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听说子潇被擒,大发雷霆,怒斥一定要将子潇救出,母妃也是哭哭啼啼,弄得他心烦意乱。
就是因为父王和母妃一直宠着子潇,今日才闯出大祸,要不是他和子潇是一母同胞,他真想置他于不顾算了。
紫烟从城上看去,子潇的容貌和这子衿有些肖似,也是俊美男子,不过比较起来子潇比子衿更添一股风流之态,子衿看上去可比子潇那个浪荡子沉稳多了,听说是一母同胞的兄弟,真是太好了!
用这个没用的子潇终于钓来了子衿这条大鱼。
“王兄,快救救我啊!”子潇的声音又适时地响起来。
子衿远远看去,城上站着一个身穿戎装的女子,英姿飒飒,风华无双,这个应该就是叶明鹄的妹妹叶紫烟了,就是那个设计抓走了子潇的女人。
子衿气不打一处来,子潇也并不是傻瓜,战场凶险总还是知道的,定是见了这女子美貌,丧失了最基本的警觉,轻易被人擒走,导致羽默救人都来不及。
“城上可是叶紫烟?”子衿率先道。
“正是,王爷,久仰!”紫烟朝旁边的士兵一使眼色,士兵会意,子潇杀猪般的嚎叫又响了起来:“好痛啊,王兄,快救我啊!”
子衿脸色一怒,强压着怒气,“你们要怎么样才能放了本王的弟弟?”
紫烟脸上荡起妩媚众生的笑意,“王爷果然快人快语,叶紫烟佩服至极!”却没有了下面的话。
身旁的士兵又在子潇身上踢了一脚,子潇又嚎叫起来。
子衿被子潇的叫声弄的心烦意乱,他当然知道,这是叶紫烟在吊他的胃口,测试子潇到底值什么价。
“你到底想怎么样?”子衿终于受不了了,父王的怒斥,母妃的哭泣,还有城上子潇不时传来的嚎叫声。
紫烟正色道:“很简单,只要王爷退出五个城池,小王爷自会安然无恙地还给你们!”
五个城池?胃口这么大,子衿心下暗急,五个城池,是多少将士们浴血奋战才得到的,现在对方不战而屈人之兵,轻而易举地将城池要了回去,叫他怎能甘心?
可是他要是不管子潇,回去怎么和父王母妃交代?
旁边的羽默请战:“王爷,羽默请战,务必将小王爷救出!”
子衿摆了摆手,对方布了这么大的局,又岂会让他们轻易将子潇救出来?若是对方孤注一掷,宁愿杀了子潇也不让他们将子潇救出,岂不是得不偿失?
沉吟了一下,“最多三个城池,这是本王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紫烟看向他,眼里闪过不明深意的笑,“对不起,王爷,这一局我是庄家,规则由我来定!”
她要将子潇这颗棋子的作用运用到极致。
子衿沉思良久,“好!一言为定!”
紫烟道:“王爷果然爽快,只要王爷遵守承诺,退出五个城池之后,小王爷自会安然无恙地还给你们!”
子衿脸上青筋暴起,显示他正在盛怒之中,紫烟却始终带着云淡风云的笑看着他。
紫烟再次使了个眼色,子潇的嚎叫声又响了起来,“痛,痛,王兄,快撤啊,救我回去啊!”
“若本王的弟弟少了一根汗毛,本王不会饶了你们!”子衿警告道。
“王爷请放心,你的宝贝对我来说一文不值,我们只要得到五个城池,我们才不想替你养你弟弟!”
子衿大手一挥,“撤!”
羽默欲言又止,叹息一声,知道说什么也没用,要是藩王的宝贝小儿子真被对方杀了,他们也要人头落地了。
紫烟看着缓缓退去的敌军,脸上扬起自信的笑。
★★★
帅帐中,众将领举杯庆贺,司徒章道:“想不到这次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五个城池,那个子潇还值这么多啊?”
众将一阵大笑,紫烟道:“他对你是不值什么,可是对于南疆藩王来说,他可是无价之宝呢!”
“大小姐怎知道子衿一定会答应我们的要求呢?”一名部将问道,五个城池,若是胃口太大,子衿舍车保帅,不要子潇了,我方岂不是得不偿失?
徐青在一旁笑道:“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子潇了!”
紫烟一笑,一环扣一环,他们的担心她自然也想到了,五个城池是子衿能够接受的极限,她当然要利用到极致。
只要子衿出现犹豫,就命士兵给子潇一点颜色看看,子潇那细皮嫩肉哪里禁得起重打?果然不负众望的嚎叫出声,不断扰乱子衿的心绪。
那部将瞬间明白了:“末将佩服,敬大小姐一杯!”
在军中,除非大捷才能饮酒,这次不费一兵一卒就夺回了五个城池,叶明鹄下令犒赏大军,众将领才能在帅帐中饮酒。
紫烟没喝多少,自己的酒量不如以前了,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忽有兵士来报:“启禀元帅,月王爷到!”
皓月?他也来了?紫烟有些诧异,他不知道这里危险重重吗?
顾不得多想,叶明鹄已经带着一众将领迎了出去,“参见月王爷!”11FsN。
夜风中的皓月仿佛踏云而来,一袭月白锦袍,似月下谪仙,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叶元帅不必多礼!”
看见叶明鹄身后的紫烟,眼神微微有些震恸,却似微风拂过,风过无痕,转瞬即逝。
淡笑着对紫烟点了点头,紫烟回视一笑。
“王爷请!”叶明鹄请轩辕皓月进了帅帐,却对紫烟一个眼色,紫烟见状默默地退到了人群最后,回到了自己的军帐中。15174053
★★★
夜里,紫烟睡得很不安稳,天还未亮,已经醒来!裹着锦被,仍觉得丝丝凉意逼人。要天亮之前,是夜里最冷,也最黑暗的时刻。
突然,外面一阵巨响!紫烟猛的翻身坐起,帐外已是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
南疆叛军偷袭了!
紫烟迅速穿好戎装,立即奔出帐外,火光已映红了半天。
羽默果然是羽默,名不虚传,居然趁我军大捷松懈之时,发动偷袭,要给我军一个措手不及。
杀声震天,箭石破空之间急如骤雨,大哥呢?
紫烟急急避开几只射过来的飞箭,一路跑向大哥的帅帐,火势越来越大,几乎映红了整个天空。
不断有人倒下,有的是叛军,有的是叶家军,只觉喊杀声震天,最真实的死亡就在身边,一个个鲜活的面容瞬间变成余温未散的尸体。
身边人影攒动,借着冲天的火光,紫烟终于看清前方和羽默正在激烈交战的大哥。
紫烟拔出佩剑,砍向几个朝自己身边围来的敌军,只是短短一瞬,他们就躺在地上,睁着不甘的眼睛,久久不能闭上。
羽默是做足了准备来的,并非在半夜偷袭,而是在快天明的时候,这个时候的守备最为松懈,深知叶家军兵力不足,只为杀叶家军一个措手不及。
紫烟定睛望去,叶家军战甲染血,看着他们决绝的面容,紧握住自己的双拳。一个又一个叛军在他们刀下倒下,他们也一个又一个地倒下。
这些年轻的将士,甚至是被杀的叛军将士,他们都是东翰的大好男儿,铁血男儿,本当是保家卫国的英雄,他们的热血应当洒在边塞黄沙,而不是白白葬送在内乱之中葬送年轻的生命!
喊杀声不断传来,紫烟心下一横,只有将他们都当做尸体,自己才不会心软,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稍不留意,就可能做了敌人的刀下亡魂。
更何况,是那个有着南疆之虎之称的羽默!
叛军的阵营在火光下隐隐有刀刃的冷光闪动,紫烟飞身上前,佩剑所到之处,扬起一片血光。
不知道有多少叛军死在自己剑下,这就是战争,铁血的战争!
一直到天已大亮,激烈的交战才渐渐平息。青青请更求。
卷二 八十八 无计可施(二更)
双方都死伤众多,叛军退去,紫烟与徐青一起清点死伤人数。舒虺璩丣
徐青一身战甲几乎被鲜血染红,不知道是叛军的血,还是自己的血,紫烟也好不到哪里去,不同的是身上只有叛军的血,没有自己的血。若不是有金蝉软丝甲护体,这场惨烈的厮杀,自己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血腥味,几乎令人作呕,紫烟低下头查看一个年轻士兵的伤口,一只羽灵箭牢牢地钉在了他的腿上,看样子已经深入腿骨,羽灵箭,是羽默的标志。
紫烟心知再不抽出来,伤口感染,这条腿就废了。
“忍着点!我帮你把箭抽出来!”紫烟对着那年轻士兵轻声道。
“谢…谢大…大小姐!”那士兵虚弱道,腿上的箭上一动就钻心的疼,失血过多,脸色苍白。
紫烟用手按住伤口,一个用力,快速将剑拔了出来,带着一股猩红的血。
士兵一声惨叫,所幸还没有晕过去。
紫烟从袖中拿出金疮药,轻轻地涂在他的腿上,那士兵忍着痛,一言不发,连申银都没有一句,倦极的脸庞忽而变的有些宁静。
上完药,紫烟拿出绷带,替他绑好伤口,吩咐左右,“抬下去休息吧。”
那士兵苍白的脸上竟出现了一丝红晕,再次语无伦次,“谢,谢谢…大小姐!”
这士兵差不多和澈儿一般年岁大小,紫烟对他柔柔一笑,一回头,却看见远处的轩辕皓月正定定地望着自己,微微颤抖…
昨日一战,双方损耗巨大,前线战士几乎每个人都参了战,皓月月白的锦袍上面也溅了不少血迹,他翩若惊鸿的脸此时却平静无波。
紫烟有些疲惫,转过身去,继续和徐青一起清点死伤人数。
大战过后,军医都是最忙的,死去的自是逝者已矣,但是活着的,重伤的,轻伤的,不计其数,要等待救治的人实在是太多。
双方都要休养生息,忙不过来,紫烟只能参与救治伤员的队伍之中,接下来的几日都不曾停歇。
也许短短一瞬,自己就可以救活一个年轻的生命,如果自己退去了,在这一瞬间,也许又有一个年轻的生命逝去,他们都是东翰的大好男儿,不应该这么早就被命运所抛弃。
刚刚抬下一个伤员,紫烟站了起来,突然一阵眩晕,几乎站立不稳,旁边的徐青急忙扶住紫烟:“大小姐!”语气充满焦急,伤兵要救治,刻不容缓,可是大小姐已经好几天不眠不休,自己堂堂七尺男儿都有些坚持不住,更何况大小姐?
徐青只得下令,重伤的才送到大小姐这边来,轻伤的全交由其他军医处理,务必让大小姐歇息一会。
看着奄奄一息的伤兵,紫烟强撑住身体,推开徐青,强打精神地继续去救治伤员。
一个白色身影飞快地闪进了军帐,紫烟只觉一阵头昏,接下来就不省人事了。
“月王爷,这是…”徐青吃惊地看着轩辕皓月。
刚才是他飞快地出手点了大小姐的昏睡穴,大小姐就势躺在了他怀里,昏睡了过去。看着大小姐倦极的面容,他想说的话咽了下去,大小姐确实需要休息了。
皓月一言不发,抱着紫烟回到了她的军帐,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小心翼翼。
他坐在紫烟的床边,抚摸着她因连日劳累有些苍白的面容,脸色却越来越沉寂。
走出军帐,今日晴空万里,他抬头仰望湛蓝的天空,心中却阴霾无边。
谁能想到,风流倜傥,潇洒不羁,风花雪月的月王爷也会为情所困?
★★★
困倦至极的紫烟仅睡了三个时辰就醒了,梦中的澈儿满身是血,将紫烟从睡梦中惊醒。
澈儿,澈儿,是你吗?是你来找姐姐了吗?
紫烟起身揉揉仍旧有些昏沉的头,挣扎下地,脚下虚浮不稳,险些摔倒在地,短短几年,那个沙场上的悍将,几时竟变得这般虚弱了?
细细想来,有些事情总归不对劲,大哥,大哥是否知道敌军会来偷袭?
子衿和羽默虽然退出五个城池,兵力却没有丝毫的损伤,战力犹存,为何在此时,大哥会下令犒赏大军?
骄兵必败,大哥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那这又是为何?
大哥为何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有太多的问题要问大哥,可是一进大哥的帅帐,看见大哥眉目坚毅如旧,神态却尽显疲惫,不知为何,紫烟竟将要问出口的话生生地咽了下去。
大哥要承受的东西太多了,有东翰的子民,有皇室的重托,叶家军的期待,有叶氏家族的希望,还有自己,大哥不是神,或许他真的做不到预知一切。
如果二哥,二哥还在,今日的事情会不会有所不同?
但愿是自己想多了。
“阿云来了!”叶明鹄眼里闪过一丝亮色。
紫烟点点头,向大哥禀告伤兵的救治情况。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昨夜死伤的战士加起来已接近万人,这种事情也会落到叶家军的身上?
羽默的偷袭几乎也没讨得了好去,双方损耗差不多,没有赢家,也没有输家,面对这样一场两败俱伤的战争,紫烟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下还需救治伤员,紫烟站起身,“大哥,我再去看看他们!”
叶明鹄微一点头,紫烟走到帅帐门口,“阿云!”身后传来大哥的声音。
紫烟回头,却看见大哥疾步朝自己走过来,猛地将自己抱在怀里,紫烟抬头看去,大哥长满胡须的下巴正好抵在自己的脸上,扎的微微有些刺疼。
不解大哥为何有此举动,却见他喃喃道:“阿云,有你在,真好!”
紫烟慵懒一笑:“大哥,你忘了?我们都是叶家的人!”
叶明鹄一怔,松开了紫烟,脸上的疲惫感突然消失,那张意气风发的脸重新闪耀在紫烟的眼眸里,他深深看了紫烟一眼,“去吧!”
★★★
轩辕皓月果然只是以监军的名义留在军中,军中大权依然是在叶明鹄的手上,兵贵神速,休整五日之后,叶家军向羽默镇守的紫陵关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这次做先锋的还是徐青,这个跟随叶明鹄多年的部将,武功高强,为人机警,深得叶明鹄的信任。
紫陵关先天地势险要,又有羽默这样的大将镇守,一个紫陵关就驻扎了五万大军!强攻了好几次,都被叛军打退了回来。
方方好鲜没。强攻不成,只能另辟蹊径,紫陵关不攻下来,平叛便无从谈起,紫陵关是兵家必争之地,若是攻下紫陵关,斩了羽默,叶家大军便可长驱直入,羽默是南疆藩王的臂膀,若是失去了羽默,便再无大将可与叶家军抗衡。任有多少的叛军,也无法抵挡叶家军的高昂士气。那个时候,四十万的叛军想必剩下不了多少,又岂是叶家军的对手?
叶家军能想到的,羽默自然也想得到。所以死守紫陵关,孤注一掷,守城的将士们也誓与紫陵关共存亡。
无计可施,双方进入僵持阶段,只是,这样拖下去,自然是对叶家军不利,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皇上可只给了叶家军三个月的军粮供给,若是拖下去,不说粮草不继,到时候士气低沉,又如何平叛?
紫烟坐在一座突出的山头上,遥望对面的紫陵关,微微叹息。
紫陵金关,固若金汤,守关将士威风凛凛,士气高昂。
有紫陵关在这儿挡着,叶家军无法前进一步,叛军不消灭叶家军,自然也无法完成他们的起事大业。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紫烟知是皓月来了,不知道来了多久,自己静思入神,竟不知道身后有人。
回头一看,皓月玉树临风,眼神含笑地看向自己。
紫烟转过头去,重新看向紫陵关,久久无语。
皓月走过来,在紫烟身边坐下,顺着紫烟的方向,嘴角微微扬起。
“你笑什么?”紫烟不解。什么人啊,都什么时候啊,还有心情笑?
他却不回答,吟道:“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可惜啊”,紫烟摇头叹道。
“可惜什么?”
“可惜现在飞将是有了,却没有好的进攻的策略!”紫烟有些惋惜。15174053
皓月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还有这么吹捧自己大哥的?
“别笑了,我们这么出生入死还不是为了你们轩辕皇家?”紫烟抬头看向天空。
皓月脸色蓦地一变,之前的恣意洒脱全然不见,脸色阴沉,深深地看了一眼紫烟,起身离去,动作迅速地似乎他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11FsN。
紫烟莫名其妙,回想一下,没说错那句话啊,这个皓月又是吃错了什么药?
这位尊贵的月王爷现在跑到战火纷飞的前线,做什么可有可无的监军,不过,叶家军是大哥的军队,叶家军跟随大哥多年,是大哥一手带出来的军队,战场情谊岂是月王爷可以比拟的?就算临阵换了他做主帅,他虽然贵为王爷,也未必有人肯听他的,他似乎也很识趣,堂堂王爷之躯,做了一个观战的监军,仅仅用于鼓舞士气!
自己只不过说了一句出生入死是为了他们皇家,他就脸色难看地离去,又没说错什么话,这是事实啊,真是的。
轩辕皓月跟轩辕浩辰久了,也开始变得莫名其妙,喜怒无常,好的不学,坏的学。
卷二 八十九 水淹紫陵关(加更 求月票)
僵持了有半月的时间,叶家军始终找不到好的破关之策,叛军也按兵不动。舒虺璩丣
叶明鹄始终安定军心,一焦急,就容易失去平常的冷静,失去冷静,就容易做出错误的抉择,他的一举一动都牵扯这千万将士的性命,这种时候尤其不能冒进。
叶明鹄一走进紫烟的军帐,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香,微微摇头,“阿云,你又喝酒了!”
紫烟半躺在卧塌之上,醉眼朦胧,轻轻吟唱:“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人征战几人还?”
“可惜了这好酒,却没有夜光杯!”紫烟站起身,无计可施,她心急如焚,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在自己帐中借酒浇愁。
“阿云!”叶明鹄道。
“我知道大哥要说什么,在军中,除非大捷,是不能饮酒,对吗?”说话间,紫烟又喝了一杯,脸颊微红,“不过,我知道大哥还是会纵容我的这份任性,不是吗?”
叶明鹄沉默地坐在床边,“阿云,相信我,我会有办法的!”
紫烟冲着大哥灿烂一笑,“我一直都相信大哥会有办法的,大哥是东翰的战神,岂能被这小小的紫陵关挡住去路?”
紫烟知道,时间越久,军心越不稳,军中渐渐有流言四起,她能深刻体会到大哥心中的焦急,却又束手无策。
难道真的任由叶家军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不会的,高傲的叶家人,岂会任人摆布?就算是高高在上的皇上也一样。
帐外一阵轰隆的雷声传了进来,透过厚厚的帷幔,紫烟也能看见外面的闪电交加。
要下大雨了。
下雨?
似有一道闪电在紫烟头脑里面闪过,水?
“大哥,我有办法了!”紫烟激动地抓住叶明鹄的手。
叶明鹄狐疑地看着妹妹,不等他开口询问,紫烟就拉着他的手冲了出去,外面的雨瞬间落了下来,天色暗沉,不是黄昏,却乌黑一片,仿佛直压在人的心底。
紫烟拉着大哥赶到帅帐的时候,两人已经成了落汤鸡,顾不得清洗换衣,这在战场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阿云,你说的是什么办法?”
“大哥,你看这里!”紫烟手指着地图上紫陵关的位置,顺着紫烟手指的方向缓缓上移,“你看这里是什么?”
叶明鹄立即明白了,“水淹紫陵关?”
“不错!”紫烟点点头。
紫陵关是兵家必争之地,易守难攻,什么都好,只是在紫陵关上方距离约十里的地方,有一条洛河,这洛河长年干涸,所以紫陵关从来就没有洛河决堤的危险,更加固若金汤。
只是现在,雨季来临,洛河的水只怕会很快涨起来,但是就算是这样,也不足以淹没紫陵关,还需修筑堤坝,将这大雨的水聚集起来,看准时机,一举淹没紫陵关。
叶明鹄赞赏的看着妹妹,果然是个好主意啊,曲线救国,“主意是不错,不过可惜了洛河边的万顷良田和紫陵关的百姓。”
“大哥何必担忧?只待紫陵关拿下,洪水褪去,还怕不能恢复着万顷良田?紫陵关的百姓我看也逃难地差不多了,战事一起,谁还会困死在紫陵关?”
“大哥,现在最需要担忧的是如何修筑堤坝,而不让对方察觉?”
叶明鹄沉思一会,面带笑意地看向紫烟,缓缓吐出八个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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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事情紫烟都没有去过问,她相信大哥,大哥有足够的能力做好这件事,她反而闲了下来,每日去帮军医调制伤药,医治伤员,只是好几天不见皓月了。
自从上次他莫名其妙地走了之后,紫烟就一直没见过他,去了大哥帅帐也没见过他,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大哥军务繁忙,连见自己的时候几乎都没有了,更不要说关注皓月去哪里了。
“皓月,皓月!”,紫烟掀起皓月的军帐的门帘,喊了两声,却不见有人回答,正准备离开,忽听到里面有人呼吸的声音,是皓月吗?
绕过屏风,就闻到一股酒香,然后就看见皓月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只酒杯,外衣已经解开,露出宽阔精壮的胸膛。
紫烟立即转过身去,羞得满脸通红,她不是没见过男人的身子,她和轩辕浩辰也度过了无数惷光旖旎的夜晚,以前救治伤员,也顾不了男女授受不亲,救人要紧,战场上没那么多讲究。
可是现在她看见皓月这个样子,还是忍不住脸红,怎么说她以前也是皓月的嫂嫂,嫂嫂看见小叔子的半罗身体,终归是于理不合。
都怪自己在战场上呆太久了,军中作风彪悍,有的时候都快忘了自己是个女人了,要是在京城,哪里会大喇喇地闯到皓月的卧室去?
身后传来皓月的一阵轻笑,“紫烟,你来了!我以为你不会来看我了呢?”语气温柔,默默含情,甚至带着一份撒娇的味道。
紫烟一怔,赶紧走出去,站在屏风外,“你把衣服穿好,我有话和你说!”
里面没了声音,紫烟左等右等,也不见皓月出来,又不好再进去看他。
持持常鹄择。“皓月!”紫烟只好再叫了他一声。
里面终于有了动静,窸窸窣窣,应该是皓月起床了。
他换了一件锦袍,依旧玉树临风,却不似之前醉眼朦胧。
两人走出了皓月的军帐,沿着营地慢慢散步,一路上,军士们都忙忙碌碌,有的在造云梯,有的在搬弓箭,远远望去,似乎在为强攻紫陵关做准备,紫烟却知道这只是大哥的障眼法而已。
“皓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这次来这里干嘛?”紫烟停了下来,一双明眸直视皓月的眼睛。
皓月移开了视线,“你怎么不去问你大哥?”
紫烟苦笑道:“要是大哥肯告诉我,我就不会来问你了。”
“你大哥不告诉你,自然有他的原因,你又何必知道?”
紫烟有些黯然,她了解大哥,要是不想让自己知道的事情是怎么都不会告诉自己的,想不到皓月也不告诉自己。
“我虽然不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但是我希望你能回去!”
“为什么?”
紫烟看向远方,神态恬静,一字一顿:“因为我当你是我的朋友!”
皓月微微有些震动,曾几何时,他问紫烟,能不能和他做朋友,紫烟笑着答应了,可是现在他不想和紫烟做朋友了,他不想他们的关系只能是止于朋友。
“紫烟,你还记得三皇兄吗?”他迟疑着问出口。
紫烟身躯明显一僵,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沉默良久,道:“记得又怎么样?不记得又怎么样?缘尽了,散了就散了吧!”
“你真这么想?”皓月不太相信。
紫烟却不回答他,继续往前走去,一路上遇到不少将士,“见过大小姐”的声音不停地传来,紫烟认识,还有好几个是自己医治过的。
他们忙忙碌碌,却紧张有序,阵列都不见丝毫的紊乱,到底是训练有素的叶家军。
两人一起往前走去,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皓月一直慢慢地紫烟身后散步,紫烟突然道:“你们皇家的人只需治理好天下,冲锋陷阵自有我们这些武将,战场风云变幻,刀剑无眼,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呢?就像你我这样,现在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说不定转眼就阴阳两隔,人生短暂,我早已看淡,又何必再去计较那些事情呢?”
皓月身躯一震,蓦地将紫烟抱到怀里,语气坚决:“我不许你这么说,我不会让你死的!”
紫烟轻轻推开他,避开他炽热的眼眸,“这是我的命运,谁都无法改变!”
皓月眼眸更加炽热,“在我眼里,没有什么不可以改变!”他霸道不可一世的语气像极了一代帝王。
倒是从未见过这样的皓月,紫烟心下苦涩,转过身去,语气竟有些哽咽:“你不会明白的!”
皓月的眼眸暗了一暗,“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这是我一出生就注定的!”
皓月忽然用力按住紫烟的双肩,狠狠道:“别跟我说什么命运,我说可以就可以!”
他的双手力气很大,按得紫烟有些生疼,努力推开他,转身离去,身后却传来他的声音,“我不会走的!”
紫烟无奈,这个皓月也让自己头疼不已,战争惨烈,每打一次仗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
大哥隔三差五地就派军去攻打紫陵关,每次都有死伤,紫烟心知这是大哥给羽默的烟雾弹,大哥意不在此,只是要争取时间修筑堤坝。
大哥的军队就是训练有素,在司徒章的日夜赶工之下,短短半月,堤坝已初具规模,截住了洛河上方流下来的水,紫烟夜里前去查看,放眼望去,一望无际,宛如浩瀚的湖泊。
这日黎明,紫烟来到大哥的帅帐,大哥还是神色如常,几名部将却都隐隐带着兴奋之色,紫烟知道时机已经成熟,大哥已有决定。
也是,在这紫陵关耽搁地太久了,军中作战,讲究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再这样无休无止地等下去,哪里还有战斗力可言?
“大哥,我带五千精兵去紫阳山等候!”紫烟主动请缨。
对手是羽默,不可掉以轻心,若是顺利的话,水淹紫陵关,羽默虽无法全军而退,但是以羽默的机智,想必可以寻到一条逃生的道路,查看了所有逃生的出口,只要紫陵关附近的紫阳山可以为他带来一线生机。
只是,战场上,决不能为敌人留下任何生的机会,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紫烟话音刚落,叶明鹄就道:“叶紫烟听令,本帅命你立即带精兵五千去紫阳山等候!”
“是!”
紫烟在军中没有军衔,但是很多将士都会臣服于她,所以叶明鹄放心地将五千精锐交给了他的妹妹,并不担心出现有人不听紫烟军令的事情。
叶明鹄和众将站在堤坝上,神情激动,天渐渐有些大亮,叶明鹄一挥手,数千精兵立即动手,在堤坝上挖出一道道巨大的缺口。
瞬间,肆虐的洪水夹杂着折断的树枝和石块从山谷奔泻而下,不断冲入早已翻腾汹涌的河流中,那轰轰隆隆的声音在拍打着岸边的同时,也最大限度地震撼了叶明鹄和众将领的心。
天空突然变得有些阴沉,一道闪电下来,狂风大作,乌云布满了天空,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从天空中打落下来,又是一个霹雳,震耳欲聋。一霎间雨点连成了线,哗的一声,大雨就像塌了天似的铺天盖地从天空中倾斜下来。15174053
奔腾的洪水直冲着下游的紫陵关冲去,像一群群受惊的野马,势不可挡。
不时听到下游传来的震天的呼救声,喊叫声,可惜,人的力量和这大自然相比实在是太过渺小,很快就被淹没这一片茫茫海洋中,洪水肆掠,滔滔不绝,紫陵关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几乎全军覆没。11FsN。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紫陵关已经浸润在一片汪洋大海之中,上面漂浮着各种各样的东西,还有众多叛军的尸体!
叶明鹄率军回到帅帐,现在只待紫烟归来。
洪水暴发的震天声音也早已传到了紫阳山,紫烟率军埋伏在羽默必经的路上。
等了很久,还不见羽默他们到来?
难道是判断失误?羽默已经被水淹死在紫陵关了,不太可能,羽默这种人,没那么容易死。
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传来,紫烟抬头望去,果然没错,不止羽默,还有那个子潇,真是不怕死啊!连紫烟都有些佩服他了!
羽默子潇一行人从紫陵关逃了出来,狼狈不堪,刚踏入紫阳山,紫烟一挥手,五千精兵全部从两旁的山谷站了出来,喊声震天,手拉弓箭,准备发射!
羽默眼里悲痛之色一闪而过,仰天长笑:“想不到我羽默今日会死在这里!”紫烟走上前去,羽默悲痛之色更甚:“我更想不到我会死在一个黄毛丫头的手里!”
子潇吓得瘫软,从马背上面摔了下来,后面跟的几个将士没人敢去扶他!紫烟也懒得理他,实在想不通难道是因为上次整他整得还不够,还敢在前线?不知是搭错了哪根筋?
“羽默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羽默脸上决然之色顿现,猛地拔剑,朝自己脖子抹去!
丢了紫陵关,他无颜面见大王,更无颜面见将士们!更不想死在这个黄毛丫头的手里!
紫烟眼疾手快,一道白光由手中闪过,打在了羽默的手上,他手中长剑竟轰然掉在地上!
“羽默将军,我们虽是对手,我却很欣赏你,从心里佩服你!”羽默却凛然之色不变。
“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若能胜了我手中长剑,我便放你们走!”
羽默还未答话,子潇眼里却升起浓浓的希望之色,“此话当真?”
紫烟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我没有欺骗你们的必要!”
“好!”羽默掷地有声,虽是败军之将,却风采不减,他要为小王爷争取到一个生存的机会!
“请!”紫烟一抱拳。
两人立即缠斗起来,羽默胜在剑法凌厉,刚猛无比,紫烟使出的剑法却较为阴柔,刚好化解羽默的剑招。
羽默心惊不已,这是什么女人啊,武功似乎还在叶明鹄之上。上次已经和她交过一次手,那个时候她的目标是小王爷,并无心和自己多加纠缠,看来也没使出真正的实力。
一旁的子潇紧张地看着两人,他现在真是后悔死了,上次吃了那么大一个亏,他本着哪里跌倒哪里爬起的小强精神,本以为紫陵关固若金汤,叶家军是没有办法攻下的。
谁知,今早,还在睡梦中,就被一声震天的响声吵醒,“发大水了,发大水了!”
心知不好,叶家军竟然利用暗中引来大水淹了紫陵关,赶紧爬起来找到羽默,逃命要紧!
好不容易跑到了紫阳山,已经狼狈不堪,又疲又累,谁知在这里居然又碰到了那个女修罗,叶紫烟。
紫烟的剑招渐渐不能抵挡羽默的剑法,心下一横,使出惊鸿剑法的杀招,羽默避之不及,勉强挡了几招,紫烟的剑就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羽默将军,得罪了!”
冷声吩咐身后的将士,“全部带走!”
★★★
叶明鹄帅帐。
羽默傲然而立,直视叶明鹄,没有半分惧色。
相比之下,一旁的子潇就差太多了,他很是服从地跪了下去,他上次已经来过一次,知道他们要整自己的方法太多了,他现在是肠子都悔青了。
“羽默,本帅爱惜你是个人才,不想杀你,若是你归降本帅,以前你和本帅的恩恩怨怨一笔勾销!”叶明鹄是真的不想杀羽默,他的确是个人才,虽然他也知道,像羽默这种人,归降的可能性不大,但是还是要试一试。
羽默冷哼一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要我投降,绝不可能!”
叶明鹄早就想到了这种可能,“本帅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不用了,十八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叶明鹄无奈叹了一口气,“若你执意如此,本帅只有将你军法从事!”
“成王败寇,今日败在你手下,我无话可说!”羽默声音清朗。
叶明鹄有些沉痛,他早想到这种结局,“推出去斩首!”
两名士兵立即拉着羽默就往外走,羽默回头看了一眼子潇:“小王爷,末将先走一步了!”
子潇双腿有些发软,这次他没那么好运气了!
“大哥,等等!”随后而来的紫烟和皓月一起走了进来!
“大哥,人才难得,还是先收监吧!总有办法的!”
叶明鹄挥了挥手,羽默和子潇还有几名被俘将士一起被带了下去。
九十章 羽默妻儿
“大哥,羽默这种年纪的,应该已有妻室了吧!”
司徒章眼睛一亮,“不错,就算羽默不管自己,怎么也不能不管他的妻儿吧!”
紫烟是从大哥身上想到的,大哥坚韧不屈,唯一的软肋只怕就是嫂嫂和小忆寒了,若是他日有人用嫂嫂和忆寒来威胁大哥,真不知道大哥会作何决定。舒虺璩丣
羽默和大哥年龄相仿,南疆之虎,若是有妻儿,劝他归降就好办多了,像羽默这种人,不归则已,若是归降,必定忠心耿耿,叶家军需要这样的人才。
叶明鹄即令探子去打探羽默的妻室。
半日功夫,就已经有了回应,羽默果然已有妻室,还育有一子一女。
只是,南疆藩王知羽默被擒,已经提前将羽默妻儿接至王宫!
还是晚了一步,那南疆藩王必定是担心羽默倒戈相向,才先下手为强。
羽默妻儿,羽默妻儿,紫烟抚摸着垂到胸前的长发,蓦地站起来,“羽默妻儿一定会有危险!”
叶明鹄略一沉思,就明白了妹妹的意思。
自从羽默被擒,就注定了羽默的妻儿不会太平了,羽默若是归降,自不必说,他的妻儿就难以活命,就算他们放了羽默,南疆藩王也未必会再信任一个被敌军释放的将领,羽默的妻儿成了牵制他的最好棋子。
若是杀了羽默,南疆藩王现在自顾不暇,未必能真正去好好安抚羽默的家属。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羽默的妻儿都没有什么好结果。
紫烟探寻地看向大哥,大哥一声叹息,朝她点点头,他知他的妹妹想干什么。
紫烟灿烂一笑,“谢谢大哥!”
叶明鹄故作不悦,“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在军中要叫元帅!”
紫烟嗔道:“我习惯了嘛!”
众人一起大笑起来。
★★★
夜晚,紫烟一身夜行衣打扮,身边跟着几个大哥精心挑选的武艺高强的部将。
几人都骑着马,一路往前疾驰。
“等等!”紫烟一扬手,身后有马蹄声传来。
紫烟急忙和几人躲在路边,看看身后来的是何人。
一会功夫,一身黑衣的皓月出现在众人的眼中。
“你怎么来了?”
“参见月王爷!”
“许你来,就不许我来!”皓月邪魅地一笑,在月下竟有些颠倒众生的风采。
“好吧,你都来了,那我们一起走吧!”紫烟无奈,以皓月的睿智自然猜到了自己要干什么。
★★★
三天之后,几人终于临近了南疆王宫。
为了避免别人发现行踪,他们只在夜里行进,白日都是躲在人迹罕至的地方。
找到一处不起眼的客栈,“你们几人在外面接应我们,一把人救出来,马上带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