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凉月公主,就必然要提到她的娘亲,已经过世的梅妃。这梅妃出身贫寒,爹爹本是岭南僻壤的一个穷酸县丞,按说这样出身不会入宫为妃。偏偏那年高祖皇帝驾崩,又赶上大旱,宫里多了些奇人异士,一日夜观天象,说岭南有一女子大神转世,浑身贵气缠绕,纳入宫中便可解当前危机。皇上一听,死马当作活马医,立马派了奇人秘密寻找这女子,费劲万般努力,终于找到了家族落魄的梅氏。奇人大喜,连夜将女子快马加鞭送入宫中,皇帝不嫌梅妃卑微,还是千般宠爱。
巧了,老天很给面子,大灾立马如过眼云烟,这就有了当今的太平盛世。
与梅妃成名的经历相比,在后宫之中,还有别的东西更为重要。梅妃的肚皮争气,承宠不久,接着就有了动静。梅妃怀孕后,后宫之内一时风光无限,只是这妃子不同于常人,怀孕之后,就再未露过喜色,整日郁郁寡欢。怀胎六月,一日忽听宫人来报,说是家中老父病故。梅妃乍听之下,两眼发黑,几乎昏厥。重大刺激之下,梅妃当夜,便早早诞下了公主,自己也长别于世。
皇帝当日悲痛万分,触目所及,皆是一番颓凉景象,物是人非。看到窗前月色倾泻而下,清凉如水,张口,便给这新诞生的公主赐了“凉月”。凉月凉月,听起来便有薄凉的味道。
凉月公主自小是由曹嫔带大的,曹嫔并无所出,一直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凉月公主长大后,脾气性子与其生母大不相同,她从小饱读诗书,因而自视甚高,最恨人人皆传的“女儿不如男”,每遇此事,势必要整个高低。
二驸马,便是大大栽了这个跟头。
二驸马本名赵友安,爹爹赵庭是当今皇后的亲表弟,因而在朝廷内混了个一官半职。这赵友安生来一副风流美目,仗着一副好皮囊,为人不太检点,偏是家中独子,所以家里人对他胡作非为,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盼他不要生出什么祸端才好。
那日凉月公主和嬷嬷去寺里上香,寺外重兵把守,这赵友安也不知因何缘故,竟然留在了寺中。凉月和一众人等与寺庙高僧探讨佛法,忽见一翩翩公子出现在眼前,惊吓过后,立马令人将他五花大绑,极不美观。
赵友安人算机灵,此刻已看清局势,知晓自己冒犯的是凉月公主。生死由命,赵友安眼一闭,心一横,冲凉月喊道,“世人皆道女子名节重要,想不到凉月公主,竟然也会拘泥于女儿身份。在下赵友安,昨夜醉酒被寺中老衲收留,本无意冒犯。”
凉月身边的嬷嬷不是吃素的,当即赏了他两耳瓜子,“好一个不要脸的登徒子!胡言乱语,脏了公主耳朵!”
说者有意,听者有心。
凉月公主沉吟一下,不怒反笑,“这位公子好生风趣,如此一来,到应该让公子好好体会下女子心态了。”
凉月留下这话,当日回宫。赵家二老生恐皇上怪罪,忐忑了好些时日,最后见一切无恙,才渐渐放下心来。只是未出几日,便有神色异常的媒人,来赵家提亲。
赵家二老只当是人恶作剧,见是宫里来人,才耐下性子解释。二人只有一个不成器的独子,并无待出阁的闺女。谁知那媒人点头称是,这要娶的,就是他家儿子。
赵老夫人心脏不好,差点昏过去。冤家路窄,这要娶自己儿子的,竟然是凉月公主!
男女颠倒,这如何使得?宫内此刻也是乱成一团,凉月收获如此战果,也是经过了一番苦战,几乎是和父亲撕破了脸皮。皇帝最后为图清静,把赵老爷子调职出京,找了份油水极大的美差作为补偿。而那公主府,就建在了京城。
女子迎娶男人,前所未闻。为了挽回一点颜面,皇帝和凉月讲好条件,出嫁名义上必须还是公主下嫁,至于实质...坐在婚轿里五花大绑内牛满面的,还是那个倒霉的赵友安。
婚后生活,只能用惨烈形容。
听闻凉月公主府内,凉月公主一直以男装现身,而驸马爷却要描眉涂红,女装接迎。这对男儿来讲,是难以忍受的屈辱,驸马之所以苟且偷生,是凉月公主以赵家老小的荣华富贵做威胁,他才忍了又忍。
赵友安生来俊俏,女装上身,倒颇生出几分姿色。凉月公主不知从那里得来一份房*中术,整日折腾,驸马苦不堪言,不成人形,迅速消瘦下去。
就在这时候,晴裕公主闻风过来,带上驸马前来炫耀。和赵友安相比,王家二郎摸着胳膊上挨打的伤处,心里非常满足。
凉月公主生来好强,见晴裕如此炫耀,已是不满。自此才有所收敛,凡在人前,必要和驸马做恩爱状。只可惜驸马心力交瘁,难免力不从心,凉月性格愈发古怪,于是折磨驸马,越是开心。折磨过后,又要气恼,这些无名火,最后还是通通发在了驸马身上。晴裕也不堪落后,赵友安能做到的,自家驸马也要做到。两位公主在攀比中获得了一种快乐,只是苦了驸马。
驸马爷通过这一实践,深深明白了一个道理。
男女平等的重要性。
如此说来,楚家的日子,应当是谢天谢地了。
☆、21章 赴宴
如此说来,楚家的日子应当谢天谢地了。只是这幸福的背后,有人欢喜有人忧。
一个月期限很快到了,当初下注念念会和离的人,目前大部分境况都有点惨。而这边,因为念念和楚将军的“恩爱”,小七狠狠赚了一笔,这其中当然包括了小九的一部分本钱。为了奖励他,小七托嬷嬷出去给他买了根糖葫芦。
念念郁闷的在床上打滚,这里面也有自己的功劳啊!
念念出嫁一月有余,每天都在家里无聊的长毛,不管去哪里,都有无数双眼睛在偷偷看她。
府里的下人虽然渐渐习惯了公主殿下的存在,可每次见到皇家人,还是会感到莫名的幸福涌上心头。就连念念朴素的装扮,在他们眼里,也仿佛镀了一层金光,分外耀眼。
念念不喜欢公主所谓的大排场,以不习惯为由,出行一般都只带上小桃。新婚那阵,觉得新房的小丫头小喜有趣,就问老夫人讨了过来。老夫人夸念念有眼光,这小喜长得珠圆玉润,笑起来喜庆又可爱,所以才取名叫小喜。
“我看你身边的桃姑姑也柔柔弱弱的,小喜这丫头耐使唤,能挑能扛,人也灵活,我们家媳妇儿果然很有眼光啊。”老夫人对待念念,已经到了极其护短的地步,念念时常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脸皮厚了那么多年,也时时忍不住防线,红了老脸。而对此,老夫人总会慈爱的摸摸她的脑袋。
“少女啊,你还需要历练啊~”
顶着“恩爱”的名号,其实夫妇二人的生活渐渐有些尴尬。
二人虽然夜夜同房,可实在没有做过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睡了一个月,楚江诗都习惯了被勒醒的夜晚,默默爬起来,解开念念缠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发。念念也习惯了每早上因为枕着楚江诗的某个部位,而造成的暂时性落枕。
然而,对于下人们来讲,就全然不是这么回事了。每次进屋收拾,看到那凌乱的被褥,看到一向稳重的少爷皱巴巴的晨衣和眼底的乌青,看到念念一副浑身酸痛的不适模样,总要在心里默默赞叹一句。
将军大人果然神勇,真神勇啊真神勇。
昨个儿大半夜了,守夜的还听到屋内有动静呢。
公主殿下辛苦了,果然吃不消啊吃不消。
依据将军府的老规矩,一切消息源头均以老夫人为先。于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老夫人开始无凭无据的期待起了未来孙子的模样。
什么都不知道的当事人,还在过着他们的小日子。
只是这次,这平静的水面上,终于泛起了一丝波纹。
念念把撒着金粉的信笺看了一遍又一遍,这信笺纸还染着熏香,味道极其好闻。楚江诗蹙着眉,不说话。
“阿诗,虽说皇姐要来做客,可是我府里没有发过请柬啊~”
楚江诗眉头皱的更深,“今天退朝时遇到王驸马,他悄悄给我的,恐怕也是觉得,主人未请,自己先到,于礼节不符。”
念念点点头。她丝毫不能理解,两位皇姐对于参观自己新婚生活的迫不及待。与其说是想见她,倒不如说垂涎阿诗美色,更容易让人相信。
“怪不得没有皇姐的钦章,原来是因为这个,既然她们要来玩,正好我们也热闹热闹啊~”看到念念的模样,楚江诗也没有反对的理由,只是隐隐觉得,她们哪是来玩这么简单?八成是来捣乱的。
楚江诗的直觉,也是老夫人的直觉。在宴会前日,老夫人特地找到念念,语重心长的握住她的手。
“媳妇儿啊,你的革命斗志可一定要坚决啊。”
念念乍听之下,没有回过味儿来,只是猜测老夫人大概担心什么,于是冲她点头笑笑,让她放心。
在徐伯和小桃的超高效率下,从发请帖到宴请的日子,公主府短短几日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按念念的话讲,低调中带着一种炫耀,完全就是——优雅中的高格调,装逼中的战斗机。
念念全程唯一插手的,大概就是解决了自个儿和楚江诗的着装问题。先是念念自己,依旧走清纯路线,只不过现在换成了清纯少妇路线。今日要宴请,不能太寒酸,小桃还是将她打扮的艳丽了许多。镜里的女子,一袭鹅黄绣裙,点缀着闪闪晶石,脖颈优雅修长,裸露的雪白肩头照了层若有似无的淡粉薄纱,一举一动间暗香浮动。这乌黑的云鬓,水汪汪的含水秋眸,琼鼻樱唇,还有白里透红的漂亮肌肤,放在一起,也颇有美感。
由此可见,念念虽不是十分美的美人,却也是天生的标致相貌。
至于楚江诗,他身为武将,平日里也极爱素色,极少穿的如此,额...用徐伯的话来形容,就是如此骚包。
楚江诗眉头扭了个大疙瘩,这一身花花绿绿,哪里好看了?念念却在一边顶礼膜拜,口水都要留出来了。
楚江诗本身就是眉目如画,气质斐然,若是女儿身,便是绝色美人儿。平日衣服多是黑白二色,偶尔也仅添几件青色长衫,这时时给他染上股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禁欲意味。
这次,念念打破传统,拼死留下的粉绿外衫,让楚江诗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分肃穆,多了分妖娆;少了分刚硬,多了分柔和俊美,而这之中竟然没有丝毫的娘娘腔。念念猜测,大概是自家相公身为将军,气场起了不小作用。
不过,按小桃的话说,就是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念念不只一次觉得,楚江诗从了自己,哦不,是自己从了楚江诗,果然是天大的便宜。
念念和楚江诗又笑闹了一会儿。楚江诗对于着装本就不太在乎,既然夫人说好看,他也就努力忽视这过于艳丽的颜色。
正说着话,小喜从屋外进来,福了福身。
“公主殿下,驸马爷,晴裕公主府上来人说,晴裕公主和大驸马已经出发了。”
念念点点头。
小喜接着道,“刚刚凉月公主府也来了消息,说是凉月公主和驸马也准备动身了。”
小喜一席话说的极其自然。
可念念脑袋一哄,霎时一片空白。她怎么能如此淡定!!凉月皇姐可从没说过要来啊!!
这宴会只考虑到了晴裕公主,凉月皇姐一来,既没有座位没有吃的,到时候岂不是要丢大人了?!!念念心里火速思索着解决方案,不出一会儿,只觉得头冒白烟,恨不得闭眼昏过去。
那样宴会可以临时取消,这倒是个好办法。
只可惜,最残酷的现实是:楚江诗稳稳的扶住她*去的身子,逼迫她正面这个痛苦的现实。
☆、22章 化险为夷
夜晚,凉风习习,煞是舒爽。
无忧公主府的湖心凉亭内,气质非凡的几对男女正在细细品尝宴会之乐。湖上笼着淡淡的雾气,远远传来丝竹之声,恍若仙境。王驸马凝神细听之下,不禁赞好,“原来是盲女乐团,这乐团四海为家,平日里很难请到。公主费心了!”
念念微笑着点点头,心里有些虚,能干的是徐伯和小桃啊...连这个听起来很难搞的乐团都请来了,念念不禁沾沾自喜起来,自己果然很会用人啊。
想着想着,不自觉和楚江诗来了个四目相对。
念念一晃神,不由得回到了几个时辰前。
听闻凉月公主也来凑热闹,念念心凉了个透,作势要晕,却被楚江诗稳稳揽在怀里。
“你这是做什么...”楚江诗此刻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偏偏又要装的高深莫测。
看到这副表情,念念心里莫名有了个底。
“你...你莫非早有准备?”阿诗这么聪明,肯定不会想不到。
看念念觉悟如此之高,楚江诗不由得觉得很没劲,但还是点点头,“早有准备谈不上,只是凉月公主行事自有她的风格,其中就包括了这不请自来的好习惯。”
念念眨眨眼,有些不解。
“好习惯”三个字,楚江诗咬的非常重。念念看到有戏可听,自然不会放过,缠着楚江诗,要听这背后的故事。楚江诗不装什么神秘,娓娓道来,念念听罢,拍手而笑。
其实这次化险为夷,多亏了徐伯的提醒。更是多亏了徐伯多年来,一直引以为傲的三八的直觉。
以下八卦资源,全部出自徐伯。
说起晴裕公主和凉月公主的矛盾,打二人新婚,就有类似苗头。晴裕公主好看笑话,听说了凉月娶妻传闻,一直眼巴巴的等着找乐子。这不,在凉月公主新婚之时,她就常常借着走动关系的名义,不请自来。那时凉月公主和驸马某些方面还急需契合,青天白日里的,也不放过良辰吉时,抓紧钻研。这晴裕公主一来捣乱,二人慌忙不及,匆匆打扮后,还是留下不少可疑痕迹。晴裕自是少不了嘲讽,凉月虽恨,但毕竟是长姐,她也不好发作。晴裕笑的越灿烂,凉月心里越是恼怒,这梁子,就此是结下了。
自此之后,凉月公主形成了一种奇妙的条件反射,只要是有晴裕公主的场合,若是同样受邀,便要驸马做些花哨玩意儿,比过王驸马。若是没有受邀,必会不请自去,杀晴裕公主个措手不及,睁大眼睛找遍漏洞。晴裕公主也极受不了这等行为,此次来找无忧,本是想找个新乐子,消息隐蔽再隐蔽,没想到一进府,就见到了凉月的步辇。当下气的她两眼发黑,此后便一直绷着脸,吓的驸马一句不敢多言。
其实对于凉月公主,此番心思也并不独独针对晴裕。她隐约养成了将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好习惯,此时如果无忧并没多做准备,那么她势必要借题发挥大闹一番。只可惜,这个心思不幸的落空了。
或者说,被万能的徐伯看透了。
视线回到宴会上。
吃吃喝喝,吟诗作赋,一席人表面上风平浪静,其实底下暗涛汹涌。念念神经大条,一向不觉得,小桃看看饭席,心想很快就到了饭后甜点时间。
正餐结束后,一席人移到舟上,此刻时候未到,这池里的荷花未开,湖水里却有一股幽香。湖底几颗偌大的夜明珠照亮湖底,肥*大的锦鲤在其中游来游去,颇为自在,赵驸马看到,不禁啧啧称奇。丝竹之声近了,念念四处搜寻,见湖上高楼灯火通明,数位红衣女子抚琴吹笙,她心底暗想,恐怕那就是刚刚说到的盲女乐队了。
晴裕公主长相美艳,画的是时下流行的焰妆,整个人明丽不可方物。但此刻,却表情僵硬,时不时瞥向凉月公主,一脸的冰霜。凉月公主的长相颇有特色,眉宇之间带着一股英气,英姿飒爽,别有风味。她的眉毛不曾修成当今女子最爱的柳叶状,一对剑眉斜插云鬓,又特意用木碳加黑加粗,少了女儿家的柔媚,多了分男子般的刚直强硬。看到晴裕公主的视线,凉月挑眉,漫不经心的抓起舟上摆放着的瓜果,在掌心随意把玩起来。
赵驸马接到某种信号,立马拿起一粒西域进贡的水晶葡萄,细细剥了皮后,才送到凉月公主唇边。公主丝毫不觉困窘,含笑咽下,目带挑衅的看向晴裕。
晴裕目光中似是极其不屑,微微清了清嗓子,还未说话,便见王驸马拍了拍手。身边的小丫鬟立马递上一个锦包。众人好奇,拆开来看,竟然是冒着丝丝凉气的冰梨,看起来已经冻得透明,咬一口必是甜蜜酥*软。最令人想不到的是,王驸马面不改色,竟然将冰梨捂在胸口,冰梨出窖时日不长,此刻贴身不亚于冬天躺在雪地里。王驸马忍耐的功力了得,直到冷得瑟瑟发抖才将冰梨从怀中取出。
此刻冰梨已经被捂的温热,透明的表皮里漾着丝丝的红,模样甚是好看。王驸马这才将梨递给晴裕公主。
晴裕公主打从进府,初次露出了笑颜,看样子甚是得意,“皇妹可千万别怪罪,这冰梨啊,是父亲亲自赏的,宫里上上下下,就只有皇后娘娘那里有一份儿。冰梨味道虽好,可毕竟太寒,驸马怕我伤了身子,这才想出这个办法。唉~~~驸马为了我,太不在意自己了。”
后一句话说的极其做作,王驸马勉强露出了一个幸福的微笑,凉月不动声色,倒是赵驸马惨白了脸,小心翼翼的看下凉月的脸色,噤若寒蝉。
若是只有二人在场,那么此回合已分出了胜负。
晴裕高傲的看了眼凉月,视线转向念念时,不自觉的多了分不屑与傲慢。这个不得宠的丫头,在宫里时候,她连正眼都不曾看过她。想到这里,晴裕不自觉的翘起嘴角。她曾听母亲说过,按念念的境况,能给朝中某位高官续弦,就是修来的福气了。这次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能嫁给楚将军这样的人家。只不过,听说那是做了什么不干净的事,耽扰了楚将军,这才糊弄来的赐婚。
晴裕想的出神,没发现念念已经捏起一颗红果,用丝帕细细擦着,极其认真。凉月好奇,出声问到,“皇妹怎的用帕子擦,难道下人偷懒,这红果没有洗过?”
念念抿唇笑笑,看起来煞是羞涩,“这红果褶皱多,我怕下人不仔细,有些灰尘没有顾及到。”一边说着,一边又仔细擦拭下,这才递到楚江诗唇边。
笑靥如花,让人惊艳。
晴裕心里讥讽的笑出声,身为公主,竟然做些奴才做的事。刚想出言嘲笑,她却发现自家驸马,已经看得出了神。不但是自家驸马,就连赵驸马,也看的有些痴了。
那份痴迷中,竟然还带着一丝丝的羡慕!!
楚江诗张口吞下,细细品味后,念念又用丝绢去接核,动作极其自然。这一幕甚是碍眼,晴裕看的气恼,忍不住出言讽刺,语调阴阳怪气,“这公主府不是还有下人么?妹妹如今不似从前,出嫁了也别自降身份才好。”
晴裕素来目中无人,这一句话说的,自然无比难听。
果不其然。念念面浮尴尬,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瞠目结舌。只是白皙的脸上露出丝丝红晕,看起来柔柔弱弱,楚楚动人。两位驸马被欺压惯了,看到这位公主这般温婉模样,不由得心生好感。王驸马不敢说什么,赵驸马却忍不住了,“非也非也,无忧公主与驸马新婚燕尔,恩爱之时自然亲密非常。”
晴裕一向看不起赵友安,听他帮腔,鄙夷的看过去,“赵驸马好口才,凉月妹妹私下没少教导吧?”
凉月淡淡的看了赵友安一眼,并不理会晴裕,这一拳像打在棉花上,晴裕一时面子上下不来,面色甚是难看。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在这份诡异的安静中,念念突然咳了起来,似是染了风。这一咳嗽,更显得楚楚可怜。
“晴裕姐姐教导的是,妹妹这些日子,是有些...太宠驸马了...”
最后几个字说的细若蚊蝇,搅着小手帕,红透了面颊的娇羞模样,深深激起了两位驸马的保护欲。
楚江诗极其配合的厚着老脸,握住了念念的小手。
两位驸马的星星眼中,是羡慕,是嫉妒,是不甘,是落寞。
两位公主的表情更是精彩,晴裕的眼里燃起了火焰,已经耐不住性子发出了鄙夷之声。而凉月的唇边,却噙着一丝玩味。
☆、23章 休言万般皆是命
宴会上,楚江诗发现自己对念念的了解果然不够。
与时俱进的说,念念的演技让她敬佩,在将军府里的温顺让他差点忘记,念念那生来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从这方面看,倒是一点儿没变。
比如晴裕公主的焰妆,念念形容成了“青一块红一块的补丁”,一句话下去,晴裕妆容太厚,脸色看不出变化,倒是额角爆起了青筋。
再比如驸马捂梨的行为,念念一句“卧冰求鲤”的典故溜出来,让晴裕公主炫耀的实质内容生生变了味道。偏偏念念一脸天真无邪的模样,晴裕不好发作,险些憋成了内伤。
大家赏月,晴裕一句“小荷才露尖尖角”刚冒出来,念念就睁大了眼睛寻找,“诶,皇姐,荷叶上趴的那个是癞蛤蟆。”话音刚落,那蛤蟆张腿一跃,跳上船头,晴裕乍看之下,厌恶至极,脸色大变。
至于讲到新婚生活,念念更是有的话说,“两位姐姐经验丰富,无忧还有的要学,听闻晴裕姐姐贤良,从未自视甚高,仗势欺人。日日向公爹请安,无忧听后,一直敬佩姐姐的淑德。”晴裕抖了抖嘴角,不做否认,但整张脸已经僵硬至极。
第二日晴裕穿戴整齐,向王公爹请安时,可怜的王老爹第一反应,竟然是给这个刁蛮公主回个大礼。若不是夫人在身边使劲阻止,他早就*座子,瘫软在地了。适应了晴裕的无礼,本以为后半生就这样艰苦的度过了。只想不到,看公主下礼,这个行为更为残忍啊!老爷子摸着扑腾乱跳的小心脏,血压一路高升,斜眼看看儿子,见他也躲在柱子后面,偷窥反常的晴裕。不单是儿子,王府上上下下,都惊讶非常。比如擦桌子的大福,那嘴巴,就张了一天都没能闭拢。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楚江诗担心念念得罪人,不停打着圆场,一席下来,气氛始终还算融洽。后来,楚江诗曾私下问她为何要这样针锋相对,念念沉思了一下,认真的说,“因为凉月皇姐不好欺负。”
这欺软怕硬的劣根性,难道是家族遗传?
好在念念只是图个口头上的痛快,心里不曾有过发坏的心思。楚江诗看到这点,觉得念念还是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俗话说祸从口入,楚江诗打从这时候下定决心,要慢慢纠正念念口快的习惯。
一晚上下来,晴裕始终算不得痛快,凉月倒是能自得其乐。
天色渐深,几位公主都泛起了倦意,凉月酒喝的有些多,微醺之下,也别有一番风情。端着玉盅,凉月露出一段白皙清瘦的手腕,嘴角含笑,看向念念。
“昔日在宫中,我们缘分浅,极少见面。今日酒宴,不知是不是有驸马滋润,妹妹果然不同。”
念念淡定道,“皇姐灼灼容颜,与驸马琴瑟和鸣,无忧羡慕还来不及,这么说实在是客气了。”
凉月仿佛没有听见,接着说道,“皇家公主中,当属玉露皇姐最为绝色,才情容貌皆是无人能敌。不知妹妹究竟用了什么法宝,竟然将驸马的心意栓的死死的。”
楚江诗眉头一皱,凉月一向唯恐天下不乱,现在借着酒劲说出这话,不知究竟为何。
念念转移包袱,“皇姐说笑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我们选择的道理。”
凉月眉目流转间,似是真的醉了,只是微微一笑,便不再说什么。晴裕抓住机会,接着话茬,“楚将军素与玉露皇姐交好,人人都当这其中有戏,可这最后赐婚的,竟然不是她。也不知道当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还是有人存心作乱。”
念念平复了下气息,“皇姐说话越来越有趣了,这世间情爱,哪有凡人做主的道理。不然人人皆可作乱,要月老何用?”
“妹妹怎么听着动气了?皇姐也正有此意,这缘分天注定,这狗尾巴草,装不进大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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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章 恶意花
玉露长公主生病了。
这场病来得虽凶,但并不让人意外,早在前些日子,玉露就一直病恹恹的,足不出户。近些日子出来传出来大病的消息,大家只是茶余饭后谈起,唏嘘几声,便忘记了。
在民间,宫廷的日子果然还是太遥远了。
念念的消息并不算灵通。但她知道的时候,却也不怎么意外的发现,似乎除了她,大家早都知道这样的一件事存在。
得知消息后,她两次回宫去探望皇姐,而每次都是和凉月一起去的。两次下来,她的感觉都是怪怪的。玉露整个人消瘦了不少,气色也不是太好,但即便如此,倒没有念念想像的那么夸张,怎么看,都还是一个美人儿。虽说和凉月说不上有太大交情,可有人陪伴着,念念才觉得心里安定些。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可是再不情愿,生活也要继续下去。
自从玉露生病,念念话也明显少了起来。万事只要涉及到一个情字,她平日里的聪明就完全不够用了。就象现在这样,时常自己一个人思索着什么,想到头都痛了,也不肯停下来,好像入了什么魔障一般。
只有她知道,无法抑制的恶意,像藤蔓一样将她紧紧束缚了起来。
之前从未深究的事,现在突然又摆到了自己的面前。念念心里清楚,这些问题,如果这样继续放任下去,她恐怕会这样挣扎一辈子。心底一个小小的声音,幸灾乐祸的说,让皇姐这样病下去吧,若是一病不起,到能断了阿诗一份念想。她甚至想到,服侍在皇姐身边的小豆子,和自己交情还深,让他在药里下点东西,应该会成功。可神一飘回来,她又立马会嫌恶自己,浑身冰冷。
这份恶意,她是从未有过的。可现在,竟然有了如此阴毒的心思。
念念抱住头,让自己不要再想。心底那个小小的声音看似平息了下去,回声,却一遍遍回荡在脑海。
把他抢回来...把他抢回身边...
念念心说,也许,他未曾属于过自己。新婚之夜,楚江诗把话说的那么清楚明白。他果然对自己很好。楚江诗兑现了承诺,但在他看来,那都是无法全心全意的补偿。唯独念念,却沉沦在这份温柔里,她总想时间一长,也许自己就会有机会。
可那究竟要多久?念念不敢去想,她只知道,这样小小的一次打击,已经让她难以承受了。
这次的事充分说明,将军府上下,或许都是清楚那些自己隐瞒的故事的。
念念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她越是回想,变越觉得自己滑稽。她以为,只要她能像皇姐一样大方端庄,只要她能收敛性子变的懂事听话,那么她就会得到,她想要的奖励。
可事实不是。
她再努力,也会被一眼看穿。晴裕知道,凉月知道,公爹和娘知道。
楚江诗也知道。
他们看着自己的样子,在背后偷偷的嘲笑。因为,猴子就算穿上人的衣服,还是一只猴子罢了。
念念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怨恨,她想要和找人大吵一架,想要砸东西发泄,她想要大声的哭出来,做什么都好,只要能打破这要命的苦涩。可在这同时,念念和楚江诗的交流也少了起来。
他们两个人有各自的心事,无暇顾及对方的状态,沉默,反而成了一种庆幸。
楚江诗夜晚回来,身上带着酒气,不知是在哪里有了应酬,念念不曾听他说起。
回屋后,二人无话,便都早早睡了。
不久,身边便传来楚江诗均匀的呼吸声。
念念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黑暗中楚江诗的侧脸,只有一个隐隐的轮廓。可即便这样子,她还是看的有些入迷了。
她第一次见到楚江诗,就心想怎么会有人生的这般好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厚着脸皮靠近他,缠着他。他最初不好意思太伤自己面子,好言相劝,到了最后,也终于难以忍受,横眉冷对。
那时候的楚江诗,她真的喜欢,只不过除了他过于出色的相貌,还有便是他的性情。
她喜欢惹他生气,看他皱眉的样子,无奈的叹气的样子。因为只有那个时候,她才觉得,这样的阿诗是可以接近的。
她在宫中生活太久。也太寂寞。她是那么希望能和一个没有面具的人交往。
楚江诗处世虽然圆滑,可每次自己缠着他,无奈也好生气也罢,念念总能感觉到,这些感情都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那时候,她还不曾想过要嫁给他。相反,把喜欢挂在嘴边,倒不如只是心思单纯的想和他做个朋友。
直到这样一件事发生。
当时朝中一位高官死了正室,皇后找到她,含蓄的问她要不要下嫁。念念装痴卖傻了一顿午饭,出了皇后的万和殿,刚看了一眼太阳,眼泪就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
路上碰到了楚江诗,不管不顾的扑到他身上,他头一次没有对自己发脾气,也没有推开自己。
他和身边的小太监说,“麻烦公公回禀公主,楚某有事在身,今日不方便赏画了。”
事后。
念念在心里想。与其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或者不爱自己的人,还不如找一个自己喜欢的。
她大概就是从那时起,爱上了他吧。
想到最后,她还是在黑暗里红了眼圈。
念念把脸埋进没臂弯里,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鼻子越来越酸,大滴的泪滚出眼眶。她现在才发现,原来有一天,真的会无话可说。
因为喜欢,所以这些她都懂得。
皇姐生病,楚江诗是多么担忧。
他不说,她也能看出来。念念从来不是一个如此计较的人,可现在,她却变的这样敏感,阿诗的每句话,每个表情,每声轻轻的叹息,她都会第一时间发现。
楚江诗那么在乎玉露皇姐。她曾经想象过这个程度,却发现他用情之深,远超出了她的想像。
因为爱,所以她才舍不得。
念念的小手,无意识的抓着丝被,看着楚江诗的影子。
“阿诗,明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皇姐?”
黑暗中,响起了她单薄的声音。
有些突兀。
而那个仿佛已经睡熟的人,表情有了一丝松动。
☆、25章 有妇之夫
这几日,楚江诗过得稀里糊涂。
自从玉露病了,他就能感受周身弥漫的怪异气氛。
其中最让他受不了的,便是娘亲的眼神,总是像在试探什么一样,鬼鬼祟祟。偶尔一回头,看到娘亲和徐伯躲在暗影里偷看自己,这让他觉得毛骨悚然。
一切都变的越来越压抑了。
就连昨日见到爹,他也是把自己拉到一旁,语重心长的拍拍他的肩,“儿啊,你长这么大,为父甚少关心你的感情问题,那个...为父的观念你是清楚的,好男人也要有贞操观念。”
这些话不像是爹爹能说出来的,恐怕是娘不好亲口说,这几日吹了不少枕边风。爹爹听的耳朵起茧,图个安宁,这才原话奉告。
而爹爹说的,恰是所有人心里想的。
楚江诗哭笑不得。
似乎所有人都觉得,玉露生病,他要流露出伤心欲绝的情绪,要做出一番愤恨命运不公的挣扎。似乎所有人都觉得,他会性情大变,喜怒无常,就连新进府最毛躁的孩子,这几日每每见到他,行事都极小心稳妥。
玉露生病,他自然担心,有时候想出神了,会浑身泛起一阵寒意。
宫里的老御医,他偷偷去问过几次,老御医只说公主病从心生。而他自是知道,玉露这心病,因何缘由。
这让他怎么能安心。
有几次听闻公主病情加重,他甚至想不管不顾的闯进宫。凭他的武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见到玉露,并不是难事。可一想起念念的笑脸,他就开始动摇。再一晃,想到玉露姣好的脸流下两行清泪,他又难以强压下那份冲动,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样来回的矛盾中,他只渐渐思索到一点。
他爱玉露,可他对于念念,亦有责任。
念念那日说要和自己一同进宫,探望皇姐。楚江诗没有答应,只说朝廷上还有要事。还有那么双眼睛在盯着他们,这个风口上,他不希望念念受些风言风语的欺负。
那是他唯一能做到的。
念念听过后,似是完全放下心来,又恢复了之前无忧无虑的模样。
楚江诗只在心里感叹,她年纪还小,脸蛋上完全藏不住秘密。前几日,那一脸幽怨的表情,好似认定了自己要弃他而去,天天哀伤自怜。这一下子,又变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念念公主,这几日小祸不断,让府里的人渐渐认识到了这个闯祸公主,究竟是如何名不虚传。
让他放心的是。自己的爹爹,娘亲,徐伯,甚至是下人们。对于念念,是包容接纳的。
念念看似大条,其实也有心细体贴的一面。快乐,善良,这些都是让人无法讨厌她的理由,也扫净了之前人们的忧虑。
也许将军府之前觉得,小宝少爷能娶到玉露公主这样的仙女,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可在念念之后,这份平易的真实,更让他们珍惜。
只可惜,念念自然不知道将军府的这份心意。小桃却一一看在眼里,欢喜中也无奈的感叹,这难道不是传说中的傻人有傻福?
放下念念的问题,楚江诗还是有一肚子烦恼。
他和年轻的礼部尚书在茶楼喝了一下午茶,之后无事,两人就分开了。
茶楼离家不远,楚江诗没有骑马,出了茶楼,就往家走。走了几步,便觉得不对,他细听之下,察觉到一个脚步声,自己步子快些,他便跟上,自己慢些,他也保持步调。穷追不舍,令人生疑。楚江诗眉头一皱,心下有了主意,眼看将军府就要到了,却立马转身换了个方向。
果然,那个人还在身后跟着。
楚江诗越走越疑惑,这跟踪的人,似乎不止一个,他还要仔细听下,却发现刚刚那些杂乱的脚步声,如鬼魅般消失的一干二净。
不知不觉走入深巷。
幽黑的巷子中,青天白日也难有日光进来,阴森森的有些可怕。空气中更是有股难闻的异味,令人作呕。
青衫男子并不知道走进了什么地方。他鬼鬼祟祟的从角落里探出头来,不由得吸了一口气。
这死巷之中,哪还有刚才男人的影子?!!
不死心的站起来,几乎是扑倒堵死的墙上,他仔仔细细一寸砖一寸砖的摸索起来,以为能有什么机关。刚刚弯下腰身,就感觉到脖颈一凉。
薄如蝉翼的刀刃已经贴上自己的肌肤。这袖剑来势极为凌厉,刚刚带起的剑气,在他白皙如玉的脖颈上划开了一道薄薄的口子。
鲜血霎时留下。
青衫男子浑身剧烈一抖,想要回头,却畏惧那威胁自己性命的凶器。他还未来得及求饶,就听到身后男人冷冷的声音。
“你是女子?”
青衫男子的耳垂上,还有清晰的耳洞。他哆哆嗦嗦的头上的纱帽摘下来,一头乌发倾泻而下。果然是女子。
年轻的女子回过头,脸色惨白,似乎还不能从刚刚的心悸中回过神来。
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楚江诗不动声色,冷冰冰的看着她,袖箭依旧抵在她的动脉处。
“楚将军饶命,奴婢有话要说!!”女子被楚江诗凛冽的神情吓的花容失色,恨不得把所有的事一溜烟说完,撒腿跑路。
“奴婢佩儿,是长公主身边的人。”
“长公主的人?”闻言,楚江诗挑了挑眉,“公主侍婢百人,不可能一一认得,人人皆可冒充,我凭什么信你?你究竟有何贵干!”
“奴婢没有撒谎!”佩儿一听便慌了,想到身上还有救命事物,赶忙掏出来,“晴夕姑姑说,若是楚将军见了信物,就会知道我此行目的。”
晴夕是露儿身边的宫人,相貌平平,但为人处事颇有一套,楚江诗听到她的名字,顿了一顿。
结果信物,原来是一块儿丝帕,透着一股安神的清香,边角处有些不平,楚江诗细细看去,上面用浅色丝线绣着一行娟秀的小字:一切无恙,唯望君安。
正是露儿的笔迹。
楚江诗绷直的身子微微放松,而佩儿,也明显松了一口气。刚刚领悟了男人的可怕,佩儿后背已经让冷汗湿透了,此刻恨不得撒腿跑掉。可想起晴夕姑姑交代的话,她吞了吞口水,看看楚江诗若有所思的神情,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谁知道,在下一秒钟,这楚将军竟然把丝帕递还给她!!
“私相授受,于理法不合,恐毁了公主清誉。还请姑姑把东西拿回去吧。”楚江诗的表情,佩儿什么都看不出来,只察觉到了莫名的疏离感和冷漠。可那如波粼般一闪的漆黑眸子,还是无意泄露了一丝情绪。
佩儿看着递到面前的丝帕,顿时傻了眼,目瞪口呆,连连摆手,“将军,将军...”她一时想不出如何应对,心中大急,突然头脑一阵空白,立刻直直倒下来,生生跪在楚江诗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楚江诗身形丝毫不动,站的笔直。面带不解,微微蹙眉看向佩儿。
“将军若是还念一丝旧情,就请去看公主一眼吧!!”佩儿说着说着,已经泣不成声,“公主她这几日病得厉害,夜里梦魇,也念得是您的名字。咏和宫的小姐妹们谁也不敢说出去,怕影响了公主,只有晴夕姑姑无奈之下,派我出来找将军你...就是希望,将军能救公主一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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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鱼:求留言~求好评~求收藏~四川的天气好冷啊,这几天感冒了,亲们要注意身体~~不知道大家究竟希不希望楚江诗在下一篇出轨捏。。。刚刚有了一个新坑出现在脑海里,等将军完结了(如果有这一天),就去写那篇文~yab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