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章 幽会秘密
作为一个有妇之夫,楚江诗此刻的心情难以形容。
让他头疼的,便是眼下跪在地上,抱着自己大腿哭到抽搐的小宫女佩儿。
“公主平日里常常念及将军,说您重情重义,咏和宫的上上下下对将军品行人格无不发自肺腑的钦佩,”佩儿抹抹泪,抽噎着说到,“公主也知今非昔比,将军身份与往前不同,这丝帕论情义,现下也是朋友情谊。将军何须介怀?公主一向严谨,断断不会招人闲话,做出…做出伤风败德的事。”
“公主可知道,你此次过来找我?”
许久,楚江诗才淡淡吐出一句。
这句话,虽是疑问,但更像是叹息。
佩儿抬头,小心翼翼的瞥了下楚江诗,发现他的视线已经移向别处。阴暗的巷子内,楚将军的脸上阴晴不定,难以琢磨。佩儿也不敢多言,就在此刻,空气里只能听到她吸鼻子的声音。
她转转眼珠,谨慎答道,“公主的病,医术最好的太医也难以医治,其中缘由皆因相思而起。宫中众人看公主日渐消瘦,神情恍惚...都...后来还是晴夕姑姑说,解铃还需系铃人。”
说罢,抬头看看楚江诗。见他没太大反应,佩儿心中也是忐忑。一双杏眼这时候已经肿成了核桃,涩的发疼。她吸吸鼻子,只好接着说道,“后日万国使节来我朝朝贺,圣上已经下旨在凤栖殿大摆酒宴,为各国使节接风洗尘。酒席人多,是绝佳庇护...”说到这儿,佩儿有些犹豫了,稳稳声音,接着道:
“可以寻得僻静处,给有心人相处...按规定,朝中三品以上官员,皇子公主都要出席,以显我朝繁华盛世,皇恩庇荫。公主身份高贵,将军又是驸马…恰可以借此一见…”
楚江诗长叹一声,对于佩儿的话不置可否,负于身后的拳头却已经用力握起。
佩儿无心去关照这些细节。
话已至此,楚将军却仍未表明态度,而佩儿已经将计划全盘托出。
此刻看了楚将军的神情,佩儿心内大喊不妙,只得声泪俱下,赶忙说道,“宫规森严,此时若为外人所知,将军必定清楚结果。所以公主她的心意,还望将军体谅啊!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感情日积月累,将军难道果真如此绝情?公主日日夜夜心心念念的始终是将军啊!!”
佩儿心急之下,此话一出,就悔得恨不得咬了自己舌头。当奴才的,背后议论主子可是大忌。若是让长公主知道了,恐怕要倒大霉。
她低着头,不敢去看楚江诗的表情。
暗巷里一阵阴风突然吹起,佩儿后背的冷汗被风一吹,让她禁不住冷的发颤。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在她肩头按了按。
佩儿抬起头,楚江诗的表情依旧淡淡。
那双黝黑的眸子中,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情绪一闪而过。
“把公主计划细细说给我听。”
佩儿点点头,这才小心的松了口气。
“今日之事,不能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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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鱼:没有意外,应该还会恢复一日一更的日子~
ps谢谢小叶关于错别字的指正~~~
☆、27章 使节日
后日万国使节来天朝朝贺,而依照往年经验,场面也不是一般的热闹。
那是一个锣鼓喧天,人山人海。
后日同样也是念念老爹,兢兢业业的皇帝大人的生日。
念念为这份生日礼物,绞尽了脑汁。
送个价值连城的古董比比富绰?可惜念念不太想浪费夫家和自己的私房钱;要不送个自己亲手做的画或是绣品,比较有意义,可小桃最清楚自己的手艺,委婉的建议还是不要染指这一行;老夫人出主意,不如从中老年人最关心的长寿问题着手,送些给养品,又被老将军否决了,全天下的好东西都在皇上那儿,还缺你的这几根人参?
所以说,念念的麻烦,就是全将军府的麻烦。
据徐伯来报,晴裕公主府的贺礼是八匹黄金打造的骏马,其中镶以珠宝翠石,华丽异常。而工匠心思巧妙,这八品马栩栩如生,放在日光下,恍若活物。徐伯估价,这八马奔腾的大礼,完全有买下半个公主府的价值。
凉月公主一向利益新标,前年皇上寿辰,她送了件乞丐衣,旨在敦促皇上解决京都内流浪人口的问题,不出一个月,京都内大建收容所。
去年皇上寿辰,她送了皇上一只熊掌,旨在绿色环保,善待熊类,皇上当即下旨今后宫内不再做与熊有关的任何菜式。
今年,徐伯的徒弟小六冒着被恶犬追了四条街的危险,终于查到,今年凉月公主送的,是座玉佛。
凉月公主一心向佛,虽然这和她疼爱驸马的方式格格不入,但本质上还是在追求某种超脱。送这与佛的涵义,不言而喻。
在两位皇姐的压力下,念念茶不思饭不想,神道了几日,甚至都没注意到楚江诗出轨的行为。
某日清晨,青天白日里一道闷雷,轰隆一声好似劈到了她糊住的脑盖上!
念念忽然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法子。
眨眼便是使节日。
天朝国号为雍,因其始祖皇帝曾被受封为“雍齐公”,后来建国,就袭用此封爵爵号。
雍国东邻海,岛屿国数目众多,实力弱小,接要攀附实力雄厚的雍国。由于地域狭小,不兴耕织,岛国大多靠与雍国通商维持生计。
因而,这每年一度的使节来贺日,对小国而言意义重大。这关系到他们来年的生意,送来的贺礼虽少,但若是国君龙颜大悦,光是到时候送的赏赐,也够他们用好一阵子的。
雍国背靠古兰山,古兰山以西,便是西域诸国,民族混杂,很不太平。西域多神邪传说,交通闭塞。自雍国第三任国君开通了丝绸之路,这才和西域打开了联系。自此之后,便是万世不衰的通商之路。西域诸国向来仰慕雍国雄厚实力,民风淳朴,大都态度友好。年年进贡,岁岁称臣,是以奠定了长期友好的合作关系。
自古以来便是南方富足,雍国南方有两个国家,一个是戚国,一个是钰国。
这两国实力相对强大些,南方水土肥沃,人民生活富足,兵力也相较雄厚。
戚国国姓为齐,前几日刚刚入宫的齐夫人,便是齐国国君的小表妹。戚国人女子泼辣,别有一番风味,而男子风度翩翩,温顺恭良,是居家良品。
戚国对于雍国的态度,一直是不卑不亢,两国外交一直发展稳定,此次齐美人入宫,也是两国关系更上一层楼的暗示。
相对之下,钰国便没有那么安分。
钰国四周山群环绕,是天然的保护屏障。而进入钰国国境内,便知这是天上人间的好地方,青山绿水,白云青天,,钰国人聪巧,善修水利,能耕织,这富饶水土上种的都是金子。
而最让人目瞪口呆的,便是钰国四周群山中环绕的优质玉脉。黄金有价玉无价,这条玉脉,更是保证了钰国子子孙孙的繁衍生息。
钰国因玉脉得名,除此之外,便是因为这优秀的水土,钰国子民人人肤色皆白皙如玉,衣食富足,容貌美丽。据传闻,钰国的皇室成员更是美甚,个个都是惊为天人的仙人。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钰国虽不及雍国面积广阔,却颇有一份傲气,不安心屈于臣国地位。二十年前的某一日终于抓住机会谋反,自此之后,便和雍国断断续续开始了长达五年的战争。那时老皇帝驾崩,当今圣上刚刚登基,这五年情况时好时坏,战争打的纠结,钰国人民更纠结。
钰国人的手是用来描眉的,是用来握笔的,不是用来拿兵器上战场的。某种程度上,他们造反造的不是太情愿。
结果最无厘头的,便是这战争没有结果,不了了之。
后来钰国送来质子,平息了战争,休养生息过后,再没闹过什么幺蛾子。可在这十五年内,钰国不曾派任何一个使节前来朝贺。
对于这种行为,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奇的便是,今年不知道是什么日子。一向装死的钰国,竟然也派出了使节队伍,准时出发。
有徐伯在,念念总是能掌握第一手八卦资料。
看到念念的神情,小桃禁不住问道,“主子可是想到了什么?”
念念点点头,微微一笑。
“想到了一个故人,只是不知道她现在还唱不唱戏。”
☆、28章 我有佳人,鼓瑟吹笙
“厍国使节到——!!”内监捏着尖细的嗓子,金碧辉煌的大堂,璀璨的金烛玉蜡,空气中缓缓流动的暗香。宽阔的大堂内,文武百官各列其中,筵席而坐的都是朝中重臣,皇子公主。
镀金高台上,是纯金打造的龙椅,龙形雕饰栩栩如生,与龙座浑然一体,让人惊叹。
当朝皇帝李文清人到中年,却依稀可见盛年时的潇洒风姿。他衣饰气度皆是不凡,这迎接使节的大典已有半日,却依旧正襟危坐,丝毫不见乏态,目光炯炯之时,不威自怒。
厍国是西域的神秘古国,处在绿洲之中,多珍奇灵兽。每次朝贡,最能讨人欢心,因而此次的贡品,让各位王子公主不自觉的期待起来。
小九不自觉的伸长了脖子去看,小七见他如此注目,心下有些不满,咳了几声,可小九都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小七瞧瞧无人注意,这才黑着脸偷偷扯扯小九衣袖。
“七哥…你这是做什么?”
“昨天刚和你立的规矩,你又忘了?”
“七哥赖皮,”小九嘟着嘴,有些不满,“七哥光说不能盯着别的人超过看你的时间,九儿是好奇贡品,贡品未必是活物。”
闻言,小七细细的眯了眯狭长的眸子。
“你唤我什么?”
“那个…”小九似乎想起了什么,微微红了脸粉嫩的小脸,煞是可人,但还是乖乖改口,“凌…”
李凌正是七皇子的名讳。
小七脸色稍霁,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背后那道烧穿人的目光。
念念在珠帘后看着二人互动,泪流满面的拧着手中帕子,“我的九儿啊,怎么皇姐不在,你这么快就被腹黑小鬼攻陷了…”
楚江诗听了一言半句,不禁皱眉轻声问道,“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念念还未从打击中走出来,没空理他,继续哀怨道,“皇姐培养你这么多年,就是指望你能成个傲娇,你这样下去,早晚得在床上便宜了老七啊!!”
又听念念一阵唏嘘,楚江诗直觉有点危险,聪明的没有再问。
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厍国的贡品上。
两个黑布遮掩的盒子被厍国使节捧上殿来。
见贡品如此神秘,众人的好奇心都被足足掉了起来,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两个盒子,仿佛盒子里会突然蹦出什么东西似的。众人刚刚还在调笑,此刻却都不说话了,满是期待。
看看气氛,厍国轻轻咳了咳嗓子,好在没再多废话什么,便揭了第一个盒子的绒布。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通透的翠色笛子。看成色还算上乘,可除此之外,别无特色。厍国使者见皇上也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情,便微微倾身行礼后道,“敢问陛下,这朝堂之上可有精通音律,擅吹笛者?”
皇上舒展眉头,“听你这么说,看来还有玄机。”稍一沉吟,便指向楚江诗的方向,“笛声三弄,梅心惊破。天骁将军的笛声绕梁三日而不绝,朕至今仍不能忘。就由你来吧。”
楚江诗领旨起身,从厍国使节手中接过玉笛。
那玉笛握在手心,平添一份温润柔和。楚江诗心里不觉欢喜,指随心动,索性借这时日光景,吹了首《溱洧》。
溱与洧,方涣涣兮。
士与女,方秉蕑兮。
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
洧之外,洵訏且乐。
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
溱与洧,浏其清矣。
士与女,殷其盈兮。
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
洧之外,洵訏且乐。
维士与女,伊其将谑,赠之以勺药。
此曲乃是依据《诗经?郑风》中一首古诗改编而来,描述的是青年男女至河边春游,互表爱慕的情景。。曲调婉转愉快,配上此刻的气氛,正是合适。众人皆是心神一荡,随即就随着笛音,如痴如醉。那清凌凌的水面,少年年轻朝气的面庞,嫣红的芍药,少女娇艳的面庞,还有清铃般的笑声,似乎都历历在目,不绝于耳。
念念也听的入了神。
她的阿诗,站在朝堂中央,即便在龙威面前,也丝毫不见畏态。
俊美的男子袭一身暗紫华裳,柔滑的布料上以暗线绣出精致云纹,宝蓝色玛瑙石扣腰带,配以同色的缨络珠石,而月白色的衣领,更是衬得面色如玉。念念极少见他穿的这样艳丽,此刻站在人群之中,更显身形挺拔,容貌不凡。
那用来挥刀杀敌的手,原来也可以这样缱绻温柔。
一阵微风袭来,拂过楚江诗的面颊,几缕碎发调皮的挠着他的脸庞。借着这风,淡淡的花香不知不觉传入殿来,味道不甚浓,确是那样好闻。这夹着花香的微风,却让众人从笛音中醒了过来。
皇后微微沉吟道,“这花香好熟悉…似是合欢的香气。”
晴妃闻言,略微一笑,“娘娘所言甚是…”但随后,她又说到,“恐不是将军的笛音触动了花中仙子,这才提早开放?”
皇上不多言语,只派身边的内监去潋滟殿看看,除潋滟殿之外,宫内再无合欢。
就在此时,众人突然又爆发出一阵欢呼!
就连一向稳重的皇后娘娘,也止不住美目中的赞叹之色。
皇上闻声抬头,几只耀眼的蝴蝶,竟优雅自若的从飞入殿内,循着笛音,翩翩起舞。随着笛声婉转之处,彩蝶数目渐多。楚江诗人本就出色,此刻周身蝴蝶飞舞,暗香流动,更是美不胜收。
这蝴蝶在宫内并不曾见过。蝶翼硕大而色彩绚烂,美丽异常,舞姿优美,恍若仙子。蝶翼舞动之时,仿佛有花香之气浅浅溢出。细细闻时,便发现——这合欢的香气,原来都是这些蝴蝶发出。
一曲将至,众蝶似是恋恋不舍,盘旋几下后,便飞回了第二个锦盒。
楚江诗也对这笛子感到惊叹,把玉笛放回锦盒内,便回到了宴席中。
厍国使节对于众人的反应很是满意,面露得色,“想必陛下已经知道了玉笛的神秘之处。这蝴蝶唤作合欢蝶,只饮合欢花露,因而西域甚是难寻。我国国王听闻皇宫内的合欢美则美矣,可惜花期极短,便特命了我寻来这只玉笛,这几只合欢蝶。
合欢蝶已合欢花露为食,对合欢花相当依赖。区区几只蝶,为了生存,想要延久花期,不在话下。”
“这蝶这般厉害?”晴妃掩唇笑道。
“娘娘可别小看这几只蝶。原因为何臣并不知晓,但臣保证,将蝶至于花园中,即便秋季落叶缤纷之时,也可见合欢花重新绽放。”
众人还未说话,便闻皇上大赞了一声妙。
“赏厍国使节黄金千两,宝马百匹,珠宝十箱,绸缎百匹。”
厍国使节喜不自胜,赶忙跪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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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鱼:今天四川甚冷,众爱卿保重~
☆、29章 上邪
厍国之后,仍然有使节陆续上殿进贡。
只是殿上合欢花的香气还未完全散去,念念不禁悄悄走了神。后面有什么好东西,也完全没有注意。
最后,皇上将碌国上贡的踏火雪狐当场给了小九,小九宝贝的不行。
那只小狐狸还年幼,通体雪白,只是四蹄烈焰如火,仿佛踏火而来的祥兽。野兽生性残野,而且还未被完全驯化,因而并不是那么好相处。
小七担心小九被伤到,但看小九欢喜的模样,只是反复提醒他小心。
那只小狐狸颇有灵性,和小九也投缘。黑溜溜的大圆眼睛在望向小九时,总是一副乖巧惹人怜的模样,但一看向小七,立马换成了一副小人得志满肚坏水儿的德性。
小七看着眼前货真价实的狐狸精,气的牙痒痒,念念却乐得看好戏,一直在一旁呲牙咧嘴。
有生之年,能见到小七的天敌,绝对是人生一大乐事啊!
各国使节来齐,孙公公在皇上身边耳语道,“圣上,这钰国使节…怕是来不了了…刚刚百里加急上报,使节路上遇到山洪,一众生死不明。”
皇上听过,并无露出任何表情。只是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身旁的正宫娘娘,皇后妆容艳丽,年近三十容貌身材却依然与少女无异。皇后娘娘优雅的品了口茶,注意到孙公公,便轻声问道,“陛下,臣妾脸上可是妆花了?皇上为何看的这么出神。”
皇上收回视线,不再看她,却握住她白皙柔嫩的手微微用力,“妆没花,皇后一向最是得体。”
众人能看到的,便是皇后娘娘舒展眉眼,露出了一个清雅的微笑。
钰国迟来,念念很是惋惜。
“都说钰国生养的便是美人,本想今日饱饱眼福。”
一旁的晴妃不禁取笑道,“楚将军这样的人中龙凤都不能满足,无忧好大的胃口。”
念念自觉失言,微微红了脸,“娘娘取笑了,驸马自然甚好。”
晴妃自然不肯如此轻易放过她,凑至耳边轻声问道,“驸马可还体贴?”
这句话可以有很多种理解,念念脑中迅速转了几个圈,就谨慎答道,“无忧不贪图荣华,只求与君相知,夫妇和睦。”
晴妃便也不再多言。
依据规矩,后宫女眷聚会时,男眷皆要回避。楚江诗远远的在和几位驸马谈笑,人群之中,依旧是那么优秀出挑。
“今日怎么没见着皇长姐?”念念绞尽脑汁,终于又想到了一个话题,打破了沉默。
晴妃却不急着回答,视线飘渺,不知在思索什么。就在念念以为无趣,想再换个新话题时,晴妃才缓缓开口。
“玉露素不爱热闹,这几日又病痛缠身,当然不来。”
念念点点头。
晴妃这下好似自言自语,微微叹口气。
“恐怕楚将军,就是爱极了她这个淡泊的性子。”
念念心头一惊,眉角一挑。她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晴妃敛眉,凤目中有一丝担忧,“宫中尽是些聪明人,怎会不知你们三人关系微妙?更何况她一直视楚江诗为乘龙快婿,这次到嘴的鸭子飞了,恐怕也气了个半死。”
念念心知这个“她”,指的应当就是皇后娘娘了。
后宫争斗一向与她无关。在宫内她是不得宠的公主,无人拉拢,所以一直乐得自在。而今晴妃这番话,让她不禁大大提高了警惕。
晴妃似乎没注意到念念神情的变化。
接着说道,“她算盘打的周到,也不怪老天爷不给她面子,告诉她什么叫命。”
念念小心翼翼道,“这些话,倒从未听娘娘说起…念念愚笨…”
听到念念以自己小字自称,放低身份,各中心思不言而喻。
晴妃微微垂睫,掩盖了眸中一丝凌厉。看向念念时,依旧是平日里那副和善面庞。
“无忧莫要想多了,这后宫虽是尔虞我诈,但本宫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念念舒口气,心中虽放心不少,但依旧难遣心中淡淡忧虑。
似是看出这点,晴妃倾身向前,握住念念软软的小手,认真道,“公主身份不比从前,楚将军少年才俊,又掌有军权,深得皇上赏识。”说到这里,晴妃不自觉压低了声音,视线已摇向别处,不再看她。
她的声音也愈发轻柔起来,“若是真心相爱,也就罢了。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迫不得已,夫妇至亲也要相互算计。个中滋味,无忧都要去品尝。”
晴妃微叹一口气,神色间平添一份伤感,但很快抹去。
“今日这番话,只是想提醒你,断断不要沉不住气,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去。能从一而终,相伴一生,自然是极好的。”
夕阳西斜,潮湿的空气中有夏花的浓郁清甜。丝丝光线让念念一时炫目,浸在这香气中,似是有些醉了。身子是暖的,心却一时有些发凉。
二人之间都是静默,念念极少安宁,让人不知在想些什么。晴妃也不说话,似是在细细品这夕阳余味。
只听念念突然笑道,“娘娘,万喜公主来了。”
晴妃回眸,正是奶娘抱着万喜向这里走。
几日不见,万喜又长大了些,穿着桃红金丝的对襟小衫,雪白的小拳头一晃一晃,点漆的眸子亮晶晶的讨人喜欢。晴妃和念念过去,晴妃抱起万喜,对念念道,“本宫和万喜还要回宫稍作准备,无忧听了本宫这个老人啰嗦一下午,恐怕是早就乏了。”
晴妃二十出头,正是俏丽年纪,此刻称老,让念念哭笑不得。
晴妃抱着万喜正要离开,却突然附耳在念念耳边。
念念闻言,脸色稍稍一变,但马上又与寻常无异。
晴妃走后,那席话却依旧在耳边响起,在她的脑中盘旋了几个圈,便坠入了心中的魔症中。
“你虽离开宫廷,但宫廷斗争不曾离开你。有心人眼中,你我早是一派。
“公主若果真从未想过,那今日起,便可仔细思索一下日后处世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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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鱼:哀家深深犹豫着,念念的出轨对象,究竟是直男好,还是gayfriend好?不知道看文的亲能不能接受bl。。。但是小七和小九确实是一对儿。。。
☆、30章 凭谁解花语
与白日相比,晚上是家宴。皇上特地嘱咐过不要过于铺奢,晴妃协助皇后处理六宫事务已有一阵时日,笑意盈盈的接了旨。皇后准备白日的使节大典,晴妃便一手操办晚宴。
这晚宴虽不及白日奢华,但更有皇家多福,天伦之乐的氛围,果真不负众望。
夏昭殿场地宽阔,四处通风,晚宴殿中多燃烛蜡,难免闷热。可夏昭殿独特位置,加上晴妃精心设计,殿内凉风习习,煞是舒爽。
殿外的荷塘十步处即有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微风吹去,墨绿荷叶接连浮动。光影摇曳,池底锦鲤戏水,池面荷花初放,香气怡人,而月明高悬,薄雾遮面,娇羞不已。
晴妃不喜用香,殿内是百合新鲜的香气,带着露珠,味道虽淡但也安神。美味佳肴,珍馐美酒,丰盛之余颇见晴妃心思。皇上龙颜大悦,当场上了摇凤锦绣珠串步摇予晴妃。皇后也笑赞晴妃得力。
热闹之时,皇子公主纷纷起身给皇上祝寿。
晚宴上,一直没有现身的玉露长公主也出现了。
宫廷女眷大都坐在珠帘后,不宜直接见人。玉露的美名一直名传在外,各国使节不觉都有些期待玉露其人,究竟是何等绝色。
玉露还在病中,比之从前,果真清减不少。可即便如此,脸上略施粉黛,脸蛋便有了十分美。
玉露衣着艳丽,明紫长裙配以凤求凰纹饰,鹅黄小衫,对比鲜明。颈上是质地温婉的如玉环,更衬肌肤细腻。逐月高髻挽起,露出优雅的脖颈,眉间垂下雀屏玛瑙步摇的血红朱玉,恬静的脸上多了分妖冶美艳。
她起身掀帘的姿态极其优雅,露面的那一刻,各国使节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竟是一时都看的痴了。
玉露对这些姿态,早已见怪不怪,也并未露出太多表情。视线却像一直轻飘飘的蝴蝶,在对面而坐的楚江诗身上打了个旋儿,还未透露更多情绪,便急急收了回来。
玉露向皇上行了大礼,声音如环佩相撞,说不出的清甜好听。
“皇上大寿,儿臣却身子不中用,作为儿女,只求父亲身体健朗,长命百岁。”
说着便命人来,拿过她的绿筝。一曲《高山流水》弹得出神入化,玉露虽是女子,却琴技超群,令人赞佩不已。
如此多才多艺,如何不叫人喜欢?
念念坐在珠帘后,看着对面同着紫衣的年轻男子,眼中难以掩饰的爱慕神色,不自觉的紧紧握起了拳头。
心中更凉。
有了玉露,阿诗的眼中便不会再有她。
之后的小九年纪尚小,就朗声背了自己新学会的诗句,小七祝贺的是自己亲手写的九百九十九个福字。晴裕的八马奔腾听徐伯描述时,就可想到其贵重,亲眼所见,念念抑制不住有种上前摸马屁股的冲动。
凉月的玉佛,皇上沉吟过后,便定了近日宫内请高僧做次法事,永保天朝太平盛世的决定。
拖到最后,到了念念,她不觉有些紧张。
对面的楚江诗给了她一个安心的手势,念念吸吸气,站起身来。碧绿的裙曳在丝绒地毯上,摩擦出瑟瑟之声。行了礼,身后的小桃早已将锦盒端上来,一同伏在自己身边。
比才情,念念不如玉露皇姐。
比富绰,念念比不过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晴裕。
比心思,念念不及凉月。
和这三人中任何一位冲突,都是被嘲笑的下场,在宫中多年,念念对此再清楚不过。
可笨人自有笨人的办法。
那就是,避过锋芒,另辟蹊径。
楚江诗漆亮的黑眸中,浮起一丝笑意。
一道柔光正抚上额头,清俊之气正从他面庞浮起。想起念念的礼物,再深究其中的小心思,楚江诗不自觉的微笑摇头,嗔叹自家娘子的古灵精怪。
而他看向念念的目光中,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宠溺意味。
这份纵容,竟像是真的。
这份神情,让玉露揪紧了紫色裙裾。
念念献上锦盒,锦盒不新,倒像是陈年旧物。
皇上微一蹙眉,孙公公已经打开锦盒,锦盒内是一本小书。打开来看,字迹工工整整,是无忧公主亲手所书。皇上翻阅极快,很快便专注书中。
殿内,大家都不自觉的屏息,不知这个惹祸公主这次送了什么,大喜日子,可别惹皇上生气。老油条们看看皇上神色,终究看不出什么。
小书不厚,皇上翻得又快。可即便这样,众人还是觉得过了很久。
久久之后,终于听皇上长叹一口气。
“无忧有心。”皇上的神情感慨万千,但其中的喜悦与赞赏,却毫不掩饰。
念念轻盈的福了福身,“父亲是皇上,日理万机,辛苦非常。前一年南方大水,北方大旱,灾民无数,之后又逢鼠疫肆虐。可天佑雍国,父亲治理有方,此劫过后,必能保我雍国福延万代。”
念念清清嗓子,接着说道,“这书中都是女儿亲手抄录,选的是都是民间歌谣。父亲是明君,由于父亲的仁政,民间重创之后,禁大兴土木,减量以税收,人民才得以休养生息。这其中感激之情,从这些民谣中最能体现。”
一席话说下来,不但是皇上,就连皇后都有所动容。
一直绷着的皇后缓过神来,笑着向皇上说到,“无忧这孩子果真有心。皇上心中放不下的,无忧这都承在皇上眼前了。皇上龙恩浩荡,我雍国必是万事太平!”
皇上又赞扬了念念几句。就在这时,侧殿突然小跑入一个小太监,和孙公公说了几句话。
孙公公一听,赶忙附耳在皇上身边,皇上乍听之下,虽不动声色,却还是眉头一蹙。
“宣!”
孙公公得令,一扬拂尘。殿内立刻安静下来。
“钰国使节到——!!”
殿外小太监捏着嗓子报起。
是生死未卜的钰国使节?殿内引起了一阵小小的*,不由得都向殿外看去,漆黑的夜色之中,似是有一行人抬步走来。
念念睁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逐渐走近的人影。
一时竟然忘记了规矩,没有退回珠帘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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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鱼:写到这里,终于有了故事开始一半的感受~下一章以后,应该就会有升华了。。。
☆、31章 歌尽桃花扇底风
一行人走上殿来。劳碌奔波下,虽略显疲态,但依旧神采奕奕。
见了钰国使节,便知那钰国人貌美的传闻不假。使节群中,几位身份略低侍从打扮的小生已是清秀异常,而那为首的少年,劳顿之中,衣饰难免普通,可浑身的贵气与教养却与众不同。即使站于人群中,也能让人轻易区分开来。众人心道,这恐怕就是钰国主使——八王爷蔺滟清了。
少年冰肌雪肤,一双迤逦的桃花美目水凌凌的带着灵动潇然之气,樱唇微抿,粉面含笑,颊边两个可爱的小酒窝,模样看起来甚是俊俏。最让人奇的,便是这个少年身上,竟有种雌雄莫辨的媚态。
八王一行人安顿下来,皇上立刻赐座。
蔺滟清笑意盈盈的谢了恩。回眸时,却见到了呆呆傻傻的念念,如石桩一般立在一旁,瞪大了眼睛盯着自己猛瞧,一动不动。那神色里满是难以置信,却又有呼之欲出的欢喜。
这神情似乎有些熟悉。
蔺滟清有一瞬的晃神,便蹙眉细细想来。想着想着,却见女子魂不守舍的模样,听到她细若蚊蝇的声音,像是确认一般。
“那个…你难道是小花…?”
这个“小花”一出,像惊天拍浪,哗啦一声打向蔺滟清的天灵盖!
他猛然回头,细细凝视着少女似笑非笑的容颜。回忆如汹涌的海水,一起涌入脑中。不知不觉,竟有薄薄的泪敷上晶眸。
记忆里女童总是笑嘻嘻的模样,也和眼前女子的神情重合起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蔺滟清压抑着声音,他几乎想要尖叫一声。可最后发出来的声音,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是念念?”
大家看着无忧公主和钰国八王爷,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在殿中央对视了许久,一动不动。
一种奇怪的磁场在二人之间劈啪作响。
皇后最先回过神来,只觉不妥,蹙眉说道,“无忧公主是该回座子歇下了。”
念念这才回过神来,满面通红的进入珠帘之内,珠玉碰撞发出清脆之音。
恰像一道尾音。
蔺滟清这也回过神来,微微一笑,媚态百生。
屈身行礼道,“钰国八王蔺滟清,见过天朝圣上。”
皇上点点头,“旅途劳顿,听闻钰国使节路上多难,此次前来,人马可有损失?”
蔺滟清摇摇头,这一摇头,顾盼生辉,“谢皇上挂念,人没事,只是贺品损失惨半,剩下的东西,倒不像回事了。皇上寿诞,还望见谅。”
说罢,身边的青衣男子想要起身,却被蔺滟清一个眼神阻止了回去。
“滟清擅歌,钰国有习俗,诞辰要唱祝歌,不如就让滟清为您献上一曲作为贺礼。”
皇上欣然应允。
没有丝竹伴奏,没有伴舞助兴。可见歌者的自信与骄傲。
蔺滟清只是微微扬起他满是傲气的脸蛋,微微一笑,清唱出声。
怎么形容八王的歌声呢。
念念只知道,心底有一股淡淡的温暖在流动。
好像无数个睡不着的夜里,她悄悄爬上屋顶数星星,微风浮动面颊绒毛的舒服。
好像清晨露珠,团团晶莹,清香宜人,在翠绿的草叶上滚动的温柔。
好像林中有一千只鸟同时飞起,遮天蔽日,让人不知所措的惊艳。
好像氤氲弥漫的天气里,突然出现的一丝光线,那样美好的事物。
曲至,蔺滟清已经回到了席上。
很多人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念念相信,每个人都应当被触动了最温柔的回忆。
这就是小花啊。
念念抬眸看去,隔着珠帘,少年似乎也在看她。
那副调皮的模样,和孩童时期如出一辙。这副与生俱来的好嗓子,更是上天赐予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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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鱼:作业很多,抱团挣扎TT
☆、32章 除却巫山不是云
酒宴正酣,王子公主们可以早早退下休息。
一个翠衣的小宫女借着夜色,悄悄走到楚江诗身边。
“将军还请这边走。”
小宫女神色平常,相貌普通,袖口绣有兰花。这正是那日佩儿说的暗号。
楚江诗眸光一闪,也不答话。只是回过头,向殿内不住张望。灯火通明的殿内,并不见念念身影。再一晃神,却见念念正向自己的方向走来。
下意识的一闪身子,隐入暗影之中。楚江诗不明白自己心里此刻怎会闪过一丝心虚。小宫女聪明的熄了宫灯,周身便陷入一片黑暗中。
不远处,便听得小桃和念念说话的声音。
“八殿下领旨住了公主府,依奴婢之间,并不妥当。”
念念不甚在意,“我住在将军府住惯了,公主府是空府,借给小花住有何不可?”
“公主慎言”,小桃头疼的揉揉额角,“八殿下即是钰国皇子,公主理应尊称一声。”
念念吐吐舌头,“好吧,听小桃的总没错。”说罢四处张望,“阿诗去哪里了?奇怪,刚刚见着这有亮光,以为是阿诗在等我。”
小桃掌灯,闻言也点点头,“远处看那人身形只是相像,也许不是将军。”
两人正说着话,将军府的楚飞远远掌灯走了过来,给念念行了个礼,朗声道,“老夫人特命奴才来接公主回府。”
“离席后还未见到将军…”小桃有些疑虑。
楚飞略一沉吟,“公主千金之躯,万万受不得寒气,将军认得回府的路,等下应当就回去了。”
此话有理。念念和小桃随楚飞一走,走得远了,楚江诗才走出暗影。
神色有些复杂。
今日宴上,露儿的状况似乎确实令人担心。
楚江诗一路想着,前方带路的小宫女却突然停了下来,回身说道,“将军,到了。”
美貌的女子脆弱的仿佛一片娇*嫩的花瓣。褪去华服,此时身上只着一件月白笼纱素裙,薄如蝉翼的披肩覆在白皙的肩头,仿佛披上了一层月光。
乌黑如瀑的长发只用长枝玉兰花挽起,微微侧颈,便是一室花香。
她的美,一向是惊心动魄。
楚江诗深吸一口气,抬步进屋。
窗外月色正朦胧,一时之间,空中竟有绵绵雨丝落下,打在廊上。镀银月辉飘渺的落在宫群之上,这宫内发生的一切,何尝不像是一场梦呢?
“楚郎…”楚江诗一进屋,玉露便近身,凝脂的指尖微凉,轻轻抚上他的面庞。
“楚郎…这是梦么…”
楚江诗不知道该说什么,此时相见,他也是感动。脑中一片空白,手上却已将露儿涌入怀中,温暖的手掌,轻轻抚*着她单薄的肩头。
“你瘦了…”许久,楚江诗才吐出这样一句。
玉露俏皮一笑,抬头看她,竟是眼角含泪。
“楚郎总说露露丰盈,现在露露瘦下来,楚郎到又不喜欢了,好难伺候。”
楚江诗无奈的摇摇头,伸手抚平她额角的一丝乱发。
“我何时那样说过,女儿家爱美,你总自己乱想罢了…”楚江诗似是叹息,微一抿唇,“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编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露露不管如何,都是我心中最美。”
不见时,他有万般猜测,千种情愫。
相见时,见她病中羸弱,面色胜雪,他在席下担忧的心都纠结起来。
此刻相拥入怀,互倾衷肠,他又何尝不想?他又怎会不愿?
之前,他还记得自己的千百种责任。
可现在,一切都是水到渠成。露儿发尖的玉兰清香,含泪娇容,都让他险些不能自已。
苦苦压抑的思念,此刻都汹涌的爆发出来。
露儿心里有多苦,他都能知晓。可他又何尝不是?一夜到天明,身边沉眠的,却不是心中唯一所爱。那种恨,那种怨,时常要将他吞噬了去。
有时夜里梦醒,浑身都是冷汗。清醒之后,便是绵绵长夜,缱绻思念。
无人知晓。
情动只在一瞬间。
楚江诗只觉下腹有些发热,有一种亲近心爱女子的冲动。那一刻,连露儿的面庞都有些模糊了。
雪白的脖颈,滑腻如玉的肌肤,淡淡的体香,此刻都成了无言的诱惑。
玉露带着羞怯的微笑,双臂缓缓搭上楚江诗的脖颈。踮起脚尖,淡然的脸庞此刻有了一丝痴憨媚态。
“楚郎…没人会找到这里…”
似乎是在暗示什么一般,楚江诗努力想找出话中的头绪,可从刚刚开始,他就发现——思考,已经是一种徒劳。
玉露越是接近,那股香气,愈让他不得思考,也让他的呼吸也不自觉浓重起来。
柔软的鼻息轻轻扑在面上,楚江诗不自觉红了耳根。那诱人的樱唇不断靠近,可主人似乎也有些紧张,在离对方一寸之处,生生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