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风幸确认大门关上后,站起身扣上重重的锁扣,背倚着门板滑落,瘫坐在地,倏忽之间,放声嚎哭了起来……
尽避百般不愿,宫风幸还是红肿着一双眼到公司上班。
她将荷琳给的合约交给Peter的秘书,让她交给Peter和律师确认,自己则打了电话给郭佑权。
“执行长吗?我是宫风幸,抱歉这么早打电话给你。”
“不早,时间刚刚好,只是你还好吗?”
昨天郭江权在他住处喝得酩酊大醉,关于两人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已经全部知情。
“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我只是想确定一件事情,你是真的喜欢我的设计还是因为郭江权?”
“我们昨天谈了那么久,你难道看不出我是真心喜欢你的设计?”
“我现在什么都无法相信了。”
直到这句话才显露了宫风幸的淡然其实不过是伪装。
郭佑权完全可以理解宫风幸的心情,换作是他也会如此想,然而他也懂弟弟为何会做出这一连串荒唐的行为。
“风幸?介意我这么喊你吗?我知道江权骗你是他的不对,不过他有他的苦衷,请你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可以好好说明白己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
昨天郭江权打了一通又一通的电话,只持续听见“用户已关机……”这句耳熟能详的话语;敲过宫风幸家门一回又一回,只听见砰砰砰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廊道,最后还是管理员看不过去,要他还是暂时先回家比较好,他这才终于死心放弃回头来找他。
“执行长,让我们把重心放在设计案上好吗?”宫风幸无法继续郭江权的话题。“我很想做这个案子,也不想让公司错过这次的收益。如果你也愿意,那么我就接下这个案子,我会全盘负责直到完工、直到你满意为止。”
“那就太好了。”对于宫风幸公私分明的工作态度又添了几分好感。“我还担心你会拒绝呢。”
“不,我从来不是任性的人,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你得保证在我工作期间,郭江权不会出现,而且我和他之间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会介入。”
“这……”不讳言,他的确想过透过这次的合作,想办法帮弟弟一把。
经过昨夜彻夜长谈,他可以明白弟弟有多爱宫风幸。
“不愿意?”
“不,没问题。”
尽避他向来是信守承诺的人,不过如果有必要,毁信背义只为另一种美丽的成全,那么他也不会不懂变通墨守成规。
获得郭佑权首肯之后,宫风幸全心投入工作中,此时此刻唯有工作可以让她忘却郭江权、忘记他母亲所给予的耻辱。
本该耗费三个月才能完成的工程,宫风幸只花了一个半月的时间就大功告成。工人们怨声载道,不过当得知宫风幸征得Peter同意,愿意支付他们三个月工期工资,甚至还帮他们争取到红利奖金,谢谢他们优秀的工作态度,才顺利抚平工人情绪。
当然也教郭佑权赞赏有加,更大方地在完工后宴请宫风幸公司所有同事,然而主角宫风幸却缺席了。
这才知道,她向公司告假,回老家休息了。
郭佑权也不好叨扰,这段时间,她憔悴消瘦的模样,不知让他遭受郭江权多少白眼,偏偏他特地找人熬煮的补汤,不是原封不动地退回就是让她分给同事吃个精光。
郭江权镇日魂不守舍,也把自己搞得不成人形,郭佑权也束手无策,只能暗中祈祷,老天帮忙。
宫风幸知道自己情绪已经紧绷到一种境界,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这一个半月的,而且还能正确无误地完成荷琳的工程!照理说,她应该开心地手舞足蹈的,但是没有,她只有满心的疲惫,而且突然非常想念母亲。
于是她告了长假,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就回到久违的家。
望着“猫喵喵出版社”斗大的招牌,她想着自己有多久没有回家了?
按了电铃,见到母亲宫夏美一脸惊喜。“怎么要回家也不说一声?”
继而发现女儿几乎瘦了一大圈,她惊得搂着女儿就往屋里走。“怎么瘦成这副德行?工作太累了吗?”
“嗯。”偎在母亲怀里,宫风幸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刚刚结束一个大案子,大概真的累坏了,所以老板放了我长假。”
她将女儿带往厨房,让她坐入餐桌。“你啊,一工作起来就什么都不管了,这样是不行的。”自己转身打开了炉火,想为女儿准备一碗热汤。
直到这时候宫风幸才意识到,母亲自己不也是如此?她还为此埋怨过母亲呢。
“妈,你自己还不是一样。”终于她生平第一次感觉自己和母亲如此贴近。
母亲转身爱怜地看了女儿一眼。“女人如果只懂得工作是不会幸福的。”
宫风幸突然好奇母亲这些年是怎么看待自己和父亲间的情感?
“妈,你还恨爸吗?”
“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情。”她拿起汤杓,舀起一碗热汤,端到女儿面前。
“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她低头喝汤,其实有点担心看见母亲忧伤的脸。
往常只要提起父亲,母亲总是神色黯然。
母亲开了口。“我是恨过,不过都已经过去了。”声音却有一种踏实笃定的安然。
宫风幸有点意外,这才抬头,勇敢地看向母亲。
“风幸你爱过?”宫风幸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母亲却看出了端倪。
“因为爱过所以无法忍受背叛和欺瞒。”母亲为自己倒了杯茶,细口啜饮之后又继续说道:“这也是我之所以恨你父亲的原因,只不过我忽略了,背叛和欺瞒之所以发生的成因也有可能是因为出于爱。”
“我不懂。”
母亲微微一笑。“我也是这些年才突然顿悟的。”
原来父亲出轨前和母亲的情感已经出现严重裂痕,察觉到彼此个性上的差异,但母亲刻意忽视,以为视而不见就可以假装彼此仍是当年结婚时爱得难分难舍的恋人。
只是父亲终究还是无法忍受,在母亲怀孕期间出轨,其实只是一种苦闷的抒发,这可从父亲再婚的对象并非出轨的第三者就可以看出。
“我和你父亲因为还惦念着对彼此的爱,所以假装仍然还爱着,只是他提前清醒罢了,有时我也忍不住想。”母亲微偏了头,缓缓说道:“也许那次出轨是他刻意的,只是想戳破爱的假象,手段是激烈了点,但在那个时候好像也只有这个方法。”
“是这样吗?”她喃喃自语。“欺瞒也可能是出自于爱?”
宫夏美只是静静地看着陷入沉思的女儿,她并不急着追问女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直以来母女俩关系始终处于疏远状态,她相信绝大部分原因在于自己和丈夫间失和有关。
她一直担心自己的婚姻状态、和前夫决裂的关系,会对女儿造成不好的影响,今天两人有机会开诚布公把话谈开,她悬在心上许久的大石终于可以放下。
宫风幸回家转眼也过了好几天,原本憔悴的面容经过充分的休息还有母亲的细心照料,终于恢复惯有的丰采。
因为那天与母亲的一席话,宫风幸也有所顿悟,无论郭江权对她的欺瞒是否出自于爱,她都决定不再计较、衡量其中的对错。现阶段她还无法厘清自己对郭江权究竟抱持着什么样的情感?也不想因此让自己陷入这个无解的谜团,因此她决定利用这次荷琳设计所分得的红利,再次到日本作为期一年的进修,除了很想念当年在日本留学的时光之外,也觉得自己需要再充充电,这次荷琳的设计案,的确耗光了她身体所有能量。
这次母亲对她的决定竟然举双手赞成,不过不免担心她只身在外的安全,她可是一再地保证之后,母亲才终于安心。
她再次告别母亲,回到位于台北关渡的住处,隔日销假上班,受到同事热烈的欢迎,纷纷抱怨这段时间没有她在,险些失去几件比稿的案子。
宫风幸笑说大家真是太客气了,没这么严重吧。正当大家七嘴八舌地开始说起比稿惊险的过程时,淑美却出声吓阻了这一团聒噪不休的人群,将他们赶离宫风幸的身边。
“我想不用问你还好吗?你看起来还真是神采飞扬!”
“是吗?大概是因为我乖乖喝掉我妈煮的一大堆补药的关系吧。”
“不过有个人可没这么幸运了。”
这个“有个人”除了是郭江权还能是谁?
近日她常在电视新闻里看到关于他的消息,他又成功收购了几家濒临破产的工厂,不过仍保持一贯的低调,只是原本气宇轩昂的模样却不复见,不知情的人可能会以为他只是淡漠,事实是他让自己麻木,对自己身为太子集团副总一职克尽其责而已。
“别说了,都已经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吗?”问话的是Peter,他扬了扬手中的文件。“你该不会因为这样才想逃到日本吧。”
“什么意思?”淑美随即夺过那份文件。“你要留职停薪一年!”
宫风幸只好微笑,想着究竟要怎样才能让这两人相信自己真的不是因为逃避而作了这个决定。
猫喵喵出版社
郭佑权正与宫夏美结束与几家来自大陆的出版社的会晤,他们有意洽谈《变身》的简体版权,也希望可以同步取得星马地区的授权。
刚好他们来台湾做商务之旅,希望可以亲自见作者一面,于是请宫夏美代为安排。
“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喜欢这本书。”
今天见到的这群大陆出版商,与其说是出版人更像是书迷,不但针对《变身》一书提出许多疑问,更对郭佑权本人有莫大的好奇心,不但频频发问,甚至连他极私密的问题也不放过,害得他险些招架不住。
“因为真的是一本很精采好看的书啊。”宫夏美也没料到大陆出版商竟然如此热情,她也是首次见识到。
郭佑权只是笑了笑,每次有人赞美自己的作品,他还是难掩腼觍。
忽然手机响了,宫夏美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向郭佑权致歉说道:“抱歉,我先接一下电话,是我女儿。”
“嗯,风幸是我,准备要出门了吗?那么东西都带齐了?护照也带了吗?机票呢?”
宫风幸在电话彼端笑着说道:“都带了,妈,你要找时间休假来日本找我玩唷,我们母女俩从没一起出国旅游呢,答应我。”
“好啦,我会安排啦。你自己要好好照顾身体,千万别生病了。”
“妈,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可以把自己照顾好,别担心,那我挂电话喽。”
“嗯,要记得常打电话回来唷。”
听见女儿答应的话语之后,宫夏美才放心地挂上电话。她本想到机场送行,无奈女儿坚持不肯。想到要跟女儿分别一年,她还是满心不舍,尤其这段时间母女俩感情突飞猛进,宫夏美终于感觉到自己真的是个母亲,有个贴心又出色的女儿。
郭佑权乍然听见“风幸”两个字时,心头蓦地一惊,这么巧刚好同名同姓?
“从来不知道社长有女儿,要出远门吗?”
“嗯,这孩子说要到日本留学一年,她学设计,前段时间接了个大案子,她说自己电力耗光了,想出国充充电顺便休息一阵子。”
听得郭佑权胆战心惊。“社长有女儿的照片吗?”
“有啊。”她找出手机里母女的合照,递给郭佑权。“长得还算清秀。”
“糟了。”他眉头紧蹙。“你说她要去日本留学?人已经出发,目前正搭车往机场的路上?”
“是啊,怎么了?”
“社长,抱歉请先让我打通电话。”
电话拨通了却始终没有人接,最后还转到语音信箱,急得让他改拨项皇瑞的电话,还是没人接,他急得几乎要跳脚,正准备挂断重打,就听见项皇瑞刻意压低的声音。“抱歉,正在开会,我等会再回电话给您。”
“项皇瑞。”他几乎是大吼出声,不但把宫夏美吓了一大跳,电话彼端的项皇瑞也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项皇瑞仓皇站起身,没想到自己用更大的声音嚷道:“你说什么?宫风幸要去日本留学-人已经在往机场的路上!”
他话才刚说完,就听见“砰”一声,一把椅子被甩得往后跌,有个人影已经冲出会议室大门。
然后他又听见自己最害怕的声音。“会议继续,项皇瑞等会到我办公室一趟。”还能是谁,当然是郭鹤。
哎,这对冤家到底还要折腾他多久啊。
飙速又蛇行的一台车,沿途秒杀了不少超速相机底片,连路上行驶相同路径的驾驶都着实被吓出一身冷汗,这人是不要命了吗?
公路警察鸣起警示灯,火力全开,一路追赶还是远远落后,最后只见到一个小黑点逐渐消失在视线之外。
郭江权的确是不想活了,如果他真的失去宫风幸,他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一到机场,他也是车丢了,就拔腿狂奔,气喘如牛、汗如雨下,像只无头苍蝇般奔窜,拚命想着,她人会在哪里?
突然脑海发出警语,要他冷静一点,先停下来,先停下来……
他这才终于停下脚步,调整呼息,听见一道细微的响声,正纳闷,才发觉是口袋里的手机简讯。
是大哥郭佑权,简讯没有赘言,只写着班机时间和航空公司名称。
然后,他在最后一刻看见自己所爱女人的背影,一个大跨步,抢在她出关前,大手一揽,就将她搂入怀里。
宫风幸冷不防被这么一揽,被人紧偎在厚实的胸膛里,吓得她几乎要尖叫出声,直到鼻端嗅入熟悉的气味,她才猛然醒悟……
郭江权捧起怀中人儿的脸,却听见她说:“你怎么变得这么憔悴?”
她从他怀中挣脱出双手,轻抚他的双颊。“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郭江权听着听着竟然掉了泪,想见她一面想得他几乎快疯掉,却还是不得其门而入,如今他不但见到了,还能拥她入怀,甚至听见她关切的话语,怎不教他鼻酸落泪。
“别走,不要离开我。”他低头轻吻她的额。“别走,不要离开我。”
这话仿佛一记警钟,震出她潜伏的隐约又朦胧的记忆……醉酒的那一夜,那个自己未着寸缕的谜题……原来是他!
一年后
这一年,郭江权和宫风幸再度住回两人当年结婚时所寄住的独立大宅,婆婆还是如同从前那般开朗,而且持续为他们打理三餐,张罗日常生活所需。
两人并没有结婚,不过感情却一天比一天来得更加深厚。
宫风幸一如当时计划,顺利地完成学业,不过这一次她没有执意一定要回台湾,反而在日本开起小小蚌人工作室,只接自己喜欢的案子,并且又选读景观设计课程,闲暇时间则当起老师,教导社区小朋友基础的设计美学,生活过得充实又快活。
而郭江权并没有因为人在日本就忘却自己身为太子集团副总的重责大任,透过视讯,再加上项皇瑞的协助,继续处理公司业务,当然他也会不定期飞回台湾,确认公司营运状况都如常地运作。
宫夏美终于履行自己对女儿的承诺,暂时放下工作到日本旅行并探视女儿,第一眼看见郭江权就对他留下良好印象,再看见他对女儿呵护备至的姿态,她总算了
却一桩心愿,因为知道女儿不但爱着而且深深地被爱。
郭佑权与裴菁喜则安排了北海道之旅,邀集郭江权和宫风幸同行。一路上四人说说笑笑,既是兄弟也是姊妹的关系,让四人更加珍惜彼此,俊男美女的组合,吸引不少旁人艳羡的目光。
不过最最难得的是父亲郭鹤的造访。
尽避郭江权留日的决定是经过父亲默许的,然而从郭江权离开那日起,父子俩就从没见过一面,即便他数度返回台北总公司,两人依然不相闻问。
这一天,在传统的榻榻米上,父子俩相对坐,却沉默地不发一语。
好半天,郭鹤终于开了口。“也该是时候回台北了,江权。”
“爸……”他没想到父亲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要他回家。
“你妈其实非常想你,只是赌一口气,才一直对你恶言相向,你应该知道吧。”
“我知道,只是母亲还是反对我和宫风幸在一起吧?”
“总不能因为这样就一直待在日本吧。”郭鹤叹了一口气。“而且你们还没结婚吧。”
“爸该不会因此就以为我们会分手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纳闷你们为何不结婚?”
“我们结过了,但并没有因此而爱得更深,反而负气分手,因此我们想着结婚真有那么重要吗?”
“你们的结论是什么?”
“我们没有结论,因为我们也没有答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们想要一起生活,互相为伴,那感觉很舒服、自在。”
“是吗?那是因为你们相爱吧。”郭鹤想起自己和前妻的婚姻生活,当时他也有这样的感受。
“你知道吗?”郭鹤又继续接道:“我人生犯下最大的错误就是再婚。”
察觉郭江权忽而一愣,郭鹤赶紧解释。“不要误解我的意思,我很高兴有你这个儿子,虽然我从没说出口,但是我真的爱你,这一点你一定要相信。”
“那么为什么说再婚是你犯下最大的错误?”虽然郭江权很想相信父亲,但他还是不明白。“没有跟妈再婚,就不会有我。”
“是因为愧疚吧,因为没有办法再爱。”
代为发言的是宫风幸,她不知何时返家,又何时进到屋里。
“不好意思,我自作主张地插话了。”随即跪坐,朝郭鹤弯身敬礼、问候。
“没关系,谢谢你帮我说出一直以来难以启齿的话。”
他叹了一口长气后,开始说起自己对郭江权母亲李云不是不爱而是没有办法再爱,他自己也是直到结了婚之后才发现,因此觉得非常对不起她。
“也因为这样,你母亲才会变得如此执拗。”郭鹤低头喝了茶。“你们一定不知道,她以为我不爱她是因为她没有良好的家世背景,因此她不希望有另一个女人重复和她相同的命运,才如此坚持反对你和风幸在一起。”
“所以她才刻意让我们以为她主张企业联姻的目的,只是为了创造更大的财富。”宫风幸又自己接话,作了结论。
这也是一种欺瞒的爱,不是吗?
“嗯,是这样子的。”郭鹤缓缓站起身。“我走了,你们再好好想想,就算在日本日子过得再逍遥毕竟还是异乡,况且家人都在台北不是吗?回家吧,也让你母亲可以看看你,好吗?”
看着父亲离开时的背影,郭江权一时之间百感交集,因为这大概是生平第一次,父亲如此坦羞昌曰己对母亲的爱,更没想到母亲反对风幸的理由竟然是出自于爱……他动了念,想回家见母亲一面。
只是风幸会愿意吗?当年她就是因为不愿随他到大陆苏州才会分手离婚,那么这一次两人会不会再重蹈覆辙?
他就这样反复思索了好些天,也经常走一条长路,企图找到解决的方法,却依然毫无所获,他踱着步开始往回家的路上走,却发现宫风幸站在大门口,一旁还有两只大型行李厢。
她举起手用力地摆动,然后扯着嗓子大喊:“江权,我们回家吧!”——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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