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公主不屑地撇撇嘴,抬起下巴说道:“我知道,你是因为喜欢沈君昊。”
云居雁笑了笑,喝了两口温水。才刚压下胃中的不适,另一阵反胃向她袭来。四公主皱着眉看她,小声嘟囔:“沈君昊看着凶巴巴的,其实他对别人是最好的。有的人虽然从不骂人,但是——”她的眼眶红了。
蒋明轩虽然帮她求了母后,带着她出了宫,但一路上他一句话都没有对她说。自从他们定亲之后,他也不再教她弹琴了。她知道,他们订了亲,是应该避嫌的,但是她听说,云居雁和沈君昊定亲之后,沈君昊好几次偷偷跑去永州见她。
虽然她想象的夫君不是蒋明轩这样的,但他们不得不成亲,为什么他对她还是冷冷淡淡的。如果她没有让他生气,他甚至都不会正眼看她。她越想越委屈,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
“殿下,您怎么了?”云居雁被四公主的眼泪吓到了。
“没什么。”四公主急忙擦去眼角的泪水。
云居雁看着她,试探着问:“殿下,我说句不该说的话,您是不是觉得您和蒋世子定亲了,他就应该对您笑脸相迎,嘘寒问暖?因为他没有做到,所以您很委屈?”
番外6:政治婚姻(上)
云居雁不该对四公主说这话。binhuo*她们的关系还没有亲近得可以说私房话,但可能是因为沉浸在幸福中的人希望周围的人也能幸福吧,又或者是在她眼中,四公主只是一个单纯的孩子。
幸好四周并无旁人,四公主也不以为意。云居雁看着她生硬地岔开话题,意识到她已经开始在乎蒋明轩了。
虽然说相爱的两个人不该计较得失,夫妻间无法衡量谁付出
四公主虽是天之骄女,但她和蒋明轩的年纪整整相差十年,无论是人生经验,还是感情历练,他们都相距甚远,再加上蒋明轩又是什么都放在心里的性子,两人沟通起来更加困难。不过就算蒋明轩原谅了沈君昊和沈子寒的欺骗,对他的私事,他们根本没有立场说话。
一趟郡王府之行,四公主本来只想向云居雁道歉,可是蒋明轩的态度让她太难受了。特别是当她发现云居雁居然看穿了她的心思。
从小时候的第一次见面,她就害怕蒋明轩,说不清为什么。她也曾反思过。他长得并不难看,甚至称得上好看,他对她并不凶恶,最多就是不理会她,或者皱着眉头指正他。可她就是怕他。有时候他一瞪眼,她就不敢说话了。她不是不会耍公主脾气,但是在他面前,她就是横不起来。
云居雁对她说,夫妻是最亲密的两个人,她大可以向他提要求。只要是合理的,他一定会答应。
越是靠近宫门,这句话在四公主脑海中越是清晰。眼见着厚重的大门就在眼前,她扬声吩咐:“把他叫过来,我有话对他说。”
马车停下了。蒋明轩听到太监的传话。习惯性地皱了皱眉头。他之所以帮着四公主向皇后求情,不过是因为他很清楚,四公主虽然经常做些莫名其妙的事,平时任性又骄纵。但她心地善良,又勇于认错。关于她曾误会云居雁的事,他知道四公主一直耿耿于怀。若是不让她找云居雁说清楚,她不知道会折腾出什么事。与其将来不得不为她善后。还不如一劳永逸解决问题。
蒋明轩走到四公主的马车旁,唤了一声:“殿下。”
“你们都走远点!”
听到四公主的颐指气使,蒋明轩再次皱眉。公主与驸马的婚姻中从来不存在平等。娶公主对大多数家族来说是一种负担。“不知殿下有何吩咐?”他询问。
四公主清了清喉咙,大声说:“我不喜欢现在教我弹琴的乐师。我知道你不能每天进宫。我不会为难你,但是我们成亲之后,你能继续教我弹琴吗?”说着这话。她脸颊发烫。心脏“噗噗”直跳。她说的是实话。当初她想学弹琴虽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学了这么长的时间,她真心喜欢弹琴。每当有烦心的事,听着乐曲从指尖流出,她便能平静下来。
蒋明轩对四公主突来的要求吓了一跳。很少有人知道,四公主并不是皇后亲生。就连四公主本人也并不知道。他们的这桩婚事是彻头彻尾的政治婚姻。他唯一值得庆幸的事,她本性纯良。将来等她的年纪大些。他们有了孩子,她不再如此跳脱,他们定然能相敬如宾过一辈子。
“你不愿教我弹琴?”四公主追问一句,右手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
“不是。”蒋明轩下意识否认。
“既然不是,你为什么不答应?”四公主再次追问。她忽然发现,云居雁说得很对。她不看着他的时候,她就不会害怕。
四公主的理直气壮让蒋明轩微微诧异。他知道自己在她心中很有“威信”。除了她故意与他胡搅蛮缠,大多数时候她都不敢这么对他说话。他稍一斟酌,含糊其辞地说:“成亲之后,你什么时候想学都可以。”
“你说什么时候都可以,那就每天下午申时吧,一个时辰。”四公主径自下了决定。
时光飞梭,转眼间到了四公主成亲的日子。喜房内,她端坐在床边,脑海中一片空白。她从未想过自己十五岁就出嫁。可大家都说,蒋明轩再过几年就是而立之年,仍旧没有一儿半女,他是昌邑伯府的世子,他们必须尽快成亲。
成亲生子?她觉得很恐怖,特别是还要和蒋明轩同床共枕。
在见过云居雁之后的几个月,她趁着沈君昊进宫,多次抓住他,要求他带她回郡王府。虽然不是每次都能成功,但她与云居雁的三次见面,她都能看到她抚摸着隆起的肚子,一副满足的模样。她曾经自言自语般说,女人有很多万不得已。当初若不是她和沈君昊急需一个儿子,她不会那么早就生下沈谨瑜。
蒋明轩已经二十五了,他比沈君昊更需要儿子,可是她才十五岁……她是公主,蒋家不可能休了她,她有什么可怕的……可是他们赶着成亲,不就是为了蒋家的继承人吗?
四公主越想越害怕,抓着喜帕的手越捏越紧。一直以来,除了沈子寒,京城的世家子弟她一个都不喜欢。她一直以为自己会像皇姑姑那样,嫁给学识渊博的状元郎,可是她居然嫁给了年纪那么大的蒋明轩。
听到有脚步声入了屋子,她急忙压下眼泪。今日之前,早有嬷嬷仔细教导了她洞房之夜会发生什么事。按规矩,还会有教导嬷嬷在一旁指导,以免驸马不小心伤了公主。
直至喝了合卺酒,蒋明轩遣退了所有的下人,四公主这才暗暗吁了一口气。那件事已经够奇怪了,若是边上还有人守着,她一定受不了。
一整个新婚之夜,除了吩咐下人的那些话,他对她只说了两个:“很痛?”而她,除了哭,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样。她早就知道那件事很痛,她也知道这事必须为之,可是她没想到居然这么痛。那一刻她恨死了他,恨死了这桩婚事。
第二天,除了早上的敬茶,蒋明轩再没见到四公主。
昨天晚上,她不好受,他也不好过。他看着她出生,看着她长大,如今却要与她做夫妻,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看她哭得满脸是泪,他也不想“摧残”她,但若是他们没有圆房,或者白绫上没有她的落红,恐怕会引发严重的后果。他本来打算尽快完事,可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演变成了一团混乱。
听丫鬟说,她自从敬茶回去后就再没离开过房间,他不禁担心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没有公主的召唤,驸马是不可以随便入公主房间的。犹豫许久,他扬声吩咐:“去问一下公主,申时她想在哪里学弹琴?”
闻言,门外的丫鬟面面相觑。哪里有成亲第二天,新郎教新娘弹琴的道理?再说下午还有很多的事情,哪有时间学弹琴?
“世子爷,下午的时候……”
“你去问一声就是。”蒋明轩打断了丫鬟的提醒。
新房内,四公主听到丫鬟的话,有气无力地从榻上坐起身,问道:“他要现在教我弹琴?”泡过热水澡,她已经不像昨晚那么难受了,可是她不想见他。除了太监和宫女,她从未在其他人面前脱过衣裳。她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会与蒋明轩“坦诚相见”。最重要的事,她不想见他就算了,可他呢?昨晚她哭得那么伤心,今天他居然问都没问。若是换成云居雁这么哭,说不定沈君昊连御医都请回家了。
当然,这么丢脸的事,她也不想让旁人知道。她懒洋洋地躺回软榻,无精打采地说:“今天我不想学。改天再说吧。”
丫鬟应声而去,不多会儿又折回屋子说道:“殿下,世子爷让奴婢问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请大夫。”
“没有。”四公主摇摇头,“我只是今天不想学琴罢了。”她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劲,问道:“不是说待会儿要见族里的长辈吗?不用见了吗?”
丫鬟不敢随便回答,只说回去请示蒋明轩。四公主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咕哝了一句:“难道他也觉得不好意思,所以不敢亲自来问我,只是叫丫鬟传话?”
须臾,传话的丫鬟折回了四公主面前,回道:“世子爷说,若是殿下不想见,他可以对伯爷说,您身体不适,改日再见也是一样。”
四公主一下子坐起身,不悦地问:“我不是说,我并没有生病吗?他到底要我怎么样?”
“殿下息怒。”丫鬟吓得跪下了。
四公主又是难过又是伤心。虽然她是公主,可新媳妇若是没有见过族里的长辈,拜过祠堂,就等于没有被男方承认。难道是因为她昨晚哭了,所以他很不满意?
“不见就不见!”四公主气呼呼地呵斥了一句,又大声嚷嚷,“你去告诉他,不见,我谁也不见!”
眼见着丫鬟仓惶而去的身影,四公主又觉得后悔,脑海中浮现了云居雁说过的话:无论什么事都要当面说清楚。若是他让你生气了,明明白白告诉他,否则他永远不会知道。
番外7:政治婚姻(中)
四公主很怕蒋明轩。他只要冷冷地看她一眼,她就不敢说话了。可是即便她再怕他,她也要与他说清楚。见不见蒋家的长辈,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她不让他见,说不定旁人会认为是她摆公主的架子。至于蒋家的人,她以公主之尊嫁给蒋明轩当继室,他们一定不敢不承认她。一定肯定是蒋明轩对她不满意。
她才十五岁,却不得不嫁给一个大她整整一倍的老头子。他居然敢不满意她。她才有资格不满意吧?
四公主一路风风火火出了院子,却在院子门口呆住了。这个地方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本来她的父皇是赐了府邸的,但是蒋明轩是蒋家的嫡长子,是世子,所以她不得不随他住在蒋家。出了蒋家为她布置的院子,她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殿下,您想去哪里?”
“我要找他说话。”四公主左瞧右看。以前她经常去淮安郡王府和威远侯府,却鲜少来蒋家。“他住哪个院子,你们带我过去。”虽然她的皇姑姑和皇姑父是住一个院落的,但是按照规矩,公主和驸马必须分院而居。不过她从没有下令,不许他踏入她的院子 。
“殿下,您若是找驸马爷,奴婢去通传一声,请驸马过来见您。”
四公主想了想,摇摇头,“你们直接带我过去吧。”她知道蒋明轩觉得她骄纵又任性。她不想让他觉得她对他颐指气使。众人见她坚持,只得带她去见蒋明轩。
一旁的院落,蒋明轩刚刚得知四公主对着丫鬟说,她不见,谁也不见。他虽不喜她的态度,但他正想办法帮她掩饰,以免族里的长辈对她暗生不满。听丫鬟说,她正往这边过来,他依礼迎了出去。世上的丈夫。唯有驸马是最难做的,而他娶的还是没有长大的公主。
蒋明轩尚不及说话,四公主一声质问:“我是来问你,为什么……”
“殿下,请进屋再说。”蒋明轩打断了她。四下既有蒋家的仆役,还有宫里的宫女,他们说什么话,说不定很快就会传得满京城皆知。
四公主见蒋明轩皱起眉头。习惯性嘟起嘴,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见蒋明轩对自己比了一个“请”的手势,她陷入了挣扎。她是公主,她可以走到他前面。可是现在他是她的丈夫,她应该走在他身后。
“你们在这里侯着。”她回头吩咐下人,索性一把扯住蒋明轩的衣袖,“我们进屋再说。”她不敢看他脸色,但是她看到云居雁一向走在沈君昊身边,最多离他半步的距离。有时若是她走得慢了,他还会回头牵她的手。他们这样是不合规矩的。但是她很羡慕。她知道蒋明轩绝不会这么做,那就由她来拉他好了。只要不看他的脸色。她不用怕他。
蒋明轩第一次在下人面前被人扯着衣袖。他一阵尴尬,正要用眼神制止她,却见她根本不看自己,只是拉着他往前走。他不能当着众人的面甩开她的手。他就当是迁就小孩子吧。不过看她中气十足的样子,全没有昨夜的可怜样,他终于放下了担心。昨晚,他不想为难她的。她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他也于心不忍。
进了屋,蒋明轩终于得以拉开四公主的手。“好了,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找你问清楚。为什么不让我见你家的长辈?”
蒋明轩愣了一下。不是她说,她不想见吗?“这中间有什么误会吗?”
“误会?”四公主仰头看他,又急忙移开视线。她好像越来越怕他了。她猛地涨红了脸。昨晚他几乎把她全身都摸遍了。“反正,反正,昨晚我不是故意哭的……”
“咳。”蒋明轩咳嗽一声。房内的事是不该拿出来讨论的。“刚才不是你让丫鬟告诉我,你不想见吗?”
“那是你说的!”
“是你说,你身体不适。”
“我没有说。我都说了,我没有生病!”四公主气恼地大叫。
“好了,你不要着急。”蒋明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可不想在成亲第二天就吵架。
四公主气呼呼找了一把椅子坐下。她不喜欢他总是皱眉。他一皱眉就好像她做错了什么似的。“我问你,申时明明要见族里的长辈,你为什么说,要教我弹琴?”
蒋明轩语塞。他说这话不过是试探她是否身体不适。他总不能让丫鬟*裸地问她,是不是还有圆房的后遗症。此刻就算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他也问不出这话。不过看她活蹦乱跳的,看来应该是他杞人忧天了。
四公主见蒋明轩说不出话,一副了然地表情,看着他说:“你若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大可以直接对我说。但是你不让我见你的长辈,他们一定会在背后指责我。我知道很多人都不喜欢我。反正我也不需要他们的喜欢,但是我没有做过的事,我不想他们对我指指点点。”她的目光才触及蒋明轩的眼神,马上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蒋明轩听着她的话,心中满是无力感。她说得义正言辞,可这都是哪跟哪?整件事若是要解释,看起来得费不少的口舌。以她的理解力,不知道又会得出什么结论。他想了想,沉声说:“殿下,这件事是我误会了你的意思。既然并不是你不想见客,那么接下去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不变。”
四公主再次朝蒋明轩看去。见他没有下文,她错愕的问:“就这样?你没有其他的话了?”
“殿下希望我说什么?”蒋明轩反问。
“我……”这回轮到四公主语塞了。她看到云居雁和沈君昊即便不说话,也好像有很多话与对方说一般。就算是她的父皇和母后,也会私下说话。可是蒋明轩站在她面前,永远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难道他们要这样相对无言过一辈子?
尴尬的沉默中,蒋明轩的心中掠过一阵不安。四公主心性未定,从来不懂得“忍”字的含义……以后她就是他的责任……她都敢和他说昨晚,后天她不会回宫告状吧?先前他教她弹琴的时候,她可经常在他背后告他的状……可是她只有十五岁。昨晚又是他把指引嬷嬷遣走的……她若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蒋明轩思绪混乱,脑海中满是她梨花带雨的脸庞。虽然他们只是政治婚姻,但她若是普通女子,他一定可以与她相敬如宾过一辈子……
不要先入为主,全然否定她!蒋明轩暗自摇头。他一直在告诉自己,等她年纪大些,等他们有了孩子,或许她就能明白什么是妻子的责任。
四公主正懊恼着。偷偷瞥见蒋明轩又是皱眉,又是摇头,心中更是委屈。她的相公不该是这个让她又惧又怕,永远皱着眉头的老头子。她的相公应该是温文尔雅,满腹经纶的状元郎。他会对着她笑,他会吟诗赞美她,他会带着她四下游玩。
退一万步,就算不是状元郎,也应该像沈君昊那样,对妻子疼宠有加。从不理会旁人的闲言碎语,敢在众目睽睽下牵着妻子的手。敢大声告诉所有人,他只爱他的妻子。
她不要嫁给蒋明轩,可是她别无选择。他们已经是夫妻了。她哭着控诉:“我刚刚就说了,昨晚我不是故意大哭的。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
蒋明轩一时没回过神。她为什么突然间就哭了?从没有女人在他面前放声大哭。就算是他的亡妻也没有。他该怎么办?他朝门外看去。他一直压着声音说话,可她根本毫无顾忌。“你先别哭。”他艰难地吐出四个字。他从没有哄过女人,更别说小女孩了。之前只要他冷冷看她一眼,她就不敢出声了。现在怎么办?喝止她吗?
四公主只想他走过去。拍拍她的背,说几句软化哄她,可他只是站在原地不动。她知道他的眉头一定皱得能夹死苍蝇了。只有老头子才会一直皱着眉头。“你说清楚。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她一声控诉,哭得更大声了。
“你先别哭!”蒋明轩干巴巴又劝了一句。他很想上前堵住她的嘴,可她是金枝玉叶,就算是同房睡觉,都是有规矩的。
“我都说了,最后我以后都不哭了,你还想怎么样!”
蒋明轩失笑。她说以后都不哭,那她现在在干什么?“你先不要哭,我们好好说话。”他把声音放得更轻柔了。
四公主捏着手中的帕子擦眼泪。感觉到帕子湿哒哒的,她随手扔在一旁,捏着衣袖把脸上抹。蒋明轩暗暗叹息,上前递上手帕。
四公主看着他手上洁白的手绢摇摇头。“上面都没有花,太难看了。”
“我派人回去给你取?”蒋明轩试探性问。他是男人,这里哪会有绣花的手绢。不过是让她擦眼泪,有没有花纹,有区别吗?
“不用了。”四公主摇摇头,抓住他的衣袖往脸上抹。她平时不是这么没仪态的,但是沈哥哥(沈子寒)说了,这叫不拘小节。好吧,其实她只是想用他的衣袖擤鼻涕,谁让他永远一副事不关己的讨厌样子。
蒋明轩看着四公主又是眼泪,又是鼻涕往他衣袖上抹,他强忍着推开她的冲动。他虽然不像沈君昊那样有洁癖,但是她这副样子,自己不嫌脏吗?他的衣服算是毁了。他微微抬头看着窗外的天空。他到底是娶了一个妻子,还是娶了一个女儿?
四公主好不容易止了眼泪,这才放开蒋明轩的衣袖,低头坐在椅子上。蒋明轩看着湿乎乎的衣袖,实在难以忍受。“我先去换一件衣裳。”
“等等,我还没有回答!”
“回答什么?”蒋明轩侧目。
“你还没有说,你到底哪里不满意。你先说你的,我再说我的,我们索性把话说清楚,省得以后麻烦。”
“你对我,很不满意?”蒋明轩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居然是被嫌弃的那个。虽说公主高贵,但是他除了娶过妻,应该没有什么缺点吧?他从小接受最严苛的教育,他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她挑剔的?
“你总不会以为,我很想和你成亲吧?”四公主抬高下巴,“你应该知道。是母后和皇姑姑他们要我们成亲的。”
“这个我知道。”蒋明轩点头,“我只是想说,若是我有做得不够的地方,还请殿下明示。”他思来想去,唯一能让四公主控诉他的地方,就是昨晚他把她弄痛了。他已经准备好了措词,他会告诉她,他那么做是为了她。他已经很小心了。是她怕痛又爱乱动。回想自己不断隐忍,还要安抚她,他紧抿嘴唇。世上一定没有比昨晚更悲剧的洞房。
“你要我先说吗?”四公主轻咬下唇。
“我并没有对殿下不满。”蒋明轩摇头。
“你胡说。”四公主同样摇头,“沈夫人,我是说沈君昊的夫人,她说,夫妻之间应该坦诚以待,这样就不会有误会。她和沈君昊感情那么好,我想她说的总是对的。”
蒋明轩不知道如何接话。他的确喜欢过云居雁,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那不过是他的一时迷恋,迷恋她专注弹琴的模样。如今她和沈君昊是天下皆知的模范夫妻。当初他觉得沈君昊会向现实屈服。绝对做不到“不纳妾”三个字,现在他相信,即便是皇帝也无法逼他纳妾。他们是人人称羡的一对,就连沈谨瑜都成了香馍馍,人人都希望把女儿许配给他。
四公主看不明白蒋明轩的表情,自顾自说道:“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先说好了。第一——”她掰着食指说:“第一。你太老了。”
“太老?”蒋明轩的表情晦涩不明,“殿下,我不明白。”男人三十而立。他还不满三十,哪里称得上“老”,而且还是“太老”。他不该和小孩子一般见识,但是她说自己的丈夫太好,为免也太伤人了。
“你哪里不明白?”四公主也糊涂了。她一下站起身,看着他说:“你看,你十多岁的时候,都已经上学堂了,我才刚出生……”
“殿下,这些我知道。”蒋明轩嘴角微僵。她就不能别提醒他,他是看着她长大的吗?昨晚,他克服了多少心里障碍,才有勇气走入婚房。将来,每次他们同房,他大概都得带着这样的勇气。
“好吧,我不说这些,那说将来。我二十多岁的时候,你都快四十了,我四十多岁的,你已经快六十了……”
“殿下,严格说来,我们只差了十年。”蒋明轩实在听不下去了。她是在暗示,她的不满是因为她可能会守寡吗?她这样算不算在诅咒他?
四公主就算再迟钝也感觉到了他的不满。她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再次强调:“十年已经很长了,我才十五岁呢!”
蒋明轩嘴角抽抽。她一定要这样一次次提醒他吗?为什么她突然间就不怕他了?他一阵头痛,索性转移话题说道:“殿下,时辰还早,不如我换了衣裳,教您弹琴吧。”
“你不想与我把话说清楚吗?”
“不是,我们已经说清楚了。殿下说的年龄长幼,这是我们都无法改变的,只能接受。”
“可是我还没有说完。”四公主一下站到了蒋明轩面前,“第二——”她掰出了中指,“你总是高高在上,一副长辈教育我的样子,可是沈君昊的夫人说,夫妻应该是平等的,以后你不能总是教训我……”
“弟妹到底与你说了多少话?”他突然间怀疑,云居雁是故意的。这个世上哪有夫妻平等的道理?她这是教坏四公主吗?
“弟妹?对,弟妹!”四公主笑逐颜开,“以后我应该称呼她弟妹。”她笑得很开怀,高兴地说:“看来你年纪大,也年纪大的好处。”她应该称呼沈君昊堂兄,但是沈君昊哪里有半点兄长的样子,连带着,她一直苦恼应该怎么称呼云居雁。这下子终于解决了。一次她一定要愉快地称呼她一声“弟妹”。
蒋明轩见四公主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轻轻摇头。他和眼前的小女孩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什么她变得如此随意?她不是应该看到他就战战兢兢的吗?最重要的,她嫌他老,他真的老了吗?
他转身往内间走去。他一边走,一边扯开了衣带。听到四公主正跟着自己,他犹豫了一下,想请她出去,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她都能这么随便地对他说话了,他怕什么?再说,他不过是换一件外衫。按道理应该由她帮他换衣裳。蒋明轩想着,已经把脱下了被四公主弄脏的衣服,随手扔在一旁,从衣橱中取了一个干净的穿上。
四公主见惯了太监,虽然那些并不是真正的男人,但是男人换衣裳有什么特别的。她追着蒋明轩接着说道:“第三……第三……”她突然变得吞吞吐吐。
蒋明轩侧头看了她一眼,问道:“你不会觉得我是世子,让你不能住在公主府,这也是令你不满的地方吧?”
“不是,不是。”四公主连连摇头,小声说:“其实我也不喜欢公主府,到处都是规矩。但是我在这里谁都不认识,外面那些都是下人,有时候让他们传句话,说着说着就变味了……”
“所以呢?”蒋明轩不得不承认,之前的事情,就是丫鬟传话传得变味了。
“所以,你能不能搬去和我一起住?”四公主一脸讨好,好似生怕他不答应,她又补充:“我可以把正房让给你住,我睡在边上的房间就行了。”她已经足够委曲求全了吧?
蒋明轩看着她,再次说不出话。她压根就没有明白夫妻的含义。他若是搬过去与她同住,自然是和她睡一间房。不过当下他若是说出这话,她一定会吓得跳起来。另外,她是公主,不是他说一句,他就能搬过去的。原本他已经想好了,等再过三年,她十八岁了,他会以子嗣为由,请求与她同居一段日子,顺带培养一下夫妻感情。至于今日之后的三年,他可没兴趣每次一同房,就看她哭天抢地一回。
“你不愿意答应吗?”四公主担忧地问,“弟妹说,若是正当又合理的要求,你一定会答应的。我这个要求很不合理吗?”
蒋明轩听她把“弟妹”二字叫得十分顺口,不禁莞尔。她刚刚才向他强调,她才十五岁。“你很喜欢弟妹吗?”
四公主摇摇头,“说不上喜欢吧。”她微微皱眉,突然被自己吓了一跳。她什么时候学会他专有的皱眉动作了?“反正这是她说的,我真的不想一个人孤零零住在那么大的地方,谁都不认识。虽然我也不是很喜欢你,但至少我们认识十五年了。这个也算是正当又合理的要求吧?”
这个当下,蒋明轩觉得她一定是故意告诉他,她不喜欢他。他们之间不过是利益结盟的象征,谈不上喜欢不喜欢的,不过亲耳听她说不喜欢,感觉还是怪怪的。
“你为什么不回答?”四公主不耐烦地催促。
“其实我们虽然认识很长时间了,但是你不见得会喜欢和我住同一个院子。我有很多习惯是不能改变的。”蒋明轩实在害怕四公主看闹腾的性格。他一向喜欢安静。
“什么习惯,你可以说说看。”四公主浑然不觉蒋明轩正与她谈条件。他几乎算是同意了她的请求。
蒋明轩假装想了想,说道:“比如说,我看书的时候,不许有人说话,就连端茶递水的丫鬟走路都不能发出一点声音……”
“你放心,我带来的人都是宫里最好的,就算拿着再重的东西,走路也不会发出半点声音。”四公主拍胸部保证。
蒋明轩看着她,不知道她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没听懂。他明明是在告诉她,以后他们若是住在一起,他看书的时候,她不能打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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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再改错别字,顶不住了,抱歉。
番外8:政治婚姻(3)
蒋明轩喜欢清静,无论是弹琴还是看书,他都不喜欢被打扰。可四公主从小就坐不住,就算对不太熟悉的人,也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在这桩婚事中,蒋明轩最怕她会时时刻刻在他耳边吵个不停。幸好,她一直都很怕他。只要他一个谴责的眼神,她就不敢说话了。可今日看来,不知道云居雁给她灌输了什么思想,她居然不怕他了。
见四公主似乎没有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他索性直言道:“我的意思,如果你希望我们能住在一个院落,那么每日的上午和晚上,任何人不能出入我的房间,也不能在院子里大声喧哗。当然,下午的时候,我会教你弹琴……”
“你嫌我会吵着你?”四公主终于听明白了。
看到她眼中的受伤,蒋明轩有些后悔。他一向不会如此直白地说话。可转过来想,他们要过一辈子,她既然直言他太“老”了,他也应该与她说清楚自己的喜好。
他想了想,斟酌着说:“我不是嫌你吵,只是同样一件事,你大声嚷嚷与小声细说,结果是一样……”
“算了,我知道了。”四公主抬头仰视他,抬高下巴说:“既然你不愿意,那就这样吧,反正我无聊的时候可以找弟妹他们。沈谨瑜、沈瑾玒可比你好玩多了。”说罢,她“哼”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蒋明轩本想追上去告诉她,不是他不愿意,而是他们既然成了夫妻,生活习惯就需要相互磨合,找到一个平衡的支点。可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他决定再等等,等她年纪大些,自然就懂事了。不过当务之急他得找沈君昊谈一谈。若云居雁再教四公主那些有的没的,他会考虑禁止她们往来。
当天下午。蒋明轩原本还在担心以四公主的不管不顾的脾气,会迁怒旁人,对族里的人摆脸色。出乎他的意料,除了对他,她对所有人都笑得很温和,丝毫不见平素的刁蛮和任性。对上前套近乎的人,她也只是疏离地笑笑,客气地应对他们。
说实话。这是蒋明轩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她。在他的印象中,她一直都是吵闹不休的。小的时候,稍不满意她就大声哭闹,长大之后,她不喜欢与女子往来,独爱踢马球、射箭。她对三皇子颐指气使,与沈君昊称兄弟道,在沈子寒面前又温顺得像小猫。
他还记得,她八岁的时候,为了躲避皇后的责罚。她居然爬上了御花园的大树,与宫女、嬷嬷对峙了几个时辰。任谁劝说都不愿意下去,最后还是皇上命侍卫把她抓了下去。那时候他亲眼看到她站在树枝上,洋洋得意的样子。若不是她实在无法无天,他也不想扮黑脸教训她。
眼见着应对外人,四公主游刃有余,蒋明轩放下了担忧。之后的几天,又是进宫谢恩。又是祭祀见客,还要应对各方的关注,他们都很忙。谁也没再提及住房和学琴的问题。不过蒋明轩听到,每天她都会抽时间练琴,有时半个时辰,有时一个时辰。他终于相信,她的确喜欢弹琴。
令他哭笑不得的,在外人面前,她对他温婉恭顺,可只要没有旁人在,她马上抬高下巴,眼睛几乎长在头顶上。他想问她,他哪里得罪她了,让她记恨那么久,可是不要说与她说话,只要他的目光看向她,她马上就会逃开。他相信,世上的夫妻,唯有他们才会整整一个月没有私下说过一句话,还能让旁人觉得他们生活得美满又和谐,只是因为大家都太忙了,所以没有再次同房。
这一日,蒋明轩正在清查药材的账目,忽听下人说,四公主正往这边过来,他忍不住勾起嘴角。他一向很有耐心,他知道四公主从来都沉不住气,而且她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与他冷战一个月,早就超出了她的极限。看到她的手中抱着一个用绸布包裹的大物件,他猜测应该是瑶琴。他早就听出来了,她虽然很用心地练习,但她的技巧并不纯熟。他相信她一定是遇到了瓶颈,过来向他请教的。
“你们先出去。”四公主跨入屋子,立马打发走了下人。蒋明轩放下账册,抬头看她。
触及他的目光,四公主低下头,复又抬起下巴,高声说:“我们成亲已经一个月了。”
“是。”蒋明轩点头。他一向喜欢以不变应万变。对付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小女孩,他不觉得自己需要太过提防。只要她说一句,他很乐意兑现几个月前的承诺。
“我想,既然我们已经成亲一个月了,我是不是可以出门了?”
蒋明轩愣了一下,看了看她手中的瑶琴。他没料到她居然会要求出门。不过想想也是,在深宫内院,她都能想尽办法溜出宫,如今她都已经在府中闷了一个月,肯定迫不及待了。“你想去哪里?”他随口询问。他相信,不用他拒绝,她也出不了伯府。没有他的陪同,他的母亲不会答应让她独自离开。
“我想去找弟妹。”
一听到“弟妹”这个称呼,蒋明轩只觉得牙疼。不止是他,沈君昊对她称呼云居雁“弟妹”也是万分无奈,可四公主却乐此不彼,上次甚至公开对沈子寒说,你什么时候替我娶一个弟妹。以往,他们都把她当小孩子,如今,他们的妻子全都变成了她的“弟妹”。
蒋明轩隐下心头的奇怪感觉,为难地说:“今日我要把这些账册看完。”
“你继续看,我只是过来对你说一声。母亲已经替我备了马车。”
“母亲答应了?”蒋明轩无法掩饰脸上的惊诧。虽然郡王府离这里并不远,但她是公主,出门各种麻烦,到了沈家也是各种规矩。
“对。”四公主肯定地点头,“好了,我走了,你慢慢看。晚饭前我就会回来。我只是照规矩对你说一声。”说罢,她转身而去。
蒋明轩隐约觉得,四公主这话分明是在告诉他,若不是碍于规矩,她都不屑告诉他这件事。没有他,她一样过得如鱼得水。
想着沈君昊已经答应,不再让云居雁对四公主说什么“夫妻平等”之类的话,蒋明轩虽心有不悦,但很快放下了这事。四公主总不至于每天都去找云居雁。就算她不烦,云居雁也会嫌烦。就算云居雁能忍,他相信沈君昊绝对无法忍受怀孕的妻子被别人霸占。
第二天,同样的时间,四公主再次出现在了蒋明轩面前。这次她没再抱着瑶琴,但同样打扮得漂漂亮亮。
“我是过来告诉你,我现在去皇姑姑家。”不待蒋明轩表态,她接着说道:“你继续忙,母亲已经答应了,皇姑姑也派了马车来接我。明天我就会回来。”
“你今晚要留在长公主府?”蒋明轩心中有些不悦。她一定要到最后一刻才告诉他吗?再说哪有新妇日日出门,还要在外留宿的道理。
“是皇姑姑要我住一晚的。如果你不高兴,最多晚上我让皇姑姑送我回来。”四公主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
“不用了。”
蒋明轩才说了三个字,四公主马上重重点头,高兴地说:“既然你答应了,那我走了,明天一定会回来的。”说罢,她转身跑了。
蒋明轩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闭上眼睛,轻轻揉了揉额头。她不是打算每天都出门玩一圈吧?他知道她心性不定,却不知道她居然这么“野”,可是他的母亲为什么会答应?
“来人!”他扬声叫了一声,“母亲现在哪里?”他打算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以后如果她觉得呆在府里无聊,他不介意抽空教她弹琴。
小半个时辰后,蒋明轩拿着一堆请帖回到了书房。他猜想得不错,她的确已经把之后半个月的“行程”都规划好了,而他的母亲也全都答应了。确切地说,他的母亲为难地告诉他,她不得不答应。她拿着请帖,睁着无辜地大眼睛恳求她,又是撒娇,又是耍无赖,她不忍心拒绝她。再加上她去的不是长公主府,就是侯府,王府,往来的不是皇亲国戚,就是与蒋家交好的世家,她如何拒绝?
“我怎么忘了,她都能让皇后娘娘几次三番答应让她出宫胡闹,母亲又怎么会拒绝。”蒋明轩喃喃自语,一张一张翻看各府递上的帖子。他绝对有理由相信,这些人不会突然商量好了,一天挨着一天邀请四公主上门做客。以四公主的随性,她也不可能把一切算计得这么好,肯定有人在暗中帮她。会是谁呢?
他一一过滤着帖子上的名字,目光定格在了太子妃送来的请帖上。据他所知,四公主虽称不上不喜欢三皇子的正妃,但两人绝对只是见了面打个照顾的关系。说什么太子妃邀她过去喝茶,分明就是她借故去找她的三皇兄。
他是看着四公主长大的,自然知道她和三皇子的感情有多好。按眼下的情势,三皇子必定会继承皇位,这就是说,四公主与兄长的感情越好,对蒋家就越有利。可是他更加知道,对三皇子来说,所有的妃子都抵不上皇妹重要。从来都是他把四公主宠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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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话唠,本来只打算写上下的,结果……~~~~(>_<)~~~~ 算了,不管有没有人看,就这么写下去吧,反正一直是我在自娱自乐。
番外9:政治婚姻(4)
第二天,蒋明轩原本打算亲自去长公主府把四公主接回来,顺带与她谈一谈她过于活跃的社交生活,可是他才换了衣裳准备出门,就得知长公主已经派人把四公主送回来了。
他换回了居家服,命丫鬟告诉四公主,他们需要交流一下,结果丫鬟回来告诉他,四公主昨晚累着了,这会儿正在休息,谁也不见。若是他有重要的事,可以写信告诉她。她睡醒了就会看的。
听闻这话,蒋明轩面无表情地命丫鬟退下,心中升起隐隐的不悦。不久之前她才可怜兮兮地求他与她同住,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他已经变成多余的那个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突然就不尊敬他了?
蒋明轩虽然生气,但没再找她,毕竟按照规矩,他要见她,的确需要她的召唤才可以。她是公主,是金枝玉叶。
又过了一日,蒋明轩知道,这一天是四公主去太子府的日子。他相信她又会在临走前装模作样通知他一声。午饭后,他直接去了雅竹小筑。他想知道,没有得到他的允许,她会不会照样出门。
雅竹小筑内,随着时间的流逝,蒋明轩时不时朝房门看去。虽然他们是政治婚姻,虽然她年纪太小,但他们至少应该懂得相互尊重,不是吗?
“明轩,你若是有事,不用在这里陪着我。”沈君儒看出了蒋明轩的心浮气躁。他很少看到他沉不住气。他一向都是淡定从容的。
“我没什么事。”蒋明轩淡淡地笑了笑,目光落在了棋局上。片刻,他忍不住问:“这几天,你大哥真的一步都没跨出凝香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