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轩辕浩辰推开书房的门,无人应答。
往里面走去,看见皓月背对着他,在摊开的雪白宣纸上面挥洒着狼毫,神情专注,不带一丝杂质!
轩辕浩辰轻轻走上前去,站在他身边,眼睛却被宣纸上面的图画吸引住了。
虽说那只是一个女子的轮廓,但是轩辕浩辰还是轻易地认出了画上画的是谁。
皓月仿佛不知道浩辰站在旁边,继续细致地雕琢这女子的眼睛,不一会的功夫,那女子的一双明眸就跃然纸上。
高傲,睿智,自信,英气,带着淡淡地笑意,仿佛带着穿透一切的敏锐眼神。
过了两个时辰,皓月的画终于完成了。
画上的紫烟白衣翩飞,神情超然,孤高傲物,仿佛尘世中的一块美玉,明明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却让人感到若有若有的凉意。
忽然,皓月捡起扔在一旁的狼毫,自言自语道:好画怎么能没有好诗?在紫烟的旁边写下:蒹葭苍苍,白露为霜。15174674月月浴姐来。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良久,皓月终于开口了:“皇兄找我何事?”
轩辕浩辰心蓦地一沉,从一开始他进来看见皓月在画紫烟的时候他就知道皓月已经知道他来了。
可皓月根本就没有避讳地在他面前精心雕琢着画上的美人,他曾经的皇嫂,仿佛他这个皇兄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这画上的紫烟入木三分,若不是平日对紫烟的一颦一笑都刻在心里,哪里能画出这么传神的紫烟?
除了他自己之外,这世上还能有谁画出这样的紫烟?
可是他的皇弟,皓月就在他面前毫不掩饰地画出了紫烟的美,他早该想到的,只是现在紫烟已经不是他的妻子了,他心下的苦涩又有谁能知道?
他默默地看着皓月将紫烟的画挂在了墙上,“皇兄若是没什么事就请回吧,很晚了!”转身出了书房,留下轩辕浩辰一个人呆在书房静静地欣赏墙上的紫烟。
阿云,阿云,你可知我心中的苦?
卷二 八十四 将军百战死 壮士十年归
边城大漠。舒虺璩丣
叶明鹄冷峻的脸一言不发,紫烟知道情况发生了变化,以前见到大哥的这个样子就知道有事情发生,忍不住出声道:“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叶明鹄深深地看了一眼紫烟,“南疆反叛!”
南疆反叛?
大哥驻守边疆,按说南疆反叛,也不应该和大哥有什么关系啊。城城什住叛。
一道亮光在紫烟头脑里面闪过,“是不是皇上要调大哥去南疆平叛?”
叶明鹄点点头,他这个聪明的妹妹总是能快速地洞悉先机。
“可是大哥驻守大漠,怎能再去平定南疆之乱?”就是因为大哥驻守着东翰的一道大门,位置不可替代,所以上面的苗疆,莫敏之乱,皇上别无他法,才派轩辕浩辰带兵去平叛。
“圣旨说,边疆大漠已多年无战事,边关安定,所以才派我去平定南疆之乱!”叶明鹄缓缓解释。
紫烟却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上次的苗疆之乱是轩辕浩辰亲自带兵去平叛的,为什么这次的南疆之乱他就不主动请缨了呢。
大哥很多事情都不肯告诉自己,只能自己去推测了。
想来是京城储君之争已进入白热化,这个时候轩辕浩辰是绝对不能远离京城这个权力的中心,在这个关键时刻,若是离开了,就相当于主动认输了,他一定要留在京城,运筹帷幄,掌控全局,上次之所以去平定苗疆之乱是因为那个时候时机尚不成熟,他也可以刚好借这个机会向皇上证明他的治军之才,现在没必要了,这个任务就落到了大哥的头上。
深吸一口气,该来的总是要来,“大哥,南疆有多少叛军?”
“四十万!”
“那皇上让我们带多少兵马前去?”
叶明鹄却不再看紫烟,转身看向案上的地图,“二十万!”
紫烟心下暗惊,这是什么意思,以为叶家军是铜墙铁壁吗?二十万去对付四十万的叛军,这是要置叶家军于死地吗?
这南疆反叛不比当年的苗疆,苗疆说到底只是个小部落,可是南疆占地广,势力庞大,实力和苗疆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自从上次和西岳一战之后,大哥为避锋芒,已经交出了大部分的兵权,现在手上这二十万的兵马几乎就是大哥所有的兵力。
莫非,莫非皇上依然忌惮大哥的兵权?叶家军只有二十万的兵马了,皇上也要想办法收回吗?
不管是谁做帝王,最忌讳的就是兵权旁落,问题是,大哥的二十万兵权已经不足以影响到皇权,皇上又何必这样咄咄逼人呢?
“大哥!”紫烟担忧地看着大哥,“是不是涉及到京城的皇权之争?”
叶明鹄眼里闪过一丝异色,什么都瞒不过这个妹妹,点点头。
紫烟心里只觉无限悲凉,无情的皇家,七年前的西岳入侵,叶家浴血奋战,立下赫赫战功,现在暂时太平了,大哥便成了皇权之争的最大棋子,轩辕浩辰能想到的,轩辕昊天就想不到吗?
大哥站在哪一方,哪一方就多了胜算,想必是皇上不想血洒宫廷,兄弟相残,这是历代帝王最不想看到的事情,与其借助叶家军,还不如消灭叶家军,让他的皇子们断了此念,到头来也利用叶家军为东翰轩辕王朝做最后一件事,若真的叶家军被消灭,南疆也必定元气大伤,到那时,再派兵消灭南疆是举手之劳。
高鸟尽,良弓藏,只是皇上这样做,也未免伤武将的心,皇上目光未免太过短浅,区区一个南疆,的确是不足以威胁东翰的江山,但是谁知道若干年之后西岳入侵之战会不会卷土重来,到那时,皇上又靠谁去保他的江山呢?
当年叶家为保东翰江山,二哥战死沙场,皇家对叶家是极尽荣宠,叶家在京城的风头一时无二,权势滔天!
听闻亦有很多文官对皇上如此恩宠叶家,恩宠武将,颇有微词,亦有谏官上呈奏折,为避风头,大哥才自请外放,远离京城,只是,想不到事情从未平息过。
“阿云,我们这一仗许胜不许败!”叶明鹄铿锵有力的声音传进紫烟的耳膜,震得有些生疼。
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要是败了,叶家军就完了,大哥多年的心血就毁于一旦,还有那些为了东翰的子民浴血奋战的将士们。
“大哥,我会一直站在你的身边!”紫烟眼神坚定的看着大哥。
叶明鹄的脸变的有些柔软,疼惜地抚摸着紫烟的长发,却久久不说话,眼里似有晶莹闪耀。
大哥,大哥还有这种时候?紫烟温柔一笑,叶明鹄只觉眼前女子笑靥如花:“大哥,纵是生命短暂,也要让它如流星一般璀璨!”
叶明鹄的脸蓦地一变,目光肃杀,淡淡吐出几个字:“明日启程!”
★★★
次日,叶明鹄大军整军出发,直奔南疆,昨夜收到京城的加急文书,立即启程前往南疆平叛,不得有误。11FCO。
紫烟骑在自己的坐骑烈风之上,和徐青并驾而驱,两个人都神色凝重,终是无法轻松地起来。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紫烟遥遥看起在军队最前方的大哥,神色平静,不悲不喜,宛如战神。
这就是大哥,自己引以为豪的大哥,相信继父亲之后,大哥叶明鹄会成为叶氏家族新的擎天柱,紫烟硬是生生将自己心里的那份不安压了下去。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两军交战,若在士气上面输给了敌军,那就等于说是输了。大哥一定是深知这一点,所以无论在什么样的不利情况下,他都是将士们心中最信赖的力量和希望。
伸手摸向自己的胸口,一股温暖从心底而生。
昨夜,叶明鹄来到了紫烟的房间,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包袱,“阿云,这个是送给你的!”
“什么东西啊?”紫烟很好奇,这个时候大哥还有礼物送给自己。
叶明鹄一笑,“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随着包袱一层层地打开,一件明晃晃的衣甲出现了紫烟的面前,“金蝉软丝甲!”紫烟惊喜道。
太好了!金蝉软丝甲刀枪不入,是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至宝,上了战场,刀剑无眼,有了它,再也不用担心会轻易受伤了,自己的身体可再也经不起刀剑的洗礼了。
紫烟从最初的惊喜中冷静了下来,“大哥,你从哪里弄到的?”自己可是知道以前大哥没这东西,要是有,早就给自己了。
叶明鹄站了起来,“别管了,明日一早要启程,早点休息吧!”,他的声音随着人一起出去了!
管不了这金蝉软丝甲大哥是从哪里弄来的,但是有了它,自己会少很多后顾之忧。
这次无论灵儿怎么请求,紫烟也坚决拒绝了她的要求,战场可不是好玩的,随时随地都有生命之忧,灵儿虽说悟性不错,可终究根基太差,在武学上难有修为,退一万步讲,就算她武学已大有进步,紫烟也不会让她去的,行军打仗不是儿戏,拼的并不完全是武力,更多的是谋略,谁能领先对手一步,就能抢占先机,以少胜多的例子在兵家里面比比皆是,但无一不是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更离不了的是主帅的智谋,胆识,和魄力。
灵儿毕竟是深闺小姐,战场上最血腥的厮杀,最真实的死亡活生生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未必受得了。
“师傅!”明月公主的喊声从背后传来。
徐青道:“大小姐,大漠王子和公主来了!”
紫烟回头望去,一身彩衣翩然的明月正和一袭黑衣的夜孤寒并骑而来,一脸的风尘仆仆,看来是刚赶来的!
紫烟对徐青一点头,从队伍中策马出来,停在路边,等着他们。
片刻间,他们已经到了紫烟的面前。
紫烟对着夜孤寒轻轻一点头,夜孤寒还是面无表情,紫烟知他个性如此,也不计较,倒是明月,看着紫烟:“师傅,你真的要去南疆了?”
“是啊!”紫烟对着明月柔柔一笑,对这个被迫收下的徒弟,她还真是有些愧疚,什么都没教给她,明月倒是乐此不疲地一直师傅前,师傅后的叫着。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明月很是期待。
回来?紫烟心下一怔,谁知道回不回的来呢?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但凡以少胜多的军队,只能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置之死地而后生,方有一线生机。
说不定这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到他们兄妹俩了,心中竟有些伤感,遥遥望去,将士们一张张意气风发的年轻的脸,说不定转瞬之间就会变成敌军刀下的战绩。
紫烟抬头对这明月温和一笑,“师傅很快就会回来的,等师傅回来一定好好教你武功!”
明月的眼里闪过出惊喜的神色,“真的,太好了!”她是真的高兴,紫烟这个师傅终于真正承认了她这个徒弟。
紫烟低头眼里一瞬间的落寞却没能逃过夜孤寒的眼睛。
大哥的军队行军的速度很快,一会的功夫,徐青已经远远地在前面了,紫烟对着夜孤寒和明月一抱拳,“后会有期!”15174674
“师傅保重!” 明月依依不舍。
紫烟一夹马腹,烈风顺从地转过身体,朝着大军行进的方向疾驰而去。
看着师傅走远了,明月不由得埋怨哥哥:“哥哥,你怎么一句话也不和师傅说啊?”
夜孤寒面色沉静,久久地看着紫烟离去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八十五 东翰的子民(求月票)
大军行进的速度很快,才不过短短十几天的时间,绕过紫霞关,南疆已近在眼前。舒虺璩丣
除了必要的休息之外,大军几乎从未停止过行军,紫烟暗暗有些担心,舟车劳顿,长途跋涉,将士们已经是疲惫至极,若是叛军以逸待劳,那自己等人不是要全军覆没?
一路上看到不少逃难来的百姓,携妻带子,艰难前行,南疆气候多变,连日大雨,道路泥泞,连一直骑马的紫烟也觉疲惫不堪,更何况那些拖儿带女的难民了。
紫烟暗叹,战争对于帝王来说是成就霸业的必备条件,这是一个需要用武力去证明自己实力的世界,可是无论天下谁是帝王,受苦受难的永远是老百姓。
刚刚安居乐业没几年,南疆反叛,此地的百姓为避战乱,只能背井离乡,民生凋蔽,这样的日子何时是尽头啊?
“大哥!”叶明鹄吩咐将士们就地休息,安营扎寨,紫烟就跑到了大哥的身边,本想问问大哥为何一定要如此疲惫行军,这样就算,赶到南疆,也没有任何战斗力可言,可是却不知如何说出口,大哥自有大哥的打算!
这次叶明鹄却没有回答紫烟的问题,而是盯着一个个从军队旁边走过的难民。
衣裳褴褛,食不果腹,不少孩子饿得哇哇大哭,连紫烟也觉得心酸不已。
“徐青!”
“末将在!”徐青铿锵有力的答。
“吩咐军需处,今晚的饭多准备一些,周济这些难民!”
徐青有些迟疑,难民这么多,谁知道数目有多少?军需处对将士们的口粮是有严格的控制的,要是超出了预算,将士们上战场,岂不是要饿肚子?
“徐青!”叶明鹄威严的声音再次传来。
“末将遵命!”徐青不再迟疑,军中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领命而去。
很快,饭就煮好了,徐青安排难民们来军队里面吃饭,四周,逃难的百姓如潮水般涌来,徐青一边安排他们吃饭,一边维持着秩序,“慢慢来,慢慢来,都有份!”
那些难民们看起来好几天都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一个个狼吞虎咽,听说这些叶元帅的接济,吃饱之后,纷纷对叶元帅磕头谢恩。
“谢谢叶元帅!”军军止前霞。
“真是大好人啊!”
“好人有好报啊!”
还有很多难民也纷至沓来,看来徐青一时是忙不完了。
紫烟低头喝了几口手中的一碗清粥,她也的确是饿了,可看到这一幕,觉得心口有些发堵,一时竟没了什么胃口。
抬头望去,大哥不知何时去了河边,定定地看着潺潺流动的河水,伟岸的身躯竟似有些僵直。
紫烟走到叶明鹄身边,分享着大哥的沉默。
“他们都是我东翰的子民!”大哥语气低沉。
紫烟喉中突然有些哽咽,比起大哥,自己还是一介女子之见,大哥的心中装的是东翰的百姓,自己心中装的却只有叶家。
悲哀的是,像大哥这样的忠君爱国,心怀天下百姓的大将之才,却只是皇军皇储之争的一颗棋子,皇家人的自私和无情自己是真真切切见识到了,让大哥只领二十万将士去对抗叛军的四十万军队,若是大哥败了,紫烟不敢想象后果。
这只能是皇上本人的意思了,如若不然,父亲在朝中岂会不作为?
“大哥,明日就要到南疆了,我们今晚好好研究下作战方案吧!”
“好!”叶明鹄移回了视线,朗声笑道,不似之前那个沉寂落寞的男子。
连日来的劳累使众将士疲惫不堪,吃完饭后很快就都沉沉睡去。
众将领们却不能去睡,叶明鹄和徐青,还有部将司徒章,其他将领,以及紫烟一起查看着地图,寻找最佳作战方案。
“大哥,我出去问问那些难民吧!”紫烟提议道。这些难民是从南疆逃出来的,想必应该最清楚那里的情形。
叶明鹄默许了。
紫烟找到了一个中年男子,他的妻子和一子一女都睡在他的身边,“大哥,南疆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那中年男子脸上顿时显现出沉痛之色,“哎,姑娘啊,那些官兵啊,把村子里能抢的东西都抢光了,还杀了不少人,我八十岁的老母亲就是被那些天杀的砍死了,我们能逃出来真是捡了一条命啊!”
这么说,南疆起兵,军需不足?要不然干吗需要去抢村民的东西呢?
既然是起兵,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怎么会贸然起兵呢?还是另有隐情?
不过也有可能是南疆王目光短浅,被眼前的大好形势所迷惑,麾下军中将领治军无方,所以纵容手下胡作非为。
不管怎么说,想要打仗最重要的当然是民心所向,要是失了民心,南疆此举只怕是对他们自己不利。
一切都像迷雾一般出现在紫烟的眼前,让人摸不着头脑,战场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也可能是叛军故意放的烟雾弹,迷惑我军,也并非不可能。
只要一个判断失误,丧失的就可能是千万将士的性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问题是,现在对对方情况几乎一无所知,对方在军队的数量上面占有绝对的优势,又抢占了先机,时局对我方极为不利。
又问了几个难民,得出的情况和那位中年男子说的如出一辙,得不出结论,紫烟只好回去大哥的军帐,将问到的情况一一告诉大哥。
几人听了都沉默不语,最后还是叶明鹄发话了,“天色已晚,大家先去休息,明日一早到临潼关,我们再议!”
众人都起身离去,紫烟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大哥,心中涌起一阵心酸,大哥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
月王府。15174024
轩辕浩辰看着书房里面皓月的画,短短月余时间,这间偌大的书房就挂满了紫烟的画,美丽的紫烟,悲伤的紫烟,孤傲的紫烟,寂寥的紫烟,微笑的紫烟,抚琴的紫烟,吹笛的紫烟…
一幅幅,似在诉说这个女子的每一面,似乎这个女子就在自己眼前,而不是停留在墙上的一幅画。
轩辕浩辰久久地沉默,自从皓月从大漠回来之后,和他的关系明显疏远,虽然他们多年的兄弟情谊还在,皓月也是他最忠实的支持者,可是他感觉到皓月对他有了不满,尤其是那次他们在书房,纳兰静送宵夜来的时候,皓月冷冷地拒绝了她。
从那以后,皓月就很少去他的王府找他了,除了必要的事情,其他的时间,听月王府里的下人说,几乎都是呆在书房,看这满满一屋子的画,可想而知,皓月每天都在画紫烟。
曾几时,皓月对紫烟竟用心到了这个程度?
紫烟曾是皓月的皇嫂,可自从他从大漠回来之后,皓月就完全不掩饰他对紫烟的心思,一点都不再避讳他的皇兄,紫烟曾经的夫君。
看来皓月在大漠的时候一定发生过一些事情,还是和紫烟有关的。他回来之后闭口不谈,只谈正事,自己想问,却没有勇气问起。
皓月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看见皇兄在他的书房,他面色不改,“皇兄来了?”
轩辕浩辰点点头。
“有事吗?”
轩辕浩辰点点头,复又摇摇头,他确实是无事,他是来看紫烟的。
皓月转向墙上那幅紫烟骑在一匹白马上面的画,“我要去找她!”
轩辕浩辰一惊,“皓月,你该知道,你和她没有未来的!”
皓月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我知道!”
“听皇兄的话,忘了她吧!”11Fsk。
皓月的脸突然变得愤怒起来,手上青筋暴起,片刻之后又带着一种嘲讽的笑意,轩辕浩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皓月。
“皇兄不就是这样做的吗?”
轩辕浩辰心下苦涩,“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的!”
“我不想听皇兄解释什么!毫无意义!”
兄弟俩都不再说话,忽然,皓月从袖中拿出一只晶莹剔透的手镯,发出茵茵的光芒。
夜光镯?
轩辕浩辰有些吃惊,“怎么会在你手上?”这不是紫烟的吗?自己手上还带着紫烟的黑玉镯,这只夜光镯是他送给紫烟的。
虽然他们早已不是夫妻,可这镯子并没有换回来,现在怎么到了皓月的手里?难道是?
轩辕浩辰不敢再往下想了,他要承受的东西太多了。
皓月黯然一笑,那天他们夜晚在大漠寻找紫烟的时候,看到了这只夜光镯,在暗夜里面发出莹莹的光芒,他当然认识这是紫烟之物,他收了起来,紫烟既然扔了,就不会再要了,他也早想将夜光镯还给皇兄。
“皇兄不要误会,我和紫烟并没有什么!”他将夜光镯递到轩辕浩辰的眼前,“只不过这东西该物归原主了!”
轩辕浩辰涩然地接过夜光镯,曾几何时,两人的甜蜜,夫妻之间的温馨早已烟消云散,“这世上,除了她,没人配戴这只镯子!”
皓月仿佛没有听到,“明日我和父皇请行,去南疆做监军!皇兄保重!”
南疆之行,危机重重,皓月竟为了紫烟,不惜主动踏入那个龙潭虎穴。
轩辕浩辰甚至不记得是怎么回到自己的王府,自己的房间的,满脑子都是今晚的事情,他知道皓月记恨他对紫烟的无情,可是他若不这么做,他多年的心血就毁于一旦了,多年的经营岂能付诸东流?可是又有几人知道他心里的苦?
八十六 生擒小王爷(求月票 求打赏)
南疆。舒虺璩丣
第二日中午,大军顺利到达临潼关,临潼关的守将于风见援军到了,而且还是大名鼎鼎的叶家军,大为高兴,平定叛军有望了。
于风看到紫烟的一刻有些诧异,紫烟知他在疑惑什么,行军打仗怎会有女子?
叶明鹄不以为意,他不需要向于风解释什么,过不了多久于风就能看到他妹妹的本事了。
叛军刚刚来攻过城,被誓死守城的将士们打了回去,不过依然在城外虎视眈眈,到处都是受了伤的士兵,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叶明鹄下令大军入城修整半日,明日一早和叛军对战。
果然,第二日,叛军就来城下叫阵。
这次来的敌军将领是一个叫华越的悍将,此人作战勇猛,性情刚烈,武艺高强,在叶家军到来之前已经斩杀好几位己方大将。
徐青请战,叶明鹄点头许可。
一身戎装的徐青骑上高头战马,手提长刀,由城门中缓缓而出,大气沉稳。
叶明鹄留在军中指挥,紫烟和其他部将在城楼观战。
“来者何人?”华越喝道。
“叶元帅麾下徐青!”
“来得好,终于来了个像样的!”华越哈哈大笑。
双方报过姓名之后就立即提起长刀打了起来,在城上观战的紫烟只觉尘土飞扬,将激烈缠斗的两人包裹在内,分不清楚谁是谁。
双方斗了几十招却还是不分上下,华越刀法纯熟,徐青的刀法轻巧,一时之下,还真难以分辨高低。
两人都卯足了全力,打得天昏地暗,徐青肩上中了一刀,华越下腹也中了徐青一刀,淌血不止,徐青看准时机,长刀用力一敲华越马腿,马一个猛转,仰头长啸,将华越掀下马来,徐青正要追去,谁知肩上的剧痛传来,血流不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叛军将华越救了回去。
“徐将军受伤了,鸣金收兵!”紫烟对身边的司徒章道。
她知道现在守城的于风不会听她的,只能吩咐司徒章。
“是,大小姐!”
徐青听到鸣金的声音,一转马头,进入城中。
“末将未能生擒华越,请元帅责罚!”徐青已进入叶明鹄军帐,就主动请罪。
“不必自责,华越本就不是好对付的!”叶明鹄道,吩咐军医带徐青下去治伤。
“对方军中明日会派谁出战?”叶明鹄问于风。
徐青受了伤,华越一样受了伤,都不能出战,看明日对方会派谁出战。
于风道:“依末将来看,华越受伤,这几日对方应该不会派人出战,但是过几日,会被羽默来临潼关!”
羽默,素有“南疆之虎”之称,在军中威望虽不及大哥,但是为人谨慎,刚柔并济,武功深不可测,是南疆藩王的重要军事将领,这次南疆藩王的起兵,相信要是没有羽默,他们的起事就不会这么有信心。
“元帅,要是羽默来了,末将请求出战!”司徒章请缨道。
叶明鹄点点头。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敌方都没有来叫阵,守城的将士们却不敢松懈,因为接下来要对付是有“南疆之虎”之称的羽默。
不过也正好趁这个机会可以好好休整一下。
谁知接下来等来的不是羽默,而是南疆藩王的小儿子,子潇。
华越受伤不能再战,子潇就顺理成章地成了敌军新主帅。
叶明鹄和紫烟等人在军帐中听于风报告着子潇的详细情况。
子潇,是南疆王的小儿子,因长相俊美,颇受南疆藩王和王妃宠爱,不过此人善于纸上谈兵,志大才疏,武艺不精,却总想有一番大作为。
想不到这次南疆藩王竟把子潇派到前线来了,他以为打仗是好玩啊,把打仗当做建功立业的资本,那也要有这个本事才行。
“大哥,我有一个主意!”紫烟忽道。
“说!”叶明鹄深沉一笑。
紫烟灿烂一笑,“这个子潇来的刚好是时候,不是说那南疆藩王很宠爱他吗?”
司徒章道:“大小姐的意思是抓住子潇,威胁南疆藩王?”
紫烟摇摇头,“依我看,事情没这么简单,这子潇既然并无真才实学,武艺又平平,又怎么会来担当军中主帅呢?南疆藩王这么宠爱他,就算子潇不知天高地厚,他的父王又岂会不知呢?”
司徒章点点头,“那大小姐的意思是?”
紫烟道:“我是怀疑子潇不是一个人来的!”
司徒章眼睛一亮,“羽默也来了?”
叶明鹄眼里闪过一丝赞赏的神色,他的妹妹果然是他的妹妹,连一旁的于风都微微有些惊讶,他之前一直把紫烟当着什么都不懂的大小姐,仗着大哥做军中主帅,把打仗当做儿戏,来军中添乱的,是以对紫烟并无好感。
看到大哥的赞许之色,紫烟继续道:“若是明日子潇来叫阵的话,司徒将军可以去应战,但是只能败,不能胜!”
司徒章有些不解,对付子潇还要他打败仗,他的颜面何存?
紫烟自信一笑,“司徒将军不必担心,只要明日司徒将军败在子潇的手下,近日我定有大礼送上!”
司徒章大笑道:“好,我们大小姐神机妙算,想必是早有了主意了!”
紫烟和叶明鹄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子潇立功心切,若是明日第一仗就输给了司徒章,很有可能就不会再出来应战了,更重要的是,羽默很可能就在他的身边,有羽默在,司徒章就算打赢了子潇,也未必能抓住子潇。
但是若是明日子潇胜了叶明鹄麾下大将司徒章,得意之下,第三日一定会再次出现,想乘胜追击,只需要打消他心中疑虑,将他引开,远离羽默,抓住他就非难事。
果然,第二日,叶明鹄麾下大将司徒章败在了南疆藩王之子子潇手下的消息就传了出来,紫烟远远地还听到子潇那放肆的笑声,“什么叶家军,不堪一击嘛!看本王不打得你们落花流水!”
子潇乘胜追击,打伤了不少士兵,更加得意洋洋。
紫烟从城楼上面看去,这子潇果然名不虚传,长相俊美异常,一身戎装,更添几分风流之态,一副翩翩佳公子之相,难怪南疆藩王如此偏爱他了。疆疆紫名风。
到了第三日,子潇果然又来叫阵,“叶家军出来啊!叶明鹄你不是当了缩头乌龟吧!”
叶明鹄却不为所动,众将领都有些听不下去了,嚷着要出去给子潇一点颜色看看。
“大哥,今日,让我去吧!”紫烟主动请缨。
于风的嘴巴瞬间张大了,这是战场,不是女人的地方。
叶明鹄却没管于风的反应,点点头,“小心一点!”
紫烟对着大哥灿烂一笑,眼眸璀璨,今日一定要抓到子潇,任何事情都有意外,若是羽默出现,自己的武功应该在大哥所有的部将之上,若是要对付羽默,除了大哥,就是自己了,大哥坐阵军中,掌控全局,不能为了一个小小的子潇随意出战。
换了别人,谁都可以战胜子潇,却未必有把握一定能抓住子潇,此事不容有失,必须要有万全的把握才行。
紫烟换了戎装出行,这次却是大哥叫人特制的女子戎装,看着大门缓缓打开,紫烟骑着烈风出了城门,英姿飒爽,风采不输男儿。
子潇看着对方军中竟然出来一名女子,眼睛都直了,这女子太美了,他竟然怔地半天说出话来。
“子潇!”紫烟冷冷地嘲讽道,她的目标不仅是子潇,更是可能潜藏在他身边的羽默。
子潇在紫烟一声嘲讽之后回了神,看着紫烟大笑道:“看来叶家军是真没人了,连女人都来了,美人,你打什么仗啊?不如跟了本王,本王一定会很宠爱你的,哈哈!”
旁边的士兵们也都大笑起来。
紫烟面色不改,“多谢小王爷,可惜叶紫烟无意高位!”
子潇却不死心,这种美人太难得了,尤其是竟然是在战场上遇到的:“你是叶紫烟?”
“不错!”
“哈哈,看来叶明鹄手下没什么像样的人了,连自己的妹妹都派出来了!”
“看来小王爷认识我?”
“当然,尤其是像你这种大美人!”
紫烟一边和子潇说话,却意不在此,她在拖延时间,要尽快地找到羽默藏身何处,眼睛不经意间飘过子潇身边的人,却被一双锐利的目光吸引住了,这个一定就是羽默没错,虽然穿成普通的士兵服装,可是一般的士兵不会有这种鹰一样的眼眸。
“那还真是对不起了,承蒙小王爷错爱!”紫烟讥讽道,什么小王爷,战场上,瞬息生死,居然还能对敌方女将动心的,真是找死!
“大美人不要这么快就拒绝本王嘛,跟了本王有很多好处的,大美人动刀动抢的岂不大煞风景?本王向来怜香惜玉,大美人要不好好考虑下?”
“只要小王爷胜得了叶紫烟手中长刀,叶紫烟悉听尊便!”紫烟冷冷一笑,眼睛却盯着羽默的方向,要防止羽默突然出现。
子潇却不知死活,“好,大美人就看着本王是怎么胜你的吧!”
对抗了几招,紫烟故作不敌,一边抵抗,一边后退,子潇哈哈大笑,手中招式更加激进,不知不觉,已离场中央很远了,紫烟看时机成熟,正待使出狠招,却见远方一个黑色的身影飞驰而来,心知不好。
急忙一个长刀架住子潇的长枪,子潇大惊,紫烟眼明手快,一把抓住子潇的衣领,短短一瞬间,子潇人已脱离马背,往身后司徒章处用力一甩,子潇还没反应过来,一把大刀就架在了他脖子上!
转瞬间,黑影已到紫烟身边,骑上了子潇的宝马,紫烟立即回神,和这黑影打斗起来。
羽默就是羽默,对敌经验丰富,马上功夫一流,不过紫烟并不害怕,真论武功,羽默还未必是自己的对手,更何况,已抓住子潇,大功告成,有子潇在手,不管是南疆藩王,还是羽默,都投鼠忌器。
羽默和紫烟打斗了上百招,双方才停了下来,紫烟这才看清楚羽默的长相,和大哥差不多年纪,一张俊脸,宛如雕刻,冷如冰霜,那双鹰眸正狠狠地盯着紫烟。
紫烟知他在气愤什么,想不到在他羽默,南疆之虎的眼皮子底下,小王爷子潇就被人抓了去,传出去他颜面何存?他如何向南疆藩王交代?
紫烟嘲讽一笑,“羽默将军何必动怒?只需要记住,抓住你们小王爷的是叶家军就够了!”
羽默脸色怒色更显,一把大刀朝紫烟劈来,紫烟侧身让过,回敬他一个回马枪,双方又在满是尘土中的沙场中打斗起来!11Fsk。
背后传来鸣金收兵的声音,紫烟退出三步远,“羽默将军,后会有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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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军帐,于风就跪下请罪,“末将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大小姐恕罪!”
这大小姐给他的感觉太震撼了,不但机智果敢,居然还能对抗盛怒之下的羽默?难怪叶明鹄手下的部将们都是对这位大小姐恭敬有加,幸好自己之前还没有什么过分的不敬举动。
紫烟无所谓地一笑:“于风将军何罪之有?还不快快请起!”
子潇被带进了叶明鹄的军帐。
上方的叶明鹄并不抬头看他,只是沉声道:“堂下何人?”
子潇虽是被俘,却还自恃是个王爷,头高高的扬起,“南疆小王爷子潇!”
叶明鹄冷冷一笑,还未说话,紫烟就换了戎装走了进来。
子潇一见便装的紫烟,视线都移不开了,一身红色劲装,将颀长的身躯包裹地淋漓有致,头发高高挽起,显出白希修长的颈脖,一双如碧波秋水般的明眸,风华绝代。
要说他刚才在战场上还未能细细端详紫烟的容貌,现在可是有了足够的时间,一时都差点忘了现在是在敌军的帐下,他是个阶下囚。
看着子潇怔怔的眼神,紫烟面露讥讽的笑容:“小王爷,我们又见面了!”
子潇马上回过神来,眼前的女子宛如一朵天山雪莲花般明媚动人,可是刚才在战场上却犹如修罗,招招逼人性命,太可怕了。
“要杀就杀,不必多言!士可杀不可辱!”15174024
“是吗?我还真是低估小王爷了,”紫烟对着子潇,妩媚一笑,子潇也是见惯了美人的,可是面对短短时间就在他面前展示出各种风采的叶紫烟,他还是出现了瞬间的恍惚。
不等他回神,紫烟已经向着上方的叶明鹄走去,冷冷地声音却一字一顿地传进来他的耳朵:“我们不会杀你的,我们费了这么多心思才抓住你,又怎么会让你轻易地死呢?”
子潇一个激灵,看向旁边的司徒章,终于知道中计了,气的有些说不出话来。脸色涨的通红。
叶明鹄道:“带下去!好好看着他!”
立即有几名士兵上来推推搡搡地将子潇带了出去。
八十七 这一局我是庄家(一更)
徐青走了进来,经过好几天的休养,他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他的肩伤本就不重,现在恢复了,更想着怎么报那一刀之仇。舒虺璩丣
徐青上前请命:“元帅,明日末将请求出战!”
被叶明鹄制止了:“羽默为人谨慎,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一定会重新布局,严阵以待,我们需要从长计议!现在不可莽撞!”
紫烟走了过去,拍了拍徐青的肩膀,笑道:“是啊,徐青,现在要急的不是我们,别忘了,我们手上可有子潇这张王牌!”
羽默果然好几天都没有动静,紫烟知他在等待,不过想要营救子潇的心思就别动了,费尽心思才抓住子潇,又怎会轻易让他救了回去?相信羽默也深知这一点。
三天之后,羽默军中又来了一位重量级的人物,子潇的大王兄,子衿。
叶明鹄命人将子潇押到城头,紫烟在城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城下的子衿和羽默。
叶明鹄虽没有命人对子潇严刑拷打,却缺衣少食,冷言冷语,狱卒对他也是爱理不理,他要做的是先摧残这位小王爷的本就不坚强的意志。
子潇养尊处优,哪里受得了这种苦?没几天,就叫苦连天了,只怕着王兄赶紧来救自己出去。
这下一见到城下的王兄,什么都顾不得了:“王兄,王兄,我在这里,快来救我啊!”
城下的子衿眼神一暗,看到被几名士兵押着狼狈不堪的弟弟,恨铁不成钢,这战场岂是好玩的?这弟弟平时只知吃喝玩乐,纸上谈兵,哪有军中主帅的样子?
无奈父王坚持要让子潇出来历练历练,他只得同意,本想还有羽默在子潇身边,子潇只需要做做样子,真正打仗的当然是羽默,谁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竟把叶家军当成了空有虚名的草包,轻而易举地跳进了人家挖好的坑。
还有这个羽默也是,什么南疆之虎?让一个女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子潇抓走了。
不过子衿毕竟不是子潇,知道这个时候再生气也不能把羽默怎么样,羽默一完,起兵一事算是败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