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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心宠 当前章节:1474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6: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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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要休夫》(皇家喜事3)作者:心宠 TXT下载(完结)

出版日期:2011-03-09

【内容简介】

开口邀约这亦师亦友的太傅跟著身为公主的她“陪嫁”到邻国,与其说是不忍丢下为情失意的他,倒不如说是舍不得,相伴两年,他将她调教得沉稳优雅,还承诺要守护她一辈子;他博学多闻,却委身当一个小小的太傅,倾囊相授,协助她达成梦想--嫁予一见钟情的邻国太子。岂料婚后她的相公另结新欢,两人的关系名存实亡……

她不死心的为联姻努力,是他为她担心并鼓励著她,甚至在遭受刺客威胁时,还是他以命相救。他总在她最孤独无助的时候,温柔的陪伴她,仿佛真打算实现相随一生的诺言似的,令她不由得动了心,哪怕会引起两国争战,她也决定勇敢追求自己的爱情--首先,就从休夫开始!

狄国行宫

“人都死到哪里去了”

庄涟漪踱进帐内,气喘吁吁的把马鞭往地上一扔,脚一伸,等着那些伺候她的宫婢蜂拥上前,替她拔靴、宽衣,然而,四下却空无一人,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不正常!直觉告诉她,一切都太不正常了!

明知她每天骑马回来正是需要人服侍,那些素来胆小、循规蹈矩的宫婢怎么可能搞失踪?就算天塌下来,谅她们也不敢!

庄涟漪皱着眉,环顾四周深思,想找出宫婢消失的原因,就见她那贴身宫婢绿嫣跌跌撞撞奔进来。

“公……公主,奴婢罪该万死!”瞧见满面怒容的主子,绿嫣立刻扑倒在地请罪,“不知公主回来了,什么都还没准备……”

“不知道我回来了?”庄涟漪眉一挑,一屁股坐到椅上,跷起二郎腿,“你这丫头少给我装蒜!我每天都是这时候回来的,洗脸的水、冰镇的西瓜、纳凉的团扇呢?”

“禀公主,您要的东西不是问题,只是……”绿嫣的舌头开始打颤,“缺……人手。”

“缺什么?”她凝眉,不敢置信的问。

“……缺人手。”绿嫣小声回答。

“放屁!”她听了差点踹她一脚,“虽不是在京里,可父皇明明派了三十名宫女随侍,你居然说缺人手?”

“平日是不缺,可那妖精一来,就把人都勾走了。”绿嫣委屈得差点儿放声大哭。

“妖精?”她一怔,“这行宫闹鬼吗?哪来的妖精?”

“回公主……妖精是一个人。”话一出口,绿嫣彷佛觉得这话矛盾,急忙补充,“是个像妖精一样美的人。”

噗哧一声,庄涟漪听了不禁一笑。

她自认没什么才学,底下的丫头更被她教得想法古怪。能用“妖精”这么风马牛不相干的两个字来形容美人,世上恐怕也只有她庄涟漪的丫头。

仔细回想,绿嫣怎么会用这个比喻,大概源自十岁那年,她带着只比她高半颗头的绿嫣去瞧父皇新纳的嫔妃,那丫头看着三千粉黛大呼小叫,活像个没见过世面、刚进城的乡巴佬,对谁都称“美人”,当下被她不满地瞪了一眼。

“只有像苏妲己那样的才能叫美人。”她敲着绿嫣的头训斥。

“苏妲己是谁?”孤陋寡闻的绿嫣呆呆地问。

“是……一个妖精。”她懒得解释《封神榜》这本志怪小说,干脆一语带过。

看来绿嫣把她的话记下了,认定这世上“妖精”才是美人的最佳代名词。庄涟漪原本满腔的怒气顿时消了一大半。

“你倒说说,那妖精如何美法?”她靠在椅背上,饶有兴味地问。

“奴婢不知怎么形容,只觉得比诗嫔娘娘还美上三分!”绿嫣似忆起厨房的红烧肉,一副肖想咬一口的花痴样。

庄涟漪表情一凝,不太乐意听到“诗嫔”这个名字——若非那个南齐嫁过来的女人,她母后哪会积郁成疾,三年前一病归西?

不过,她承认诗嫔是有些姿色,虽比不上小说中的苏妲己,但担得起“妖精”两个字。怪不得父皇自从得到她后,忘了一年一度的选秀。这样也好,拯救了无数良家女子……

“所以,这个妖精也是南齐送来的?”她顺口问道。

五年了,南齐也该玩玩新花样了。她一直对南齐没什么好感,总觉得南齐人诡计多端。好比两国开战,老老实实打一仗不就解决了?偏偏他们今天送美女,明天送厚礼,把父皇迷得晕头转向,搞得这仗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不是送来的。”绿嫣摇头,“是皇上特地命诗嫔娘娘从南齐请来的。”

“请?”这更怪了,诗嫔霸占父皇,这些年好不风光得意,没事弄个情敌来做什么?

“父皇见过她了?赐了什么封号?”按理说,至多是个“美人”,父皇好色归好色,礼制上可不会马虎。

“没封号……”绿嫣似为此感到遗憾,“照理该封个太傅吧?可惜,教的是公主您……”

“什么”庄涟漪愣住,“不是嫔妃吗?”

绿嫣一呆,随即明白公主误会了,没大没小的大笑起来,“是给公主您请的师傅啊——哇哈哈哈!”

妖精师傅?庄涟漪只觉得思绪混乱,蹙眉怒道:“不说是个妖精吗?”

“是啊,他很美。”绿嫣认真地点头,“比女人还美呢!”

“男的”

不懂公主的问话,绿嫣一头雾水,“宫里请的师傅不都是男的吗?”

“好端端的,父皇叫诗嫔大老远地从南齐请个师傅给我做什么?”说了半天,庄涟漪总算把所有点连成线,理出个究竟。

都怪她,才教出这样的笨丫头,常常和她鸡同鸭讲,不知所云。

“听说还是诗嫔娘娘的表弟呢。他们的容貌的确相似。”想起那美人,绿嫣又开始犯花痴,压根没去在意主子的问话。

“回答我的问题!”庄涟漪失去耐性地咆哮。

“哦。”绿嫣立刻回神,“皇上说,不久之后公主就要嫁到南齐,所以特地请了南齐的师傅来教您那里的风俗礼仪,以免丢了咱们狄国的脸!”

“放屁!”她几时丢过狄国的脸了?又几时答应嫁到南齐去了?为什么连个丫头都知道的事,偏偏当事人的她都不知?她算什么狗屁公主!

“呵呵,公主,不是奴婢多嘴,您这粗鲁的性子得改改了。”绿嫣犹不怕死地道:“我看新来的师傅不错,您要是学到他一丁半点的,绝对打遍天下无敌手!”

“他会武功?”

“奴婢说的是他迷人的本事。”绿嫣一本正经地解释,“只要您学会那斯斯文文的模样,还怕南齐的皇子不娶公主您?”

“谁希罕嫁、嫁到南齐去?”庄涟漪回得有些结巴,双颊还微微泛红。

绿嫣一副你知我知的鬼样子,对着主子挤眉弄眼。一会,想到什么似的开口,“师傅在听雨居住下,公主要不要去拜会?”

“先替我梳洗吧。”庄涟漪故作没兴趣地回答。

“公主,早说了,没人手。”

“人呢?”

“还没猜着?都在听雨居呢!”

唉!?她真失败,公主的威仪、多年来对下人们的恩典,居然比不上一副刚从南齐来的臭皮囊?哼,她倒要看看是怎样的妖精将她的宫婢都勾走了!

听雨居,其名源自李商隐的“留得残荷听雨声”。这里本是一方水榭,倚塘而建,塘中碧荷连天。那年诗嫔陪父皇行宫巡幸,看到此处,顺口取了这个名字,父皇当场惊叹她才华洋溢。

可不知为何,她每次听到这个名字,都不以为然。什么“听雨”、“观雪”、“赏风”之流,不用多想就知道是南方人在拽文,她还是喜欢北方粗犷的诗篇,比如“风吹草低见牛羊”,质朴又可爱。

沿着柳堤,靠近水榭,大老远庄涟漪便看到她那三十名宫婢围在那里,不时发出暧昧的傻笑,显然集体犯了花痴的症状。

有琴声自水榭中传出,因为被傻笑声掩没,听不清弦律为何。

她领着绿嫣在人群后站定,怒视自己的手下,平日这怒气冲冲的模样早把宫婢们吓得趴倒在地,然而今天她们的灵敏神经全数失灵,竟无一人发现她的到来。

“司徒公子好美哦。”花痴们仍痴痴在凝望着水榭,喃喃自语,“不知他弹的是什么曲子?他真的会在咱们宫里住下吗?”

“当然啦,他可是公主的新师傅,应该会住个一年半载吧。嘻嘻,明儿个咱们就去求公主,求她让咱们给司徒公子当洗脚婢。”有人提议。

“就这点出息?干脆当洗澡婢算了。”庄涟漪冷冷开口。

“好啊、好啊,洗澡更好!”上当的人浑然不觉,点头如捣蒜,“我们都要去!”

话刚出口,这才惊觉身后的语调很熟悉,众人回首一望,瞬间膝盖全软了。

“公、公主……奴婢该死!”

庄涟漪一言不发,淡定的朝浮桥那端看去,只见一名白衣男子倚栏而坐,短琴轻抚,乌发如瀑。

他应该就是司徒容若,她未来的师傅,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却有着比女子还阴柔的面容,一双细长丹凤眼斜飞,肌肤如雪,薄唇红艳。

美,果然比妖精还美?!可惜万般风情竟为一个男子所有。

庄涟漪不禁片刻失神,随后敛容满脸不屑。

想来也只有南齐才会出如此怪胎。狄国男儿长相或许算不上秀美,但是体魄强健、雄姿英发,方显男儿风采。

琴声稍停,司徒容若显然发现到她,只见他微微一笑,白衣翩然掠过浮桥,走来至她面前。

“容若给公主见礼!”他向她躬身行礼。

果然像诗嫔。他不只容貌像,就连那周身气派,也是那般骄傲矜持。

哼,造作!庄涟漪在心中冷嗤。

未等她许可,他便抬首,笑盈盈地望着她,然后从袖中掏出一块绢帕,递到她面前。

“干么?”他突来的举动,令庄涟漪吓得后退一步。

“公主鼻尖上有一块灰。”他自然的替她轻轻擦拭,“听说公主去骑马,想必风大吧?”

灰?庄涟漪瞪大眼睛,这才忆起,此刻自个儿的模样着实狼狈。没换洗的衣衫发出难闻的汗味,头发油腻地打成结,一张小脸更是脏得不忍卒睹……她糗得想找个地洞钻,但这一切是谁害的?还不就是眼前这妖精,都怪他把她婢女统统勾走,才会没人伺候她更衣梳洗!

初次见面,本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岂料,反招来讥笑。

“你就是诗嫔找来的那个师傅?”她故意以怀疑的眼神打量他,“你有什么本事?会弹几首曲子,就想当本宫的师傅?”

他似乎早料到她会存心刁难,笑意不减,从容的将绢帕纳回袖中,谦虚的道:“容若才疏学浅,本不敢在公主面前卖弄,只是皇命难违,公主就当容若是个伴儿吧。”

他说话文诌诌,虚伪的南齐人。哼,她偏要撕下他这张假皮!

“想当本宫的伴儿可没那么容易,”庄涟漪轻咳一声,才道:“不会骑马可不行。”

“公主是想考容若的骑术吗?”他很快便会意,别有深意地瞧了她一眼。

“敢不敢试?”毫无畏惧她挑战似的回视他。

“公主通常在哪骑马?”他面不改色的反问,“听说行宫外有一片山林,是在那吧?”

“不必到那,你就在这绕着塘堤跑一圈,证明你会骑就行了。”她脸上露出恶作剧的诡笑,拍掌示意,“来人,牵那匹风行白驹来。”

候在一旁的侍卫听到命令,立即牵马过来。

司徒容若笑了笑,趋前轻抚马儿的鬃毛,赞叹,“果然是匹宝马,公主的坐骑吗?”

“本宫的坐骑从不让他人骑。”庄涟漪靠近他,别有含意的说:“不过这马儿跟你算是一家人——父皇说过,这是要留给你表姐的。”

风行白驹,世间罕有,美形而神速,当日她一见便为之倾心,孰料父皇偏心得很,硬要将此马留给那个不爱骑马的诗嫔,真是暴殄天物!

既然找不到机会整诗嫔,整整她的表弟也是乐事一件。

“如此容若却之不恭了!”他翻身上马,缰绳微扯,神驹发出一声长鸣。

“去吧!”庄涟漪拍一记马屁股,神驹便似一道闪电穿柳而去。

其实她掌中藏有银针,方才那一拍,顺势将银针插入马臀,惹得马儿吃痛,立即撒腿狂奔,颠得背上之人衣袂翩飞。

她笑里藏刀,叉着腰等着看他从马背上摔下来,损他的颜面,杀杀诗嫔目中无人的威风,然而,不一会,她的笑靥却僵在脸上。

只见他从容倾身,一手拉着缰绳控制马儿沿着塘堤奔驰,一手轻抚马颈,嘴里低啸着如魔魅般的声音,助胯下马儿舒缓下来,忽然他一个紧拉,马儿居然稳稳停住。

他踏足翩然落地,引得宫婢们惊叫连连,更是崇拜地向他蜂拥而去。

庄涟漪拧眉立在原处,猜不透他到底用了什么法术,能让被扎的马儿平静如斯?从前她只要出此狠招,马儿必定疯狂难驯的呀!?

“公主——”司徒容若向她走来,暗中摊开手掌,赫见银针置于掌心之中。

“你……”她骇然瞪着他。

“使这东西太过阴险,对付歹人可以,对付一匹纯良宝驹,岂不可惜?”他兀自浅笑,随手将银针扔至草丛中。

“哪位姐姐能替容若将短琴取来?”他忽然回眸,温柔笑问。

蓦地,一群宫婢争先恐后的捧了琴来,小心翼翼的递给他。

他盘膝坐下,望着她轻拨琴弦,“公主,那马儿受了些惊吓,心神未宁,公主可否借玉手一用?”

“什么?”借她的手?

“替容若抚抚那马儿吧。”他的声音如三月春风,令闻者温暖而舒服,“容若要为它弹琴。”

她没听错吧?他要为一匹畜生弹琴?

“容若虽不懂马语,但自幼发现,马儿与人一般,悦耳的音韵能缓解它们的情绪。正如方才在马背上,容若便是用啸声安抚它。”

难怪!他能逃过一劫。

被抓到把柄,庄涟漪只能咬着唇踱到马儿旁,伸手摸它的鬃毛。

“公主,明天可以开课了吗?”司徒容若忽然问。

他在提醒她,输了,就要承认他这个师傅。

“明儿个巳时过来吧。”她低下头无奈地道。

似有一抹浅笑映入他眼帘,虽然他一直在笑,笑意却未达眼底,然而这一次,却清晰可见他眼底的愉悦。

庄涟漪是个会赖床的人,每天不睡到日上三竿绝不起身,今天亦然。

她打了个呵欠,披着晨褛发了一阵子呆后,才打着赤脚,往檐廊走去。

她很喜欢这个时候的檐廊,静悄悄,有股清新的气息随风扑面而来,泉水似的洗涤初醒的心,无论昨夜是恶梦还是浑沌的梦,都随风散去,心情豁然开朗。

有的公主喜欢让宫人捧着洗漱用具,早早候在床前,她却不爱如此,反而吩咐宫人待她传唤后,再做准备,这样她既可睡得舒坦,大伙也可以腾出手来先忙别的事去。

像她这样好脾气的公主怕是世间少有了,就拿昨儿个的事来说,那帮犯花痴的宫婢们怠忽职守早该拖出午门斩首,她却只吓唬两句就轻饶了一干人等——唉!?怪不得宫里没人怕她。

忽然,她闻到一缕清香,好似茶水蒸腾的味道,从不远的憩阁里传来。

她虽不是品茶高手,但公主当久了,吃好穿好的,自然能分辨出优劣。这缕清香,一闻便知不俗,但她却猜不透是何茶,而烹茶的又是何人?

庄涟漪心生好奇,便大步迈向憩阁,见一抹白衣身影坐在案几旁,茶具摆了一桌,水气氤氲中,俊颜展笑。

“啊!?”她大叫一声,连忙拉紧衣领,指着对方嚷道:“你——好大胆!”

“公主终于起身了吗?”司徒容若碧湖般清澈的眸子看向她,“在下恭候多时了。”

“你胆敢不听传召就私闯本宫的寝宫?”庄涟漪怒瞪着他,严厉喝斥,“无法无天!”

“公主忘了?”他挑眉浅笑,“是公主令容若巳时过来的。言犹在耳,公主难道在戏弄容若?”

“已经巳时了?”她一怔,抬头看向高悬的太阳,知自己肯定又睡晚了,转念一想,心中仍有余怒,“但你也不能擅闯本宫的寝宫啊!”

“因公主还在熟睡,婢女不敢通传,便让容若在此等候。”他掸掸衣袖,“此处望水临风,景致宜人,茶具果品齐备,容若很喜欢。”

“你倒是逍遥自在得很!”庄涟漪知道自己不该责难他,却忍不住恼火,“从前教我皇姐弹琴的师傅,未经通传,一律跪在殿前等候,你可好,自个儿倒饮起茶来了!”

“容若一向不守那些繁文缛节,想来公主也不是拘礼之人,该不会责罚容若才是。”他笃定地回答。

“哦?你怎知我不会罚你?”

“昨儿个公主不也没罚那些宫婢吗?”他再度淡笑,“说了这会儿话,公主不嫌口干吗?正好,这茶烹好了,公主可否赏脸饮一杯?”

“我……还没洗漱呢。”她微微脸红,觉得自己的糗样再次被他撞见,不甘心在这个南齐人面前出丑。

“呵呵,那有何关系?”他举起杯子,示意道:“这里有清茶,正好先漱口,等绿嫣姑娘来了,再伺候公主正式洗漱便可。”

向来随兴的庄涟漪只犹豫片刻,便依了他的话,却见他递上一方濯了清水的毛巾,她顺势接过,擦了擦脸,便迫不及待坐到茶具前,要尝尝他的茶艺。

司徒容若却道:“公主刚起床,喝清茶容易伤胃,我在这茶里加了干果、红糖,配以茶食,权当早膳。”

庄涟漪的确饿了,顾不得许多,便大口大口吃起来。

茶香清冽,干果酥脆,红糖甜美,再配以米糕做的茶食,嗯,饱足又可口,是她长这么大吃到最好吃的早膳。

“怪了……”她一边咀嚼,一边含糊地道:“你这茶叫什么名字?宫里都没这么好喝的。”

“这就是公主常喝的‘碧儿尖’啊。”他又是一笑,“是憩阁里现成的,并非我从宫外带来的。”

“怎么可能!?”庄涟漪不信,“我平时喝的哪是这口味?”

“煮茶要看准水温、火候、时间。”他又将一把茶叶撒入壶中,“否则,再好的茶叶,也是暴殄天物。”

“听起来是门学问呢。”她不由得笑了。

“任何事情都是有学问的。”他抬眸看她,“容若今后要教公主的,不只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更重要的,是生活中的学问。”

她敛眉,收起玩笑的心情,第一次仔细地打量他。

本以为父皇为她请师傅,只是为了给诗嫔一个面子,让这外戚在宫中找个赚钱的差事,岂料,他竟是认真的……

那么,她是否该当一个认真的学生?

“所以今天第一课,就是教我煮茶吗?”庄涟漪直率的问。

他搁下手中的紫砂壶,摇头道:“妇容。”

“什么?”她以为自己没听清楚。

“容若这第一课,是教公主怎么打扮。”他耐心的重申。

“什么意思?”没聊上几句又惹她发火!?“你是说本宫不美吗?”

“至少昨儿个跟今晨,算不得美。”他从头到脚打量她,不怕死地回道。

“你……”昨日她才骑完马,当然脏,而今天她还没梳洗,会美才见鬼!

“容若这里有一件礼物,希望公主笑纳。”他从案底捧出了一方匣子,巧扣轻启,一支精致的银钗顿时呈现在眼前。

这银钗足足有半尺长,一朵一朵梅花层层叠叠堆成半树,透白的玉珠垂坠其下,晶莹璀璨,素净中见妖娆。

“好漂亮!?”她忍不住赞叹,“哪来的?”接过手,对着发间比划。这钗子占了半颗头,像顶小型的后冠。

“容若从一个古玩店里寻来的,不知哪朝哪代的东西,当给公主见面礼。”他笑望着她。

“太贵重了……”她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应由本宫赏赐臣下才对,哪有一见面就收臣下这样的大礼?”

“这东西搁在那古玩店时,银发黑、玉蒙尘、散碎断落,倒看不出是个什么玩意,但容若将它们细细擦亮、重新镶好,得复天颜。所以,也没花几个钱。”司徒容若忽然语气一转,郑重道:“还请公主找一套衣裳与之搭配——这,就是今天的第一课。”

“搭配?”庄涟漪又是一愣,随即明白他的意思,“这是在考本宫?”

“公主若能搭配得相得益彰,这第一课就算过关。”他像看好戏似的等待着。

“哼!?本宫箱子里的衣服十辈子也穿不完,还怕挑不出一套来配这银钗?”她不服气地起身,高声唤道:“绿嫣,替我洗漱——”

虽是在行宫避暑,可随行的衣物也满满的几十箱——今年刚满十六岁的她,以身形长定为借口,猛添一堆裙裳,赤橙黄绿,色多如虹。

与绿嫣一阵忙和,庄涟漪终于搞定打扮。她身着绣着牡丹图案的水红衣衫,腰间系上绣功繁复、祥云瑞出的碧绿腰带、下身是金线交织的明黄罗裙,加上艳紫水带。

头上戴了那半树梅花钗,又采了园中最鲜嫩的几朵红蔷薇来陪衬它。另外从耳际到脖间至手环再戴上一套镶了绿宝石的金饰,金光闪闪。

她自信满满的踱至憩阁,得意地笑着等待司徒容若的赞赏。

可她得到的却是他半晌无语地瞠目凝视着她。

“是不是美呆了?”她轻启樱唇,好得意的打破沉默,“认输吧!?”

“天啊!?”司徒容若掩住双目,“公主,您要将在下的眼睛都刺瞎了——”

庄涟漪听了喜不自胜,“见到仙女激动成这个样子?”

“公主……”他清了清喉咙,才开口,“这不叫相得益彰,这叫——乱成一锅粥!”

“什么?!”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在讽刺她吗?

“俗话说:‘红配绿,赛狗屁;黄配紫,一团屎。’公主全身上下又红又绿又黄又紫,容若真是无话可说,直想去死!”他像在念顺口溜,一口气讲完评语。

“你——”像有一泼油倒在心间,庄涟漪熊熊怒火顿起,“信不信本宫可以马上让你去死!”

“敢问公主,我送你的梅花钗呢?”他倒镇定。

“你瞎了吗?不占了我半个脑袋吗?”她狠狠地瞪他。

“容若看不见——公主,您这身打扮,将这钗给淹没了。”叹了一口气,他稳步上前,动手取下她发间的红蔷薇,“穿衣之道,宜减不宜加。除非大师出手,方能将万物搭配自如。平常如你我者,多一件不如省一件。”

鲜花落地,他又擅自摘去她的首饰。左看右看,犹觉不对,伸手一把扯掉她的艳紫水带,可俊颜依旧冷凝,眉心紧蹙。

“司徒容若,你好大胆子,居然敢说‘平常如你我者’?要知道,我是公主!而且,你胆敢对本宫动手动脚的!?”他离她很近,让她有片刻窒息。

他闻言竟笑了,气息呼在她脸上,烧得她双颊微微泛红。

“公主可有素一点的衣衫吗?”他的声音很温柔,就像在哄孩子般,“换一件吧。”

“我又不是老女人,哪来什么素的衣衫,”她嘟着嘴,“父皇给我做的衣服都是这样!天家公主,穿着就应该华丽缤纷!”

“巧了,”他却道:“容若这里倒备有一套,公主不妨换上试试?”

她应该骂他一顿,打他一拳,或者命人杀了他,然而这一刻,不知什么原因,她居然同意了。

或许,是他的俊颜离她太近,或许,是他魔魅的声音诱惑了她……

司徒容若迳自将包袱抖开,只见一袭淡绿色衣衫,轻薄质地,隐隐透着光泽,像春日清晨的湖水般令人看了舒心。

褪下色彩缤纷的衣饰,她换上绿衫,缓缓自屏风后步出。一人高的镜中映出她的身影,顿时,让她见了惊讶瞠目。

好个清新出尘的模样配上那半树梅花钗,她四周彷佛萦有仙气,如在瑶台的仙女。

这一刻,她终于知道什么叫宜寡不宜多,加不如减。

“这世上穿绿衣的人不多,”司徒容若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缓笑道:“皮肤黄一点便衬不起来。而公主肤白如雪,淡绿颜色,更显眼眸明亮,乌发黑泽。”

他是在夸赞她吗?这好像是头一次!

只见他笑意融融地瞧着她,颔首又道:“这一次,终于看见这梅花钗了。”

好吧,她认输了。她承认,这一身的确比刚才美多了……

“司徒容若,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庄涟漪踌躇的开口。

“请。”

“你……为什么要教我打扮?”她满面疑惑。

“公主不是要嫁到南齐?要想夫妻和谐,首先得抓住男人的目光,要想抓住男人的目光,首先得学会打扮。”他从容回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嫁到南齐去了?”她羞涩低头。

恐怕连她自己都没发现,每次谈到这个话题,她都会双颊发热。

南齐——她讨厌的国家,那里却有她记挂的人。

第一次见到令狐南,她不过十四岁,随父皇前往永宁巡幸,在两国交界处,见到了他。

一袭青衣的他骑在骏马上,带来了南齐的礼物,恭祝父皇寿诞。明知永宁是险境,他随时会被抓做人质,但他从容自若毫无畏惧,虽然温文儒雅,其气度却一点也不输狄国男儿。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男子,霎时不禁看痴了。

从那以后她便爱上了骑马,脑海里不时浮现他马上英姿,盼有朝一日能与他一起驰骋草原……

而后,关于令狐南的传说,渐渐传到她的耳里。

据闻,他是贱嫔之子,自幼被南齐帝后处处刁难,他百般隐忍,勤奋向学,终于凭一己之力,在朝中占有了一席之地,深受齐帝喜爱。

每次听到这些,她心里既生崇敬,又犯同情,对他的爱慕,有增无减。

没想到再次见到他,居然是两年后的今天,依旧是父皇的寿诞,依旧是由他带着贺礼,只身前来狄国。

行宫中,夏日绿荫浓浓,父皇携诗嫔出京,在此接受八方朝贺,顺便消暑纳凉。

庄涟漪立在楼阁之上,远远看着殿前歌舞升平,看见自己思慕了两年的人,缓步登上云阶。

他越发成熟稳重了,不再是那个青衣少年。只见他身着玄色冠服,衣袖间有织金的龙云图纹,衬得他面色如玉,华贵雍容,一派王者风范。

据说,南齐的太子是周皇后所出,从小养尊处优,总是将一切辛苦危险的差事都派给了他这个贱嫔的皇子……想到这里,她不由得为他心疼,眼眶泛起晶莹的水光。

“站这么远,哪看得清楚,不如靠近点儿。”

戏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不必回头,庄涟漪便知道来者是谁。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嘀咕道,懒得理会他。

司徒容若一脸笑意,踱至她身畔,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别装了,我都听表姐说了。”

“诗嫔?”她不禁紧张起来,“她说了些什么?”

“说这两年,公主对南齐的这位二皇子格外上心,总是有意无意的打探他的消息。还说,皇上打算把公主嫁到南齐去。”他凑近轻声道:“或许,今天就会下旨和亲……”

庄涟漪吓了一跳,双颊绯红,回眸瞪着他,“少在造谣!今儿个不过是父皇的生日,哪会下旨和……和……”

和亲两个字,她始终羞于启齿。

司徒容若戳中了她的罩门。两年的期盼,不就在等今日?假如父皇真的肯成全她的心愿……她一定会欢喜得不得了!?

“公主也不想想,皇上为何偏挑这行宫接受八方朝贺?”他徐徐提醒,“还不是因为公主在此避暑。”

“这有什么奇怪的?”她嘴硬地回道:“往年连永宁都去过了,父皇不一定非要在京城不可。”

“呵呵呵!?”他耸肩笑了,“既然接受八方朝贺,今日为何偏只让南齐、夏楚两国皇子赴宴?想必是要从中挑得乘龙快婿吧。”

“夏楚的皇子也来了?”庄涟漪一怔,“在哪?”

“公主的眼里只有令狐南,连一旁的夏楚国皇子也没瞧见?”司徒容若摇头叹道:“都说女儿心思难猜,公主倒好,全摆在台面上了!?”

“你……”好吧,她承认自己不够矜持,也不够伶牙俐齿跟他斗嘴,干脆选择不搭话。

她转身往楼阁下望去,果然见身穿宝蓝华服之人与令狐南并肩而立。想必那就是夏楚国皇子吧。

“容若方才特地到前方瞧了瞧,”一旁的声音迳自继续道:“那夏楚国的皇子也长得英俊得很,与公主的心上人不分轩轾。”

“什么心上人……闭嘴!”她真想赏他一拳。

“皇上既然挑夏楚国皇子前来备选,公主的心愿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达成。”他再度扬眉浅笑。

她心尖一紧,回瞪他。“什么意思?”

“说到底,皇上是在为公主着想啊!?那令狐南虽然人才出众,可惜是由贱嫔所出,上边还有个太子压着,据说南齐帝后待他严苛,公主若嫁过去,恐怕会跟着吃苦。夏楚国皇子就不同了,本就是皇后所生,而楚皇至今未立太子,将来可能由他继承大统。嫁给他,公主说不定将来成为夏楚国的皇后呢!”

“什么皇后!”庄涟漪急得反驳,“我才不希罕呢!”

“看来公主真是情比金坚。”司徒容若好笑地望着她,“我才说了几句,就如此心急。”

“本宫只是为自己的终身大事着急,不想被乱点鸳鸯谱。什么情比金坚,我不明白你在胡说什么!”打死她都不会承认心里的小秘密。

两人僵持中,远远却见绿嫣气喘吁吁的跑来。

“公主——不好了、不好了——”

“蠢丫头吓唬谁呢?”庄涟漪清了清嗓子,“今儿个可是父皇的寿诞,你大呼小叫的,找死吗?”

“哦……”绿嫣连忙捂住嘴巴,生怕惹祸,待气息稍平稳,才凑到她跟前道:“前边的小离子公公说,皇上要替公主选驸马呢!”

“瞧,我说得没错吧。”司徒容若立刻得意地笑开。

庄涟漪看着他,两眼冒火。“乌鸦嘴!”

“方才南齐二皇子和夏楚三皇子都向公主求婚了。”绿嫣据实报告。

“求婚了?”她没听错吧?令狐南……居然主动开口向她求婚?

“别高兴得太早,谁都明白这联姻全是利益,令狐南未必出于真心。”司徒容若却在一旁扫兴道。

“用得着你来提醒吗?”庄涟漪不爽地大嚷。

她知道……知道令狐南未必会爱上自己,他恐怕连她的模样都记不清……但心上人开口向自己求婚,总是件好事。

“皇上说要把公主许配给何人?”司徒容若多管闲事地问。

“还没决定呢!”绿嫣咬了咬下唇,顿了下才开口,“皇上说,比试之后才下旨。”

“比试?”又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庄涟漪愕然。

“哦?比什么?”司徒容若饶有兴味。

“射箭!”绿嫣回答。

“这不可糟了,也不知那南齐二皇子射艺如何……”他摇头,有些幸灾乐祸的分析,“瞧他长得斯斯文文,抚琴作诗或许在行,这射箭嘛……”

“你懂个屁啊!”庄涟漪恼火爆粗话,急忙为心上人说话,“令狐殿下骑术了得,射艺肯定也惊人!”

“唉,算我多虑了。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再说!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她作势要掐他。

“就算令狐殿下射艺了得,相信夏楚三皇子也非泛泛之辈。”司徒容若悠闲的道:“听闻夏楚国每年都有骑射比试,皇子间相互切磋技艺,朝中大将也会一同参与。”

老实说,这会她心儿卜通狂跳,担心得不得了。她不得不承认,这乌鸦嘴提供的情报着实准确,话也中肯——令狐南虽非等闲之辈,就怕强中自有强中手。

“绿嫣,你快到前边去,对小离子说……”庄涟漪方寸大乱,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吩咐。

“公主若没了主张,在下倒有一计。”司徒容若淡淡一笑。

“你?”她警戒地抬眸瞅着他。

“容若知道公主希望谁赢,容若也有把握能让他赢。”

他答得如此笃定,倒让她心生好奇,眉一挑,“哦?说来听听。”

“射箭能否正中靶心,除了个人的射艺外,弓与箭也是关键。”他衣袖轻掸,望着阁台,语淡音悦的轻声道:“比如,在箭羽上稍动手脚,风儿轻轻一吹,便会改变方向?”

庄涟漪瞠目结舌,霎时觉得眼前这人无比可怕。

他竟可瞬间即出毒计,而且和颜悦色的随口道出,一派轻松样!

她突然很庆幸自己不是他的敌人,否则,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都听见了?”她回神,清了清喉咙对绿嫣道:“把这话对小离子说去,他知道该怎么做。”

绿嫣心下一惊,但赶紧微微躬身,飞转而去。

“公主今天欠容若一个人情呢。”白衣在栏边翩舞,他笑得无邪的说。

她不知该如何回话。假如他是一个可怕的人,做为他盟友的自己,大概也有一颗可怕的心吧?

庄涟漪突然意识到,顺遂单调的生活,将会因为他,开始起变化。

在这场所谓的“比试”,令狐南果然胜出,狄皇当场下旨,将涟漪公主许配予他,但由于是两国联姻,加上公主大婚乃属重大之事,需时间操办准备,决定婚礼定在两年后。

很久以后庄涟漪才知道,其实父皇早就决定达成她的心愿,将她嫁给爱慕已久的男子,只是,夏楚同时派人前来求亲,他不得不演一场戏以维系邦交——无论箭上是否做了手脚,最终胜出的肯定是令狐南。

狄皇多留令狐南多住几日,美其名要他避过三伏天气再回程,实则是想让宝贝女儿能与之见上数面,一解相思之苦。

庄涟漪听说令狐南跟她一样,每天下午都会到山林骑马。

这一天,她特地打扮一番,一身大红骑装,乌发双髻,玛瑙耳坠在颈边直晃,与平日邋遏的模样大相迳庭,然后早早到马厩等待,果然,看到了他的身影。

可惜她来迟一步,他已经骑乘归来,正命人打来清水,亲自替马儿刷洗鬃毛,顺便喂了半袋野苹果。

她缓步上前,也不知该对他说些什么,站在原地一个劲的微笑。

令狐南似察觉有人站在身后,诧异回眸一看,礼貌地向她颔首。

“二皇子如此疼惜马儿,倒是罕见。”她紧张的清了清喉咙道:“这马儿是从南齐带来的吧?想必品种名贵。”

“是我自幼养大的。”他莞尔一笑,“不过是一般品种,比不上姑娘手牵的那匹名贵。”

姑娘?庄涟漪眉心一蹙。

“二皇子……”她难以置信的问:“你……不认识我?”

令狐南闻言怔住,满脸不解,“莫非曾与姑娘相识?”

他不记得她?她已经是他的未婚妻了,他却对自己全无印象?

怎么会?记得那天父皇宣布将她嫁予南齐二皇子时,她从阁上缓步而下,穿的正是司徒容若所赠的淡绿衫子,发间插着半树雪梅银钗,引得在场所有男子频频注目,就连平日伺候她的小太监也傻傻地看着她。

她记得,令狐南也凝视着她,还对她施了一礼。才过几天,他居然对她毫无印象?

难道她长得不美?还是今天与那日装束差异太大,他一时没能认出她来?

“我……”她似被猫儿咬了舌头,顿时语塞。

“我是……伺候公主的。”下意识地,她撒了一个谎。

总不好告诉他,自己就是涟漪公主,这不仅会让他尴尬,也让她丢脸。

闻言他笑了。“公主近日可好?过两日便要回南齐,正想找个机会向公主辞行呢。”

他果然不记得她了……司徒容若说得对,这场联姻,不过是政治所驱,他对自己没有半点爱慕,否则哪会忘了她这张脸呢?

“公主命我替她遛马儿呢,二皇子,失陪了。”几乎在语毕的同时,她翻身上马,急驰而去。

她怕,怕自己多留一刻,眼泪便会止不住的流下来。

驰出十步之遥,她突觉一股热流拂脸而下,朦胧了她的视线。

她平素练习骑术时,总有三五个隐卫跟随在后,以免她在山林之中发生不测。

但今天她顾不得许多,只拼命抽着马鞭,甩开那些护卫,只想一个人独处。

她不知骑了多久,脸上泪水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直到她筋疲力竭,才在溪边歇下。

阳光明亮,脚下的鹅卵石被晒得滚烫,她脱下靴子,赤脚立在水边,她的心里很冷很冷。

脚心像要被烫化一般,可是,为什么暖意不能传至心间?令狐南不过说了两三句话,就让她如此难受,那将来……

耳闻南齐美女如云,他不记得自己也是应该。毕竟,她又不是倾国倾城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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