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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良老公》作者:夙云 TXT下载(完结)
内容简介〗
啥,失业!还要她收留!
宫风幸简直无法置信,有没有搞错,都已经离了婚,还想来戈戈缠!
只是,伸手不打落水狗,她也只好勉为其难地接收了。
冲着他有一手好厨艺,至少还能打点牙祭,
只是怎麽嚐着嚐着竟然是自己被一口吃定!
闪婚不稀奇,闪离才真教人痛心!
郭江权只能怪自己蠢,她说签字自己就乖乖签名,
一溜烟就一拍两瞪眼,徒留他一人独憔悴。
哼,男儿当自强,就算居心不良,巧言诱骗也得把人给弄到手!
所谓闪闪惹人爱,当年能够闪婚又闪离,谁说不能再闪爱一次!
初春。
满山遍野的樱花盛开着,林中挤满了游客驻足欣赏。这个季节,樱花正当时,满树缀着粉红色的花朵,朵朵迎风摇曳生姿,远观、近看,各有风情。微风轻送,花瓣好似在空中荡着小秋千,形成落英缤纷,与日本樱花雪的美景有异曲同工之妙。
然而,郭江权没能赶得及这样的春景,却到了樱花凋谢的日子才来赏樱。
今天下雨,天气微冷,棉絮般的毛毛雨洒下,落在他的黑色风衣上似浸润着一层薄膜般的水渍。
他叹息!呵,樱花竟凋谢得如此快,他终是没能赶上樱花盛开的日子。
才没几天,枝头秃了,在他眼前、地上全是樱花纷乱的残瓣,反倒是湿漉漉的路旁岩缝土壤中探出了青绿。樱花盛开、凋谢,红到了尽头,有一种壮烈璀璨,美得教人透不过气。
没想到,他连赏樱也无法如愿。这般的无奈就如同他总是无法抓住她——生命中唯一的女人;他的爱妻——宫风幸。
樱花让他想起了她。她就像这满山遍野的樱花,在他猝不及防之际,一闪而逝。
他好似个傀儡,没有权利选择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兀自活在母亲的要求下——接掌父亲的太子电子财团——“不”这样一个字,从来,与他无缘。
如果当时,他不要执着非得要宫风幸跟着他一起调派到大陆苏州;如果当时,他有勇气对她说出实话;如果当时,他不要像个傻蛋似冲动的签字离婚……那么他的妻子也不会离他而去。
活到二十八岁,他最懊恼、最沮丧也是最大的失败就是失去宫风幸。这辈子,若没有了她,纵有再多的权势和金钱,对他来说也不具任何意义。
樱花凋零、樱花枯萎,彷佛悼念他失去的感情、失去的婚姻、失去妻子宫风幸。
山里狭窄的小径上,雨滴纷纷地落下。他怅然失意,惘然落寞地站在已是枯枝的樱花树下。
一台黑头轿车呼啸而来,在他身旁煞车止住,门一开,四个黑衣人从车里鱼贯走出。
“副总,老爷找您好久了,不知道您跑哪去了?您没去上班,老爷很不高兴……”其中一个黑衣人小A着急地说。
他回头注视这四个黑衣人——小A、小B、小C、小D——也就是母亲李云派来二十四小时监控他的随从。
什么时候,他才能真正摆脱这种无时无刻紧迫盯人的钳制?
“我没事,只是来赏樱罢了。”他说得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心底却清楚知道自己不应该跷班,但他真的需要喘息的空间。
“副总想赏樱,可以叫司机载您来。您这样突然不见,让老爷非常担心。”这是小A说出来的场面话。他没说出的则是:“副总啊,还好我们有最新的GPS科技,追踪到您重型机车的位置,不然就没得混了!”
他深深叹息。无奈的叹息。
家族事业是桎梏也是枷锁,成为他一辈子摆脱不了的包袱。
他和哥哥郭佑权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感情却是好得不得了,不过同家不同命,两人命运截然不同。
哥哥天性放荡不羁,从来不受爸爸的摆布,坚持走自己的路、成就自己的梦想——成为华人畅销书天王作家,也顺势接掌奶奶所经营的、全球最大的荷琳出版社。
对哥哥而言,他可以恣意随兴地对不中意的事直接说“不”,可是他不能。
尽管父亲与哥哥两人每次见面总是一言不合、恶言相向;但是他知道父亲内心最疼爱的孩子还是哥哥,而一生最爱的女人则是死去的大妈,因此哥哥无论做什么、再怎么不合他的心意,他还是任由哥哥为所欲为。哥哥在父亲心中就是这么无可取代的地位!
反观郭江权是父亲再婚生下的孩子,虽同样是亲生却因为对母亲李云的爱不及大妈来得深刻,因此对他的关爱也就少了许多,而母亲对此也了然于心,导致她缺乏安全感,汲汲营营地谋划夺权、争产,因此对郭江权的要求也就更高,一般言听计从是基本条件,课业或是才艺优秀杰出更是不可或缺,所以他从没有任何说“不”的机会。
由于哥哥执拗地追求自己的梦想,接掌财团的大任终于如母亲所愿地落在他身上。如今二十八岁的他已是太子集团副总裁。
眼看雨势越下越大了,随从连忙恭敬地为他撑起黑伞,不顾自己已经淋得一身湿。
他不忍见随从淋雨,遂命令道:“走吧!我骑自己的重机。”
这台价值数百万的重机是他的最爱,每当情绪不佳时,飙车是他宣泄压力最好的方式。
“副总,山路蜿蜒曲折,地面凹凸不平又湿滑,而且下着雨更会影响视线,骑车太危险了。”看似婉转的关怀,言下之意却是——“拜托,别再找麻烦了。你的命超值钱,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
“副总还是上车吧!如果您不介意,这台车我叫小C骑。”小A低声下气地提出意见。
他呵呵干笑一声。“我、很、介、意。这可是我的宝贝车。不用担心,我会小心的,你们就在后面跟着吧。”
戴上安全帽,他跨坐上重机,发动引擎,呼啸而过——沿路铺满粉红色的樱花残瓣,瓣上依稀可见晶莹剔透的水滴。这般美丽的视觉感受,如此浓郁的春天气息,让他不断想起与宫风幸相遇的瞬间——那一刻,无与伦比的美!
回忆如潮流般自脑海中闪逝,心头也涌现满满的哀愁——心爱的女人已不在身边!
为什么人无法抓住永恒?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那么他最想做什么呢?想到这,他将重机手把愈握愈紧。啊!他是多么地想念宫风幸,多么希望此刻她就蜷缩在自己怀里。如果真有世界末日,那么他只想与她在一起,是生是死他都只想有她相伴!
心意已决,他暗自起誓,无论如何都要把她找回来,重新点燃爱火,再续未尽的夫妻之缘。
标榜独立自主的新时代女性,生命中怎可能只有一个男人!
“都什么时代了,还要女人从一而终!”淑美边吃着美味的午餐边说。“除非男人也可以做到。不然,谁不是边走边看,在还没有遇到所谓的真命天子前、在还没开口说我愿意,每个人都有权利可以随时分手、悔婚的。不是这样吗?”
“是啊!”宫风幸没多说话,只应声着。
今天蓝天清朗、阳光明媚,可以明显感受到春天的脚步近了。
难得的好天气,午休时间,她和同事蔡淑美相约一起到公司附近的日式食堂用餐。先是漫无目的的闲聊,后来因为瞥眼看到一则艺人明星的绯闻八卦报导,遂谈起了彼此的感情观。
二十五岁的淑美交往过三个男朋友;大学时期那位,她兵变分手;工作上结识的男子,因为经济条件不佳作罢;现在她则和一间上市公司的高级主管交往中。处于同居状态的两人,目前恋情正甜蜜,淑美说,即便两人最后还是高唱“无言的结局”,但一如耳熟能详的广告词: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从她的角度来看,能够拥有当下的美好也算够幸福的了。
那么她呢?宫风幸扪心自问。关于自己的感情世界,她始终守口如瓶。虽说她外表甜美、作风看似新潮,但其实是个保守分子,因此对于淑美勇于追求真爱的积极态度,她感到无比钦佩。
已经二十五岁的她,目前在一家知名的室内设计公司担任设计师,平生仅谈过一次恋爱就步上红毯,那是她在日本留学期间所发生的事情,只是爱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就连离婚也是迅雷不及掩耳地就快速办妥。
每当亲朋好友纳闷她条件这么好,怎还会是孤家寡人之际,她总是借口工作忙碌搪塞众人,而其实她只是不知如何开口明说自己是失婚妇女,尽管她并不介意。女人提起前男友总有那么点炫耀的色彩,数目愈多愈加突显自身的魅力,但若是前夫可就另当别论,数量无须多,只要一个,就是女人的致命伤,身价顿时暴跌,比败犬还惨。
只是自己真是因为这样才迟迟不敢开始另一段感情?抑或其实是她还没自离婚的伤痛中痊愈?
本来大剌剌谈着感情观的蔡淑美,突然矛头一转,语带暧昧地说:“我看老板Peter对你有兴趣唷!”
“你在胡说些什么啊!”宫风幸一张脸蓦地胀红。“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淑美倒是说得煞有其事。“从他对你说话时的眼神就可以看得出来。”
风幸一双柳眉蹙起,想着,是这样吗?
淑美话锋再一转,语重心长地劝道:“说实话,风幸你现在没有男朋友,老板无论外型还是经济条件都可以称得上是黄金单身汉,如果他真的对你有意思,那么就放宽心试着交往看看。虽然二十五岁还不到拉警报的年纪,可岁月不饶人,一晃眼就近三十,在你还没察觉之际就变成了败犬,到那时可就来不及了!”
风幸抿唇沈思,淑美的话不无道理,尽管自己对于是否成为败犬一点也不担心,但生活的确不该故步自封,总得打破近两年来一成不变的作息模式,加入这个世界、去认识更多的人,才有机会厘清自己究竟要些什么?一颗心该何去何从?
终于她展颜一笑。“谢谢你淑美,如果情形真如你所说,我会试试的。”
淑美灿笑如花。“是吗?那就太好了。”欢欣的模样让人几乎要以为她是Peter派来的说客呢。
离开餐厅,两人信步走返公司,沿途绿树成荫,商店橱窗琳琅满目地展示着季节新品。正当宫风幸驻足凝神观赏之际,忽然瞥见橱窗玻璃倒影隐约可见一位身穿风衣、身形颀长男子的侧影,他走路的样态是如此熟悉,该不会……忽地,她的心彷佛被螫了一下。
会是他?那个教她挂上失婚身分的男子?他怎会出现在这里?
她转头探寻,想确认那人真是他?只见那男人挽着一位体态曼妙的俏丽佳人,一路说说笑笑,亲昵的姿态宛如热恋中的男女。
“怎么了?”淑美见她一脸苍白,忍不住问道。
“没事。”宫风幸兀自佯装镇静,余光依旧没离开那对璧人。
“那么我们快走吧!午休时间就快结束了。”
在淑美频声催促中,两人疾步而行,恰与那对男女错身而过,听见他们朗朗的笑语……宫风幸这才放宽心,不是他!尽管体态神似、声音特质也十分雷同,但面容截然不同!
不知怎地,刹那间她莫名地松了一口气,暗笑自己多心。
只是也忍不住纳闷,离婚都好一段日子了,怎么那男人还会让自己如此惊心?乍见他身旁有人又为何变得如此仓皇?
从签字离婚分手之后,郭江权始终留心前妻的行踪,聘雇的征信社每个月固定会向他提报她的生活点滴;像是在关渡买了房子、每天搭捷运到市中心上班、经常加班、假日老窝在家里、几乎不见朋友、出门吃饭时会顺道散步、逗逗路上的狗也和流浪猫说话……日子过得简单,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为此,他一直心怀感激!
他暗自企盼也许是因为她还惦念着他、也许还没遗忘彼此曾有过的爱恋……
既然打定主意,再把前妻追回,那就不能再继续坐以待毙,得赶快付诸行动才行!
繁忙公务之余,郭江权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个完美计谋,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总得混到佳人身旁才有机会,所以得找个帮手让他从工作中抽身,秘书项皇瑞当然是不二人选。
两人从高中便是超麻吉好友,关于宫风幸和自己之间的过往,他是最熟悉的旁观者,有谁比他更适合做帮手!
一通电话、在他威严恫吓之下,项皇瑞无奈地独自一人到美国出公差,视察未来计划合作的跨国公司营运状况,准备之后再透过邮件、视讯向他提报。那么他就有空档当个无业游民,进行复爱大作战!
“你确定要这么做?”人都已经到了机场,项皇瑞还不死心拚命地劝说。“事实不是已经证明你那个所谓的命中注定、什么MissRight根本是无稽之谈!算你走运没让伯父、伯母发现,你现在竟然还想再来一次。你到底想干么?”
郭江权只是挥手。“你快走吧。要记得每天回报视察的进度,警醒点,千万别让我妈发现。”
“喂喂喂……你,给我回来!我话还没说完……”
郭江权听而不闻,疾步离开,独留项皇瑞跺脚又皱眉,叹气地低语,我到底是招谁惹谁了?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往登机门。
飞车返回项皇瑞住处的郭江权,牵出预先寄放的重型机车,笑逐颜开地想着,啊,原来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心情是如此轻快!
有多久没有这样恣意畅快了?
当重机奔驰在风中,积压在心中的郁闷几乎要一扫而空,他忍不住想道,只要计划得逞,那么自己的生命就能因为再度拥有宫风幸的爱而完整!暗自发誓,就算偷拐抢骗也要把人给弄回来,这次他铁了心,非达成目的不可。
风驰电掣中,他风尘仆仆地来到了即将落脚、名唤朴居、楼高十二的公寓大厦旁。此区多为景观住宅、室内装潢陈设一如其名,朴实中又不失独特风韵,雅致里洋溢着一种流畅的韵味,一如宫风幸鲜为人知的性格底蕴,只有真正相恋才能知悉的温柔样态……正想着,就见伊人踱着步子,自巷角现身!
他一个侧身,立刻躲入了阴暗的角落。
快两年没亲眼见到她了,仅透过征信社拍摄的照片聊慰相思,如今佳人触手可及,他内心异常的激动,几乎难以自持。
她没什么改变,还是记忆中初次见面的那个“她”。
外型也许谈不上冷艳但自有一种恬适的安然,是她个人独特的标记。衣服没有固定色彩,然而只要穿戴上身就能彰显一种气度,利落又不失甜美。尤其她咧嘴微笑更是风韵十足,就是这一抹笑偷走了他的心。而她爱恨分明的脾性也教他着迷,让他受苦,她说分手就再也没有商议转圜的余地,这么别扭的个性,他想要扭转情势,就只有让她再爱,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她手中提着7-11的袋子,哎,里面搞不好又是装着什么微波食品之类的吧,他悠悠地想起征信社提供的照片。哎!她简直拿便利商店当厨房了。
这么晚回家,又加班了吧!唉,从来也不懂得好好照顾自己,只忙着拚命工作,这样怎行?
打开雕花大门,她走进侧廊,消失在电梯门内。他抬眼数着时间,没多久,九楼的灯光亮起,阳台的玻璃透出一屋温暖的光,约莫是主人到家了。
放眼望去万家灯火,每一盏灯后该是一家人和乐融融享受晚餐的甜蜜时刻,那么属于他的光呢?
转头望向九楼那一抹光……他浅笑,不就在那?迈开步伐,他循光而行!
宫风幸回到家,换上居家服,随便吃了个快餐晚餐,看看当日新闻,把垃圾收拾一下,不到三十分钟就解决了所有家务事,接着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身为室内设计师,例行的工作就是接CASE,了解厂商的需求,利用电脑软体绘出不同风格的设计图款,再进一步协商定稿。手边正在进行美丽建商的案子,截稿在即,因此她几乎天天都带着工作回家。
然而造成加班常态不单单只有工作,人情世故而起的零碎琐事也不少,像是淑美今天哭丧着脸对她说,因为磁盘机故障,所有档案尽毁,连带地也毁了之前公司到垦丁员工旅游的照片!于是她只得遍寻公司里同事们拍摄的照片,再返家汇整,重新烧录一份给她。
好不容易终于把案子完成,一刻不得闲,她又继续搜寻照片,却意外掀翻尘封的记忆……眼前蓦地窜出一张张洋溢孜孜喜意的照片!照片里的男女不停地嘻笑着、相互捉弄、嘟嘴拥抱、亲吻……倏忽之间,她怔怔然,那是和“前夫”的回忆。
地点遍及吃饭的餐厅、冲浪的海域、游乐园、风景名胜古迹、咖啡馆……甚至还有他们的住所以及婚纱照……以及蜜月!看着看着,竟不觉唏嘘,酸楚骤涌,泪也悄悄滑落。
哎,怎么就哭了?难道不会太可笑?都已经是不堪回首的前尘往事了,怎会萌生无以名状的怅然?
而这些早该丢弃的生命“遗迹”又怎会保存得如此完整?她明明早就删除得一干二净,独独保有的是那枚价值不菲的戒指,毕竟不需要跟钱过不去啊!
当然具实用性质的也在保留的行列,像是粉嫩的KIRO围巾,这可是冬天保暖的重要小物。她的人物公仔更要收妥,那象征的是自己的脸,怎能随意丢弃!要丢也是丢他的,可惜他早带走了,否则拿来插小人也是不错的。
至于颇具特色的特制马克杯,用来喝咖啡分量刚刚好,至于COCO香水玻璃罐里装的爱的胶囊……哎,是没什么用处,但她就是舍不得丢,就当作是傻气的甜蜜吧……
这一思量,宫风幸恍然了,明明和“前夫”再不会有任何瓜葛,怎会生活中依然处处见得到属于他的蛛丝马迹?真是太荒谬!不过最最荒谬的莫过于是这些照片,哼,怎么还在?
所谓斩草除根,这可是彻彻底底的祸害,事不宜迟,她当机立断,滑动鼠标正准备要按删除键——门铃响了!
她抬眼看桌上的大圆钟,晚上九点多,会是谁?自从搬入朴居以来,她从没有访客过。搁下电脑,她起身谨慎地走向门口,隔着门上的猫眼,想偷窥一下访客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一望,简直吓坏人!她不敢相信!一双灵动大眼死瞪着那小孔里的人,这教她怎么相信?!
还没自震惊中回神,就听得那人说:“风幸,你在家吧!不会不认得我了吧,是我郭江权啊,帮我开门如何?”
她的心跳莫名加快了。他——居然出现在她家门口?前一分钟,她还想着两人再也不会有交集、想着可以插小人……怎么他就这样突然蹦出来!
更该死的是,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也该有两年了吧,自从两人协议分手之后,这人彷佛人间蒸发,彼此不相闻问,这会儿干么莫名其妙出现!又怎能不吓坏她!
砰砰砰!他更用力地敲门,害她吓得往后踉跄而退!
“帮我开门啦!”他转而哀出乞求的声音,“我知道你在家。风幸我找你没有恶意,就看在‘老朋友’的情分上,至少听听我说什么嘛。”
“老朋友!”亏他还说得出口。本该对他来个相应不理的,只是怎么理智就管不住心,竟然想着——“也好,就听听他想说些什么?反正也不少块肉!”
门一开,两人面对面,对望的一眼中,彼此心中都充盈着震慑之情,那恍如隔世再见,疑真似假依稀彷佛是梦……
宫风幸顿时忘了该如何言语,郭江权亦然,所谓尽在不言中就是这种意态?
好半晌,还是郭江权率先回过神,一个跨步就大剌剌地走进门,放下肩背着的硕大提袋,在沙发上落了座,彷佛回到自家客厅般怡然。
宫风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怎能坐得一派理所当然?
二话不说,她马上开炮大吼。“你这家伙,没打声招呼就自己跑来已经够没礼貌了,没让你坐还动作利落,怎样?坐得还舒服吗?”
他竟然嘻皮笑脸。“干么这么小气,沙发不就是用来坐的嘛。不然一起坐!”他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
什么时候这家伙有这种无赖的个性了?哼,她果然是识人不清,会离婚不是没有原因的。
“少给我说些有的没有的。”她一股火气上涌。“你到底是来干么的?你没忘记我们已经签字离婚了吧,早已经各走各的路,不是吗?”
“是啊,你说得都没错。”他忽而一扫戏谑神态,一脸肃然地继续说道:“不过我们终究是夫妻一场,多少还有些情分吧,我啊,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厚着脸皮来找你帮忙。”
“走投无路?”风幸被他忽而笑闹忽而正色的姿态搞得晕头转向。“你这是什么意思?”
“说来话长,可以先给我杯水吗?”
怎么会?她竟然就乖乖地去帮他倒水,正准备端给他时,脑袋这才终于有点清醒,随即缩回手。“等一下,你怎么上来的?”
“哟,跟着其他住户上来就行啦。说到这,你这大楼没有管理员,很危险哪。你可得当心点!”
伸手就要抢她手里的水,她却紧抓着往怀里揣。“那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喏,就这样找到了。”随即身子往前一探,就夺走她怀里的水,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这人!爆风幸柳眉紧蹙,见他喝得急切,不自觉地嚷:“你喝慢点,才不会呛到!”
他眉眼盈满笑意,越发喝得急,倏忽杯空。“我还要!”
她只得再去帮他倒水,悠悠想起签字离婚那天……一时之间忽然有些怅然。
转身回到客厅,还没把水递给他,就听见他苦着一张脸说:“我失业了。”
“什么!失业?”她愣了愣。“你不是公司的大主管,还被派驻到大陆拓展业务,怎么会失业?”
相识那年,郭江权刻意隐瞒自己的身分,因此宫风幸只知道他在一家颇具规模的电子企业担任营运部主管。由于两人相识相恋随即分手的时间也不长,让宫风幸没有机会细究,况且两人当时全部心思都在彼此身上,爱得炽热癫狂,什么也顾不上管不了!
“你也知道电子业变数大,今天DRAM可以赚进大笔钱,明天也可能因为一个新政策而赔钱;面板持续热卖,不代表未来继续获利;iPhone似乎人手一支,可是也别小觑三星的威力。总之呢,电子科技真是瞬息万变,一夕之间风云变色的频率非常高哪……”拉拉杂杂的,他说了很多很多,就是没说重点。
她不以为然地听着。“然后呢?”
“后来因为财务紧缩,公司把工厂迁到越南,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这样被资遣,成了无业游民了。”他心想就算胡说八道也要争取到她的同情心,因此也就越发过火地扮起可怜虫。“虽然手边还有公司给的资遣费,不过剩下不多。之前领取的劳工失业津贴也到期了,没法再领。在苏州住的高级别墅宿舍被退租后,我连住的地方也没了,现在孑然一身,只剩下一袋行李,还有楼下的重机。”
“有重机干么不卖掉?不是缺钱?”她质疑。“你那台重机应该价值不菲,搞不好比进口名牌车还贵。”
两人婚姻生活虽然不长,但宫风幸从当时郭江权生活习惯可以约略知道,这人吃的用的穿的也许不是名牌不离身,但绝对也不是路边摊货色,所以那台重机铁定也是进口品牌。
“哎,二手重机能卖到什么好价钱?况且那是我唯一的交通工具,油价虽然不便宜,但总比大众运输来得省钱方便啊。”他解释。
“那可以回家投靠爸妈啊。”这时她才想起自己始终无缘拜见的公婆,虽然是前公婆。
“哎,他们年纪都那么大了,你忘记我说过他们早退休在美国养老啦。况且我都几岁的人了,还因为失业让他们担心,你不觉得这样太不孝了?”虽然是谎言,但他演得跟真的一样。
怎么这话听起来如此耳熟?对了,当初结婚的时候,他说爸妈人在国外定居,年纪大身体状况不适合远行,婚事他可以自己决定,之后再带着她去见父母就好,没想到最后还是没能见成。
此刻细想,当时那个婚姻尽避因为时间短而显得不真实,然而仓卒行事也是弊端,一场没有双方家长也没有宾客的婚礼,怎么看都像是儿戏,唯独他的高中死党项皇瑞以及她在居酒屋打工的同事们出席,就这样不到十人的婚礼,在神父的见证祝福下,完成了终身大事……
“你可以投靠项皇瑞啊,他人呢?”
“哎哟,这种事情怎能让他知道,太丢脸了!不行不行!”他又是摇头又是挥手的。
“总还有同事……”她还是不死心追问,毕竟能当到主管总得有几个贴心知己或者部属吧。
“同事!被资遣已经够糗了,我怎么还好意思去找他们帮忙啊。”他嘟起嘴。“如果是你,你做得到?”
这话问得她哑口无言,如果是她会愿意找淑美帮忙?她相信对方不会拒绝,只是自己真的开得了口?
只是……那就好意思来麻烦早就互不相往来的前妻!真想当场吐槽他,但不知怎地脱口却成了,“那就暂住女朋友那里啊。”
“女朋友?”他双手一摊,“哪来的女朋友啊!谁会理一个无业游民!”
宫风幸竟然松了一口气。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干么管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所以我就活该倒霉,”她故意翻起白眼。“得收留你!”
“哎,我也不想的。可是终究曾经是夫妻啊,彼此早就‘袒裎’相见过啦!没有必要害羞是吧。”说时还不忘眉眼一挑,一副你知我知的顽皮模样。“感觉也会好一些啊。你说是吧。”
“如果我说不是,你就会乖乖离开?”看着地上的行李,她突然累了,与他之间的过往点点滴滴一一浮现,教她有些承受不住。
他略带歉疚的脸,缓缓地摇着头,继而软声地恳求。“只是暂时打扰一下啦,我会很快找到工作的。虽然我手边的遣散费不多,但应该还够贴补你一点房租、水电费用,只要借张床让我睡觉这样就够了!你就行行好,帮个忙!”
她还能怎么办?叹了口长气,她要他拎起那一大袋行李,跟着她来到客房。
人说伸手不打落水狗,她就当作日行一善,收容前夫——希望老天也能因此还她一个善报才好啊!
两年前,二十二岁的宫风幸刚大学毕业,不顾母亲反对,坚持到日本留学一年,时值樱花绽放的季节,白天她到学校上室内设计课,晚上则往居酒屋打工,假日和晚上则规划起赏樱的活动。
赏樱未必只能在白天,夜晚也别有一番风味,况且夜晚不若假日到处都挤满人,能够更自在地感受樱花的美,日本交通四通八达也有莫大的帮助,让她的赏樱活动更随兴,只要搭对地铁,就能自由追寻樱花的踪迹。
不过樱花期不长,不到两周即凋谢,无可避免的,宫风幸还是得与游客在各个樱花名胜处聚首,一起赏樱。
这天,她从居酒屋下班后,坐地铁到新宿御苑逐樱,据说这里是夜间赏樱的绝佳地点,御苑,顾名思义离天皇的居所非常近,其中栽种了六十多种不同名品的樱花,加上搭配周围的高楼,在樱花绽放的季节,这片樱花可算得上东京最美的花海。夜间,御苑里设置大小不一的灯光,营造出不同角度的光束,参差不齐地投射在樱花树林间,形成光影交错、色彩斑斓的景致,让人仿佛置身奇境幻象般飘飘然。
陶醉在这样的美景中,总能让宫风幸暂时放下自身的哀与愁,尽情享受一场视觉盛宴,让自己全然放松,只是这一天却没能产生同样效果。
也许是这几天课业比较繁重又得打工,因此体力负荷过重,该好好休息却又不知何故无法静下心,脑筋也就胡乱思考了起来——
当初她决定到日本作短期留学,可是铁了心,不管母亲宫夏美极力反对也无法阻拦,即便经济状况不容许,负债也一定要成行,母女关系本该因为单亲之故而更加亲密,事实却是两人存在难以兼容的歧见,及长后,宫风幸虽比较能够理解母亲身为女人的心情;母亲怀她期间,父亲与公司秘书搞外遇,让她伤心欲绝,在宫风幸出世不久后即负气离婚,也因为自尊心作祟,让女儿从母姓,坚决不肯拿父亲一毛赡养费。
父亲再婚后移民加拿大,自此再也没看过她这个女儿一眼,其实父亲颇有身家,如果母亲没有因为自尊,那么母女俩的生活应该可以过得宽裕些,她也许就可以不受困于经济,而能学得更多、更广,也有能力可以出国深造。
她不否认自己曾因此对母亲心怀怨怼,然而眼见母亲如何胼手胝足地成立出版社并且一步步在业界站稳根基,她也感觉无比心疼,只是省悟工作才是母亲生活的重心而非自己时,终究还是难免遗憾和伤感……
成长期间每次她需要母亲的时候,母亲总是要她“等一下”,只是往往这一等就从此没有下文,渐渐地她开始学会什么都不和母亲商量……造成母女间愈来愈难了解彼此,情感也就越发淡薄了。
无独有偶的,家里又无端地添了两位外人。那是母亲的知己好友裴阿姨和女儿裴菁喜,菁喜比她小三岁,个性一如她的名字般地讨喜,从小就亲昵地姊姊长姊姊短,不知情的人还真把两人误认为亲姊妹。她不是不喜欢菁喜和裴阿姨,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不是家人还要住在一起?这也是她与母亲间另一个无法跨越的鸿沟。
母女俩同居一个屋檐下,心却如南北极般遥远相对立,歧见也无处不在,像是母亲希望她读文科好继承家业,她就刻意唱反调挑室内设计念,幸运的是,后来她发现自己真的非常喜欢这个行业而且还算小有天分,这是意外的惊喜。
母亲认为英文才是世界的语言,非得熟稔不可,她偏偏刻意当起英文文盲,考试但求及格,反倒对日文情有独钟,发了狠地猛K,并且顺利地通过检定考最高等级。不可讳言,她是读得十分辛苦但并不后悔,只是助长了与母亲间的对立,这点她也无可奈何。
不过再怎么疏远,血缘关系终究无法抹灭,再加上近年母亲的事业终于到了可以让她松口气的阶段,彼此的关系多少还是改善了一些些,只是想要真正成为贴心的母女仍是一条漫长的路。
想多了,宫风幸也倍加感觉落寞,兀自沉浸在万千的思绪里,忘记自己走在入夜的街头、忘记要顾虑自身的安全……
冷不防,一条巷弄角落突然冲出一名蒙面抢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大手一揽就抢走她右肩上的包包!
她怔怔地愣了一会,好一会才回过神,镇定地放声大喊。“抢劫,抢劫!”
脚上的步伐也跟着扬起,顺着抢匪消失的方向,紧追不舍,沿途还不忘记继续呼喊寻求协助,只是夜已深,人群三三两两散置,各自忙着赶路或者是喝得烂醉男子,全然漠视旁人的一言一行……
怎么办?她所有的家当都在包包里!她微喘着气地苦恼着,脚步也渐渐变得沉重,赶不及抢匪的速度,倏忽之间,眼前闪过一道利落的身影,奔过她的身旁,飞快地朝抢匪的方向追逐,她惊地停下了脚步,远远地就见抢匪不住回头张望,终于确认自己被逮的机率颇高,这才死了心,将包包往旁甩得老远,一个侧身就又转入另一条暗巷。
宫风幸见状又再度快走,看着那个帮忙追抢匪的高大身形,转身踏步走往包包被丢弃的地方,弯身捡拾,而她时间也抓得刚刚好,就赶在距他一步之遥的地方,两人走向彼此——
宫风幸伸手接过他递还的包包。“谢谢你。”她无比感激地说道。
“不客气。”他用生涩的日文回应,口气依旧微喘地探问。“有少掉什么东西吗?”
她伸手仔细检查包包后松了一口气。“幸好。东西都还在。”
心一宽,宫风幸才发现眼前的男人不但高大,而且英挺帅气,一双眼睛虽是单眼皮,但黑眸炯亮有神,浑身散发出一股教人难以忽略的气韵,是那袭名牌风衣所造成?
也许是,也可能不是。
郭江权也因为这一照面而眼睛一亮,意外看到一张娟秀而美丽的面孔,优雅的姿态有一种粉嫩的甜美,教他误以为是樱花落尽后幻化而成的美丽倩影。
这难道不是这趟日本行最惊喜的“景”色?一直以来,不知何故,他对樱花情有独钟,总惦记着要走一趟日本,亲自感受樱花盛开的娇艳,只是母亲总以不安全为由,不让他一偿宿愿。
这次若非项皇瑞保驾,愿意陪他走一趟,真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他才有机会美梦成真,然而大自然不是项皇瑞的菜,各式新研发的科技产品才是他喜爱日本的主因,因此两人一到东京就各奔东西,各取所需。
这夜他辗转来到这处著名的赏樱圣地,没想到却意外有了一桩美丽的“艳”遇,突然有点感激起那个可恶的抢匪。
只听见一道甜脆的声音,再次致谢的低回。
“非常非常谢谢你。”宫风幸本能地使用日文,虽然她感觉这男子应该不是日本人更有可能来自台湾,为避免台湾人好客热情——在异乡相遇总是容易一见如故的天性。
此刻,她无意陷入这等盲目的友爱炼里,只是没想到还是避无可避——
“不用客气。很高兴能帮得上手。”他灿笑地说道。“抱歉,我日语不太好。”
他转而以英文沟通,“你是本地人?我是台湾人,来这里旅行赏樱,你呢?也是为着赏樱才到这里?”
太好了,她想,他竟然不懂日文改用英文,她更可以名正言顺地摇头表示自己听不懂,她的英文程度真的很低,只是日常对话还难不倒她。
她摇摇头,摇了摇手上的包包,又是鞠躬又是微笑地,然后就摆手准备离开,没想到却又被他喊住。“Please,waitaminute!”这么简单的单字,实在很难假装听不懂,于是她只能再度回头。
郭江权直觉地不想就这样和眼前的女孩说再见,那双总抿着的樱桃红唇,小巧得让人想一口吞下,看似清冷的五官却流荡着甜美的色泽,尤其是她微笑致谢时,整个人倏忽一亮,仿佛雨后的虹彩般淡雅又璀璨缤纷,肩后黝亮的长黑发,随风飘逸衬着她一身黑衫裙显得更加出色,不过少了围巾,那光裸的颈项显得有些孤单。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他随即自我介绍。“我是郭江权,日本名字是SHOGO。”
宫风幸无法装傻,那么简单的问话怎可能听不懂?再则毕竟是他拯救了她的包包,于是只得开口说:“KIRO。”她小心答。
“啊,那是一个很有名的日本猫产品,专门生产棉质拼布,是吗?”
这次她决定当作听不懂,蹙起柳眉,困惑地摇摇头,再度摆手,只是没想到他却扯住了她的衣袖。
吼,这男人还真是不死心,到底想怎样?脸色已经渐渐浮现一抹不耐烦。
教她意外的是,他竟比起手势,指着她的脖子,缩起自己的身子,暗示着好冷好冷,然后又做出举杯的动作,再佯装一脸温暖的表情。
竟然邀初次见面的女人喝酒!爆风幸对此可是抱持负面的印象,虽然可能真的是担心她受寒……老实说,温度好像愈来愈低了,而她偏偏还是没能记得为自己买条围巾。
她挥手摇头,一脸坚决地喊:“莎哟娜拉!”就这样掉头就走。
独留郭江权一脸愕然地站在原地,想着,就算言语不通,也没必要这么冷漠啊,况且这是他第一次吃闭门羹,在女人面前。
真不知道该哭还是笑,只能说是一次难得的经验,也让他对这个女孩更加心生好奇。
不过,也不能怪人家,初次见面就邀人喝酒,的确不是一个绅士该有的行径,然而他单纯出于好意,希望藉此可以让她暖暖身体,这么冷的天,她竟然裸着脖子,光看他都觉得好冷。
他不自觉伸手抚弄自己的围巾,哎,也许直接把围巾给她不就得了。
算了算了,这时候再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于事无补,因此他也就讪讪然地走往地铁的方向,准备回下榻的饭店。
只是为何那女孩的身影却始终在他脑海盘旋不去?为什么呢?
好不容易又到了周末,宫风幸起了个大早,准备把握屈指可数的机会,好好游览日本明媚的山水风情,因为这一别也不知何时才有机会再来。
今天她准备到东京的井之头恩赐公园走走,公园里有座大湖,据说是东京人最爱划船的地点。果不其然,放眼望去,湛清的湖水之上来往穿梭着一艘艘小巧船只,其上都是一对对情侣,笑声朗朗伴随着水声荡漾。
唯有她独自一人,也只有在这时候,宫风幸才会特别感受到孤单。
没把相机带出门还真是失策,她忍不住抿嘴,那么她至少可以忙碌地将美景摄入,无须再关注那些双双对对的恋人。
只是,怎么听见“喀嚓”声连连?
她纳闷地辨识声音的来处,蓦然就见到一名男子正大刺刺地拿着手机朝她猛拍。
她一个箭步就往男子面前奔,一把正准备抢过,却惊见一双熟悉的眸眼——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