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有录音存证喔!”她笑着拿出手机做证明,“礼物我就不客气收下了。”
“谢谢你的帮忙。”
“对了,金允灿来了怎么办?”
“让他进厨房吧!我自有办法对付他。”狄子威早已想好对策了。
“好。那你快进去帮她吧!她最近赶着做中秋节礼盒,很忙的。”
“没问题。”
一推开门走进厨房,他看见一个学徒正忙着打开烤箱,取出冒着热气、黄澄澄的凤梨酥,而杜以悠弯着腰正打算将放在搅拌机下拌好的一桶馅提起来,抬到工作台上。
“这种粗重的活,还是我来吧!”狄子威一个箭步上前,接起她手上的馅料桶。
“喔。”杜以悠只好退了一步,让狄子威帮忙,“你不用上班吗?”
“嗯,看你那么辛苦,我上班也无法专心。”以悠虽是老板娘,但工作还是忙不停,他心里真不舍她为了生活而庸碌工作。
“这是我的兴趣,一点也不辛苦。”她笑着说,手也没停下来。
“我帮你送来寿司便当,阿Ben和希薇也有一份,中餐可以吃。”
“谢谢。”他真贴心,他照顾她,连她的员工也一并照顾。
她坐在工作台前,一手捏起面皮杆成扁平状,放入凤梨酥的馅料包起来,揉圆后再装入凤梨酥的容器内,动作一气呵成。
“我也来帮你的忙好吗?”
“不,这里很热,没有冷气,你会受不了的。”杜以悠担心他做不来。
“很热不是因为温度,是因为你在我身边。”他脱下西装卷起袖子,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她旁边参与她的工作。
他来真的?她看着他,心头一震。
上回他跟她提过的事,她仍犹疑着,还不敢贸然做出决定。
接受他,就怕被爱灼伤的历史重演;不接受他,又像要割舍心头的一块肉一样难舍,她开始陷入天人交战。
算算日子,距离他说停留在台湾两周的时间就快到了,中秋佳节结束,他就要回大陆工作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看到他了?
算了,什么都别想了,趁这个有限的时日好好的和他相处,珍惜美丽的回忆吧!
“什么时候开始你也学会说甜言蜜语了?”
他想了一下,嘴边浮起迷人的笑意,“我以前就会了,只是你没有注意。”
她噗哧的笑了出来,“那是我注意力不够喽?”
他开心笑着,学她捏起一团面皮杆成扁平状,再放入凤梨酥的馅料,装入模型里,“这样对吗?老师。”
“挤进去,拍一拍,四个角落不能有空隙才行。”她拍着面皮,形状果然漂亮多了。
“还是你手巧。”
她真是个可爱的女人,眼神专注,动作认真,每样食材经过她的巧思就会变成超级可口又可爱的食材。
“我做个心型的送你好不好,这代表我的心。”
“好丑,这个你自己吃喔!”她忍不住笑他。
“什么丑?真心最重要了。”
厨房里,凤梨香、酥皮香、女人香,融合着欢乐温暖的幸福……
她贪看他的容颜,他真的变好多。
他脸上的笑容一样帅气迷人,却又像个大男孩平易近人,她真的很喜欢他现在这个样子。
但他怎么愿意陪在她身边呢?他有钱又英俊,只要他愿意,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是他寂寞太久了,还是真的忘不了旧情?
突然,有人推门进来,“狄大哥!”
“阿灿,你……怎么会来这里?”狄子威不动声色的望着他。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金允灿面色难看,双手握拳,隐忍着怒意。
二十一
在情场上他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追求女人从来没有失手过,头一次他有受挫感,而这个让他失败的绊脚石,就是坐在以悠身旁的狄子威。
难道狄子威看不出来他对杜以悠有意思?他强烈怀疑狄子威是故意破坏他的好事!
“喔,我是来帮以悠的忙。”
“我跟以悠小姐约十二点吃饭。”金允灿输人不输阵,语气挑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硝味,杜以悠感到不安,正要开口化解剑拔弩张的气氛,狄子威又开口了。
“那真是抱歉,我不知道你跟以悠有约,刚才我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帮以悠买寿司来了。”
“喔?是吗?”金允灿一脸不悦,狄子威分明是故意要跟他抢女人,“既然这样,狄大哥,中午就我们两人吃饭吧,我有话想跟你谈一谈。”
“好。”狄子威就等他说这句话,豪爽答应。
金允灿推门走出了厨房,狄子威放下面团去洗手,“以悠,我跟阿灿去吃饭喽。”
“我看金允灿很生气,你不要跟他起冲突。”她心急如焚,担心两人一言不和,金允灿会对他不利。
狄子威看着她眼底的关心,他的心被灌入满满的喜悦,身体都快飘起来了。
他揉了揉她的脸颊,深情的看着她,“不会,你放心,我跟他是合作伙伴,也是朋友,我会好好跟他沟通、沟通。”
“好,结果如何要告诉我。”
“我知道了。”
他们没有去餐厅,才行经店外附近的公园,两人一同停了下来,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金允灿盯着狄子威,眼神充满着敌意,开门见山说:“狄大哥,你是故意的吗?你明知道我喜欢以悠,为什么三番两次要阻碍我跟她约会?”
“你喜欢她是真心的吗?”狄子威反问他。
他不假思索的说:“当然。”
“你知道什么是真心吗?对女人送送花、上昂贵的餐馆吃饭、灌灌迷汤,这就是你说的真心吗?以悠跟你认识的女人不一样,她是思想纯洁的女人,不能跟你玩爱情游戏,我不准你接近她!”狄子威眼神锐利,撂下警告。
哼!金允灿累积在心底的火气和不爽,彻底被他一席话给爆开了。
意思是指他肤浅,不懂什么是爱情吗?
以为年纪长他几岁,就可以教训他吗?
他交过多少女朋友,从来没那么失手,狄子威突然来抢他看上的女人,叫他面子往哪搁?
他伸出拳头,猛地一挥,冲动的打在狄子威的脸上!
“你凭什么这样说我?亏我那么欣赏你,还称你一声大哥。”
狄子威的嘴角流下一滴血,他轻啐一口,而他怒目而视。
他知道金允灿是个爱情常胜军,禁不起挫败,而他狄子威也是个不服输的男人,在商场是,在情场上他更要呵护自己的前妻,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这样做?”狄子威黑眸一眯。
他很快的回击他一拳,动作迅如闪电,“砰”的一声,金允灿闪避不及,整个人承受不住过猛的力道,狼狈的跌坐在草地上。
金允灿同样也被击中脸部,左脸颊微微红肿,嘴角也渗出了鲜血。
“你疯了!”他尝到了鲜血,气急败坏的叫着,“你凭什么打我?”
“凭我是以悠的前夫!”狄子威对他吼着。
“你是以悠的前夫?”金允灿两眼瞠大,惊诧的望着他。
怎么会……早有耳闻他忙于工作失婚了,哪里知道杜以悠就是狄子威的前妻!
“对。”
“那……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说只是朋友?”
之前就觉得他们两人互动怪怪的,不像一般朋友,可是他追不到杜以悠懊恼极了,哪有空去细究两人的关系,只关注自己追不到杜以悠,面子挂不住。
原来他们曾经是夫妻,那么一定是旧情难了纠结不清才会常碰面……
知道自己犯了错,他卸下敌意,一脸歉然。
唉,都怪他征服欲作祟,太冲动才会失察了。
“那是因为她还在生我的气,不肯原谅我。”
“不肯原谅是怎么回事?”如果知道他们曾经是夫妻,他也不会不识相的横在两人之间,搞得自己既狼狈又可笑,“是说,你到底做错什么,为什么要离婚?”
“都怪我不好,曾经冷落她,她离开后我很后悔,这次回台湾就是想重新追求她,挽回她的心,没想到半路多了一个情敌,破坏我的计划。”
“啊?这么说,是我破坏了你的好事?”金允灿理亏了,这下知道自己才是破坏他们感情复合的第三者,真是糗大了。
“对,我很担心以悠真的会喜欢上你,才会一直挡在你前面。”
听完狄子威的解释,金允灿才恍然大悟,歉然一笑,“对不起,你早该告诉我的,如果知道她是你的前妻,我不会跟你抢的。”
毕竟他们有一段旧情了,而狄子威是真心想挽回前妻的心,跟他只想玩玩的心态不同,他实在不该从中捣乱,还怪狄子威破坏了他的好事。
狄子威伸手,将金允灿一把拉起,“我也不对,本来就该跟你讲明的。”
“总之,误会都澄清了,让我请你吃顿饭,聊表歉意。”
“改天吧,你保证不会再去骚扰以悠就行了。”
“是,朋友妻,不可戏,我保证。”金允灿笑着。
“好,以悠会担心我,我得回去了。”狄子威拍了拍他的肩。
“再见了。”
二十二
靠拳头沟通解释后,两人心结打开,哥儿们的情感更真挚,这就是男人的友谊。
狄子威回到巴朵后,杜以悠一见他嘴角渗血,还有点浮肿,心一惊,心急的赶紧带他上她二楼的住处,帮他擦药。
“好痛!”狄子威坐在沙发上,哀叫一声。
“我轻点就是了。”杜以悠手上夹了块沾满碘酒的棉花球,耐心的安抚他,同时又忍不住追问:“你不是说会好好跟他沟通的吗?怎么会被打伤了?”
“谁教阿灿要追我老婆,他该打。”
“谁是你老婆啊!”她脸红的看着他,“所以,金允灿已经知道我是你的前妻了?”
“对,我跟他警告过了你是个纯洁的女孩,不能跟他玩爱情游戏,他很生气,觉得我是故意跟他抢女人,不过知道你是我的前妻后,他答应再也不纠缠你了。”
“你真是……”知道他怕她受伤,处心积虑保护她,他把她放在手心上呵护疼宠,她胸口涌上一股感动的热潮,持续撞击着她悬于心中的犹疑不决,“看你平常反应灵敏,怎么他挥拳过来也不闪开呢?”
她秀眉一蹙,担心得要命,他倒是挺享受她对他的关心,“闪了就看不见你心疼的模样了。”
“神经!”她瞪他。
“上次我跟你提的事,你考虑得如何了?”他已经把情敌赶跑了,现在该是两人面对问题的时候了。
“什么事?”她把棉球丢到垃圾桶,借此回避他的视线。
“不要闪躲我的问题。”他扳过她的身体,要她正视着他。
“我……”
她何曾不想抓住幸福?
从他含情脉脉的黑眸、保护她的话语、小心翼翼观察着她每个细小变化的表情,都可以读出他坚定不移的深情和期待。
他们都无法割舍对方,对视的眸子中交缠出千丝万缕的情感。
她从拒绝到摇摆不定,她的心被拉扯着,陷入天人交战的矛盾之中……
看着她犹豫的眼,他没有让她思考的余地,他突地俯首封住她柔软的唇,就怕听到她说一个“不”字。
自信骄傲的他,面对商场的诡谲多变游刃有余、胜券在握,唯独以悠的心,他害怕掌握不住,害怕她不愿回到他身边,因为他承受不起再一次的挫折。
随着激情而狂野的缠吻,他身体的重量慢慢压向她,使她被迫往后靠,贴在他雄壮的胸膛和沙发之间。
那是个甜蜜的重量,她可以感觉到他结实胸膛的起伏,他的呼吸变得粗喘,在她耳际传来灼热的温度,熨烫着她的脸颊……
“悠……我想你。”
循着身体的记忆,他的大手在她起伏而柔嫩的肌肤上漫游,释放压抑于心底深处极度的渴望和思念。
美妙的轻触使她发出一声娇吟,她感觉自己的身体瘫软无力,像奶油般渐渐融化……
“让我爱你……”她的反应,鼓舞着他,他在耳边吐出柔情爱语。
这句话,使她的心微震!
倘若两人再火热的缠吻下去,她一定会沉沦在激情里忘情的和他翻云覆雨。
然而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单靠爱意、短暂的激情和感动真的可以相守一生?
她可以再相信他一次吗?
不,她需要冷静,万一她失守了,该怎么面对他?
她猛地推开他,拉回脱缰的理智,急踩煞车,藏好埋于心底的情意,“我……该下楼了。”
他看着她胸口有着他烙下的粉红印记,他点头坐起,“好吧。你不用急着告诉我答案,只要在我离开台湾前。”
“你什么时候离开?”
“中秋节过后,我要先回上海。”
那么快啊……她在心里回应着,“短期内,不会再回台湾吗?”
“是啊,舍不得我的话,中秋节我放假两天,你可以陪我。”
看见他诚挚的恳求和坚定的深情,她实在不忍再拒绝他了,“可是那天很忙,我答应客人要送点心到育幼院一趟……”
“那好吧!你忙,等你有空,我们再见面。”他落寞的起身,走出了她的房子。
看着他黯然离去的背影,她突然感到一阵离别的感伤,不禁自责。
他就快离开台湾了,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她就不能放自己两天假,好好的陪他吗?
她为什么那么倔、那么固执呢?
二十三
加雇几名工读生,努力赶了几天货后,中秋节的下午,杜以悠和任希薇终于顺利将甜点和月饼送往客户指定的育幼院。
因为威名科技在育幼院办活动,担心物资书籍要运送到山上有超重的问题,所以威名在下订单时特别要求她们送到山上,并答应支付巴朵运费。
但杜以悠并没有加收运费,还主动打了七折,感谢威名科技的上司跟她订了百盒月饼馈赠员工,且她愿意以行动支持威名科技的公益活动,亲自送到山上共襄盛举,只要看见小朋友开心高兴,她也很开心。
“到了。”任希薇煞车,车子在一家育幼院前停下。
“这家育幼院就是威名科技举办公益活动的地方?”真巧,她以前跟子威就是来这家育幼院陪小朋友过节。
“是的。”任希薇点头,听见院内传来音乐声和欢乐声,猜着。“威名的员工应该都到了。”
难怪,一路上杜以悠就觉得眼前的美景很熟悉。
壮阔的自然山林、朦胧的薄雾,还有沿途泡温泉的日式建筑,是以前她和狄子威常约会的胜地,而山腰上的这家育幼院,也是他们曾经拜访过的地方。
这里有他走过的足迹,处处充满着两人专属的甜蜜回忆,她应该邀他一起上来的。
中秋节是周末,连休两天的假期后,他就会离开台湾回上海了吧?
下次跟子威见面,会是什么时间?三年之后吗?
唉,想这做什么,先工作要紧吧!
她们一同下了车,一探究竟。
广场前有个小型舞台,舞台上有音响,有一些年轻人和小朋友在台上带动唱,小朋友则在台下快乐的欢唱,舞动肢体,现场气氛很热闹,洋溢着欢笑声。
还有人在吹汽球、发糖果,忙着搬一箱箱的棉被、书籍、电脑设备进入育幼院里,提供给孩子们最完善的生活和教育。
“吃的、穿的、玩的、学的,面面俱到,威名科技的老板都考虑到了,他真是个大善人。”杜以悠一面观察,一面赞扬着。
“是啊,不知道这个大善人来了没有?”任希薇在人群中梭巡着某人的人影。
“你们是……”一位戴眼镜穿着棉T、牛仔裤的中年男子好奇的问着。
“喔,我是巴朵烘焙的负责人,杜以悠。”杜以悠大方的打招呼。
“您好,我是公关部陈经理,那么请先把甜点送到那边的长桌,月饼礼盒搬到院长的办公室好吗?”
“好啊!”任希薇和杜以悠开始将一盒盒甜点和月饼搬下车。
两人完成任务,不急着离开,任希薇走到热闹的舞台,杜以悠则走入室内跟着更小的孩子们玩游戏。
“哇——”
突然,她听见了一个哭声,循着声音找到一个差不多两岁多落单的小女孩,她不小心跌跤了,她很快的上前抱起她。
“不哭、不哭……”
“痛痛……”小女孩五官纠结在一起,眼泪直流,看了教人心疼。
“阿姨看看。”杜以悠揉揉她的膝盖,吹吹气,眼神呵护至极。
“哥哥抢了我的糖果。”小女孩哭声未歇。
“糖果啊!”原来是追糖果才跌倒的。
一支棒棒糖,突然出现在小女孩眼前,小女孩的哭声乍停。
她接过棒棒糖,眼神充满惊喜,这支棒棒糖比被哥哥抢走的那个还大。
“乖。”
杜以悠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抬眸惊诧的望着他。
“你怎么会来这里?”
“因为我听说你会到育幼院,我来碰碰运气,果然我们心有灵犀。”狄子威保持神秘的笑着。
“心有灵犀?”她不信,“少骗人,我又没说过去哪一家育幼院,你怎么会来?”
“这只是巧合。”
真的只是巧合?杜以悠觉得奇怪,好像他在她身上装了追踪器一样,不管她走到哪里都会碰到他。
“好吃吗?”狄子威逗着小女孩。
“好吃。”小女孩舔着舔着,笑了。
“你真有办法。”
她吸了吸鼻子,停止啜泣,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她,小小的嘴唇丰润饱满,白嫩的脸蛋圆鼓鼓的,好可爱。
怕她又跌跤,杜以悠抱着女孩到院区后面的椅子上,和狄子威一起并肩坐着。
她用手拂过女孩的柔软发丝,嫩白的脸颊,微微的黯然闪过眼底,“这个世界真不公平。”
“怎么了?”
“有些孩子还需要父母照顾,却失去了父母,而有些父母想要孩子,却留不住他们。”杜以悠想起了曾经有个小生命在她的肚子里成长,当时她的心情是喜悦的,因为孩子是她的一个希望。
“对不起,是我没有尽好照顾你的责任。”他知道她想起过去了,算算时间,如果孩子没有流掉,也许也像小女孩那么大了。
“不,这也不全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是她自己没有照顾好自己,才会在浴室里滑倒,“即便你不是在忙公事,赶回家结果还是一样,我留不住孩子。”
“孩子跟我们无缘。”
二十四
“是啊。”这些年,她也想得透彻了,她不怪子威,只能说造化弄人,“只是每次看到孩子,心里总会感到遗憾。”
“你的心情我了解,我跟你一样,但我想弥补这份遗憾。”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着,再搂住她的肩,她抬眸对上他眼中那份浓烈的情感,胸口充满感动。
“你……”她曾经放弃他,为什么他对她的感情还是那么坚定,非她不可?
“对不起,执行长。”一个男人突然打岔。
“陈经理。”狄子威抬眸,看着他,“什么事?”
杜以悠很快撤离了狄子威的怀抱,再看对方一下,她认得这个人,他是刚才主动过来打招呼的威名公关部陈经理。
“对不起,打扰你们的谈话。”陈经理见执行长搂着巴朵的负责人,互动似乎是不像陌生人。“因为我们公益活动的时间结束了,要回去了。”
“是吗?那么麻烦你带着其他员工先下山吧,我还要留在这儿。”
“是,那么我们先离开了,祝您中秋佳节快乐。”
“再见。”
一听到再见,小女孩跳离了她的怀抱,像是要去跟大家送别。
“威名的陈经理叫你执行长,还跟你报告要离开……你们是上属和下属的关系吗?”杜以悠看见他们的互动,心里冒出了许多的疑团,理出了一个头绪,“难道……威名也是你的公司吗?”
货已送达,交易成功,他顺利解决她经营上捉襟见肘的问题,狄子威也不打算再隐瞒她了,“可以这样说,是OTC旗下的一个子公司。”
“那么订单是……”她惊诧的看着他,猜着威名的订单是他下的。
“我订的,包括讯达的兑换券,也是我跟金允灿推荐的。”他镇定的一一招供了。
“天,全都是你!”杜以悠一怔,不敢置信。
之前,她心里一直感激提供兑换券的金允灿,以为是他免费帮巴朵打知名度,开发了许多陌生客户,巴朵才能扭转颓势,也以为威名科技是搭上兑换券的热潮,才会前来订购月饼……
没想到,帮她度过事业的危机、化解她心头忧虑的人,不是金允灿,而是狄子威。
而他却从头到尾隐瞒着她,默默在帮她……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恍然大悟。
“我告诉你,你一定会拒绝我。”她不想和他牵扯在一起,所以绝对不会接受订单。
“是,我一定会这样做。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我爱你。”他深情的凝视着她,坦承道出心中的情意。
面对着他赤诚的告白,她屏住呼吸,一颗心震颤不已。
“你离开后,我努力投入工作,这些年我一步步的登上事业的颠峰,成了人人羡慕的企业家,可是我的心是孤独的,我常常一个人回到家里,冷冷清清像个孤魂,心灵空乏无助。”
“你的条件那么好,难道没有想过找个女人,再谈一场恋爱。”
他英俊多金,要什么女人没有,他又何必执着一个放弃婚姻、放弃他的女人?
“当你嫁给我的时候,并不是我最光荣、最有钱的时候,你陪着我度过最艰困的创业期,也只有你可以让我的精神上感到满足快乐,你才是我要的唯一。”
这是他无法爱上别的女人的理由。
以悠当初接受他并不是因为他有着企业家的光环,也不是爱他的名利和金钱,她也许倔强好强,但她不懂算计,懂得分寸,谨守本分,做好自己。
即便他已是个拥有社会地位的企业家,她仍不懂向他揩油,趁机索取赡养费,她不为自己的利益设想打点,只求过安稳的生活,就是这点令他心疼,想忘也不忘了她。
所以他心里只认定她是他的妻子,没有一个人可以取代以悠在他心中的地位。
她的眼眶湿润,内心热烘烘的,情感如汹涌的巨浪在心中澎湃翻腾。在知道他心里始终如一的爱着她时,杜以悠再也无法隐藏自己的情感了。
她很清楚他对事业非常投入,是因为他投注了所有的财产,他不准自己失败。他说过因为她才有了冲事业的动力,他为了给她幸福而努力,所以他不懈的奋斗。
直到成功,他执意要找回的还是她,他对她的爱专一而坚定,此情永不渝。
她的心也和他一样,只属于他一人。
不管她再怎么躲藏他,不管面对其他的追求者,她的心始终专属他一人,至死方休。
“我们不要追悔,失去的孩子可以再有,我们重新开始好吗?”他握住了她的小手,“我不想再放开你了。”
她凝望着他深情坚定的黑眸,无法再拒绝了,她点头接受了他。
“我们重新开始吧。”
她答应他了!
他的俊脸扬起喜悦的笑意。
他张开双臂拥住了她,俯首轻吻着她柔软的唇,感受她真实的存在。
分离三年,他的妻子总算回到他的怀抱,他们终于可以重新开始了。
爱,使他们断了三年的情缘,总算有了机会得以延续,此刻拥着彼此的两人,孤寂空乏已久的心已载满幸福和满足。
今晚,他们没有回台北。
二十五
相爱的人终于在一起了,任希薇说不想当电灯泡,自己开车回去了,留他们两人在山上谈情说爱,弥补曾经蹉跎三年的爱情。
狄子威开着车子,经过纯朴的农舍和沃野交错的田园,来到山腰上一栋民宿。
用过餐后他们绕过石阶,来到庭园下,这里有着他们踏过的足迹,是她最甜蜜的怀念,最喜欢的度假胜地。
当他们还是一对恋人的时候就曾经住过这家民宿,这里没有华丽的装潢,但桧木的芳香清雅宜人,后面有林木青翠的庭园,可赏茶花,远眺风景秀丽的山景,视野辽阔。
入夜后秋风迎面吹来,冷意袭身,杜以悠打了哆嗦。
“冷吗?”他低声问着。
“有一点。”
“你还记得这里吗?”
“我记得。”她回忆从前,嘴角堆着甜蜜的笑意。“五年前,你像现在牵着我的手散步,然后突然蹲下身,说捡到了一颗不寻常的奇石。”
“结果你信以为真,我把石头放在你手心里,你吓了一跳。”
“是一个钻石很小的戒指,可是却散发着爱情的光芒,那时候我真的被你感动了。”他买了一个二十分的小钻戒跟她求婚,说要一生一世跟她黏在一起,她感动不已,答应了他。
突地,他伸手圈住了她的腰际,他的呼吸吹拂着她的脸颊,迷人的气味漫进了她的鼻间。
“错过你三年了,我终于可以好好补偿你,好好的爱你……”他在她耳边诉尽思念和情爱。
“我忘了跟你说谢谢。”
“谢我什么?”他不懂。
“虽然我一开始并不想接受你,但你依旧暗中帮我度过事业的危机,化解我的烦恼担心。”
“说什么傻话,我欠你很多。”他疼宠的点了点她秀气的鼻尖。
“你是不是一直暗中关心我?不然为什么我们俩最近老是兜在一块?”
“当然。”
“你是怎么办到的?”她睨着他。知道他做事有计划、有方法,但心里又掩不住好奇想知道。
“当然是费了一番苦心,布下天罗地网和眼线,一定要挽回我老婆的心才行。”他掐着她的嫩颊说着,眼中的爱意溢于言表。
“眼线?我知道金允灿是冲着你的面子来巴朵洽谈兑换券合作,那么还有谁被你收买?”
“呃……”狄子威感到为难,难以启齿。
她娇嗔着向他招供。“快说,不然不让你进房间睡觉。”
“老婆大人,是你的助手。”
“果然,连希薇也被你收买了!我身边的朋友都越来越不可靠,居然出卖我。”她故意这样说着。
“希薇是被我的诚意打动,才愿意暗中帮忙凑和我们,没有告诉你我很抱歉。”
“我没有怪她,只能说你的计划太高段,我被蒙在鼓里,还傻傻送点心到这里,遗憾着你就快离我而去,暗中责怪自己没有邀你一道来……却不知道中了你的计!”她是不是有点笨?
“这样不是很好吗?”他亲着她微嘟起的唇。
有些东西消失了,他也不会在意是否存在;有些朋友淡去了,他也不曾在乎过友情消散;只有她的远走一直无法从记忆中抹去,即便他的工作还是忙碌,但他对她的情意专一而执着,始终如一,哪怕是倾其所有也要追回,只为和她长相厮守。
“我们去泡温泉好吗?”杜以悠提议着。
“好啊,那我们来洗鸳鸯浴。”他在她耳边提议着,这话熨红了她的脸颊。
她害羞摇头,他们已很久没有袒裎相见了。
“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第一次见你的身体。”
经他这样一提,脑中突然升起粉红的画面,她羞赧着往民宿里面跑。
狄子威嘴角扬起笑意,他大步跟在她后面,从容不迫。
他的爱妻,终于回来了。
狄子威卸去身上的外衣,下身围着一条浴巾,悄声跟着前妻进入浴室。
……
激情就像干柴烈火般一发不可收拾。
他熟悉她的身体,大手无法停歇的在她身上不断挑逗,寻找两人熟悉而甜蜜的记忆,直到看见她身上呈现粉红色泽,她不安的扭动身体,他变得越加狂野,雄伟强健的体魄伏在她柔软的身躯上,感受肌肤之亲的美妙刺激。
炙人甜蜜的吻、温存的爱欲、心房的相贴,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欲解放热情的欲望。
“子威……”她全身发热,不住的呼唤着。
“嗯,我在这里。”他极度压抑自己的雄性渴望,就怕她还没做好准备。
“爱我……”她主动的说着,双手攀住他的颈项,氤氲的眸子里写满渴求。
“遵命,老婆大人。”他含着她的耳垂,听命着。
她能感觉到他的亢奋抵住她的柔软处,体内涌起澎湃激情的热潮。
他一个挺身,进入紧窒的她。
她轻叫一声,他放慢速度克制自己的冲动,让她适应他的存在。
她微喘着,在他温柔轻慢的律动中痛意渐褪,感觉到两人身心合一,拥有最完美的契合,她的心充满喜悦,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对彼此的思念和爱恋。
二十六
她的眼神迷蒙,感官酥麻,陷入既熟悉又欢悦的情欲世界里,复习过去的美好甜蜜。
她不知道居然有这么一天,他们会重逢,她会接受他回到她的怀抱,两人一起缱绻缠绵,重温旧梦。
生命的转折就是那么奇妙。因为子威,让她的心重新被唤活了,他带领她走入最极致的幸福,丰富了她的人生,找回迷失已久的灵魂。
“子威,我爱……你。”她道出了埋藏已久的心声。
“我也爱你。”他呼吸粗喘,封住她的唇。
他们深情凝视,呼吸交缠,眼中传递着坚定而灼热的爱意。
爱情失而复得,拥有以悠,他等于拥有全世界。
他要感谢她原谅他,给他重新反省的机会,错过一回,他更珍惜拥有这份得之不易的幸福。
压抑已久的情意,在他一次次狂野的冲刺后,如同拍打在岸边的浪潮,冲击美丽的浪花,也释放激狂的爱意。
他满足的抱着她,眷恋着这份相交的温存,两人眼中的浓烈深情都证明了尽管三年不见,但爱火不熄。
两周后的清晨,阳光穿透纱帘,映照在一张俊颜上。
狄子威一醒来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他扬唇一笑,快速的梳洗后走出了卧房,来到厨房。
“嗯……好香。”他看见餐桌上有刚煎好的火腿、培根,咖啡壶里冒着阵阵浓郁的香气。
即使忙着工作,她还是那么贤慧体贴,不忘照顾好他的胃,给他满满的活力。
自从两人复合后,他俩一直难分难舍。
经历过婚姻的挫折,他们曾经迷失、曾经陷在孤独灰黯的世界中徘徊不定,如今两人的心已经有了归属,幸福开始启航了。
即使必须回上海工作,他总是很快再回到台湾,因为失去太久,堆积三年的思念和情感,令他想填补过去三年的空白。
爱她,就是要常常陪着她,不过有时候出差行程会密集的排在一起,一会儿飞上海,一会儿飞美国,跟客户洽谈合作事宜。
尽管事业对他来说依旧重要而必须,但以悠好不容易才回到他身边,他不会像从前那样冷落她,他会重视以悠的感觉,也会尊重以悠,因为以悠是他最重要的女人。
所以近来他正想办法尽量把出差的工作移交给下属,自己要退居幕后,运筹帷幄,把时间空出来多陪陪以悠。
“你起床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她笑着把锅子里的煎蛋铲起,盛在盘子上。
“嗯,我闻到一股香味,忍不住下床。”
“饿了吗?”
“饿坏了。”
“趁热先吃吧!”她贴心的把土司烤成金黄色,夹上火腿培根蛋,再交给他。
他长臂一伸揽住了她的腰,低头轻啄了下她的唇,“我饿得想吃你。”
“别闹了,你今天不是要去美国吗?”她娇嗔着,轻拍调皮的他,关心着他的行程。
“是啊。”
“你说要跟一家美国奇异电信大厂合作是吗?”
“嗯,为了跟美国奇异电信合作,我费了半年的时间和他们高阶主管交涉,好不容易才取得同意到美国洽谈合作案,听说他们的老板非常喜爱我们提供的客制化智慧型手机,所以我必须亲自到美国一趟说明企划内容。”
“希望你成功,可是这次你会去多久?”她为他高兴,心里又有些舍不得,感觉两人才刚复合,他又开始忙了。
“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了,我也舍不得离开你太久。以后我会减少出差的业务,退居幕后,交给下属负责,多陪着你。”
“嗯,我知道了。”她体贴的笑着。
她现在也拥有了烘焙事业,能够理解经营者投入事业时努力付出的必要,她能体谅他的辛苦,也打算成为一个在背后支持他的贤内助。
“倒是你,店里的工作好忙,不要那么累,我舍不得。”他心疼的拉住她的手,黑眸满布宠爱的说着。
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她从早忙到晚,劳心又劳力,几乎没有休息,这样超时工作,长期下来铁打的身体也吃不消。
“烘焙是我的兴趣,我不觉得累。”她乐在其中,不过子威一番关心的话,教她心里甜滋滋的。
子威一直建议她应该训练员工,居于幕后,把希薇升为店长,让原本的学徒升为师傅,再找一个学徒副手分担她的工作,就是舍不得她辛苦操劳。
“不行,有时候你比我还忙,都没空陪我。”狄子威一面吃着早餐,一面板起脸抗议着,怨夫指数升高。
这几天,他有例假日可以带她去度假,可是她不是看店、就是在厨房忙着烤面包、采购、送货……一个人忙里忙外,繁琐杂事太多了。
“你要是太忙,我们怎么有时间约会,你有没有听我的建议,找一个学徒进来减少自己的工作量?”
“有的,企管顾问大师,我听你的,希薇已经是店长了,而且前两天我贴了一张徵人广告,今天已经有学徒要来应征了。”
“太好了,以后把繁杂琐事、劳动和苦力都交给店里员工,你负责监督执行就好了。”他点了点她的俏鼻子。
“嗯,我知道了。”她笑着,主动吻着他脸颊,有他在身边真好。
他不只站在她的立场关心她,对于经营管理公司也很有一套,经过他大师级的指导,让她对于店里的运作不但得心应手,业绩也能在稳定中求成长。
“我去美国,你会想我吗?”他好奇的问着。
她想了下,故意逗他,“嗯,有空就会想你的。”
二十七
“有空才会想我?”狄子威浓眉一挑,没有结婚还是没有安全感,不知道他一去美国出差,她身边会不会又飞来苍蝇围绕,赶都赶不走,超级不安。“我想结束三年的单身生活,快点跟你结婚。”
“你现在是在跟我求婚吗?”她笑睇着他,眼神闪现顽皮,“那得再观察你的表现喽!”
他起身,黑眸燃起信心,揽住她的腰,就像掌握住幸福一样,“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直到你点头为止,老婆。”
下午,一个肤色略黑、说话诚恳、憨厚老实、身强力壮的年轻男人来巴朵应征工作。
卢正铭,二十三岁,一年的面包学徒经验,杜以悠跟他谈过后,觉得他是敦厚的年轻人,决定录取他,下午就让他留在厨房里工作了。
“以悠,怎么那么快就让新进员工上班了?”任希薇好奇的问着。
她跟任希薇一边聊天,一边使用包装机将玫瑰起司蛋糕用透明纸包装起来,再贴上日期。
“阿铭说他跟奶奶相依为命,现在奶奶因为癌症住院了,家里经济靠他一个人而已,既然他需要钱,店里的人手不够,正好让他今天先熟悉产品,配合阿Ben工作……”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狄大哥舍不得你太劳累,要新进员工赶快上班,分担你的工作。”
杜以悠一想到今天早上两人讨论要把工作减少,挪出时间陪对方,他的体贴烘暖了她的心,两颊染了幸福的红晕,“他是有这么说。”
“好羡慕你们那么甜蜜。”任希薇看到好友那么幸福,也觉得自己真是帮对忙了。
“我应该谢谢你才对。多亏你的帮忙,我跟子威才能重回过去。”
“我暗中帮狄大哥,本来还担心你会生气,不过看你们现在复合后那么恩爱甜蜜,想想,凑和你们真是帮对忙了。”看见好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任希薇比谁都高兴。
“是啊,人就是那么奇怪,以前我老觉得只要离婚,就可以切割对子威的思念和旧情,可是当我努力尝试忘记他,却常深陷于爱情泥沼的迷惑之中,反而是旁观的你,可以清楚的看见我内心的挣扎和痛苦,而拉我一把,让我重新得到幸福,总之谢谢你,希薇。”跟前夫重修旧好,她摆脱了心中的混沌,找回幸福的曙光,这都该感谢希薇的帮忙。
任希薇扬起笑意,打趣的说:“所以,交到一个好朋友,真的很重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