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之下,二人对视,不觉都羞红了俏颜。
咳咳,在某些事上,楚江诗一向不是经验派。
与念念同床而眠,有时也会起一丝邪念,为免尴尬,他总是趁念念还在熟睡时,起床练剑。这也给念念造成了“我家阿诗非常刻苦非常努力”的假象。
就是这样,每当有解决不了的冲动,他都会想方设法避开念念的妻子职能,自己解决。
气氛尴尬中,楚江诗转过头,轻咳一声,给自己解了围。
楚江诗巧妙的从玉露的双臂中脱身出来。
那迷惑人的香气也淡了些,身上的燥热,终于有了一丝平复。
对于刚刚的失态,楚江诗面色如常,但耳根却已经红了个透。
楚江诗刚刚的表现,十足的青涩。
这些自然瞒不过玉露的眼睛。
玉露眼中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猾与得意,只是转眼间,又换上了凄美神情。
“楚郎…你可是还在怪我…”玉露嘴角噙着一丝苦笑,泪光闪闪。
楚江诗闻言煞是诧异,玉露的神情让人心疼,下意识的握住她的柔荑,温柔道,“怎么会。”
“你怎么会不怪我呢…你我之事…”玉露似是没听进去,声音有些哽咽,“你已是无忧妹妹的驸马,我本不该在打扰你,可我…”
“这是什么话!”楚江诗一听,有些急了,力气不觉大了些,玉露的手一时被捏的生疼,可她咬牙忍着,没法出一丝违和声音。
楚江诗真情流露,“一人之后,再无他人!你我虽无缘成为夫妻,但我楚江诗怎会如此薄情,露儿当真这样不信我?”
玉露掩了掩眸中喜色,顿了一顿,美目中留下两道清泪。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有楚郎这句话,露露就是终身不嫁,也不枉此生!”
楚江诗自觉刚刚失言,可见了玉露的神情,又生生把心中所想狠狠压了下去。
玉露倚在他的肩头,笑的甜蜜。在楚江诗看不到的地方,却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
“楚郎...露儿别无所求,只求你能常来陪陪我,看看我。”
“可...”窗户不知何时被风吹开。清凉的夜风一吹,空气中厚重的香气散了些。楚江诗只觉头脑清醒不少,听了玉露的话,心中只觉不妥。
拒绝的话,却不知如何说出口。
玉露不甚在意,把窗户关好,又是一室馨香。
看到楚江诗蹙眉的神情,便上前把他的眉头抚平,“不要拒绝我...只是看看我,和我说说话。”
玉露咬咬下唇,一丝倔强从眉目中流露出来。
楚江诗不觉心软,却也不再说什么。
玉露偎依进楚江诗怀中,柔声道,“晴夕会安排你悄悄进来,谁都不会知道。露儿只要能见到你,知道你是胖了,还是瘦了,就心满意足。再奢侈点,不过是碰触到你,听到你的声音罢了。楚郎这样都会拒绝么?”
脑海中一闪而过念念的小脸。
一个念头随之在脑海盘旋不去,楚江诗心悸之下,狠狠压下这个念头。
他爱的是玉露,何时对念念动过情?只不过是日子处的久了,任是小猫小狗,也该有些感情。
楚江诗稳了稳心神,露出一丝苦笑。
“我只怕这样会耽误了你...”许久,他略微干涩的声音响起。
“怎么会?”玉露嫣然一笑,“楚郎之后,再无楚郎,无人能与楚郎相提并论。相思病,才真正会耽误我...”
笑中自带一份深意。
一时,楚江诗也是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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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鱼:我写BG果然下不了H的狠手啊!本来想让两个人真枪实弹来着,最后还是改了又改,变成现在的情况...PS.楚江诗头脑不清楚,和他闻见的玉兰花香有关系,玉露把秘药擦在*里了~以后未必会说这个茬,就现在这里说啦~
☆、33章 床脚弄青梅
钰国八王在无忧公主府住下的消息,怎么说都让人有些惊讶。
无忧公主嫁人两月有余,理应避嫌,这也不知道八王是怎么想的,丝毫不避讳,只说和无忧公主很有眼缘。
皇后的几个暂居方案都被否决后,蔺滟清还是如愿以偿的住进了无忧公主府,吃穿用度皆和王子公主无异。
而念念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如此不守妇道,多次跑去和八王把酒言欢。
其中最最关键的是——这一切都是趁正牌相公楚江诗都不在家的时候发生的。
对于这其中的种种揣测,将军府的正牌发言人徐伯多次出来澄清,称少将军夫妇感情和睦,只不过是两人看得开,各自有红蓝颜知己罢了。
可是有一句话说得好:你男人有了红颜,红着红着你俩就黄了;你媳妇儿有了蓝颜,蓝着蓝着你俩就绿了。
还是老将军一句话道破天机: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作为一名已婚妇女,念念时常感叹唏嘘,某些失去了的少女情怀。
公主府正厅。
这穿堂风飕飕的一刮,天气再热也让人禁不住小哆嗦一下。下人都在门外偷偷候着,念念公主正和八王在里面下棋。清脆的落子声不时传出,屋内偶尔进出的是公主贴身的女官小桃姑姑。
此刻小桃从厅内出来,招招手,唤过小喜。
小喜原是老夫人身边带大的小丫鬟,念念喜欢她喜祥,便把她要过来带在身边。
小喜灵巧,圆圆的小脸上嵌着对圆圆的大眼,水灵灵的。小喜虽然圆润,却出其敏捷。
“公主有些饿了,吩咐厨子做些点心进来。”
小喜点点头,“天气炎热,公主府的厨子擅长梅子汤,桃姑姑觉得这个怎么样?”
小桃含笑点点头,“当然好,在做些五仁如意桃酥,做好了趁热隔着盆在冰水里凉一凉,吃着酥脆。”
小喜应了声,便去布置下了。
小桃开门进屋时,露出了屋内锦凰秀华屏风。公主和八王正坐在屏风后下棋。
屋外下人不敢向屋内乱看,垂头模样极其恭顺。
然而此刻,这屏风后,竟然只有一个人的影子!!
小桃不放心的看了眼屋外,这也放下心来。
多亏如此,这才无人注意。此刻屋内的人,究竟还是不是自家主子。
小桃理理裙裾,进到屏风后面。男子青衣白面,此刻正无聊的托着腮,手指轻轻扣着棋盘。见小桃进屋,只是抬抬眸,一语不发。
态度甚是傲慢。
青衣男子正是当日皇上寿诞,想要起身代替八王祝歌的钰国使节。
男子名叫柏樊,是八王府下的第一红人。柏樊生父是八王管家,自小与八王一同长大,自然关系亲厚。
柏樊相貌虽不如八王风华绝代,却也清俊舒朗。而平日不苟言笑,办事严谨,更添了分可靠可依。
只是除了这要命的傲慢,还有对他家八王要命的溺爱。
小桃揉揉额角,第一百零一次的感到头痛。打她把念念和八王放出去,这柏樊就仿佛视自己为会害死他家八王的仇人。
无心落子,小桃不知不觉走了神,一步走错。这让柏樊钻了极大空子,洋洋得意的一子定音,胜负立分。
柏樊挑眉看向小桃的神情,不自觉带了有些挑衅。
好生孩子气。
小桃嘴角抽搐,硬生生压下了眉间笑意。
这柏樊倒也有趣,这样一来,下午便不无聊了。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这一论题的验证是极其严肃,但也是极其容易的。
桥头两个少年,其中一个面似桃花,一对勾魂眼瞄来瞄去,以极其轻浮的姿态倚在栏杆上。身边清秀的白衣少年掩不住满面的好奇,灵动的大眼在人家大姑娘小媳妇身上扫来扫去,身边经过的妙龄女子,无不以被耍流氓一般的悲愤神态,从这二人身边经过。
仔细看去,这面目如花的不正是八王蔺滟清?!!
不消说,白衣服的,便是女扮男装的念念。
为了探索民间的烟花巷子如何是男人迷失心智,为了发现赌坊如何使人妻离子散,为了论证如何通过商业带动经济发展——更简单的说来——为了验证究竟是不是万和楼的烤鸭子最香最实惠,为了验证花楼里的春香姑娘是不是比夏花姑娘更妩媚,为了验证如何使两个吃货友谊长存,念念和蔺滟清开始了此次民间探索一日游。
“小花,刚刚那姑娘背地里说你像娘们儿。”
蔺滟清扬扬清凌凌的眸子,“我呸,你怎么不说她旁边的还议论你胸肌大?”
念念咂咂嘴,“啧啧,姑奶奶的水准是有些超常了,也难怪刚刚那个洗衣板似的姑娘心生羡慕。天将降好身材于女子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饿其体肤。本姑娘偏偏反其道而行,杜绝那些减肥的缩胸圣器!”
“笑死人了。你成亲数月,要我说,那还不都是楚将军的功劳。”
“咳咳…”念念一时被口水呛了个半死,“小花,你能不能不要在如此清水的文中少儿不宜。”
“这叫提升整体品位,渲染一下健康气氛。”
“贤弟,还是让我这个做兄长的来付…”
“滟清兄,万万不可,上次去你家乡游玩,便是你付钱,此刻你一定不能和我客气了…”
“不不不,长幼有序,贤弟还是让为兄来吧…”
“非也非也,礼尚往来乃君子之道,滟清必须给我这个机会了,让我尽地主之谊…”
身后,一个三岁孩童含指看着这两个人,天真无邪的大眼里满是不解。忽然,他伸手指着这两个人,好奇的对身边的年轻妇人问道:
“娘,这两个哥哥好奇怪,一个铜板还争来争去的。”
他娘一听,赶忙抱起他,捂住他的嘴,小声道,“别理这两个人,他们是神经病!”
念念闻言回过头,看到周身已经聚了不少人。
身后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一脸不耐烦,“你们两个*快点儿,我儿子还等着吃糖人呢!!”身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小男孩满脸鄙夷,不屑的看了这两个人一眼。
卖糖人的老头泪流满面,“两位小哥儿,这糖人儿我请了,一个铜板而已,小哥别争了,快走吧!打扰我做生意了!!”
念念得出结论:民风淳朴,竟然还有白送人的好东西。
小花得出结论:这雍国的糖人太稀了,怪不得不好意思要钱,感情是怕小爷我去告他!
两人逛了一天,兴致勃勃的相约第二日去吃花酒。
盈湖湖畔,夕阳西斜,碧草如茵,微风带着绵绵的湿意,拂在二人脸上。
念念和小花一起,仰面躺在草地上,竟有些不舍,天还没黑便要回去。
“小花…我真没想到还能见到你…”念念盯着夕阳出神,半壁云霞都被镀上了金色,好看的紧,她突然出声,也让小花一时陷入了回忆中。
“是呢。”蔺滟清抿唇一笑,媚态百生,“我何尝不是,此生除了你,应当不会再有人这样唤我了。”
“你回国以后,还唱戏么?”
小花摇摇头,“戏子低贱,钰国更是如此,这把嗓子都是自己偷着练的。更何况…那个人也不许我给别人唱歌。”
一听到“那个人”,念念浑身的八卦细胞便被调动了起来。她翻身面对着小花,眼里带着分打趣,“听说那个人对你一心一意,至今后宫还是空的。”
想起这些,小花忍不住笑意更浓,想到那个人,更是满脸的温柔。
“他人是霸道了些,但对我,自然是用了心思的。”
一时之间,二人又是无话。
许久之后,天色渐暗,念念想要起身,却被小花压住了肩膀。
诧异的回眸,对上的竟是蔺滟清认真而专注的神情,那点漆的晶眸里,满是怜惜。
“我这次出使雍国,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看看你过的好不好。”
闻言,念念先是一怔,那丝温暖的感觉,却一丝一丝,渐渐融化在心里。
“果然是好姐妹啊!小花呜呜…”
看到这样熟悉的撒娇神情,小花心里有些怀念,却忍不住噗哧一笑。
“我想到当初的日子,你打架明明比我厉害,每次我还傻乎乎的替你出头。我回国后,总在想,你是不是被欺负了,有没有悄悄的哭。汝雪姑姑还在不在?”
念念摇头,“你走了以后,汝雪姑姑就调去别的娘娘那里伺候。我这边是苦差事,谁管我呢。前些日子,汝雪姑姑离宫回乡了。”
“那就好。你身边的小桃,看起来是个很不错的人,有她照顾你,我可以放心些。”
这样的语气,好似一把年纪了。念念正想取笑,却见小花如此认真的神情,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们之间并不曾这样煽情过。
小花冰凉的指尖轻轻*她的额发,“此次出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艰险,雍国并不如表面上这般太平。”看到念念蹙眉的神情,小花也是微微一叹,“他已经答应我,若是有变故,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
“什么变故?”念念不解。
小花一时间有些陌生了。
他的眸中闪过一丝挣扎,却只有一瞬,下一秒钟,他便又是那副轻浮的模样。
蔺滟清轻哼一声,声音里佯装出一丝不屑,“还能有什么变故?楚江诗要是休了你,我这个当朋友的可不能看你想不开,肯定要把你绑回钰国,然后重新找个好男人嫁了。”
念念哭笑不得,只好说,“阿诗不会那样。”
是了,阿诗不会。
念念却忘了一句话,人心善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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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鱼:小花的艺名叫解语花,最近在看《盗墓笔记》,非常喜欢其中的小花,所以有所借鉴。。。
☆、34章 若只如初见
回了府里,念念和小花心照不宣。小花在公主府歇下,夜色已深,念念也不便就留。
那个柏樊的眼神好像要吃人似的,出去这一日,立刻上上下下检查自家主子身上有没有什么伤痕。
这个摸来摸去的过程,小花很享受。
念念很吐血。
临走前,念念在他耳边说道,“小的深深怀疑这个保姆同志暗恋你。”
小花的表情很臭屁。故作冷酷的说,“你去钰国问问,暗恋我的人数以万计,小哥我一直保持着极其高尚的情操,才没有一一染指啊!!”
回了将军府,老夫人竖着耳朵听念念讲述下午的故事。
只可惜儿媳妇不老实,只说在公主府和八王下棋。
老夫人痛心疾首的从念念发丝上扯下一条黏在上面的糖丝,念念也做惊异状,“啊呦好巧,哈哈,这甜点怎么粘身上了,哈哈。”
念念干笑几声,看向老夫人。富有经验的婆婆大人却一副高深莫测。
老夫人犀利的拍拍念念裹得紧紧的胸部,念念这才恍惚间想到,刚刚换下男装,似乎嫌麻烦,没扯裹胸…
瞥瞥胸前的飞机场,念念泪流满面。
谁懂胸大的人的苦痛啊!!
“娘,我招…!!”
令念念意外的是,老夫人倒不介意自己今后再去小花那里走动。只说有机会,也要和阿诗解释下,夫妻之间的梗,不能过夜的。
念念像只虫子一样,在床上纠结的扭来扭去。
难道阿诗也介意自己去找小花么?可从未听他说去过啊。
但做为有夫之妇,确实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阿诗那么爱憋话,莫非心里早已委屈的不得了,但不敢向自己倾诉?
念念脑海里随即构画出,自家相公柔弱的扑倒在自己怀里,哭诉“娘子你好狠的心…不要抛弃我…”的画面。
好吧,最近乱七八糟的小说是看多了。
念念继续挣扎,翻来覆去。
一方面想主动招了,以绝后患,一方面,又怕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
从来都是自己说,阿诗就听。他是绝佳听众。
关于自己,他却似乎真的从来不好奇。
楚江诗沐浴回来,念念一个打滚从床上起来。
薄薄的夏衣在脖颈处扯开一个口子,露出一片温柔的肌肤。乌黑的发丝软软顺在肩上,一时之下,竟也让人窒息。
楚江诗不自在的撇开视线,尽量不去看这大好春光。
念念没察觉到其中猫腻。
楚江诗走上前,*躺在她身边,而这一举一动都被念念盯的死死的,让他心里不禁心里发毛。无奈的抬眸,看看目光炯炯的娘子,楚江诗叹口气道:
“你是不是有事?”
等的就是这句话!
念念装作无奈的叹口气,“阿诗,你不要误会了我,我绝对不会出轨的!绝对不会。”
听到这句话,楚江诗禁不住眼皮一跳。
侧眸看看念念认真的神色,黑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无辜,好似一只娇憨的猫咪。这副神情,顿时让人忍不住起了捉弄她的心思。
稳了稳神,楚江诗不动声色,语气却带了一丝幽怨,“娘子的事,为夫一直不敢过问。只是想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让娘子不满意了。”
念念对这个反应很满意,拍拍楚江诗肩道,“你一直很守妇道,本宫很满意。”
楚江诗轻笑出声,念念反应过来,他这是在逗弄自己,不觉有些羞恼。
她微微支起身子,提醒自己不要忘了夜谈的目的,于是接着循循善诱道,“本姑娘什么都不瞒你,关于八王,你有什么想问的,我都会告诉你。”
楚江诗做思索状。
念念不死心的用手指戳他,“你个没良心不会一点儿都不关心吧,本宫可是要生气的。”
楚江诗把手枕于脑后,一向严肃的面庞,此刻竟然也有了淡淡的笑意。看向念念的眼神里,多了分柔情。
“问题倒是有…你和八王,看样子是旧相识。”
念念惊讶的张大了嘴巴,“阿诗…你也太聪明了吧…竟然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曾经发生的故事,在念念的讲述中逐渐铺展道来。
雍国建国后第132年,和钰国的五年战争终于结束。为表求和诚意,钰国国君蔺嵩明的宠姬年氏马不停蹄的送入雍国。
可谁也想不到,美貌的年氏坐上前往雍国的马车,与母国挥别后,便再也没能回来。
年氏到了雍国,郁郁寡欢,弱柳扶风的姿态让人担忧。皇上对其优待,让年氏居住在潋滟殿,吃穿用度都捡着好的给。可年氏还是一日一日消瘦下去,终于有一日,在殿中晕倒。
太医前来诊治,发现年氏此刻已有近三个月的身孕,母体虚亏,加上怀孕气血不足,因而才会昏倒。
之后十月怀胎,年氏产下一子。
那就是当今的钰国八王——蔺滟清。
而同时,后宫中也有一名女婴出世。罪臣之女皇妃梁氏终于产下公主,皇上念起昔日情分,赶梁氏出宫。那公主,只有她母亲为其取的“念念”作为小名,意在“君恩所顾,念念不忘”。皇上只看了孩子一眼,便去了别的妃嫔那里。梁妃连夜出宫,而念念自出生便无封号,可见皇上对这个孩子有多么不喜。
这些都是后话。
年氏生子后,身子更是一日不如一日。幼子年幼,身体又不允许,钰国国君几次想要接回年氏,却都因太医所说:年氏体亏,不宜舟车劳顿而作罢。
年氏就像凋谢的花朵,逐渐枯萎下去。蔺滟清刚满周岁,便撒手人寰。
而那时钰国历经变革,旧王被杀,新派拥立年幼的三王蔺颜煦为王。渐渐的,没有人记得远在雍国,还有一位钰国皇子,此时,是钰国质子。
蔺滟清和念念年纪相仿,二人共同成长,宫中冷眼嘲讽,他们虽不知为何被人厌恶,却也渐渐懂得,该如何自保。
当时宫中,太后爱听戏。因而几位红人,在太后面前很能说上话,宫中也少不了阿谀奉承之人。
其中唱花旦的莫青,便是佼佼者。
蔺滟清天生一副好嗓子,莫青总是赞赏不绝。这钰国皇子被钰国忘得一干二净,恐是难以回国,莫青动了收徒弟的心思,向太后禀明。太后顾虑诸多,口上并未答应,却不反对莫青私下教授。
戏子低贱,恐给家族蒙羞,因而莫青给蔺滟清一个艺名——菱花。
这便是念念心中,“小花”这个外号的最初由来。
学戏的日子,太过辛苦。
蔺滟清却对此有着天赋,领悟力极强,小小身段,妩媚眼神,很快便能学个八成。有了莫青庇护,明里暗里欺负蔺滟清的宫人果然少了些,念念虽为公主,却总免不了受些冷待欺负。那时候她还太小,太软弱,挨了打,只能偷偷的哭。
她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做得不好,可即便自己交了皇长姐的作画,也会被师傅痛骂。而误交了自己信手涂鸦的皇长姐,却被大赞天赋秉义。
事情被揭穿后,又是一顿竹板炒肉。
人为何会这样偏心?人心为何如此险恶?
只是好在,这些难熬的时刻,都是蔺滟清陪伴她度过的。
他说,万一有一天我不在了,那时候你会寻得世间最好的男儿,然后他会代替我保护你。
童言无忌,念念却渐渐开始这样相信。
总有一日,她会寻得天底下最好的夫君。
在时间静静流动的日子里,念念渐渐习惯了周遭的一切。
钰国的小皇帝却逐渐崭露头角,外戚专政,宦官倾轧,在如此混乱之中,小皇帝小小年纪,却然快刀斩乱麻,能寻得其中至关重要一点,逐一予以击破。这其中的暗沉心思,让很多朝中老臣都感到心惊胆颤。
很快的,钰国的局势逐渐稳定下来。
在小皇帝十三岁,小花和念念八岁那年,小花作为钰国八王,风风光光的被迎接回国。
质子归国,这一去,就是八年不见。
念念说罢,才察觉脸颊上的湿意。
她暗笑,这些陈年旧事了,自己竟然还会这样感触。
身边的人一直没什么动静。
喂喂,不会太无聊睡着了吧。念念抹抹眼泪,看看楚江诗,不觉心头一跳。
男人漂亮的眸子里有清亮的光芒,目光炯炯,温柔的凝视着念念眼角的泪痕。
念念觉得有些丢人,想要用手挡脸,却被楚江诗挡下。
他的眼中有难以抗拒的宠溺与纵容。
楚江诗微微支起身,只是轻轻一揽,便将念念搂入怀中。像哄孩子一样,有些笨拙的轻轻拍着她的肩头。
念念身子一顿,很快又慢慢放松下来,安宁的枕在楚江诗肩头。
心中丝丝的暖意,止不住的蔓延上胸膛。
那阴暗时光里的委屈,却随着泪水一起涌了出来。
“我会为了你,成为这世间最好的男儿。”
他轻轻的许诺。印在心上,却有千斤重。
念念闻言,只是微笑。
她把脸埋入楚江诗胸膛,纤细的手臂环绕,好像怕失去什么一般,拥的那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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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鱼:这次写完,我的心境竟然又苍老了许多。。。话说不谈恋爱的人就在宿舍里默默更文啊。。。
这篇文本想拽个长篇结束,但写到这里,我真的觉得它很快就可以完结了。
可我心里清楚...这在短期内依旧不能实现...TT各位晚安!
☆、35章 名花倾城两相欢
很久以前,有位伟大的哲学家说过,量变决定质变。
念念更是深刻的认识到了这一点。
她能感觉到,他们之间,似乎在逐渐亲近起来。
这种亲近,和平日里的相敬如宾、贴心照顾是不同的。
现在的阿诗,不再是整日摆着那副扑克脸,天生让人仰视一般,总给人一股距离感。老夫人也常说,每次看到阿诗少年老成的那副模样,都会觉得见到了一个老爷爷。
而现在,阿诗最大的变化,莫过于多了些温柔的笑容,多了些亲近的动作,多了些笑话给自己讲,多记住了一些自己的喜好。
当然,这些变化都是发生在那一夜之后。
人生果然需要多多去尝试。
夏日最折磨人,屋里的冰盆丝丝作响,也减不了夏夜的闷热与潮湿。
在床上一时睡不着,楚江诗和念念便有一句没一句的说上一会儿。念念讲小时候宫里的故事,楚江诗听的有趣,也会说起自己小时候的趣事。
讲着讲着,最后总会讲到玉露。
这位女子,与他少年相识,在他心中地位之重,念念早就领教过。如果不出意外,二人也早就结成连理。
只是念念已有了这份默契,她心里甚至不会有一丝嫉妒的感觉。在阿诗的记忆中,玉露长姐的好,永远道不尽。那是一个如花般纯洁美丽的女子,温柔善良,知书达礼,高贵而又动人。就算用天底下再美好的词语形容她都不为过。
念念只是希望,有一日,阿诗也会用这样郑重的眼神看看自己。
而不是只有怜惜,或者说,同情。
小花对于楚江诗,似乎有种说不清的恶意。
念念拿来炫耀的小细节,都被他说成是可怜至极的表现。
“嗤—你难道不觉得可笑?你在宫中十六年,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稍有点心思的人,难道不是稍稍打听下就会知道?”小花清凌凌的眼角漾起水波,瞪着念念的眼神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他若是有心,早就该疼你怜你,现在来惺惺作态,恐怕是在外面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有心回来补偿。”
念念的小脸一时涨的通红,一口气差点咽不上来,狠狠的深呼吸了几口,才稳下恼怒的情绪。
是了,她和小花是不一样的。小花那么好看,又有两情相悦的爱人疼着宠着,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心底是如何卑微,如何渴求一人相伴?
看看念念瞬间黯淡的小脸,小花也后悔自己嘴巴刁惯了,招人讨厌。
清清嗓子,小花拍拍念念的小手,一是撇不开面子,只是咬着下唇。那清明的眸子里,却满是关心与爱护。“我嘴巴一向这样,不招人待见…他也常被气的半死…我自己也知道要改,刚刚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念念没有躲开小花安抚的动作,却怔怔的,一动不动。
怕小花看出什么。只是稍稍出神,念念很快恢复了正常表情,抬眸看了看小花,只是这神色里,竟然像是掩盖着什么,带了丝小心翼翼。
“阿诗才不是你说的这个样子,他之前只是不注意罢了,但现在,他对我真的用心了很多。”念念一边说着,一边认真的摇摇头,声音里更是故作轻松。
只可惜这样差劲的演技,却骗不了任何人。
小花装作没有看出来念念的伪装,也不揭*穿她,只是随手端起彩釉牡丹纹聚茶杯。柔美的脸庞,一时氤氲在茉莉花的香气之中。
“你若是有什么心事,从来都瞒不过我。”直到室内都是茉莉花的香气,小花才放下茶杯,却不看念念。浓密乌黑的睫毛一抖一抖,巧妙的掩住了其中的复杂神色。
小花认真的盯着念念,熟悉他的人,都极少会见到钰国八王如此认真的模样,“你从来说不了谎,看来这几年过去,你依然没变。”
念念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她坐的笔直,这炎炎夏日中,她的周身却散发出一股清冷的气息。
在小花的坚持下。
刚刚装出的明朗面容下,一丝灰败渐渐攀上面颊,随之而来的颓败枯萎,让小花心里一时不忍。
“你其实都知道了,是不是?”
知道什么?
念念心里一时有些迷茫,那个念头,却因为小花的一句话,在茫茫白雾中渐渐清晰起来。
她想起那个中午,在记忆里却好像有好多年那么久。
念念在窗前的贵妃椅上小憩,窗外的木芙蓉开的热烈芬芳,暖暖的阳光中,都是花朵沉淀的味道。
窗外,两个小丫鬟不知道自己就在屋内,在窗外窃声私语。
“刚刚翠翠去拿小宝少爷换洗的衣服,不小心碰掉了这块丝帕...刚刚拿给小桃姑姑看,竟然不是公主的作品。你看看上面写的诗句,简直羞人,少爷宝贝的跟什么似得,贴在胸口放着呢...”
“这么说起来,前阵子少爷身上带的紫金龙纹玉佩...也像是宫里才有的东西,公主随口问了一句,立马带了一次就不带了,倒像是怕着公主再关心...”
“嘘—你不会小点声?!当心叫人听见...少爷断不会这么糊涂,乱拿人家信物,保不准是哪位贵人送的。”
“可是...”
“可是什么?”
“昨个夜里少爷一夜没回来,今早回府,正巧让刘阿婆看见。老太太眼尖,瞧着少爷身上粘的花,倒像是合欢...”
“我看你真是不想要嘴了!十几年前宫里一个娘娘最爱合欢,皇上下令民间不许种此花,并将此花誉为‘花中媚君’。当今合欢,不就只有宫里才有?!刘阿婆准看错了。”
“刘阿婆活的日子长,不像咱们压根儿没见过合欢。她说当年她家院子里也种了合欢,认不错。少爷脸色当时就变了...”
两个小丫鬟都陷入了沉思,一时无话。
“少爷深夜入宫...又不是得了皇上急召,这样看来,怕是不是和马员外喝酒那么简单了...”
“嘘—罪过罪过,剩下的不是我们能想的了,还是装不知道的好!”
“就是就是,这两天老夫人赏了新布料,还是想想这两日裁什么新衣裳好~!”
少女的声音渐行渐远,其中天真无邪的笑意,却又恶毒的像一把利刃,在念念的心头划了一道口子。
她不知不觉早已坐起身,脸色苍白,浑身冰冷。
这样坐了一下午,脑子里乱乱的,嗡嗡作响,各种画面呼啸而来,她却什么都在抓不住。
她在宫中十余年,只见过一次合欢盛开,除此之外,种有合欢的潋滟殿便再无人问津。
偶尔听宫里嬷嬷讲起潋滟殿,便会听说那位酷爱合欢,风姿绝代的美丽娘娘。自私而又妖娆,让旁人移不开视线。
那妖娆的脸庞,不止一次出现在念念的脑海里,任凭她想像。
潋滟殿无花,又没了正宫娘娘,荒废已久。夜巡的侍卫都嫌这里晦气,若是有人在其中疏通打点,深夜幽会,的确再合适不过。
更何况这潋滟殿,离皇姐的宫室,不过百步,避人耳目,中途又方便,真是好去处。
念念用冰凉的手捂住眼睛。指缝里渗入的阳光早已不如之前刺热。照在脸上,却依旧觉得疼。
似是有酸涩的泪水流出来,念念眨眨眼,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她似乎该哭出来,该大吵大闹的。
可到最后,她发现,其实她什么都不能做。
那些她早已发现的事实,被她藏着掖着,唯恐被人发现。可纸包不住火,现在的夫妻名分,倒成了束缚彼此的锁链。她之前还天真的以为,这夫妻名分在,阿诗断不会做什么伤害她的事。
男人终究薄情吧。
这一次,什么叫掩耳盗铃,她真的体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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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鱼:八王叫蔺滟清,娘娘住的地方是潋滟殿,聪明的各位能想到其中什么关系么?
☆、36章 执迷不悟
小花的话已经再明白不过。
这句话一出,念念的神情明显一震。下意识的张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辩解。
小花还想张口说些什么,却败给了念念泛红的眼圈。
站起身来,把念念的小脑袋毫不犹豫的揽在怀里。
念念倚在他的肩膀上,透过缝隙,傻傻的垂目看着罗裙上的团花刺绣。那么密的针脚,就像小花的声音,一丝一丝的勒紧痛到麻木的心。可麻木了,还是会痛。
“楚江诗私会公主,这个罪名可真是不小。”蔺滟清的眼中有一丝狠绝,想到了什么,眸中幽暗更深,不辨喜怒。
“更何况有人特意把消息透露给你我,你又怎会不知?”
怀里的小脑袋终于有了动静。
念念舒展手臂,紧紧的箍住小花的腰,小花正要开口,就听到念念呜咽的声音。
这么久以来,她是第一次舒舒服服的哭了出来。
她不是傻瓜,可偏偏所有人都拿她当傻瓜看。
即使是傻瓜,也知道痛啊!心痛的要死掉了,阿诗的反常,那些蛛丝马迹,她怎么会不知道?她只不过是自欺欺人,以为这样,就可以真的相信,有一天可以得到心中所念罢了。
只是这样短暂的梦,都不能圆满。
蔺滟清蹙蹙眉,夏衫单薄,不多会儿,胸口部分已经湿了大半。
记忆里的小丫头,何时变成了这样只会躲起来默默哭泣的妇人?狠狠拧了拧眉头,小花的神情逐渐冰冷起来。
他最知道,逃避现实只会惯出人一身坏毛病。
抬起念念的小脑袋,小花逼迫她与自己正视,声音里那冷峻的寒意,让念念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你这样自欺欺人,真的以为有朝一日可以熬出头么?!漫漫长夜,孤男寡女屡屡私会,如此不知好歹,简直无耻!可笑,我总觉得你聪明,难道你会想不到?
“楚江诗对你究竟怀了几分真心,你要好好想清楚。这一切,即便是从头到尾都是骗局,我也不会允许你哭出来,绝对不会!”
念念眨眨酸涩的双眼,泪水顺着面颊*,这一切,却从未看的这样透彻,这样淡然。
小花不顾她柔弱的模样,硬着心肠,冷声接着道:
“依我看,你所说的好,都是同情怜悯罢了,我认识的念念,不是这样委曲求全的可怜虫。
“可到了这个地步,如果你还相信他,那我就给他一个机会。你如果要争,我会陪你一起,但丑话放在前面——如果此次,他依旧负你,我会替你砍了他,好好收拾这对狗男女!然后任凭你哭着喊着,把你绑回钰国,随便给你找给美男子嫁了,看你还怨不怨!”
小花一时口粗,话说的不免急躁。但这句句在理,其中的心意,更是一目了然。
无言中,念念本来愁眉苦脸,却因为这句话,终于忍不住微微笑出了声。
她终于有了后盾。
那么漫长的时光里,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小花会陪她一起争。
念念的眉间,闪出一丝微光。那眸中,有某种情绪在渐渐凝聚。
炎热潮湿的空气里,她似乎也要融化了一般。四肢百骸没有一丝力气,被抽空了一般,小花放开她时,念念立刻软软的瘫下,垂首坐在一旁。
聚精会神思索什么的样子,喜怒不辨,小花也不好插嘴。
不知过了多久,小花瞧着念念灵魂脱壳似的模样,想着事发突然,也许今天打击太大,强追不舍反而不好。
按他的经验,第二日接着说服效果会好些。想罢,起身便要走。
谁知这时,念念喊住了他。
“等等!”
蔺滟清下意识回头,念念的小脸燃的通红,不知是因为热,还是刚刚流泪的缘故,那漆黑的晶亮眸子里,燃烧着熊熊的斗志。
“带走公主可是死罪,弄不好,我们都要倒大霉的。”少女的声音里竟然有丝淘气。
念念突然一百八十度转弯,又说起这个,蔺滟清一时搞不懂,只是微微蹙眉道,”这个我自然知道,怕的是你到时候乐不思蜀。”
“我只想提醒你下~”少女抬起脸,脸上又恢复了狡黠的笑意,眼泪中不自觉的带了一丝顽皮,“到了钰国,你可要给我介绍成把的美男,不然我一定天天唠叨,烦也烦死你。”
蔺滟清闻言,微微一怔,但稍即明白过来,这是念念答应了的标志。他扬一扬眉,神采飞扬,“一天介绍十个,烦死的恐怕会是你。”
少女还是笑着。只是这笑中,再也不似当初那般,天真无邪。
念念柔和的五官中不自觉的染上了一股坚毅,刚刚怨妇般的神情,似乎都是他的错觉罢了。
“无论如何,我都要争一争...我从来没有认认真真的和阿诗说过我的心意,懦弱的是我,总想着要嘻嘻哈哈的混过日子。可现在我决定了!”少女的眼里亮晶晶的,可爱的小脸上从未绽放过如此美丽的笑意,“我一定会让他知道,总会有人,比全天下的人加起来,都要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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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鱼:这章写的很纠结,改了写写了改。。。最后自己也不敢从头再看一遍。。。感觉把念念写成怨妇了TT早死早超生的心态造成了这章的大结局,本来想写念念一直傻傻的被蒙在鼓里,但最后还是觉得,念念也不是傻子,楚江诗出轨,她看不出来才奇怪..大家有不喜欢的地方,一定要告诉鲤鱼,我会努力的去改!!!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