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没有朕的求亲,那高僧的一句话,还不是把你推向了风口浪尖?”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紫烟冷冷道。
燕南天却不理会紫烟的敌意,“轩辕昊天和轩辕浩辰现在正在争储君之位,又怎肯让你这只帝王燕落在对方手里?”
心却有些微微疼,轩辕浩辰出征前一夜来找自己,有多少的成分是因为帝王燕?
“云儿,你该知道,历来皇权之争有多血腥,有多残酷,朝中重臣大多会被卷入,没有人能置身事外,尤其是你!”
“我当然知道,这样的纷争,只要有皇权在的一天,就永远没有尽头!”抬头看向燕南天,他能顺利登上皇位,也不知道是踏着多少人的鲜血上去的!
“云儿,朕不想你再卷进去,朕想把你从那个漩涡里面带出来,你跟朕走,好吗?”他的语气也低沉了下来。
自己可以一走了之,但是叶家呢?自己的命运从出生开始就和叶家一脉相连,岂能置叶家于不顾?
紫烟久久不语,燕南天蓦地很生气,说出的话也带着浓浓的怒气:“做朕的皇后就那么委屈你吗?”
“我曾经做过轩辕浩辰的王妃,又怎能再做你的皇后?”紫烟反问他。
“朕说可以就可以!”他还是一如既往地霸道。
紫烟突然觉得有些感动,以自己的身份,他要册封自己为皇后,要顶着多大的压力,可想而知。
可惜,自己毕竟不爱他,也就没有了为爱付出一切的勇气,跋山涉水地去异国他乡的和亲。
突然觉得累了,想过平静的日子为什么就这么难呢?真的应了那句话,树欲静而风不止,在叶家这样豪门世家,既然享有尊贵的身份,就理所当然地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皇上派我来平定这里的流寇,保护边疆百姓生活安宁,我已经做到了,何来养寇自重一说?就是到了皇上面前,我也是这样说!”紫烟似不在意的说。
燕南天说的也不全对,自己虽然的确是在利用这些流寇保护自己,但是自己也的确确没存消灭他们的心思,何必把人逼到绝路呢?只要相安无事就皆大欢喜。
再加上,皇上既已存了消灭叶家军的心思,这十万大军留在边疆,总比回了京城要来的安全,这些不成气候的流寇哪里是叶家军的对手?何况,现在又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镇守边疆,保护一方安宁,不也是稳固他轩辕皇室的江山?
“我劝你别再打什么主意了,我暂时是不会回去的!更不会跟你走!”紫烟要断了他的妄念。
“你难道还想着轩辕浩辰?”燕南天冷冷道。
“这是两码事,不管我还没有想着轩辕浩辰,我都不愿去和亲!”
“为何?”
“古往今来,哪个和亲的女子不是战争和政治的牺牲品?看你妹妹就知道了!”
燕南天眼眸摹地一沉,“你永远不会是洛云!”
“未来的事谁会知道呢?”紫烟清浅一笑。曾经谁能想到,自己和燕南天也会有这样的一天?
“朕说不会就不会!”
紫烟朝他一笑,“燕南天,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对我的感情根本就不是爱,而只不过是遗憾,是怀念,是不甘,是欲望,是征服!”
燕南天猝不及防,身躯也微微震动,不是爱吗?那是什么?
紫烟幽幽的清澈声音又传来,“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相遇就像是流星,瞬间迸发出令人羡慕的火花,却注定只是匆匆而过。可是有人,却一定要去抓住这注定这昙花一现的灿烂,又如何不会失望?”
燕南天沉默不语,明知她心里没有自己,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在自己心里的记忆却越来越清晰,每当想起她,想起她的时候,内心的那种悸动,内心的那种柔软,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如果这都不算爱,那什么才是爱?她对轩辕浩辰的才叫爱吗?她可以拒绝自己,却不能否定自己的感情。
一股无边的愤怒摹地升腾起来,还没来得及发作,一阵马蹄声惊醒了两人。
抬头望去,是韩乘风来了。
燕南天看见韩乘风,脸上怒意攸地不见,唇角扬起,轩辕浩辰的贴身侍卫,他当然认识!
转眼间,韩乘风已到两人眼前,看见燕南天,他的眼底显现难掩的敌意。
“末将参见郡主!”他视燕南天如无物。
“韩将军找我何事?”燕南天看见韩乘风的时候那奇怪的表情也落入了紫烟的眼中。
韩乘风看了一眼燕南天,欲言又止,这么明显的动作谁都看得出来,是顾忌燕南天在一旁,这个人城府太深,有时候是敌人,有时候是盟友,总之绝对不能信任。
燕南天哂笑一声,也没有识趣主动离开的意思。
紫烟见状,道:“无妨,韩将军不妨直言!”若真是有什么事,只怕也瞒不住燕南天的耳目。
韩乘风有些吃惊,郡主宁愿相信燕南天,也不信任自己?
只得道:“边城御史吴大人携几位同僚送来拜帖,想来帅府拜见郡主!”
紫烟心中冷笑,看来他们是等不及了,自己来了边疆这么久也不见主动出兵,他们终于按捺不住了,自己倒要见识见识这帮敢用八百里加急瑭报的官员到底要怎么样逼自己出兵呢?
燕南天何等人,马上就明白了此举的用意,警告地看了眼紫烟,那眼神的含义紫烟明白,“朕没有说错吧!时间越久就越危险!”
疆疆着先南。紫烟倒是无谓地一笑:“本郡主今晚宴请他们,韩将军去通知他们吧!”
看着郡主和燕南天之间的眼神交流,韩乘风心里像扎了一根刺一样,火辣辣地疼!
“是,郡主,末将告退!”
目送着韩乘风离去,紫烟唤来烈风,“我也该走了!”
“云儿,”身后的燕南天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警告,“你若不回京,这样的麻烦还会源源不断,能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是吗?我今晚就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到来是个错误!”
燕南天再次失笑,“那朕真的很好奇!”
紫烟奇怪地看着他,“你不会也想来吧?”
“有何不可?这天下没有朕不敢去的地方!”
“我可不打算预备你的位子!”自己可不欢迎他的到来,摆明了来捣乱的。
“没有朕的位子,朕就不会抢了别人的位子?”他的声音里面透着无比的自信。
紫烟懒得和他说了,现在得回去准备晚上的宴会,一转身,策马离去。
十八章 文官的挑屑
当晚,紫烟在帅府中设宴款待边城的御史大人及其他同僚。舒虺璩丣
紫烟其实知道他们的来意,所有在边城做官的人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调回京城,像大哥这样主动来到边城的人毕竟没有几个。
只是,若没有突出的政绩,或者朝中重臣的提携,大多数人只怕一辈子都没有调回京城的机会。
边疆苦寒,紫烟其实也能理解他们,自己虽然觉得大漠美,可他们日复一日地看着这景色,只会觉得荒凉寂寥。
现在流寇扰民对他们来说既是危机,又是契机,若是能借这个机会引起朝廷的注意,说不定可以改变自身的命运,调回京城。
朝廷迟迟不派兵前来,所以他们才敢动用八百里加急,一方面是为边疆的安宁着想,另外一方面只怕也是为自己的仕途考虑,朝廷会嘉奖一心为民的边疆官员。
自己来了边疆,虽流寇已基本不再作乱,但是毕竟离他们的期望距离甚远,他们希望的是自己可以彻底消灭流寇,永绝后患,这样边疆平叛的功劳自然也少不了他们这些驻守边疆的官员一份。
紫烟倒是很想看看他们打算怎么逼自己出兵呢?只要不是太过分,紫烟亦不想为难他们, 毕竟也理解他们,莫不说自己并不想消灭流寇,就是真的存了消灭流寇之心,虽说他们不成气候,但是要完全消灭,亦非易事,他们神出鬼没,善于伏击,善于隐蔽,紫烟只想和他们和平共处,这个世界上的事并不是只有你消灭我,我消灭你,和平共处亦是生存之道。
紫烟坐在上座,一身戎装,她现在既是带兵的主帅,就应该有主帅的样子,英姿飒飒,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却又难掩妩媚。
御史吴大人带着数位同僚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家眷,有风韵犹存的夫人,还有几位年轻的公子小姐。
紫烟站起身,看向吴大人,四十多岁年纪,目光锐利,紫烟对他们轻轻点头,微微一笑。
这些进来的人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平南郡主的时候,眼睛都有着瞬时的停滞,艳若桃李,妩媚动人,这样的女子竟是沙场上的悍将?
以前虽然紫烟也在边疆呆过一年,但是毕竟是叶明鹄家眷的身份,也算是深闺女子,从来没有和边疆的这些文官接触过,所以,他们并未见过紫烟。
紫烟知他们在惊异什么,是想不到自己这样一个女子竟是军中主帅吧,不去在意,“吴大人及众人大人,幸会幸会!”
他们立即反应过来,“郡主到边疆已久,知郡主军务繁忙,不敢打扰,下官今日才携家眷拜见郡主,还请郡主见谅!”
“无妨,诸位大人请坐!”听出了他们的意思,紫烟却不在意,军务繁忙,真是绝妙的讽刺!自己自从来了之后,连一仗都没有打过,哪里来的军务繁忙?她只需要做出重要决策就可以了,军中琐事自有徐青去料理,紫烟才懒得操那份心,乐得清闲!
众位大人落座之后,吴大人率先道:“郡主初来乍到,可能对这里的敌情还不是特别的了解,这些流寇四处作乱,扰我东翰百姓,杀烧抢掠,无所不用其极,下官及众位同僚亦是深受其害。幸得皇上圣明,郡主带领大军前来平乱,相信将这些流寇一网打尽,还边疆安宁,必定指日可待!”
夸大其词,自己来之后派人调查过,这些流寇虽说声势浩大,但是雷声大,雨点小,并没有做出什么大歼大恶之事。
现在他们想用皇上来压自己吗?紫烟故作不知,“借吴大人吉言!”
吩咐身旁的徐青,上菜,上酒,站起身:“本郡主敬各位大人及夫人,公子,小姐一杯!”
酒过三巡,吴大人见紫烟迟迟不谈出兵之事,心中暗暗有些焦急,平南郡主是不急,她就算犯下天大的错误,亦有叶家这个强大的后台,可是自己呢,迟迟没有什么政绩,自己还想借这个机会调回京城,若是平南郡主平定流寇之乱,自己这个边城御史亦协助有功,调回京城就有望了。
“郡主,下官还有一事,郡主来边疆平乱,劳苦功高,下官及本地百姓感激不尽,特地做了一面锦旗,还望郡主笑纳!”
吴大人朝身边的下人道:“拿出来!”
一面用上好的绸缎做好的锦旗,上面用金线绣着四个大字:“早日凯旋!”
紫烟心底冷冷一笑,太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一个小小的御史居然也想骑到自己头上来,劳苦功高这话只能由上对下说,早日凯旋这话岂能由你们这些人对我说?只怕把自己当成了一个黄毛丫头,只是你们到底是低估了我!用这种方式来对我施压,果然是无所不用其极。
你们的心思也表现得太明显了,早日凯旋就意味着你们可以早一天调回京城,就算叶家军真的平乱有功,又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想坐收渔人之利,你们看错人了!
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要使用八百里加急,并不仅仅是因为害怕流寇,更重要的是想利用这个机会调回京城。
“吴大人果真是有心!”紫烟莫测高深地一笑。1523664211VKi。
既不吩咐徐青接下锦旗,也不再看吴大人,几位大人都是面面相觑,露出尴尬之色,不知这平南郡主是何意。
旁边的徐青咳嗽一声,提醒大小姐,大小姐若是想长期呆在这里,和这些边城御史关系闹得太僵并没有什么好处。
紫烟当然知道徐青的意思,笑道:“徐青,替我谢谢吴大人一片心意!”
徐青上前接下锦旗,“末将代大小姐谢过吴大人!”
一旁的陈鹤有些急了,这眼前的平南郡主仗着手中有兵权,自己等人要倚靠她才能调回京城,不仅表现得目中无人,态度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不就是一个依靠家族,依靠美貌,被皇上封了郡主的女人吗?听说还被人休弃过,这样的女人,不被休弃才怪?
他历来看不起武将,只有匹夫之勇,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粗鲁不堪,只知打打杀杀,在他眼里,武将只是一群工具,哪里能懂得人生的情趣,人生的情操,人生的雅致,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武将,注定是要被他们这些高雅的文官鄙夷的人!
这平南郡主的确是美貌,可是一个女子,和一帮粗鲁的大男人在一起,整日打打杀杀的,性情粗放,哪里来女子的温婉?琴棋书画,才能尽显一个女子的柔美,难怪这平南郡主会被人休弃,有谁受得了这样的女人?
看来,不给这平南郡主一点颜色看看,这个耀武扬威的女子还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被人看不起的武人!
主意一定,当即站起来,“郡主,下官家中小女今日一同前来赴宴,小女不才,愿献曲一首给大家助兴,不知郡主意下如何?”虽是带着请求的语气,却有着淡淡的不屑。
紫烟城府虽不及燕南天,轩辕浩辰之辈,却亦是聪明之极,怎么会听不出这陈鹤的意思?想在自己这般武人面前炫耀一番,显示出他们这些文官的高雅情操。既如此,何不成全了他呢?
“难得陈小姐有次雅兴,本郡主高兴之至,请!”
那位陈小姐从众人之中走了出来,容貌清秀,有些羞怯,倒是很有一个女儿家的温婉。
紫烟冷冷一笑,陈鹤想借他的女儿来告诉自己,女子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吗?
“陈雅参见郡主,陈雅斗胆向郡主借琴一用!”
紫烟真有些生气了,这陈鹤真是欺人太甚,他想的是这是军中,哪里会有琴这种高雅的东西?他想向自己借琴,来暗讽自己等人毫无情趣吗?表面上却波澜不惊。
“徐青!”声音透着隐隐的威严,吓得陈雅有些微微胆怯。
徐青也有些火了,这陈鹤明摆着是嘲笑自己武人不通乐理,不过这次撞到大小姐手里,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是,大小姐!”
“取琴来!”真有些怀念自己的幽月,上次离开辰王府,什么也没带走,幽月也留了下来,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样了,会不会被轩辕浩辰给砸了,真是可惜,师傅的琴啊!
“是!”徐青很快抱来一把古琴,平南王早先就为大小姐准备好的琴,陈鹤想不到这府里居然还真有琴,徐青将琴送到陈雅的面前,“陈小姐,请!”
在众目睽睽之下,陈雅的脸微微有些红,到底是个小女孩,只怕她自己还不知道他父亲的用意呢?
“郡主,各位大人,陈雅献丑了!”
坐下抚琴,一支琴曲便飘扬了出来,叮叮咚咚,如泉水流淌,紫烟一边听着陈雅弹琴,一边暗暗观察着陈鹤的神情,面露得意之色。
一曲毕,紫烟率先拍起了手掌,笑道:“陈雅小姐果然才貌双全!”掌声雷动,陈雅的脸更红了,盈盈一拜,退了下去。
“小女献丑了!”陈鹤起身接受着大家的恭维,看了眼紫烟,眼里的暗讽却被紫烟捕捉地一清二楚。
“今日难得大家欢聚一堂,不知还有哪位公子小姐愿出来献艺?”既然想表演,就让你们表演个够。
接下来又有几位小姐出来献艺,大多是弹琴,也有唱歌的,为晚宴平添了许多热闹气氛。
吴大人暗暗着急,这个该死的陈鹤,在平南郡主面前,去展示自己女儿的多才多艺,不是摆明了笑话平南郡主一介武女,举止粗鲁,不通乐理吗?
他们远在边城,消息闭塞,对京城的很多消息都不太清楚,所以并不知平南郡主以前的很多事,尤其是一个女子,他们平日根本不用去关心。
可恨的这陈鹤虽是自己的下属,可是为人清高,眼高于顶,平日就对自己多有不敬,丝毫不顾自己屡屡对他投去的警告的眼神。
他原以为平南郡主不过一女子,仗着家族的势力,领军前来平乱,哪里敢真的打仗?
平南郡主迟迟不出兵,他心急如焚,又没有办法,可是平南郡主是平南王的妹妹,他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得罪,只好想尽各种办法,表明自己等人的心意,谁知这平南郡主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搞得他这种宦海沉浮多年的人都有些看不清楚。
不过是一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也能给他这种老江湖这种一种压迫感。
他有些汗意涔涔,这陈鹤还在火上浇油,虽然那平南郡主一直在笑,可是那笑让他看不透,让他觉得有些后背发凉。晚晚突样人。
本来是想一个小姑娘,哪里是他们这帮久经风霜的中年男人的对手?虽然背后有强大的叶家,他们不敢公然要求,但是只要骗得她出兵,早日将那帮流寇消灭殆尽,他亦有机会早日回京。谁知这平南郡主自始至终笑意岑岑,却绝口不提出兵之事。
他突然感觉到了这平南郡主的可怕,这绝不是一个仅靠家族庇佑的女子才能被封郡主的,她一个女子,能跟随平南王去平叛,而且让徐青这种大将心甘情愿听她号令,绝对不简单,徐青一直鞍前马后地效劳,他不见徐青有一丝的不满和怨言。
而且她一个女子,能带领十万大军前来平乱,没听说过任何军中将士的不满之举,能令十万大军臣服,绝对不简单,之前的举动太鲁莽了,太冲动了,他突然有些后悔今日的宴会了。
这个该死的陈鹤,平南郡主只怕会把自己和他混为一团,反正目的都是相同的,就是骗得平南郡主出兵!
开弓没有回头箭,不是他后悔就可以的。
果然,平南郡主带着些许柔和的声音传来,“几位千金果然才艺动人,来而不往非礼也,本郡主又岂是失礼之人?本郡主回曲一首,以作答谢!”不是陈鹤眼里流露出的那种几乎不加掩饰的对武夫的不屑,紫烟绝不会和他过去?自己并没有那么狭隘,犯不着和一个小小的文官斗气。
十九章 你可懂兵法?
可是,大哥是武将,自己亦是武将,徐青也是武将,甚至韩乘风也是,这哪一个不是文武全才?哪里容得了一个小小的陈鹤的羞辱?这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竟在自己面前炫耀,自己要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才艺。舒虺璩丣
吴大人的心都沉了下去,恨不得冲过去掐死这个该死的陈鹤。
陈鹤脸色一变,有些不敢相信,这舞刀弄枪的平南郡主居然也会琴?不过,他复有些无所谓,就算会,又能好到哪里去?能有雅儿谈的好吗?
紫烟将几个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徐青!”
“是,大小姐!”徐青恭敬地将琴送至大小姐案前!
一曲《梅花三弄》在紫烟修长的手指的轻抚下倾泻而出,琴音清澈。尘缘中的琴声,月皎波澄,众人只觉神怡心旷之际,忽一阵微风起伏。悠悠扬扬,一种情韵却令人回肠荡气。虽琴声如诉,委婉却又刚毅,券券而来,又似高山流水,汩汩韵味。
陈鹤脸色大变,他亦是懂琴之人,怎会不知?这平南郡主的琴技不知高出雅儿多少倍,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虽快到冬天,他额头上竟微微有汗液渗出,他终于知道,这平南郡主不是好惹的,自己竟然不知死活地跑到她面前去炫耀,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原本平南郡主一介武夫,就算勉强懂琴,也必没有什么造诣,哪想平南郡主的琴技根本就不是他可以想象的,这琴音里孤高的境界,超尘的风韵,远在他的想象之外,他终于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样的井底之蛙了,这平南郡主才是真正的世家子弟,文武双修,和他以前认识的靠家族庇荫的纨绔子弟都不一样,长叹一声,脸色惨白,自己太过于狭隘了。
徐青脸上带着些微的嘲讽,武将怎么了?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武将,让你们不知死活地挑屑我们大小姐,有你们好看的!
韩乘风一直低头喝酒,他亦是心思敏锐之人,陈鹤的挑屑他怎么会看不出来?不过他知道,没人能在郡主面前讨得了好去,他亦想再听她的琴声,她的琴声,可遇不可求,自己不是王爷,连听一次她的琴曲都是奢望,突然,为了这一曲,尽管不是弹给他听的,他亦心满意足。
一曲毕,众人都忘了鼓掌,徐青笑道:“太久没听大小姐弹琴了,真是想不到今日有幸能再听到大小姐神曲!”
众人都反应过来,掌声雷动!
陈鹤的反应紫烟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她并不打算和陈鹤继续计较下去,一个人犯错不要紧,但贵在知错能改,承认自己的错误也是需要极大的勇气,陈鹤这一点,她还是很欣赏的。
吴大人后面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虽不懂琴,但是他这个外行人都听的出来,郡主的琴技比陈雅的琴技可好太多了,这郡主心思如此敏锐,今日怕是不会如自己等人之愿了。
“大人们过奖了,吴大人!”紫烟的声音吓到了沉思中的吴大人。
“下官在!不知郡主有何吩咐?”语气再也不复之前带着的微微的傲慢,本来想着他的年龄都可以做郡主的父亲了,怎甘心对这一个黄毛丫头低声下气?可是现在,他不敢了,万一真得罪了平南郡主,说不定就一辈子都回不了京城了。
“久闻吴大人博学多才,本郡主有一事不明,今借此机会想请教吴大人,不知吴大人可否赐教?”紫烟看似无意地问。
吴大人不知道郡主要问什么,却只能回答:“下官不敢,但凡下官知道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紫烟云淡风轻地一笑,“吴大人不必过谦,本郡主想问的是出自《孙子?军争》中的“穷寇勿迫,此用兵之法也”,本郡主一直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还请吴大人替本郡主解释一番,本郡主感激不尽!”
吴大人脸上的汗水更多地流了下来,他虽不懂兵法,但是这两句的话意思却是知道的,穷寇莫追,不追无路可走的敌人,坦白的说,他们也知道,自从郡主来了之后,那些流寇确实没有再来作乱了,但是他们的目的是希望郡主出兵,这样他们才能乘机调回京城,这黄毛丫头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一步一步地他们这帮久经考验的老臣朝着她设计好的方向走。
问题是自己现在怎么和她解释呢,她不可能真的不懂,她是要借自己的口说出这句话,自己打自己嘴巴。
他对兵法本来就不甚懂,难道敢说这句话是错的吗?再加上,他现在已经深刻体会到这郡主的厉害,无论他怎么说,他都斗不过这郡主。
这一刻,他开始怀疑自己想回京城是对是错,他家夫人一直催着他想办法调回京城,可是面对这样高深莫测的郡主,他突然有些害怕了,要是回了京城,像郡主这样的人多得去了,那些朝中大臣,哪一个不是城府极深?万一站错队,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边疆虽然苦寒一点,可是这里的官场没那么可怕,自己也不需要时时刻刻提心吊胆。
看出了他的紧张,紫烟浅笑道:“吴大人无需紧张,照实回答即可!”
“回郡主,下官愚钝,下官不懂兵法!让郡主失望了!”只得战战兢兢的回答。
只能说不懂,说懂更有自己好看的,她应该早就看出来自己不懂兵法,要是说懂,她会让自己更难堪,自己辩论兵法怎么辩论得过这郡主?到时候死得更难看。
终于明白了郡主的意思,逼着自己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不懂兵法,既然自己不懂兵法,就不要再对郡主的暗兵不动指手画脚,这是郡主对自己的暗暗警告。
“无妨,本郡主只是随意一问,吴大人切勿在意,来,本郡主再敬大家一杯!”既然目的已经达到,紫烟也不需要再咄咄逼人,徐青担心地也对,自己要长期呆在这里的话,也没有必要和他们的关系闹的太僵。
吴大人很感激郡主在同僚面前给他保留了面子,现在,他才真正体会到平南郡主的厉害之处,既不着痕迹地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还能让自己心存感激,太厉害了,张弛有度,波澜不惊,而且,还有着难得的气度,既不追究自己,也不为难陈鹤,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平南郡主是东翰唯一一个以大臣之女身份被封为郡主的女子,真是一奇女子!
已至深夜,见平南郡主有些薄醉,吴大人们纷纷起身告辞,结束了暗涌汹动的晚宴。
紫烟对徐青笑道:“终于结束了!”
徐青也笑:“谁叫他们不长眼睛的!”
“徐青,明日派兵出征!”紫烟突然道。
徐青一愣,有些狐疑,大小姐不是一直不出征的吗?为何突然有此一举?
紫烟压低声音:“做做样子即可!”她不是做给那些大人看的,是做给朝廷看的,燕南天说的对,时间久了,总会引起人的怀疑!
徐青恍然大悟,“大小姐放心,末将一定做好!”
一阵掌声传来,紫烟无奈地向徐青翻了翻白眼,知道是谁来了。
徐青无奈一笑,退下了。
转过身去,燕南天站在窗户旁边,脸上带着难掩的笑意看着自己。
“真精彩啊,比朕想象地还要精彩!”他又是一阵掌声。
紫烟早就觉得奇怪,他说要来,怎么没见他人?猜他就是躲在哪里,想看看自己如何对付这帮人,果然不出所料,宴会一结束,他就出现了。
“真是想不到,堂堂西岳一国之君也会做这种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事?”紫烟讥讽道。真是的,他也能做的出来偷听偷看之事?15236642
“这不算是偷看,朕早就告诉你朕会来了!”燕南天面不改色。
“那我又没有同意你来,你还不是不请自来?”紫烟才不理会他的狡辩。
燕南天含笑看着紫烟,眼里带着难掩的宠溺和欣赏,如此女子,叫他怎愿意放手?
“戏看完了,你是不是可以走了?”紫烟下了逐客令。
“有人想见你!”燕南天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谁要见我啊?”紫烟今晚饮了些酒,头微微有些疼,慵懒地问道。
看到这样的紫烟,燕南天眼里宠溺之色更甚,“你猜不出来吗?”
紫烟“嗯”了一声,揶揄道:“我知道了,是你的皇叔!”
燕南天恨不得把她抱到怀里,狠狠地惩罚一番,这个时候还不忘调侃自己,柳轻尘和自己年龄相仿,按照辈分,居然是自己的皇叔,自己居然是他的侄儿?普天之下,也只有她叶紫烟敢笑自己。
“他在哪里?”对于柳轻尘这样一个个性古怪的人,她并不反感,“对了,柳轻尘的真名叫什么?”
“你怎么对他这么感兴趣?”燕南天有些不悦。
“是你要做他的信使的,你既然要我去见他,那我问下他的真名又怎么了?”
“真的是朕让你去见他,你才去的?”燕南天有着意外的惊喜。11VKi。
紫烟白了他一眼,“不全是,我自己也想去见他!”
燕南天有些失望,还是答道:“燕无双!”
燕无双?名字听起来还不错,“他在哪里?”
“他没来,明日午时他在十里亭等你!”
“他找我有什么事?”紫烟有些奇怪。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好!”紫烟一口答应。
“只你一人,你就不怕会有陷阱?”是是正面哪。
“我才不怕,有陷阱又如何?更何况,你的小皇叔还欠我一个人情呢?”紫烟毫不在意。
燕南天长笑一声,“云儿,朕不会放弃的!”
紫烟刚放松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只得嘲讽他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改行做起了信使了?”就算燕无双是他的小皇叔,也没理由让燕南天屈尊降贵地来替他传递信息啊?
“朕是来见你,传口信是顺便!”
刚打发走那些人,现在又来了燕南天,“我有些累了,我想歇息了,你就自便吧,不过你最好不要乱走,早点离开,这里是叶家军的驻地,你是这里不受欢迎的人,要是被人当刺客给抓了,我可不会去救你!”紫烟不忘继续嘲讽他。
燕南天又好气又好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总是能轻易挑起自己所有的情绪!
二十章 你的爱是别人的负担
徐青带兵出征了,韩乘风陪着紫烟去赴柳轻尘的约。舒殢殩獍
对于韩乘风,紫烟一直有些问题想不通,轩辕浩辰身边的大红人,跑到自己这边干什么?
“韩将军,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下将军!”
“末将不敢,郡主请问!”韩乘风态度恭敬。
紫烟看出他的紧张,怕是他也猜到了自己要问什么,嫣然而笑,反正现在又没事,问问也无妨,他说与不说都在自己的意料之内。
“我不明白的是,韩将军是朝中最年轻的中郎将,又跟随辰王爷,可谓前途无量,怎么好好地又想着来边城呢?”
韩乘风身躯微微震动,苦涩不已,能告诉她自己是为了她而来吗?她本就不信任自己,只怕也没打算相信自己说的话。
“郡主巾帼不让须眉,在国家危难之际,领军平叛,何况乘风是七尺男儿,铁血男儿自当上阵杀敌,报效国家,又怎能安安稳稳呆在朝中呢?”
“韩将军此言差矣,边城未必就不安稳,韩将军来了这么久了,流寇都跑光了,我这里也没什么仗可打,朝中未必就安稳,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看不见的敌人要比看得见敌人可怕多了!”
韩乘风不知道郡主要说什么,只得道:“郡主所言极是!末将愚钝!”
“韩将军又岂是愚钝之人?韩将军天纵英才,文武双全,也是我倾心佩服之人,何需如此自谦?”若想我叶紫烟信任你,你就得告诉你来这里的目的,和我一直顾左右而其他,说话也一直不痛不痒,又岂能让我信任你?
紫烟的话韩乘风岂会听不懂?就算他位居中郎将,留在叶家军中也只有一个尴尬的位置,没人听他的,最重要的是,郡主不信任自己,可是,这哪里怪得了郡主?换了自己,一样不会信任一个别人的贴身侍卫,可是郡主知道他心里的痛吗?
他舍弃那么多,包括王爷的信任,墨然的情谊,高堂的期望,只为每日能看到她,只要能留在她身边就好,看到她的喜怒哀乐,亦心满意足!
他不悔,他心甘情愿,纵是别人眼中的傻,亦是他心中的痴!
紫烟见状,也不再说什么,总不能赶他回去吧,反正他在和不在基本也没什么区别,他总归是轩辕浩辰的人,不能说的秘密想必也和轩辕浩辰有关,轩辕浩辰和国公府命连一线,又和叶家水火不容,突然想起他那晚跑到自己院子里面的情形,双颊不自觉染上了一丝绯红。
韩乘风见紫烟突然红了脸,心中一动,确实硬生生地将那股冲动压了下去,紫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注意到他的神情!
韩乘风苦涩一笑,郡主会注意到自己才怪?
今日天气极好,天空瓦蓝瓦蓝的,太阳把沙漠照得晶亮,高山在左边沙漠的尽头,右边的沙漠平展展的,一直铺到天边,在天和地接头的地方,起伏地耸立着锯齿形的沙丘。
十里亭是这里的一个供行人休憩的地方,柳轻尘一身黑衣,已经在那里等紫烟了。15198146
“韩将军,你先回去吧!”柳轻尘既是一个人来见自己,自己当然也不能带人过去。
“可是郡主…”韩乘风显得有些迟疑。他也知道这柳轻尘是谁,燕南天的人,而且他以前在辰王府的时候,也早已查出柳轻尘就是闯入辰王府的刺客。以前柳轻臣劫持郡主,现在看起来,是当时郡主有意放他一马,要不然,以郡主的武功,哪里会被柳轻尘劫持呢?虽然不知道郡主当时为什么要放走柳轻尘,但是一想到郡主要和这个柳轻尘单独呆在一起,他就觉得心下不安,还有,这个柳轻尘是燕南天的人,对于燕南天,谁都知道,根本就不能信任,现在,郡主居然一脸轻松的让他先行离开,似乎毫不在意这柳轻尘的身份。
“韩将军若是不放心的话,去前方的十里坡等我就好了!”十里坡离十里亭仅有三里之遥!
“是,郡主!”他是担心郡主,燕南天就不用说了,这个柳轻尘几次擅闯王府,也不是什么好人,可是郡主竟以为自己是想监视她,情何以堪啊!
只得策马离去。
“柳轻尘!”虽然知道他的真名叫燕无双,可是紫烟还是叫出了他第一次告诉自己的名字。做了柳轻尘就意味着逍遥自在,是真正的逍遥王,但是若是成了燕无双,那皇家的桎梏就得毫无疑问地加在身上,如果可以选择的话,紫烟宁愿他是柳轻尘,而不是燕无双。
“你来了!”柳轻尘转过身来,紫烟这才看清他的脸,英俊冷然,上面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表情。
“是啊,你找我来什么事?”紫烟开门见山。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我是单纯地来找你叙叙旧!”他脸上之前的复杂表情忽然都不见,换上了一种调侃的笑意。
“那我还真是应该觉得荣幸,连燕南天都可以被你使唤来使唤去!”紫烟才不相信他的话,打死都不信这个柳轻尘没有自己的目的。
青青什这直。“你别把我想象地那么坏吗?”他脸上继续带着迷人的笑意。
紫烟眼波顾盼生辉,妖娆一笑,“是吗?你是不是来还我人情来了?”
“叶紫烟,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啊?”他有些意外。
“当然,我们总共就没见过几面,怎么会不记得?”
柳轻尘突然轻笑出声,紫烟诧异道:“你笑什么?”
“我当时被你骗了,我劫持你的时候,你面无惧色,云淡风轻,我还一直以为你有多勇敢,不怕死呢,原来是因为以你的武功要从我剑下逃生绝不是难事,我根本就威胁不了你!”
“是又怎么样!”紫烟也不想否认。
“我有个问题一直想不通!”
紫烟知道他想问什么,无非就是自己当时为什么要暗助他,以自己的武功,杀了他也不是难事,更何况当时他受了伤,“人做很多事情都是没有原因的,或许只是一时无聊,一时兴起,又何必去苦苦纠结原因?不是所有的结果都能找到原因!”
“不,有果必有因,就算是一时兴起,一时无聊也是原因!”柳轻尘正色道。
“或许是吧,不过你现在要是问我为什么,我真的找不出原因!”
柳轻尘的脸色沉了下去,紫烟道:“你找我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他摇摇头,紫烟问道:“那是什么?”
“紫烟,在你心中,燕南天是个什么样的人?”终于说出了正题。
“是燕南天让你来的?”来给燕南天当说客?
“不是,是我自己要来的,南天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柳轻尘知道紫烟的意思。
紫烟点头,的确,燕南天天之骄子,不会做这种有损自己尊严的事,那柳轻尘这样问又是何意?
“你还没回答我呢?在你心中,南天是个什么样的人?”
紫烟暗笑,这柳轻尘可真是名副其实的逍遥王,燕南天现在已经正式登基了,他的名讳柳轻尘也和以前一样不做忌讳,还是南天南天的叫,不过,做人能做到这般洒脱,这般无畏,也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这很重要吗?”紫烟妩媚浅笑。
燕南天的优秀谁能否认?世间顶尖的男子,不及弱冠之年就已独掌大权,铲除一切阻碍势力,堪称一代雄主!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去评价。
“是的!”柳轻尘很是认真的神色。
“西岳有燕南天,辉煌强大指日可待!”紫烟说的是事实,只是不知道东翰的轩辕昊天是否有与燕南天抗衡的霸气?抑或是轩辕浩辰?
“那是当然,只不过你应该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柳轻尘不允许紫烟回避。
紫烟也终于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其他的都与我无关,在我心中,他是什么样的人并不重要!”
“你可知南天为你做了多少事?”柳轻尘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微的愤怒。
紫烟不语,尽管自己不想嫁给燕南天,可是谁又能否认这些事情?
“南天要娶你做皇后,相信你也知道,要顶着多大的压力,太后的压力,朝臣的压力,谏官的压力,可是他却一意孤行,他说只有这个位置才配得上你!也只有你,才能坐上这个位置!他对你如此用心,你怎么能完全视而不见?”
“若你做的事情只会成为对方的负担,你又怎么能奢望对方感谢你呢?”紫烟淡淡地说道,若不是燕南天的求亲,自己又怎么会躲到这个地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