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当沈嘉齐这样告诉同学的时候,同学却说他说谎,让他简直气炸了。
“我没有说谎!”
“你就是说谎,我听我妈妈跟其他人的妈妈说,你妈妈未婚生子,所以你的爸爸不知道是谁,现在怎么可能有爸爸,你骗人!”
说话的是和他住同社区的邱志伟,平常对他也不错,可是,邱妈妈很爱和其他妈妈说八卦,现在也乱讲他妈妈的八卦。
“我爸爸叫齐绍白。我没有说谎!”
“是新爸爸吧?”
围观的同学里有人插了一句,其他人一听就纷纷开口嘲笑他。
“你的新爸爸不是那个医生叔叔吗?怎么变成齐绍白?你到底有几个爸爸?”邱志伟又把从母亲那听来的话讲出来。
同学们更是七嘴八舌的瞎起哄,完全把小齐当成了笑话看,他一气之下,就推了下那个嚼舌根的邱志伟,结果对方被他推倒在地就哭了起来。
“打人了!沈嘉齐打人了!我要去向老师报告!”
这一闹,老师来了,沈嘉齐从被害者变成了加害者,成了老师和家长口中的校园暴力使用者。
后来,沈茉馨也被通知赶来了。
“沈小姐,我们都知道单亲妈妈很辛苦,但是你的小孩要教好,这么小就会打人,以后还得了啊?如果你教不了的话,我看请社会局来辅导比较好啦。”邱母不分青红皂白,刻薄的说。
倔强的沈嘉齐知道自己推人不对,原本被老师和同学的妈妈骂时还忍着,但是一看到同学妈妈欺负自己的妈妈,他马上跳到沈茉馨前面,用小小的身体挡住了母亲。
“不要骂我妈妈,是邱志伟先笑我没爸爸,还乱说我有好几个爸爸,我才推人,但我没有说谎,我爸爸真的回来了!我没有说谎!”
“哼!复杂的家庭就会教出有问题的孩子,沈小姐,我看你的私生活也该要好好检讨一下才行了。”邱母完全不觉得自己儿子有什么错,反而继续乱指责。
从不在人前多作解释的沈茉馨看到小齐受委屈,再也无法忍气吞声。
她先弯下身对小齐说:“妈妈知道你不是故意推人,但是推人就是不对,先跟同学道歉。”
“妈妈……”沈嘉齐红了眼眶,不是很愿意,但是看到母亲严厉的眼神,他低头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推你的。”
“算了啦,这次没造成伤害我就不计较了,但是以后我不会再让志伟跟你玩了!”邱母拉着身旁的儿子就要走。
“等等!”沈茉馨却站直身子,叫住邱母,“请你跟你的儿子向我们小齐道歉!”
“什么?!我没计较你倒计较起来啦?!凭什么我们要跟他道歉?是他打人,可不是我儿子打人!”
“公然侮辱是什么罪,需要我说明吗?我只不过是和小齐的爸爸离婚,我儿子不是没有爸爸的小孩,凭什么要被你们说三道四,还口口声声说小齐不好?!如果你们不道歉,我就只好请律师和你们谈了。”
原本不想自找麻烦的老师,这会儿也紧张了,“沈妈妈有话好好说嘛,小孩吵架是在所难免的,事情没有严重到需要上法院,大家先坐下来冷静一下。”
“要告是吧?那就告啊,正好让法官把你家的小流氓抓去关,免得以后危害社会安宁!”
邱母却越说越离谱,口吻恶毒到了极点,恰巧,她说的话统统被闻讯赶来的齐绍白听到了。
“你刚刚的话我已经用手机录音,都会成为呈堂证供,我们就到法院去论个是非曲直吧。”他挡在沈茉馨母子俩身前,冷冷说道。
齐绍白接着打了电话,要公司的顾问律师赶过来,邱母听了才惊觉到事情不妙。
无巧不成书,邱志伟的爸爸正好是齐绍白公司行销部的员工,而且最近正好被呈报为组长候选人。
一到调解委员会,看到对方是自家老板,马上就拉着老婆说要和解,还当场把他老婆骂了一顿,说小孩不懂事,怎么连大人也不懂分寸,频频要她道歉。
“为什么不告,你儿子被人欺负了啊!”见老公来了,有靠山,邱母不懂得看情况的嚷嚷,觉得少争一口气就多吃一点亏。
“你这女人……”
“是告还是不告?”齐绍白坐在位置上,好整以暇的问着。
“不告、不告,我代替我这不懂事的老婆和孩子向尊夫人和公子道歉,请您大人大量不要和他们计较,我回去一定会好好教训小犬的。”
“不告的话我们就走了。”齐绍白起身,牵着小齐,搂着沈茉馨走出调解委员会办公室。
看得一头雾水的沈茉馨一踏出办公室,就忍不住问:“怎么回事?邱先生好像很怕你。”
“他是我公司的行销部员工,有机会升组长的人,而人事评比刚送到我桌上,大概怕这意外事件会影响到他的升迁吧。”
“原来是这样,那他应该不会受影响吧?”
“你这是在替他求情吗?别忘了人家在学校是怎么洗你脸的。”齐绍白生气的提醒她。
“那也是因为我鲜少和人家谈论到我们母子的过去,才会造成别人的误解,所以不知者无罪,误会解开就好了。”
“小齐,你觉得呢?”
“邱志伟以后不会再笑我了吧?”沈嘉齐担忧的只有这个。
“应该不会了。”
“那就没关系了,因为我也有错,我应该忍住不要推他,这样妈妈就不会被骂,妈妈,对不起!”
大人的复杂情感,却连累了小孩,该道歉的是大人啊。沈茉馨轻轻的把儿子搂进怀中,柔声说:“妈妈才要跟你道歉,是妈妈没说清楚,才会害你被同学笑,以后有人问妈妈关于爸爸的事,妈妈一定都会讲清楚,不会再让别人误会的,你愿意原谅妈妈吗?”
这母子俩是存心让他难过的吗?
“不对,这么说起来,全是我的错。”是他不该遗忘、是他不该和茉馨离婚,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啊!“如果我没有忘记的话就好了。”
沈茉馨悄悄的握住他一只手,而似乎是心有灵犀的,儿子伸出手拉住了他的另一只臂膀。
两个大人同时给他一个灿烂的微笑。
没有多余的语言,只有温暖的笑容,不需言传,他已经了解他们的意思。
犯错的人,不仅获得原谅还能获得安慰,他是何其幸运又幸福啊!
“小齐,我们来办个派对吧!”他灵光一闪的提议。
“派对?”
“邀请你所有的同学来参加,让大家都知道,你不只有妈妈,还有爸爸。”
“真的可以办派对邀请我的同学吗?”沈嘉齐眼珠子骨碌碌的转着,既吃惊又兴奋。
“当然是真的,就当作是小齐的生日派对,爸爸会派车子去接大家。”
“这样好吗?小齐还这么小,太劳师动众了。”
“这是一个爸爸的心意,想替儿子补办生日派对,为自己错过的那些岁月做点小小的补偿,你不会忍心阻止我吧?”
大的期待、小的期待,两人四目紧盯着她看,让她觉得说不很有罪恶感,“知道了,吃的我来准备,地点就选在咖啡馆吧,那天我会公休。”
“不用了,地点就选在我住的地方,那里的客厅和庭院都够宽敞,可以让小孩子活动活动筋骨。”
她知道齐绍白说的是什么地方,是那个他们共度了五年的家。
一想到要旧地重游,她的心情莫名的沉重了起来。
这是两人重逢后,她第二次踏进齐宅,沈茉馨的心情真的是无比的沉重,明明就是同一栋大豪宅,一切却都已经变了样。
摆设换了、装潢变了,连庭院里的花花草草都不一样了,看着自己曾经住了五年的房子变得如此陌生,说不难过是骗人的。
可是虽然一切都改变了,她还是会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
毕业典礼那天,他们喝了点酒,在酒精的催使下,他们偷尝了禁果。她的第一次,就是在这屋子里献给齐绍白的。
而大多数在他当时那个年纪的男人,都不想太早被婚姻束缚,但是齐绍白很负责任,在他们醒来的那个早晨,他就向她求婚了。
“嫁给我吧,以后我会让你很幸福的。”
“你……是我心甘情愿把自己交给你,你不需要为了负责而娶我。”每个女人都想要和自己最爱的男人一起白头到老,她当然也不例外。但是她不想让他们的婚姻因为责任而有任何勉强,更不想成为阻碍他的包袱。
“是我想要你对我负责,如果你不嫁给我,我会没办法专心工作,老想着你会不会被其他男人追走,就当是为了我好,求你嫁给我吧。”
他故作可怜的样子,和话语中的情意,感动了她的心。
所以他们挑了个日子,就到法院公证,在几个好同学的祝福下结为夫妻。
一开始,他们过得很甜蜜。
每天躺在齐绍白的臂弯中,在晨曦中醒来,她都觉得自己好像活在梦里,幸福得飘飘然。
但就因为像生活在梦境里,梦醒之后的现实世界就显得特别残酷。
张丽英的脸突然浮现,她的甜美回忆也消散了,到现在只要一想起不喜欢她的婆婆,她的手还是会忍不住地发抖。
就在她心慌意乱的时候,一只大手从她身后握住她的手。
很神奇的,她的情绪,因为他有力且温暖的手而缓和了下来。
“你是因为要准备那么多人的食物,所以紧张了吗?”
“嗯……是啊,我怕准备的不好会对客人失礼。”不想让他担忧,她一如过往,努力的隐藏住自己的不安,努力的展现出最灿烂的笑容。
“还是我让许助理找个大厨来?我办派对的用意可不是要让你这么辛苦的。”齐绍白心疼的说着。
“不用了,平常在咖啡馆,也有一下子服务二、三十个客人的时候,我和阿桂可以应付的,对我有信心点。”她拍拍他的手背,轻轻的将手抽离,转身道:“你快去外面看着,请客人来就要展现主人的诚意,让人家宾至如归。”
“外面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有个很能干的助理,他会搞定一切的。”
“有那么得力的助手,真是幸运!”
“可不是!要不是他,我可能到现在都还喝不到你煮的咖啡,更不知道自己就是小齐的爸。”
“那改天请他到我们家吃个便饭吧。”
“当然好,不过说到这个,我在想你和小齐要不要搬到这里来呢?我不是说公寓不好,只是与其跟别人租房子住,还是住在自己的房子比较好,而且空间也宽敞,是吧?”
他说的没错,但她还是有所顾忌。
她怕齐绍白的母亲会突然回来,到时候他们母子的立场会变得很尴尬,以前她至少是齐绍白合法的太太,可以理所当然的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但现在他们已经离婚了,他的母亲就更有理由反对。
“让我想想吧。”不想让他太过失望,她决定不正面回应他。
“嗯,你就慢慢考虑吧。”
“嗯。”
第十三章新婚保鲜五年第十三章其实她的心底早有答案,在齐绍白的母亲没有接受他们母子以前,她是不可能再住进这个家。有时敷衍并不是不用心,而是不想直接伤害对方。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沈茉馨虽然打定主意在张丽英接受她和沈嘉齐以前不会住进齐宅,但是因为儿子很想住爸爸的家,她拗不过父子俩的央求,还是退让了一小步,答应在派对结束后,就住在齐宅一个晚上。
虽然早早就送走了所有的小朋友和家长,但等到他们完全收拾好环境,时间就已经很晚了,最后许助理负责护送阿桂回家,而他们母子就留在齐宅过夜。
玩了一整个下午,小齐其实也累惨了,和齐绍白一起洗完澡之后,一沾上床就累得呼呼大睡。
大人就算很累,也不像小孩那么容易入睡,尤其她心底还有许多顾忌,更加无法成眠。
而睡不着的也不只她一人,这屋子的主人齐绍白也了无睡意。
沈茉馨下楼喝水时,看见齐绍白独自坐在吧台处喝着酒,便忍不住上前关切,“怎么还不睡?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齐绍白看向她反问道:“你怎么也没睡?”
“我口渴,下来喝水。”
“我帮你倒。”他滑下高脚椅,抢着要去倒水。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了。”
“你坐着,我去倒。”齐绍白将她强按在椅子上,自己走向厨房。片刻后,端来了一杯水,“给你。”
“谢谢。”沈茉馨滑下椅子,接过开水,轻啜了一口,又开口问:“你有心事吗?”
“怎么这么问?”
被看出来了吗?他今天晚上一直想着她,虽然这不是第一回同住一个屋檐下,但只要一想到过去他们曾经在这个屋子里共度了五个年头,他的心里一直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这让他更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沈茉馨是他深爱的女人,而他曾经完完全全地拥有过她。
想到这点,他的心就平静不下来,血液就像是澎湃的浪潮,不停地翻涌着、冲击着、沸腾着。
他的眼神只能紧紧瞅着她,丝毫移动不了。
他的目光太炯亮,令沈茉馨一颗心也不由自主地剧烈跃动,因为紧张她下意识的退后,脚步却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齐绍白眼捷手快地一把拉住她,并顺势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怀抱。
两人的身体就这么贴到了一块,隐约可以感觉到彼此心都如雷鼓动着。
“我……去……”
她开口想找借口离开,却让齐绍白有机可乘,他低下头,迅雷不及掩耳地贴上她的红唇,将多余的借口,隐没在他们的唇齿之中,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为止。
“遇见你以前,我以为就算想不起过去,我也可以过得很好,但是遇到你和小齐以后,我真恨自己的脑袋不管用,竟然把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忘了。但即使记不起过去,我的心还是不受控制的想着你,被你牵引着。”
他的手指轻轻拨开她散乱的发丝,划过她柔嫩的脸颊,轻捧起她的脸蛋,他低声说:“你相信命运吗?我觉得这是老天爷刻意安排让我们重逢。”
“嗯。”他的目光真诚得令她无法不信。重逢又得知他失忆之后,她也一直在想,离婚或许并非他的本意。
她的心早早就原谅他了。
但她发现他的眼中仍常常充满着自责,所以她总想着自己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直到他现在再度吻上她的时候,她终于知道自己能为他做些什么了。
她要为他勇敢!
不再抗拒他的靠近,不畏惧把自己再度交付给他,就算可能会受伤,但是她不再害怕,因为她深信,这男人此刻心中是爱她的。
爱,存在过,这样就够了。
清晨,沈茉馨在齐绍白的臂弯中醒来,一张眼就能看到一张帅气得像雕像的脸孔,这感觉就像在梦中一样。
她原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像现在这样,依偎在深爱男人的怀里醒来。
该不会真的只是梦境吧?
久违的幸福让她的心还是产生了这样傻气的想法,所以她连碰都不敢去碰触那张熟睡的脸庞,怕一碰,梦就醒了。
但理智战胜不了情感,她的手最后还是不由自主地轻轻碰触他的脸。
不是梦呢,他的体温从指尖传来,真实得令人感到踏实。
以前,他们还是夫妻的时候,她也常常这样偷偷地看着他,然后忍不住地碰触他、感觉他。
他们结婚的那五年也会斗嘴,却不曾吵过架,他对她的温柔一直没有变过。
很傻啊,这三年来,她怎会一直认为,他会是辜负他们母子的负心人呢?
是伤心把她冲昏了头,她所认识的齐绍白,不是个会辜负别人心意的男人,他的爱,她一直是感受得到的。
在她看他看得出神的时候,齐绍白醒了,和她眨也不眨的目光对上,他不禁给她一个爽朗的笑,戏谑地问她,“是不是被我迷住了?”
“是啊。”她坦率的承认。
“真糟糕,你这么坦率,让我又有冲动了。”
“什么?”
他翻了个身,把她压在下方,用行动告诉她答案,他的唇再度掳获了她的唇瓣,引爆另一波激情热吻。
她也毫不掩藏自己的情感,热情地回应他。
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心跳和拥有彼此的感觉,每一种都是感动。
他以唇当作工具,在她身上烙下属于他的印记,不狂野却火热,在他的亲吻爱抚下,她再度领略了高潮。
一次仍不能令他满足,他精力旺盛到令她不敢置信。
随着他的需索,她娇喘连连。
“馨……”
“嗯……”她香汗淋漓,已经浑身无力,只能轻哼着回应他的叫唤。
“我爱你。”
“嗯。”
“我爱你。”不管过去如何,他知道这女人就是他寻找已久的灵魂伴侣,他霸道的说着,“以后,不许你再离开我。”
“嗯。”
“说你答应。”
“我答应。”她不是再一次把自己的身心灵都交给他了吗?既然如此,她又能够到哪去呢?
为了证明她的真心,她轻轻把他拉向自己,让两人的身体更加密合。齐绍白也没让她失望,深深的埋入她,宣告她再次成为他的女人。
虽然齐绍白一再提议要沈茉馨带沈嘉齐搬回齐宅,但是沈茉馨仍不肯轻易松口,她害怕张丽英会突然出现,所以还是很坚持住在自己租的房子里。
拗不过她,又想和他们一起生活,齐绍白只好厚着脸皮住进她的小窝,和他们母子俩过着幸福的家庭生活。
虽然房子的空间小了点,但是有亲爱的家人在,齐绍白还是觉得很幸福。
因为他再也不用待在冷冷清清的家,不必一个人吃晚餐,更不必只能面对工作或电视、电脑。
每天一早,沈茉馨会先去菜市场,然后回家准备早餐,等着父子两个起床、吃早餐。接着齐绍白会负责送小齐上课后去上班,她则到咖啡馆准备开店。
他们过着一般小家庭的生活,因为过得太幸福了,让沈茉馨差点忘了,还有个尚未放弃的男人正等着她。
这天早上,齐绍白进公司的时间比较晚,所以顺道送她。
“等等。”
齐绍白一把拉住正准备开门下车的沈茉馨,在她意会到他要做什么以前,他已经在她唇上夺了一个深吻,放开了她。
“你真是的,要是被熟客看到那多尴尬。”
“没人会注意到的。”
“好了,我得进去准备开店了,你等下开车小心点。”
“嗯,到了我再打电话给你。今天我可能会忙得比较晚,要见个重要客户,恐怕没办法一起吃晚餐,要到打烊时才会过来接你和小齐。”
“既然这样,你也不用特地绕过来接我们,我们搭捷运回去也很方便。”
“不要跟我讨价还价,就这么说定了,晚上见。”
“好吧,晚上见。”
两人互道了再见后,沈茉馨才转身走进咖啡馆,而两人刚才的亲密,被正巧来到咖啡馆的许宇勋看见了。
一直以来,沈茉馨就是他心目中神圣不可欺的女神,所以她和男人亲热的这一幕,让他大受打击。
他没有马上叫住沈茉馨,只是不让她发现地静静看着她,直到沈茉馨准备把营业中的牌子挂上门,他才出现在她的面前。
“许医生,怎么这么早?你今天值晚班吗?”
“嗯。”
“那怎么不多休息一下,这么早来有事?”
许宇勋不说话,他很想开门见山的和沈茉馨谈谈,但又怕把话说开了,却遭受拒绝,就真的连一丁点的机会都没有了。
“许医生,怎么不说话?”
“茉馨,你现在幸福吗?”
“咦?”沈茉馨对他的问题完全摸不着头绪。
“刚刚……”他欲言又止,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地板上,沉吟了许久,才又开口,“那个男人曾经深深的伤过你的心,你真的确定选择他是正确的吗?”
这下沈茉馨终于明白了,许医生一定是看到刚刚绍白吻她的那一幕了!
一想到被熟人撞见和齐绍白亲热的样子,沈茉馨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而她还是不习惯和别人讨论那么私人的问题,但她若是选择回避,许医生肯定还是不会对她死心。
所以她想了想,决定要坦然地面对他,也许这样对他很无情,但是快刀斩乱麻,对许医生来说才是最好的吧。
“其实他是无辜的,他只是失去了记忆,才无法照顾我们母子,他并没有错,我们已经决定回到他的身边,让一家团圆,我……现在很幸福。”
无情的话语却是她最真实的感受,她还爱着齐绍白,而且现在的她真的觉得很幸福。
“……是吗?只要你觉得幸福就好,以后我可能不会常常过来看你们……不过我想,有小齐的父亲照顾你们应该够了。”
许宇勋给她一个微笑,但是那个笑容在她看来却是苦的。
话一说完他转身就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沈茉馨有股冲动想哭,因为无法回应那么好的人的感情,还伤了人家,她既抱歉又难过。
美国,齐家。
张丽英正在讲一通国际电话,电话是从台湾打来的。
因为生病的丈夫如此想念唯一的孙子,张丽英不得不想办法把沈嘉齐带到美国来。
于是她透过征信社,开始在台湾寻找沈茉馨母子,结果找到人的速度比她预期的还要快了许多,“她结婚了吗?”
“没有,但是听说有一个医生追求她快三年了。”
“很好,继续盯着,随时和我保持联系。”
挂了电话,她马上打电话给助理,“帮我订一张飞台湾的机票,越快越好。”
接着她又拨了另一个号码,用日文说的,“马上通知齐总裁,说日本代理商那边有状况,要他亲自去一趟日本。等齐总裁到了之后,就跟他说状况已经解除,然后想法子用扩展公司业务为由绊住他,越多天越好。”
她叫人绊住齐绍白的用意很简单,就是为了避免他见到自己和沈茉馨碰面,或从她到台湾的事发现些什么,不想让他察觉当年是她逼走沈茉馨母子。
当年她不喜欢沈茉馨,现在也不可能会喜欢,她只打算把孙子接回来认祖归宗。
“就照我说的去做,我会和你保持联系,告诉你该怎么做。这件事情办妥之后,我会让你如愿坐上你想要的位置。”齐海涛生病后,就由她代理起总公司总裁的职务,拥有最大的权力。
第十四章新婚保鲜五年第十四章挂了电话,她转身回房间收拾行李,齐海涛看妻子拿出旅行箱,又在收拾衣物,纳闷地问:“你要出远门吗?”
“嗯,澳洲那边有些事情要我过去处理。我不在这期间,会请个特别看护过来照顾你,有什么状况她都会随时和我联系,我就会马上飞回来的。”
齐海涛半信半疑的看着张丽英,问道:“最近老听到你在讲神秘电话,是公司出了什么大问题吗?如果需要我出面的话就告诉我,可别硬撑啊。”
“能有什么大问题,就算有问题,我们儿子也撑得住,你就安心静养,不要胡思乱想了。”
“还有我让你找嘉齐的事,找得如何了?”
“他们还在找没停过,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真是越来越想见见那孩子,还有他母……”知道老婆不爱听人提起沈茉馨,齐海涛连忙打住。
“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的宝贝孙子找回来的。”
“嗯,等你从澳洲回来,我们就回台湾一趟吧。”
“等我回来再说。”
张丽英知道丈夫有意接纳沈茉馨成为媳妇,但她不想看到这种事发生,所以不让丈夫知道自己这趟就是要回台湾,而且已经找到那对母子了。她这次就要把事情处理好,只带着他们的孙子回美国团聚。
“我订了时间最近的机票,得出发去机场了。”
“一切小心,辛苦你了。”
张丽英温柔地笑道:“应该的,我们是夫妻还说什么辛苦?过去都是你在为这个家付出努力,现在换我来扞卫我们家是天经地义的。”
“我知道你会做得很好。”
“有你在背后支持我,我相信我一定可以做得很好。”
就这样,张丽英拎着她的行李,瞒着她的丈夫,往台湾出发了。
齐绍白临时接到日本方面的通知,说代理商那边出了很大的问题,要他亲自跑一趟,他只好在往机场的路上打电话给沈茉馨,告诉她必须临时出差一趟的消息。
“那你什么时候会回来?”明知道齐绍白责任重大,出差是在所难免的,但是只要一想起他曾经丢下他们母子,她的心中多少还是有点疙瘩在。
即使知道那可能不是齐绍白的本意,可发生过的事情,总是难以抹灭。
“还不确定,但是我会尽快回来,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去如何?”
“不行啦,小齐要上课、我店里也走不开,再说你又不是去玩,我去了只会妨碍你工作,你就好好的专心处理你的事情,我和小齐会照顾好自己的。”
“唉,你拒绝得还真快。其实是我舍不得和你们分开太久,才想把你带去,还没踏出国门,我就已经开始想念你们了。”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他也不知道自己会是个恋家的男人。
现在全世界对他来说,都比不上老婆小孩重要。
“茉馨,你知道我很爱你吧?”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嗯。”
仿佛怕她不相信,他再度强调道:“是真的,我真的很爱你。”
“我知道你很爱我。”他的傻气令她感到心暖暖的,总觉得他是刻意要安抚她,也许他也感受到她的不安吧。“我们不会有事的,我也相信你一定会回到我们身边不会离开。”
“那当然,我现在觉得若是失去你们母子,这个世界好像就没有我可以容身的地方了。”
看来容易患得患失的人不只有她,失去记忆的他,比她更害怕孤单一人,这样的他让她相当心疼不舍。
“绍白,我爱你。”她也只能用爱语安抚他。
这句话正是齐绍白最想听到的,只要听到她说爱他,他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整颗心踏实不少。
工作上的事难不倒他,唯有感情能让他如此牵肠挂肚。
“有你这句话,我就觉得精神百倍。”
“那就保持这样的精神一直到回来吧。”
“你该不会想用一句话就把我打发掉吧?那可不行喔,我在日本的这几天,你得天天说那句话帮我打气。”
赖皮的他也很可爱,而且三言两语就让人觉得自己很重要,仿佛成了他的精神食粮。
“想天天听那句话,就要乖乖的眼睛别乱瞄,别一个不小心就被温柔的日本女人给拐了。”
齐绍白闻言哈哈大笑,“你这是在吃醋吗?真好,我喜欢你为我吃醋。也许我多看日本女人几眼,你就会忍不住飞到我身边来扞卫主权,我可以这样期待吗?”
“越说越夸张了,不跟你说了。”
“好吧,那就等我到达日本之后再继续,要记得想我。”
“好,我一有空就会想你,放心了吗?如果还是不放心,那你有空就跟我们用视讯联络好了。”
“好主意,就这么办!”
视讯本来是小齐上电脑课复习用的,老师开放了视讯让学生和他线上沟通,没想到这回倒派上其他用场了。
齐绍白终于心甘情愿的挂了电话,踏上他的出差之旅。
自从知道沈茉馨决定回到齐绍白的身边之后,许宇勋每天都过得闷闷不乐。
为了她的幸福,他不该继续纠缠沈茉馨,以为可以放下、能够想开,但是却始终无法让自己的心解脱。
明知道当医生的人不该贪杯,但下班后的生活少了忙碌,脑中又满是她的身影,越逼着自己把沈茉馨的影子赶出脑袋,却越挥赶不去。
所以,他只好到酒吧,喝得烂醉如泥,麻痹自己。
“先生……”
眼看着打烊的时间就要到了,酒保却怎么都叫不醒他,无计可施的情况下,酒保只能拿起许宇勋搁在桌上的手机,自作主张的打开电话簿。
而他手机电话簿里的第一个名字,就是沈茉馨。
酒保按下拨出键。
半梦半醒的沈茉馨看到来电显示是许宇勋,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
“许医生,这么晚了有事吗?”
“小姐,请问你认识这支手机的主人吗?他在我们店里喝醉了,怎么叫都叫不醒,所以只好通知他的亲朋好友来接他。”
许医生喝醉了?她记得许医生是从不喝酒的,因为当医生需要有冷静的头脑,所以他几乎是滴酒不沾。
这该不会是诈骗集团吧?
“小姐,我们这里是夜不眠酒吧,方便的话请你来一趟。我们就要打烊了,如果没有人来接他,我们只能把他放到外面的骑楼了。”
听到这儿,沈茉馨知道自己不能袖手旁观。
姑且不论许宇勋是怎么看待她的,这些年她受到他不少帮助,光是人情债她都还不完了,怎么能够对他置之不理?
“请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
“好的,麻烦请尽快。”
挂了电话,沈茉馨连忙抓起皮包和外套,怕儿子突然醒来找不到她会害怕,所以她留下了简单的字条,就匆忙出门了。
来到酒吧,果然看到许宇勋躺在角落的沙发上,醉得不省人事。
“许医生,醒醒。”
叫了好几回,许宇勋仍是没有回应,她只好拜托酒吧的服务生帮忙叫车,并帮她把许宇勋给架上车。
然而一上计程车,沈茉馨就又面临了难题,她不知道许宇勋的家在哪里,也不可能带他回家,该把他带到哪去?最后只好把许宇勋载到饭店。
到了饭店,她透过服务人员的帮忙,好不容易才把许宇勋安置妥当。
“茉馨……茉馨……”
看着喝得烂醉如泥倒在床上又叫着她的名字的许宇勋,让沈茉馨心里产生了罪恶感。
如果没有认识她,他现在不会这么痛苦。
可是虽然许宇勋这副模样令她看了很难过,但是爱情和同情不同,她的心坚定的留在齐绍白身上,她只能希望许宇勋早点把她忘了,去寻找真正属于他的幸福。
拿起笔,她在梳妆台上留下了一张字条,简单的写着——
忘了我,不要折磨你自己,祝你早日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沈茉馨
接着她到吧台替许宇勋结完帐,随即离开饭店。
巧合的是,张丽英下榻在这家饭店,在沈茉馨扶着许宇勋踏入饭店时,她雇用的征信社员就通知她,说沈茉馨和许宇勋到了她下榻的饭店。
为了争夺孩子的监护权,她自然不会错过这个逮到沈茉馨小辫子的机会。
她于是尾随沈茉馨并拍照存证,这下那女人是绝对没有胜算的。
清晨,沈茉馨在越洋电话的甜蜜叫唤中醒来。
现在的科技如此发达、如此不可思议,明明就是在不同的国度,却可以透过视讯看到对方,让远距离的亲人、情侣和朋友,都可以借由这样的方式保持联系,受惠的人可不少。
“你应该多睡一下。”
“我认床了。”他故作哀怨的嘀咕。突然感觉很不能适应饭店的床铺,而这并非真的认床,其实是因为身边少了个人,感觉有点空洞,即使工作再忙再累,他还是一大早就起床,无法多睡一会儿。
男人偶尔会像个小孩子一样,对心爱的人撒撒娇,增加一点情人间的乐趣。
这道理沈茉馨懂得,她把平板电脑的镜头对准了床铺,笑着说:“现在我把床快递过去了,你应该可以睡得着觉了。”
“哈哈!床是有了,但还缺个美人。”齐绍白在萤幕那端哈哈大笑。
“这是在暗示我你现在孤枕难眠,想找个日本女人了吗?”
“可以吗?”
“行啊,找了就别再回来了。”
“真无情,我是真的很想你。躺在床上我就一直在想,我们的蜜月是去了哪里?我们有度蜜月吧?地点是哪里?”
“有,我们骑机车环岛。”
“真的假的?”
“真的,而且还是重型机车。”
“我会骑那种东西吗?家里好像没看到重机。”
清除得真彻底,连一丁点可能勾起他回忆的物品都不留下来,看来他母亲是存心不想让他想起过去的。
认清了这个事实,她的心不禁又沉了下来。
张丽英对她的偏见,更加令她感到不安。
“怎么突然变安静了?睡着了吗?”萤幕那头的齐绍白因为她的安静也感到不安。
“不是,我正在换衣服,等下要出门去市场买材料了。”
“不能请人家直接送到店里吗?你每天这么早起来,睡眠不够很容易累坏的,如果可以,我看干脆把咖啡馆收起来不要开了,你老公我很会赚钱,绝对不会让你和小齐饿肚子。”
是前夫,但她没当场提醒他,只是在心底提醒自己,未来仍没有定数,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不代表不会再发生。
那张离婚协议书上有他们的签名,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只是他乐观热情的态度,让她不忍心泼他冷水。
“你才该快点去睡回笼觉,你要回来时先告诉我,我会准备一些你爱吃的菜。”
“你知道我爱吃什么吗?”
“知道。”做了五年夫妻,岂会连最基本的事情都不知道?他总不可能因为失忆就连喜好也变了。
“那就说定了。”
“嗯,说定了。”略微一顿,她想起小齐吩咐她的话,“你儿子要我跟你说,他好爱爸爸,还说如果我不转达,就一星期不理我。”
齐绍白听得哈哈大笑,感觉很窝心、很温暖,有一种有子万事足的感觉。
“帮我跟儿子说,我爱他,很爱、很爱。”末了,他又补充,“我也很爱你,很爱、很爱。”
有人说,把爱挂在嘴上很肤浅,但失去记忆之后,他觉得心中有爱就要及时说出来给对方知道,以免造成遗憾。
第十五章新婚保鲜五年第十五章“我也很爱、很爱你。”正因为了解他对她的爱,所以就算从此没有名分,她也不会怨他。
沈茉馨才刚到咖啡馆做准备工作,就有客人上门了。
她正打算跟客人说营业时间还没到,一抬头却看到那个她非常畏惧的人——齐绍白的母亲张丽英。
当她和齐绍白又在一起时,她就知道迟早会再见到张丽英,但是她没想过这天会这么快来临。
张丽英依然雍容华贵得像一个女王,高档的装扮,犀利的目光,盛气凌人的姿态,光是她的外表就已经令人畏惧,而她流露着轻蔑鄙视的目光更让沈茉馨感觉压力十足。
她久久说不出话来,倒是张丽英一派轻松自若地迳自找了位置坐下来,然后扬声说道:“坐下来,我有些话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该谈的三年前都已经谈过了,张丽英主导了一切,她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三年后,她看起来更像个握有大权的老佛爷,她真的不知道要和张丽英谈什么。
难道张丽英已经知道她和齐绍白复合的事情?
“嘉齐呢?”
“去上课了。”毕竟是长辈,又是齐绍白的母亲,她还是尽量保持礼貌。
“去上课了也好,我现在要和你谈的事情暂时别让他知道也比较妥当。你真的不坐下来?”
“不用了,您说吧。”
张丽英冷冷睨着她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当年如果你肯收下我给你的那笔钱,今天就不需要这样抛头露面辛苦的开店,这一个月能赚多少?不会影响到嘉齐的成绩吧?”
“我们的生活还过得去,小齐的功课一直很好,不需要我操心。”
“怎么可以不操心!嘉齐到底是我们齐家的子孙。我就不拐弯抹角了,告诉你,现在绍白的爸生病了,很想念嘉齐,为了绍白的爸,我想把他接回美国,让他在美国接受教育,对他的将来比较有帮助。”
张丽英说的话犹如青天霹雳,让她错愕得不能言语。
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不懂,人为何可以如此自私?当年,是他们嫌弃小齐是她所生的孩子,自愿放弃小齐,现在却又突然出现说要把小孩带走,他们到底把小齐当成什么?这教她如何接受?!
“我知道你一时间可能无法接受,但是你迟早会找到属于你的幸福,难道你打算让小齐叫别的男人爸爸?把孩子交给我们吧。”
“抱歉,我办不到!”在她心里小齐比自己还重要,如果失去了他,她恐怕连活下去的动力都没有了。
“我会补偿你的损失,你开个价,只要不是太离谱,我都可以满足你。你自己想想,以后你再嫁,还可以再生下自己的孩子,到时候嘉齐反而会变成你的包袱,把他交给我带回去栽培,是最好的选择。”
“无论你开什么条件,我都不会放弃小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