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呵呵。”杜以悠点头,认同的笑着。
“对了,给你看一下我这次针对中秋节用心做的客户纪录表。”任希薇拿出了一叠表格。
“这是什么?”
“狄大哥设计的,他在中秋节前夕设计了一张客户纪录表交给我,交代在客户订购礼盒商品时填写,以便确实掌握客人喜欢的口感、品质、服务及消费习惯,目的都是为了提升巴朵的业绩。”
“连这个他都想到了。”杜以悠接过一叠表格,内心涌起一阵热烘烘的感动,不由得赞叹狄子威的心思缜密,设想周到。
这些客户纪录表可以让她清楚知道客户的需求、市场的趋势、店里的优势和缺失,也可供她们做一些口味上的修正改良。
“原来我们这次中秋节订购商品的客户,有不少是附近的公司行号,而且他们以前都是妮可点心坊的老客户。”
照理说,巴朵烘焙这种小店是不敌拥有老字号及固定客户群的妮可点心坊。
妮可点心坊和巴朵两家店面的距离大约有两百公尺,巴朵位居巷子底的小坪数店面,低调不起眼,当初她所设定的主要消费群是社区的家庭主妇。
而妮可在巷口的三角窗,是经营十年的老字号,常打广告,店面坪数大,点心种类多,泡芙、蛋糕、派类等甜点都卖,主要消费群是团购和公司订单。去年中秋节时客人络绎不绝,今年的生意似乎冷清许多。
“是啊!”任希薇点头,“有不少客人抱怨,妮可的蛋糕偏甜,泡芙的鲜度也不够,所以不少客人换购我们的商品后,有持续回笼的迹象喔。”
“子威会成功,还真不是没有道理的。”杜以悠的心掩不住感激和悸动,他的能力真不是盖的,简直是她的神灯巨人。
他平常要忙工作,还要拨空关心她,连店里的业绩都因为他一些小小的调查和推荐成长了好几倍,亮眼得教人对他刮目相看。
“是不是人在恋爱,事业运也会变好?看你爱情事业两得意,我也好想谈恋爱喔。”
当两人沉浸在欢乐之中,一阵敦厚低沉的声音从杜以悠的背后传来。
“以悠姐……”
“喔,阿铭。”杜以悠回头,看着他,“你还做得来吗?”
“可以,巧克力饼干刚烤好,馅料也都拌好包到各种面包里,现在等面包和土司发酵完毕,就可以送入烤箱了……阿Ben哥要我休息一下。”卢正铭依着杜以悠的指示,报告他今天的工作状况。
“做得好,累吗?”杜以悠点头,赞许有加,她看过卢正铭揉面团的造型很有技巧,人看起来粗犷,但做东西却很细心,是个令人放心的好帮手。
“不累。”卢正铭摇头,看了看她们手上用透明玻璃纸包装的精致蛋糕,“这个就是店里卖得最好的玫瑰起司蛋糕吗?”
“咦!你也知道,玫瑰起司蛋糕是我们的招牌商品。”任希薇好奇的问着。
“我做西点的,对于面包、蛋糕商品都要很敏锐的。”卢正铭腼腆的搔搔头,正直憨厚的说着,“我以前老板都会要求我们去试吃同行的招牌商品……”
“你以前的老板是谁?”杜以悠问着。
二十八
卢正铭一顿,额际冒汗,举止慌乱,语无伦次,不知所措,“喔,我以前的老板……在、在桃园开个小店面。”
“你是说桃园的面包店老板,也知道我们巴朵吗?”杜以悠又问。
“呃……是啊,是有一次,老板上台北……的时候,特别买回来给我们吃的,你们……应该不认识他。”他吞吞吐吐的,眼神局促不安。
“阿铭,我们又不是查案的检查官,你别紧张。”杜以悠和任希薇倒是不疑有他的漾开笑意,要他放轻松点。
他一个大男孩,刚出社会没几年,讲话会结巴应该是不习惯和女生相处吧!
“不过我们的名声响到桃园去了,以后应该可以考虑开放宅配冷藏的外送服务。”杜以悠突然有了这个想法。
“啊,这个主意不错!”任希薇呼应着。
“呃……以悠姐,我可以帮你包装蛋糕吗?”卢正铭暗松了一口气,主动要求帮忙。
“好啊。”杜以悠点头。
“阿铭真勤快。”任希薇也忍不住赞赏。
“是啊!我教你,这样,对,包好,再贴上制造日期和有效日期,就好了。”
突然杜以悠口袋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手机,“交给你们,我接个电话。”
她走出柜台到厨房接电话。
而任希薇也忙着结帐,放心将工作交给卢正铭。
面对勤奋主动的卢正铭,任希薇和杜以悠对他完全不设防,不知道有个祸事即将引爆……
稍晚,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神色凝重的进入巴朵。
“欢迎光临,先生有什么需要呢?”站在柜台的任希薇面带微笑,招呼客人。
“你好,我接获一位消费者投诉,说你们卖未来蛋糕,特地前来稽查。”他拿出一个证件,证明自己是政府相关单位派来的消保官,前来突击检查。
“未来蛋糕?”在店内整理面包的杜以悠来到柜台,脸色一变,“不可能!我们从来没有这样做,您是不是搞错了?”
“谁是负责人?”消保官板着一张脸,就事论事问着。
“我是。”杜以悠来到消保官前面。
消保官从公文袋里拿出一张民众拍下的“未来面包”照片,神情严肃的问着,“这是你们店里的产品吗?”
“是……啊!”
杜以悠和任希薇看了,心脏停了一瞬。
是玫瑰起司蛋糕的照片没错,可是日期不对,两个人看傻眼了。
今天才十月五日,上面贴的制造日期却打着明天的日期——十月六日,这不是很奇怪吗?
“这怎么会?”杜以悠心里也觉得奇怪,“不可能。”
“对不起,为了保护消费者的权益,我必须检查你店里蛋糕的日期和包装是否不符合规定,这点请你们配合。”
“我们没有这样做,也不怕你查。”
杜以悠配合消保官,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盘各式各样有包装日期的蛋糕。
“我们并没有违反规定吧,上头的日期都很正常啊。”
“不对,这里有两块玫瑰起司蛋糕上的制造日期,跟照片是一样的,都是贴十月六日,今天才十月五日,很明显伪造制造日期,刻意延长面包的食用期。”
“不……不可能,我们都是当天制造,贴当天的日期……商品如果超过期限,我们都会下架,绝不会卖过期的面包和蛋糕。”杜以悠不敢相信会有这种事,她试图解释着,“如果你不信,可以拿去查验,蛋糕并没有过期。”
“很多业者也都这样说,但事实摆在面前,如果是今天制造,包装上为何要贴上未来的日期呢?”消保官一脸严正,杜以悠一见上头的制造日期,真是百口莫辩。
“请你们要维护消费者的权益,检讨改进,蛋糕我会交给卫生单位查验,后续我们还会追踪调查。”消保官说完,便拿着蛋糕离开了。
杜以悠心情乱糟糟,还在想问题出在哪个环节上,正当她还在头疼时,媒体记者纷纷涌进店里一探究竟,想追查真相,仅存的客人都被吓跑了。
“请问为什么要把蛋糕贴上明天的日期?”
“未来蛋糕,是为了延长食用期限吗?还是内部管理松散的问题?可以跟消费大众做个说明吗?”
“对不起,事情还没有查出来之前,我们不接受采访,请你们回去好吗?”杜以悠已经够恼人了,还得出面抵挡这些堵在门口的记者。
“让我来,你先进去休息吧。”任希薇跳出来挡。
“未来蛋糕会影响你们的生意吗?”有个记者还很白目的把麦克风递过来问着。
“你们一群人站在这里问东问西,你说我们的客人还敢进来吗?”任希薇推着一群记者们出去,“我们很注重食品的新鲜度,绝不会卖过期产品,至于为什么会有制造日期的问题,我们也想找出问题的原因,到时候一定会给消费者一个交代,拜托你们不要影响我们做生意好吗?”
二十九
任希薇和大批记者推挤着,闪光灯不断打在任希薇脸上、面包上,捕捉着头条新闻的画面。
杜以悠按了按太阳穴,面对突来的风波,连记者都找上门,势必会影响生意,这个棘手的问题开始延烧,她该怎么办才好?
子威……她的脑海很快的浮现他的影像,他一定有办法!她得打通电话给子威求救才行。
为了摆脱记者的打扰,杜以悠提前打烊,拉下铁门暂停营业,她打了电话给狄子威搬救兵。
“子威……你和奇异的总裁见面了吗?”
“正在准备,距离跟他见面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怎么了?你的声音怎么怪怪的?”他敏锐的感觉到她的声音不对劲。
“出事了!有客人投诉我卖未来蛋糕,消保官拿着照片来店里突击检查,发现有两个蛋糕的制造日期是标在明天……这下该怎么办才好?”
“你说有人投诉巴朵卖未来蛋糕,连消保官都到店里了?”狄子威感到震惊。
“不只这样,连媒体记者都来了。”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她又急又慌,不知该怎么办?
“有查到什么吗?或是有人吃了蛋糕之后,身体有出现什么病症吗?”
“没有听说消费者身体出现病症的问题,但我对产品的新鲜度和管理一直很小心,制造日期的标示一向清楚,但没想到消保官找到两块蛋糕的制造日期是明天的,让我措手不及,现在他拿去卫生单位进一步查验了。”
“那好,如果蛋糕确定是今天做的,那就别担心他们查验了,现在你要找出是谁把日期打上去的?”
“下午本来只有我和希薇两人在贴日期,后来阿铭一忙完就加入我们。”
“阿铭……是新来的员工吗?”狄子威心里打了个突。
“是啊。”
“问题会不会出现在他身上……”
“不太可能,我问过阿铭,但他说他没有动过包装机的日期,应该不可能故意贴错吧!他看起来那么善良敦厚……”他憨厚正直、善良无害,杜以悠直觉替他找脱罪的理由。
狄子威觉得最善良的是她,看对方善良就对外人没有心防,“以悠,你跟他才认识多久,怎么能断定他是善良的?人不可貌相。”
“可是没有证据,不能诬赖新进员工,说不定是我和希薇的疏忽,我们各自在忙着工作,忘了去检查贴好日期的标签……或者是机器故障吧!”
她自责自己的疏忽,造成客户对巴朵失去信心,也觉得很冤枉。被人用放大镜检视这个疏忽,她越想越担心,看着电视的新闻,声音一紧,“现在电视媒体反覆播放巴朵出现未来蛋糕的消息,这样的负面新闻等于重挫了巴朵的商誉和形象,客人也都不敢上门了。”
“别急,冷静点!”他相信以悠绝对不会为了赚钱故意把制造日标示在隔天或未来,但他最心疼的是,她一个人面对烘焙店的突发状况,她承受得了那么多的负面打击和舆论压力吗?
“以悠,如果确定不是故意标错制造日期,对内,先集合员工,找到问题的症结点,如果消费者有疑问,你先解释如何处理过期食品,绝没有卖未来蛋糕,接下来,我们要能提出对自己有利的证据,才能挽回商誉。”狄子威冷静的分析,一步步的抽丝剥茧,希望能帮她解开问题,“打起精神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会一直陪你。”
“我知道了。”她点头,很感激他的鼓励和安慰,如果没有他,她现在一定会更加烦恼的陷入愁云惨雾之中,找不到解套的方法,“子威,谢谢你,你也要加油,要拿到合约喔。”
“嗯,我很快就会回去的,到时候再跟你一起研拟对策,想办法解决问题。”
“你的工作要紧,不用急着回来,我会想办法处理的,放心谈生意吧!”她知道美国的大客户是他积极争取才有机会见上老板一面,他谈的是大生意,维系的是众多员工的生计。
“好,你也不要担心,有任何状况随时打电话给我。”狄子威虽然不希望她承受这些负面压力,但他很高兴她遇到困难时主动跟他商量。
这表示她把他当成可以信任的自己人了,况且,她也能体谅他投入工作时的辛苦和积极。
经过时间的历练,她比以前更加体贴成熟了,教他心窝暖洋洋。
翌日下午,杜以悠跟任希薇和卢正铭仔细回想昨天贴标签的过程,三人都觉得没有贴错日期的印象。
查不出原因,莫名其妙被冤枉,事情陷入胶着,消费者的投诉也引来媒体的报导,客人失去了信心,导致巴朵的生意冷冷清清。
这真不是一个惨字可以形容!
一个小小的疏忽造成了巴朵的生意走下坡,唉,怪只怪她自己没有做好包装品管的检查,以后应该更严格的把关才行。
好不容易,门外有人推门进来。
“欢迎光……”
杜以悠和任希薇一见来人,愣看着对方,招呼语就此打住。
“生意真的不好。”
“子威?你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杜以悠诧异的上前问着。
“你的店出事,我在美国也放心不下,所以我把公事都交代给属下,完成最后阶段的签约,才提前赶回来。”狄子威一看见以悠便张开双臂,给她一个鼓励的拥抱。
她越来越成熟体贴,让他更是不忍心放她一人在台湾,承受处理后续的压力。
他居然为了她,特地赶了回来!
以前的他以工作为重,汲汲营营追求金钱和事业成就为目的,现在的他,不一样了——他把她放在第一位。
她望着他,眼底凝聚感动,内心澎湃不已。
三十
“你可以处理好事情再回来的。”虽然很高兴他关心着自己,但她仍责备自己令他放心不下,害他没签约就赶回来。
“什么话,你是我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斥责她的见外,同时也赤裸裸的表达自己的爱意。
她是他的最爱,也是他往后要生活一辈子的伴侣,他不忍心见她一人扛着重担,才会急着飞回佳人身边和她一起面对问题。
她眼含愧疚的看着那双赤诚关切的眼神,流露出呵护和疼宠,她的胸口涌现澎湃的感动,心窝暖洋洋的,驱走了两天来的黯然消沉。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你还特地赶着飞机回来,你现在一定很累吧?”她说着,声音都哽咽了。
“不用担心我,我在飞机上有睡了,倒是你,昨晚一定没睡好吧?”他低头看着她,大手轻触着她眼下黑影,黑眸泛着心疼的光芒。
“你怎么知道?”
“熊猫眼,肤色都变黯沉了,声音还有点沙哑。”
看他盯着自己,黑眸有着无限柔情,仿佛她身上稍有一点细微的变化都看得出来,逃不过他的法眼。
她摸摸自己的脸,疑惑的问着,“一夜没睡,有那么明显吗?”
“没有我在你身边,你不好睡吧?”
她破涕为笑了,他明知道她睡不着的原因,“你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
他揉了揉她的脸。“总算笑了,再烦恼会变老的。”
“是吗?”他一出现,转瞬间恼人的问题都到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咳咳……”任希薇发出咳嗽声,暗示他们在她面前太亲昵,会闪瞎眼睛,“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比较好。”
两人一见面甜甜蜜蜜的,她看了都不好意思了。
“不,希薇,留下来,那个新来的员工阿铭呢?”狄子威赶紧回到正事上,他从美国赶着回来,就是想厘清真相。
“今天店里没什么生意,我让他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去看住院的奶奶了。”杜以悠说着。
“他奶奶生病?”
“是啊,他说跟奶奶相依为命,现在奶奶得了癌症住院,要请看护,他一个人的经济压力很重,就是因为看他处境可怜又憨厚老实,我才会让他当天应征就开始上班的。”
“嗯,那正好,我想查出真相,你们可以告诉我昨天到底有谁在包装蛋糕吗?”狄子威丢出第一个问题。
“原本是我们两个,后来阿铭在厨房的工作告一段落,出来主动帮忙。”任希薇回想着昨天的情况。
“主动帮忙吗?”狄子威怀疑着。
“是,他很勤快。”杜以悠说着。
“你们三人是一起完成贴标签的工作吗?”狄子威又问。
“不,后来以悠去接电话,先离开了……嗯,我是因为正好客人要结帐,看阿铭也做得很好,剩下的三、四个蛋糕左右,就放心给他包装了,再请阿铭直接放在冰箱内冷藏……”
“也就是说,后面那三、四个蛋糕,你们没有检查他贴标签的日期,对吗?”
“呃……对。”杜以悠和任希薇异口同声的点头。
“问题有可能就出在这里。”
“你是说阿铭吗?他才刚来陌生的环境工作,某些细节作业还不熟悉,会不会是人为疏失……”新员工为人憨厚,杜以悠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个有心机的人。
“我不认为是人为疏失,因为希薇和你工作那么久,从没有出错过,但阿铭一来就出状况,而且在当天消保官就接获民众投诉,大批媒体到访爆发负面新闻,整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进行太快,导致生意变惨淡,实在很不寻常。”
如果只是单纯的人为疏失,怎么会那么快就有民众投诉,还有记者采访,一连串报导的负面效应,快得令人措手不及,分明有蹊跷。
大家工作两年来都没事,这个新来的员工一来就出包,而且不是小问题,杜以悠和任希薇也觉得不太寻常。
“是啊。”任希薇也认同的思索着,“因为我检查过包装机,并没有故障,上头的制造日期就是当天的,我没有调动过,而阿铭有一年学徒经验,也该清楚当天烤好的蛋糕,就打当天的制造日期,不应该刻意去动吧!”
“所以,如果不是人为疏失,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有心人刻意陷害巴朵……”
狄子威大胆推测,让两人面面相觑,心里不由得发毛起来。
“阿铭为什么要陷害我们?”任希薇也开始觉得阿铭有嫌疑。
杜以悠心里也觉得怪,只是身为老板,她不愿意把过错推给新进员工,“没有证据就怀疑阿铭,这对他不公平。”
“没关系,这些怀疑我们必须保留,不过你们要配合我,我要暗中观察他,先别让他知道。”
“好。”
两人都点头,不动声色。
经过狄子威的分析推理后,她们也觉得事情似乎不单纯,似乎是有人在暗中搞鬼!
这样含冤不白,让客户对巴朵失去信心实在很冤枉,也只能暗中调查,才能厘清事情的真相。
晚上九点不到,杜以悠拉下巴朵的铁门。
因为生意冷清,不如早点打烊休息,门市一熄灯,卢正铭也跟大家道别,先行离开了。
他一走出店门,就往巷口的方向走去,而一直守在店门外等他的狄子威,就在他的后面跟着。
狄子威不动声色的跟踪他,发现卢正铭脚步突然放慢,在一家店的后门停步,然后眼神鬼祟不安的看看四周。
狄子威躲在路边的车子后面,看见卢正铭已钻进一家店的后门。
他赶紧拿起手机拍下卢正铭钻入店家后门的影像,再抬眸,仔细一看这家店的招牌——妮可点心坊,他一愣。
妮可点心坊?
这家店的名字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对了!
三十一
中秋节时,公司举办送爱心到育幼院的公益活动,公关部陈经理原本已经订购妮可点心坊的点心预计送到育幼院,但是他突然要求取消订单,改订巴朵……
两家同业,距离仅有两百公尺远,基于地缘关系,加上他临时改了巴朵的订单,妮可会不会因此采取报复手段,在暗中搞鬼?
为了解开心中的疑问,他拨了一通电话给公关部的陈经理,问问陈经理是否跟妮可的老板熟识?
“陈经理,我现在问你的话你要照实说,知道吗?这攸关某些人的生计。”
陈经理听见执行长的声音严肃而凝重,不敢打马虎眼,就怕他说攸关某些人的生计,指的是自己。
“报告执行长,妮可的老板姓顾,很会做生意,我们是他的老客户了,所以每年订购中秋节礼盒,他常会多送一些礼盒给我们。”
“那么你取消订单后,他们有什么反应?他知道我们改订巴朵吗?”
“呃……是,顾老板知道,嘴里是有叨念着生意不好做,连巴朵这样的小店都抢了他们的生意。”陈经理一五一十的说着。
狄子威心中的怀疑更加确定了。
“那好,就这样,我们今天说的事情你不要说出去,知道吗?”
“是。”陈经理如接圣旨般,不敢多问半句就挂电话了。
狄子威沉思着,因为威名的订单数量多,妮可失去一个大客户,业绩势必会往下掉,如果要拉回人气和业绩,那么暗中打击对手,也不无可能。
他心中有了底,踅回巴朵,打算把自己的发现告诉杜以悠。
“怎么会?阿铭进入妮可的店?”杜以悠瞠目,不敢相信卢正铭会做出这种事!
狄子威进入巴朵后,把刚才跟踪卢正铭时用手机拍下的影像交给杜以悠、任希薇和阿Ben看。
杜以悠一颗心沉到谷底,全身颤抖,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阿铭和妮可点心坊是什么关系?”任希薇问着。
“之前我问他以前老板是谁,他支支吾吾、吞吞吐吐的,说在桃园,我们不认识。”杜以悠回想到她曾经问过他的话,似乎找出些蛛丝马迹。
“对,他是说过。”任希薇点头,记得这段话。
“会不会……他以前的老板就是妮可的负责人?”杜以悠大胆猜着。
“有可能。”狄子威也是这样猜测,“他可能是受妮可老板指使,才会来巴朵上班。”
这样一推断,教杜以悠既生气又震惊,她是那么相信他,而他居然这样打击巴朵的商誉,摧毁客户对巴朵的信心。
尽管伤心难受,她也只能打起精神,面对问题,“那阿铭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还不清楚,不过,你不是说过他奶奶住院,经济上有困难吗?”狄子威一想到以悠曾提过他经济有困难,不禁有了推论,“也许是因为这样,才会被胁迫,成为一颗被摆布的棋子。”
“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危害我们巴朵的商誉啊!太过份了,亏我们信任他,对他那么好,他却来这里当间谍。我去揪他出来,问个清楚!”任希薇气冲冲往门口走去。
“等等,希薇,先不要冲动。”阿Ben和杜以悠都挡住了她。
“不过,光有这些影像都还不能证明是阿铭刻意窜改制造日期,有意诬陷巴朵,我还是会暗中追查。”
狄子威大胆推断卢正铭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他叮嘱他们,不要声张一切,密切紧盯着卢正铭的一举一动,才能让真相大白。
隔天中午。
杜以悠顾着门市,而任希薇和阿Ben外出用餐,厨房里只有卢正铭一个人,等着他们买便当回来。
杜以悠在门市,但目光不时盯着门市和厨房紧邻的窗口,观察在厨房独处的卢正铭,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此时,狄子威走进门市内,跟杜以悠低头商量计策,打算进厨房找卢正铭问明原因,查出真相。
突然,厨房里响起手机铃声,狄子威从门市和厨房紧邻的窗外中,捕捉到卢正铭背对着门走到角落接听电话,两人只好悄然的钻进厨房里,听听他在说什么。
“顾老板,就这样好吗?这边生意真的很惨,他们已经得到教训了,您就不要再强迫我做不想做的事,我知道……我奶奶住院的费用是你帮忙支付的,可是以悠姐对我很好,我不想……”
杜以悠突然生气的拍着桌子,刻意制造声响。
事情果然是这样,卢正铭被同业指使到巴朵里刻意伪造制造日期,太可恶了!
卢正铭听到声音回头,一见杜以悠和俊脸严肃的男人时,吓得脸色一阵青,手机都掉到地上去。
狄子威上前,冷静的捡起地上的手机,对着通话中的顾先生说着——
“顾先生,我是狄子威,OTC的执行长,也是你们店里的老客户。”
“狄……狄先生,你怎么会、怎么会在那……”顾先生吓得魂飞魄散,在电话中声音不断颤抖,不知道自己在暗地里陷害巴朵,却不小心踩到狮子尾巴了。
“我怎么会在巴朵,怎么会接阿铭的电话吗?因为我是巴朵老板娘的前夫,我已经知道你利用卢正铭的奶奶住院,缴不出医药费,故意要他到巴朵伪造制造日期,让巴朵的商誉受到损害。”
三十二
“这……我没有指使他,都是他自己做的。”顾先生赶紧撇清,切割关系,死不承认。
“我都已经调查清楚了,也掌握到人证和物证,你还想抵赖?”狄子威大怒的低吼。
顾先生吓得不敢再否认,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接话,“我……”
“我要你登报公开向巴朵道歉,并承认这一切都是你暗中策划诬害巴朵的,你要是不照做,我会动用人脉,让你一辈子不得翻身,我说到做到。”
狄子威的威势逼人,朝着电话撂下警告,对方自知理亏,没有胜算,吓破胆的急得直说:“我会道歉,对不起,狄先生请你放我一条生路,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请你看在我一千员工的生计上,放过我,对不起……”
狄子威想到他说的员工生计,便气得挂上电话。
而脸色刷白的卢正铭全身颤抖的跪在地上,声音哽咽,对着杜以悠求饶。
“对不起,以悠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因为付不出奶奶的医药费才被以前的老板胁迫的……”
“果然是这样,狄大哥,你的推断完全正确。”此时,守在门外的任希薇和阿Ben听出事情原委,也推门走进厨房里,瞪着跪地求饶的卢正铭。
“所以,顾先生是你以前的雇主?”在短时间里,狄子威来不及调查出结果,他是凭着逻辑推理出来,而事实正是如此。
“是的,顾老板知道我为奶奶癌症住院,缴不出医药费而忧心,四处筹不到钱的情况下,他说只要我愿意帮忙,就能帮我解决看护和医药费的问题,他跟我说妮可订单流失,大客户都被巴朵抢走了,正好巴朵在应征学徒,不如我进巴朵,找机会痛宰巴朵,我……真的是被钱逼得走投无路,才会刻意伪造制造日期,请你原谅我好吗?”卢正铭低头,坦承一切。
“唉,阿铭……”杜以悠脸色黯然,心有戚戚焉,“我是那么相信你,你却……”
“阿铭,男子汉做错事,要敢做敢当。”狄子威沉声说着,“违反商业道义,导致巴朵蒙受商誉和利益的损失,必须负起法律责任。”
其实这一整件事上他也必须担些责任,若不是当初他临时换订单,也不会让妮可老板生恨,而惹出这些事,虽他为了众多员工生计不追究妮可的老板,但他知道卢正铭的本性不坏,他要他负起责任,以后才能在这社会上堂堂正正的做人。
“我知道错了。”卢正铭当场痛哭出声。
杜以悠心里很难过,这两天她店里受到商誉的重击,心情低落不已,怎么也想不到会是卢正铭做的,即便知道他是有苦衷的,但她也无法再包庇他。
“阿铭,你奶奶要是知道你做错事,是为了付医药费,绝不会原谅你。”任希薇骂着他。
“他已经够难过了,希薇你不要再责备他了。”杜以悠说着。
“对不起,以悠姐。”卢正铭听见杜以悠不但没有怪罪他,仍帮他说话,心中更加自责,“我愿意接受法律制裁,但奶奶没有人照顾该怎么办?”
“阿铭的处境也够可怜了。”杜以悠看了为之鼻酸。
狄子威知道她心地善良仁厚,不忍心真相一旦被公开会波及阿铭的奶奶,“阿铭,我会负责你奶奶的看护费和医药费,你不用担心。”
“子威……”杜以悠感到不可思议,她的眼睛凝聚水雾,还以为他公正无私,认为做错事的阿铭罪有应得,却没想到他愿意帮阿铭的奶奶付医药费,解决他的困难。
“狄大哥,你人真好。”任希薇和阿Ben也点头,表示赞许。
“取消妮可的订单,是我考虑不够周详,阿铭才会被顾老板利用,成为他的共犯,基于此我愿意帮阿铭的忙,让他奶奶在人生最后一程中,可以获得最好的照顾。”
“谢谢你,大哥,以悠姐,我会去自首,说出一切。”卢正铭不断的对他们磕头,感激得涕泗纵横,直到狄子威和杜以悠将他拉起。
“事情总算圆满落幕了,接下来要重振士气,想办法重建客户的信心,找回客户才行。”狄子威鼓励大家要有信心,才能度过这场危机。
“是。”大家都点头,接受狄子威的建议。
事情总算雨过天晴,大家都走出厨房,让杜以悠眼中满布欣喜。
“子威,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傻瓜,我又不是外人,不过,我表现的好吗?”狄子威想起了之前她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够不够格成为你可以依靠、陪你一辈子生活的伴侣?”
患难见真情,在她事业陷入危机低潮,是他一直陪在她身旁。
他一直把她的事当成自己的,感同身受的解决。
他不忍心看她失望落寞,跟她站在同一阵线上,不断的安慰着她,建立她的信心,解开事情的症结点。
有他在身边分担她肩上的担忧烦心,陷入胶着愁闷的困惑也都获得了解决,现在她如释重负,轻松多了。
“你是我最完美的伴侣了,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我。”她点头,眉间的皱摺松开了,一扫这两天的阴霾。
他拥紧她,俯首吻着他的妻。
两人情意绵绵的缠吻着,原本低潮的心被注入温暖和希望。
经历过风风雨雨,两人相互扶持,心更为紧密,感情更为踏实,认定了对方是彼此的灵魂伴侣,最终的唯一。
三十三
卢正铭向警方自首,揪出幕后原凶,妮可的顾老板也坦承一切公开登报道歉,两个月后巴朵挽回商誉,流失的客人总算慢慢回笼了。
而狄子威也信守诺言,在卢正铭接受法律制裁后,请看护照顾他的奶奶,让卢正铭无后顾之忧的服刑。
她心里非常感谢狄子威,是他陪她度过人生的低潮期,助她度过各种难关,让她有信心站起来。
巴朵烘焙的梦想并没有因此粉碎,生意已经正常运作,两人也再次步入礼堂,登记结婚了,她再度成为狄太太。
今天他们在饭店里举行婚礼,爱情起死回生,婚姻再度复活,宾客给予祝福,他们成为众人最羡慕的夫妻。
浪漫的婚礼一结束,狄子威开车载着老婆回到他买下的豪宅。
为追求真爱,狄子威在台湾买下了一栋豪宅,打算在台湾定居,即便要出差,他一定会带老婆同行,体贴她、尊重她,一切以老婆为重。
抱她到卧房里,将她轻放在床上,他含情脉脉的望着温柔又漂亮的妻子,黑眸尽是真诚而浓烈的爱。
“狄太太,我很高兴你又回到这个位置,今后你要和我一起共患难,共同享受美丽人生。”以悠是他最重要的女人,唯一的伴侣,他很高兴,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拥有她了。
“不管是痛苦的、欢笑的,我都愿意和你一起度过,因为只有跟你在一起,我才能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她眼中满含真诚,内心涌着感动的暖流。
在人生的道路上,只要有他同行,她才无所畏惧。
他低头吻着她,感受柔软的唇在他唇间温热的厮磨,“到现在,我才能感受到什么是真实,我的老婆真的回来了。”
她笑睨着他。“多了一个人管你吃、管你住,你不怕不习惯?”
在爱情的路上她曾经是个鸵鸟,没有面对他的勇气,现在经历过婚变,也一同患难与共,一同走出阴霾,他们之间的情感凝聚得愈深厚坚实,既是情侣、夫妻,也像是朋友,那份追求幸福的心,让他们更珍惜彼此。
“不会,我喜欢有人管,这样活着才真实有意义。”他开始在她耳边诉说情意,营造浪漫的新婚夜。
“嗯……”她突然发出怪声,很快的用手捂住嘴。
“怎么了?宝贝,你是不是吃坏肚子了?”狄子威一愣,黑眸蕴含担忧。
她摇头不语。
“还是我说的话让你不舒服。”太恶心了吗?
“不是啦,我是……”她娇羞的笑着,“我是因为……怀孕了。”
“怀孕?”他愣看着她,眼中闪着惊喜。
“是啊,大姨妈已经延迟一个多星期了,我昨天去医院做检查,证实自己已经怀孕了。”她脸红的承认。
“怎么没告诉我?”
“想说你忙着筹备婚礼,不如等结婚后,再告诉你。”一直没有跟他说,就是想要给他一份惊喜,看到他的表情,她知道她成功了。
“你早该告诉我的,我可是孩子的爸啊。”狄子威脸上洋溢着喜悦。
他只要一想到一个生命在她的肚子里成长着,就高兴得不能自己。
“我可以听听看吗?”他将耳朵侧贴在她的肚子上,感受新生命的诞生。
“还没有那么快啦。”她笑着。
“宝宝要乖喔,爸爸会耐心等你长大,你要听妈妈的话,到时候爸妈带你去迪士尼、去环游世界……”他开始跟孩子对话了。
上帝眷顾着他,爱情再度复活,幸福回笼,孩子也重新回到他们的生命中。
他笑拥着老婆,他是幸运的,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有了老婆和孩子,他的心灵丰富而充实,感觉到生活的踏实。
他们拥着彼此,互诉情意,仿佛可以看见孩子在脚边围绕,拥有着热闹温馨的家庭。
沉浸在欢乐之中,他们脸上洋溢着喜悦和温馨,隽永的幸福火花在眼底相互辉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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