
四公主知道,自己的父皇又召见沈君昊了。自从淮安郡王大病初愈,双腿不能行走,而郡王府世子正式宣布带发修行,沈君昊就已受封世子。她在御书房外等候多时,为的是堵他。她有话对他说。
远远看到沈君昊正往这边走来,她急忙迎了上前,正义言辞地说:“沈君昊,我有事找你。”
“殿下。”沈君昊低头向四公主行礼,瞥了一眼领路的太监。云居雁刚刚怀孕,正害喜得厉害,他可不想把时间都耗在宫里,与刁蛮公主胡搅蛮缠。
太监收到暗示,急忙对四公主说:“殿下,皇上正等着沈世子。”
“沈君昊,你带我去你家吧!”四公主理直气壮地要求,却又心虚地看了一眼沈君昊,解释道:“我有事找你的夫人。”
沈君昊急忙摇头道:“殿下,皇后娘娘早已吩咐过,我……”他为难地笑了笑。他把沈谨瑜隔离在离云居雁三步远的地方,又怎么会让莽莽撞撞的四公主冲撞她。他有预感,这一胎一定是娇贵的女儿,不然她不会吐得这么厉害,就连口味也和前两次怀孕不同。他们的两个儿子是全京城最漂亮的,女儿一定更加美若天仙。
“你笑什么?”四公主侧目。她一直被皇后困在宫内,就连最疼她的三皇兄也不带她出宫了。其实她只是想去凝香院告诉云居雁,她误会她是她不对,但她不是故意的,她压根不知道沈君烨原来那么坏。
沈君昊急忙收敛了笑容,恭敬地回道:“殿下,等再过些日子,你与明轩成亲了,什么时候想去我家,随时随地都可以。”他相信以四公主对蒋明轩的惧怕,恐怕根本不敢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四公主一脸气恼。双手狠狠绞着手中的帕子。她才十五岁,可是她快要成亲了,嫁给一个差不多比她老了十岁的男人。人人都说蒋明轩好,就连她的母后和皇姑姑都说他们是良配。可是他只要看她一眼,都不用瞪眼珠子,她就不敢说话了。
她知道,她和蒋明轩成亲,就表示母后和皇姑姑和好了。将来她的三皇兄受封太子。继承大统,他们都会支持他。她喜欢三皇兄,但是蒋明轩太可怕了,她的夫君不该是这样的。她的驸马至少应该像沈君昊对云居雁那样,就算全京城的人都笑话他惧内,他也浑不在意。再不然也应该像皇姑父那样,为了皇姑姑,不惜亲手杀了胞弟。
在四公主发呆的时候,沈君昊已经对她行过礼,转身往御书房而去。他知道皇上召他进宫。面上是为了阳羡壶承建官窑的事,实际上。皇帝已经对三皇子起了戒心,生怕他在哪一天弑父夺位。
三皇子终日随师傅读书,从不与外臣外来,与他们这些世家子弟也渐渐疏远了,但皇帝的多疑是与生俱来的。沈君昊见他精神越来越好,不禁怀疑沈君烨找来的炼丹师是否真有养身之效。不过云居雁告诉他,皇帝大概只是强弩之末。说不定哪天睡着之后就再也不会醒来。他自然是相信她的,但三皇子一天不继位,他们只能小心翼翼地应对皇帝。
回到凝香院。沈君昊简短地告诉云居雁,他已经建议皇帝让程大以皇商之名,全权负责阳羡壶的生意。皇帝见他不揽权,不贪功,十分满意。说罢,他抚着云居雁的肚子嘀咕:“我越来越觉得这一胎一定是女儿,而且长得像你。”
“你不要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云居雁叹息。虽然怀上这一胎的时间和第一世不同,但那一世她只生了三个儿子。或许他们命中没有女儿。虽然她一直觉得男女都一样,可两个儿子已经闹得她头痛了,若是再加一个,凝香院的屋顶都能被他们掀了。
“母亲,母亲!”沈谨瑜的呼唤由远及近。
“他就不能让我们单独待会儿?”沈君昊不满地喃喃。
他的话音刚落,沈谨瑜已经推门而入。见到父亲,他行了礼,高声说:“父亲,蒋伯父来了,是两辆马车哦。”他比了两跟手指,眼睛笑成了月牙。他不明白大人之间的事,但是他能感觉到,父亲和沈伯父都很怕蒋伯父,好像他们做过亏心事一般。
沈君昊正思量为什么是两辆马车,下人来报,蒋明轩带了四公主过府。沈君昊微微皱眉,正要出去迎接,却见儿子已经一溜烟腻味在云居雁身边。他回头拎着他出了院门。
听着儿子童稚的话语,云居雁轻笑。沈瑾玒还小,很快就接受了父亲的回归,可沈谨瑜与沈君昊一样别扭。虽然大家都看得出,他十分喜欢父亲,却偏要做出与他作对的模样。沈君昊也是的,这么大的人,还要与儿子争风吃醋。虽然她在心中抱怨,但她喜欢这样的日子,这就是她理想中的生活,除了烫手的铁匣子还在她手中,除了他们一直无法确认许慎之到底是不是沈君昊的亲舅父。
须臾,玉瑶来报,沈君昊正与蒋明轩说话,而四公主正往凝香院而来。云居雁急忙出门相迎,四公主已经行至院子门口。
“行了,我是微服,你不用对我行礼。”未待云居雁开口,四公主已经一把扶住了她,低声咕哝,“沈君昊不带我出宫见你,就是怕我让你累着。我可不想让他埋怨我。”
“殿下,相公只是不想……”
“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你又怀了身孕。”四公主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瞟云居雁的肚子。
云居雁被她瞧得不好意思,随口问:“殿下与蒋世子一起出宫……”
“是我求他带我过来的。”四公主理直气壮,却又掩不住心虚,续而抬高声音说:“我求他,是想告诉你,以前是我误会你了,不过我不是有心的。你应该不会放在心上吧?”
“我先前就对殿下说过,不知者不罪。”云居雁笑着回应,示意四公主进屋再谈。在抓住沈君烨之前,她和四公主谈过一次。她记得那个时候,她还与她谈及了蒋明轩及他们的婚事。四公主年纪尚小,对情爱懵懂,而蒋明轩性情冷淡,对待四公主完全就像父亲教育女儿。虽说这是一段政治婚姻,但——
云居雁担忧地看了一眼四公主。从某些角度,她喜欢四公主的直来直往。蒋明轩心思重,或许四公主反倒是他的良配。“殿下,蒋世子求了皇后娘娘,这才能带着您出宫吧?”
“你想说什么?不要拐弯抹角的。”四公主不悦地反问一句,又马上涨红了脸。前天她求了三皇兄,昨日她求了沈子寒,今日她又恳求沈君昊,可是没有人愿意帮她向母后求情。先前,她不过是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情,结果蒋明轩居然答应了。难道因为他们快成亲了?
云居雁把四公主的反应看在眼里。这个时代,女人一旦定亲,就会把丈夫看成自己的一切,即便是公主也不能例外。她至今都不明白,前世的四公主为何会嫁给许弘文,即便许弘文是新科状元,但他是有妻室的。四公主虽然单纯,但她的是非观很强,没有特别的原因,应该不至于做出夺人丈夫的行为。
“殿下,我只是想说,蒋世子表面看着严肃,实际上……”
“没什么实际不实际的。本宫让他带我出宫,他自然得答应。”四公主嘴上强硬,表情却更加心虚了。
云居雁深知少女情怀是不能被*裸剖开的,她若是继续追问,对方恐怕会恼羞成怒。她转而命丫鬟上茶,准备点心,突然间胃中涌上一阵恶心,干呕了起来。
四公主不知所措地看着她。先前沈君昊千叮咛万嘱咐她,千万要小心,女人刚怀上身孕是很辛苦。“我不明白,你都已经有两个儿子了,为什么要像其他女人那样,千方百计想要孩子。”她对着云居雁咕哝。
云居雁簌了口,勉强答道:“等殿下成了亲,有了孩子,自然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