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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不霁何虹.7

作者:季鲤 当前章节:148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4:44

☆、43章 玲珑骰子安红豆

轿内。

念念此刻正感到一丝倦意,坐在轿中,又好像是在漂泊无依的小船中颠簸。她掀起帘子看向轿外,粉嫩的桃花一路映着骄阳飞舞,一阵细风卷来,好似下雪一般。

这样好的日光,让她不禁出嫁那日,也有过这样暖暖的光线。她在轿子中紧张的手指冰凉,有温暖的光静静覆在指尖,忐忑不安的想像着阿诗的模样。那时候还怀揣着羞涩的小女儿情怀,让她惴惴不安:过了今夜,那便是她的夫。

现在无法宁静的心,和当初确是一模一样的。

念念想的入神,毫无知觉的抚摸着手上血红的珊瑚手串。这一动作,不知道开始了多久。皓腕上颗颗珊瑚珠嫣红如血,饱满光滑,泛着淡淡的异香。

她不禁想到刚刚晴妃说过的话。

“这珊瑚手串是我家乡的一位老道士给我爹娘的,自我进宫,这手串从未离过身上,因而也避开了不少灾祸。”

念念把手串在手心摩挲着,珊瑚珠质地上乘,放在掌心,反而有股玉般的温润。

如有邪物侵体,这珊瑚便会变成莹莹绿色,以示警告。晴妃说罢,便将桃花泥推至手串旁边,不多时,手串果真染上了淡淡的绿色。仿佛发霉一般,映着红色的质地,煞是耀眼。而一拿开,它便又恢复了之前的颜色。

自皇上登基,十几年下来,显少有妃子能平安产子。人人皆传是宫中多鬼祟作怪,可究竟是鬼神施法,还是人心可怖,不得而知。正得荣宠的晴妃,也正是靠此物,才能平安产下万喜公主。

念念只觉指尖冰凉,寒气似乎从轿底攀上她的脚尖,经由四肢经络,袭上心脉。一向红润的脸色,此刻竟毫无血色。苍白的面上,一对黑漆漆的大眼睛空洞而无神,念念只觉心头泛起一阵阵的恐惧惊慌,让她头晕目眩,失神到几乎撑不下去。

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人心何以如此险恶。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她与阿诗没有圆房,这是一回事,可随着时间流逝,阿诗总会对她有一份疼惜。那时再有身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然后她会有一个家,她和阿诗,还有他们的孩子。

可她想了这么多,却独独忘记了,若是她已经不可能有孩子,阿诗会如何待她。

而现在,恰恰有人不希望他们会有孩子。

若是没有孩子...念念的双手紧紧攥住膝上垂累的裙裾,用力到十指骨节泛白,苍白的小脸上,此刻浮现出一丝不甘与挣扎。若是不能生育,即便她是公主,阿诗要休妻,恐怕她也不能说什么吧。

究竟是多么歹毒的心思,才能做到这一步?有一股阴郁之气自丹田升起,念念平息了下气息,反复告诉自己,越到要紧关头,越不能慌。

她首先想到,这件事究竟阿诗知不知道?

一想到楚江诗,念念的神色不由得有些复杂,怀疑自己的枕边人,实在不是件让人心情愉快的事。更让人郁结的是,她不知道要在楚江诗面前装傻装多久。随着时间推移,楚江诗露出的破绽越来越多,恐怕不止她,应该有越来越多人能看出一些端倪。

她不忍心揭穿,皆因舍不得楚江诗脸上,愈来愈明朗的笑容。之前总是浮在眉宇间的忧郁消失后,发自真心的笑意,便是如雪峰初现一般惊艳。念念心里明白,那大都是玉露皇姐的功劳。

一想到阿诗,她的心头竟然有淡淡的抽痛。垂睫看看手上血红的珠串,念念蹙蹙眉尖,露出一丝苦笑。

她当然懂得晴妃的意思。

这泣血红珠不但防身,更验人心。她若想保自身周全,就不得不多加戒备,即便要防的,是自己的枕边人。

阿诗,我无意至此。

念念轻叹一声,轿子却突然停了下来。

轿外传来小桃的声音,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到府了。

念念抬指掀帘,日光下的小桃一袭粉衣,明媚娇艳。念念下意识的摆出一个微微僵硬的微笑,冲小桃说道,“回公主府,我有事要找八王商量。”

小桃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间,低头应了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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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鱼:嗷嗷,这章写的,真是...我决定吸取之前拖拖拉拉故事停滞不前的教训,结果这次写完,觉得年纪都大了十岁TT

☆、44章 无情不似多情苦

到了公主府,小花也刚刚下轿,看到念念过来,倒也没太惊讶。

柏樊还是一身青衣,白净的脸在看到小桃的时候,视线不知不觉定住了。但也只有一瞬,随蔺滟清进了屋内,小桃进屋侍奉,他便退了出去。

正午,天气渐热,日光也毒辣起来。小桃把遮光的薄纱轻轻搭在窗沿上,透过来的光,便柔和了许多。

小花从宫中回来,就一直有些恍惚。此刻微微抿了几口杏仁茶,润润喉咙,这才若有所思的看向念念。

“我去了潋滟殿。”

一说起潋滟殿,就不得不说到合欢花。

使节日所得的合欢蝶,拿到潋滟殿后,便在殿里日夜起舞。蝶翼生香可谁知还是天意难违,念念本想入宫去看,可就在前几日,却又不知何故,全部凋零了。

想到这里,念念露出一个甚是可恶的表情。

厍国骗了天朝多少好东西走啊!拿来一个假货!!

没太理会念念,蔺滟清还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蹙蹙柳眉,眉宇之间有说不出的诱惑。少年本就生的极美,此时一丝恍然拢上心头,这份神情,更是引人瞩目。

蔺滟清自顾自的接着说下去,“从潋滟殿出来的时候,恰巧碰上当时偏殿伺候的一个嬷嬷。她看到我,似乎很惊讶。”

“惊讶什么?”

蔺滟清垂睫摇摇头,面上浮现出一丝复杂,“不说这个了,你刚从宫里回来,就来找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念念张张口,却说不出一个字。那些话堵在喉咙,念念这才发现,这些内容,竟然有些说不出口。

轿上想的东西,此刻在脑中乱成一团,像要爆炸了一般,争先恐后的盘踞在她的脑海。念念思绪杂乱,只挑了其中几条简单说了下。其中颠三倒四,思维混乱,小花听的屡屡皱眉。

不过最后,凭小花的超凡的领悟能力,他竟然听懂了。

“也就是说,”小花又咽了口杏仁茶,总结道,“你夫君的旧相好可能要和亲,而她又给了你有麝香的桃花泥,如果你用了,就会不孕。”

念念点点头。

小花眉头拧起,“而好心告诉你这个的,是晴妃?”

念念再一次猛点头,可怜兮兮的眨眨眼睛,一脸崇拜。

这次,小花直接无视她,回眸看向小桃,清声说到,“雍人的宫廷,我虽见识过,可如今还是听的多。”小桃垂眸,不发一语,小花接着说道,“想到什么,你可以说。”

小桃的神情明显有些动摇,还是小心翼翼的斟酌了一下词句,“公主此番入宫,都没要奴婢跟着,只是刚刚听公主说,觉得有些奇怪。”

“接着说。”

小桃沉吟一声,“奴婢不好妄下断论,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公主不如先把手串摘下,交给奴婢去看看。”

“这倒不必,我这里有可以信得过的人。”蔺滟清眸子中波光闪烁,“去把柏樊叫来。”

小桃应声出门。

看着小桃出去了,念念这才禁不住眉头一皱。看看小花略微严肃的神情,斟酌道,“你是信不过晴妃?”

小花垂睫,摇摇头,“晴妃究竟是个什么角色,我也不清楚。但后宫之中,你一没后台,二没什么利用价值。论长相,你属于中游,论心计城府,你更是下乘,也就是个保命的水准。可她却偏偏对你如此热络,总让人觉得不安。”

这话听着真是别扭。

怎么叫没有利用价值?!

怎么叫智商下乘?!!

念念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疑惑的看看小花,他一副一本正经,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样子。如果可能,念念实在很想那个棒子捶他脑袋。

一想到晴妃娘娘亲切的模样,念念实在不忍这样猜忌。

她正要出口辩解,就被小花一句话堵了回去,“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你不会还以为有人对你别无所求,只求一心付出?”

小花不屑的语气让念念不觉有些动气,“你是不是想说,我被人卖了,还在帮他数钱?”

小花露出“看来你还有点觉悟”的表情,点点头道,“她最好如你所想,真的不图你什么,”语气顿了一顿,“但若真的要你什么,恐怕你连骨头都不剩。”

念念顿时不想再说什么了。头一次觉得,和小花沟通起来也如此困难。

柏樊一直在隔壁厢房候着,念念和蔺滟清说完话,小桃便带他进来。

看到念念对柏樊怀疑的眼神,小花简单说道,“柏樊的父亲是我钰国悬壶济世的名医,他虽然年轻,但也高明。柏樊一向对珍稀玩物感兴趣,让他看下,你可以放心。”

念念心不在焉的听着,把珊瑚串从手腕上褪下。柏樊拿在手心细细端详,又嗅了嗅味道,在这一过程中,本来有些敷衍的神态,却渐渐认真起来。那眸子一时绽放出的光芒是骗不了人的,似是极感兴趣,柏樊将珊瑚串放在手心,不住把玩,嘴里啧啧称道,“妙哉!妙哉!”

蔺滟清扬扬眉,却不打断他。柏樊许久才缓过神来,眼睛恋恋不舍的从手串上移开,问念念道,“敢问公主从何得来这‘宝玲珑’?”

念念还未答话,蔺滟清先出声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柏樊微微一笑,“‘宝玲珑’其物,只在古书中见过。传闻,这是东海龙女的护身之物,取深海珊瑚锻造而成,巧夺天工,虽是珊瑚,但却如玉温润,还有安神奇香。女子佩戴在身,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因为最重要的,便是有这宝玲珑,便不必担忧邪物侵体。带次玲珑的女子,都是有福之身。”

念念不自觉的微微舒口气,柏樊说的,和晴妃告诉她的很相像。最起码证明,晴妃在这一点上没有骗她。

小花听罢,只是微微点头,他的神色却没有那么乐观。

微一沉吟,蔺滟清眸色一黯,“晴妃既然要你玲珑护体,就是有把握有人会这样害你。无论如何,你还是要多加小心。”

小桃担忧的附声道,“麝香不是寻常人家会有的,若是用的巧了,也难以察觉。奴婢会把府上的燃香,各个角落都仔细检查了。这玲珑既然用法这样巧妙,那公主万万不要离了身。”

看看他们戒备的模样,念念不由也觉得有些沉重。难道真的是她神经太粗了?为什么这种危机感,这样不真实。刚刚轿上心头的冰凉,再次如海水一般,哗啦哗啦,漫上心头。

在小花身边静静坐了会儿,忽而听小花说道,“我记得前几日,你曾说过,不怨天,不由人,自己的夫君,自己挽回。”

听到小花说起这个,念念想起前几日的豪迈,面上浮起一丝尴尬,但还是复杂的点点头。

“我们在这里千算万算,终抵不过楚江诗一念之差。”

“什么意思?”念念眉头一皱,语气里有一丝难以置信。他的意思是,阿诗会害她?她只想笑,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小花却不怕她的质疑,清凌凌的眸子冷冷的扫向念念,那一向温和的声音,此刻却如秋风般寒酷。

“爱情里容不得你这样自欺欺人,玉露若是不想远嫁,必会寻求楚江诗的帮助。这点我不相信你想不到。”

念念闻言,不住脸色一白,嘴唇嗫嚅着,下意识的想争辩什么。蔺滟清微微有些怜悯的看向她,那眸中的神色,虽然不甘,却是认同了他的话。

“那么你我都知道,最坏的结局,便是你死了,楚江诗重娶。”

听到这里,念念几乎想笑出来,那个高贵的玉露皇姐会给人填房?别开玩笑了!

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蔺滟清冷声道,“只需要一纸婚约,解燃眉之急即可。她的目的,是不必远嫁吐蕃。”

念念吐出一口气,坚定道,“皇姐不会这样。”

一旦相爱,怎会舍得这样利用所爱之人?如果皇姐真是这种人,阿诗又怎么会念念不忘她的好?想到这儿,念念更是用力的摇摇头,“不要再说了,我和皇姐是血脉相通,这么猜忌是不对的。”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又有何对错之分?”小花嗤笑一声,看向念念的眼神里,有股恨铁不成钢的味道,“真是怪了,你竟然会替玉露说话。如果晴妃所说属实,那她确确实实想要你被休掉。”

念念一怔,却无法再说什么。

“也许我该再说的清楚一点。雍国也可女子休夫,玉露若是拿楚江诗当挡箭牌,那利用过后,扔掉便是。”听到小花的说法,念念只觉得不太认同,可小花毫不理会,接着说道,“既然楚江诗都可以利用,又何苦怜惜你?你若是当真不孕,休掉就罢了,可如今躲过这一劫,应当还有更大的劫数。我若是你,当下便会躲楚江诗躲得远远的。”

蔺滟清顿了一顿,接着说道,“你若是真想和楚江诗白头到老,那我劝你,看好你的驸马。不要让玉露抓住非嫁不可的理由。”

“什么理由?”

“我听说你嫁予驸马,是二人大庭广众衣衫不整,皇上一怒之下赐的婚吧?就借这个例子,我做个假设。”这句话好像一把刀子,刺了念念一下,很疼。

小花一狠心,接着说道,“宫禁森严,若是有人自导自演一出戏,让人抓住深夜幽会的把柄,看来就不得不嫁了。到时候只不过是你休了楚江诗,还是让他休了你的问题。可无论是哪一个,你都会成为笑柄,一辈子背上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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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鱼:感谢每一个留言的亲~如果没有你们的留言,鲤鱼可能已经撒手不管了~真心谢谢~mua!PS.若是有一章字数特别少,应该是鲤鱼思路有些枯竭的时候(比如上一章),希望大家见谅~~

☆、45 谁为情种?都只为风月情浓

念念和小桃走后,蔺滟清眼神示意,柏樊便上前,自然的卷起纱帘。

日光倾泻而下,一室灿烂。

“吉人自有天相,其实王爷不必这般担心。”见蔺滟清阖眼后,难掩的疲倦神色,柏樊也露出一丝担忧,但还是轻声安慰道。

闻言,蔺滟清露出一丝淡淡的苦笑,“刚刚我的脾气似乎有些急了,说话也没注意。那个孩子,回去恐怕心里要难过。”

柏樊微微一愣,只道,“良药苦口。”

“良药苦口,忠言逆耳…忠言逆耳呵…”蔺滟清将这两句话噙在唇间,细细回味。那含水秋眸,此刻似乎有千万种情绪,呼之欲出。

柏樊垂首,静静站在一边。

“除了皇上,还没见过哪一位,能让王爷您这样牵肠挂肚。”不知过了多久,柏樊忍不住出声,声音极小,像是自言自语。蔺滟清闻言,神色依旧,静静闭目养神,却一点儿不漏的听进耳朵。

蔺滟清失神的摇摇头,微微叹了口气。

说来话长。

“我与她自幼相识,那时候她比我要弱小,被欺负了只会哭。你们都道我刀子嘴豆腐心,现在想起来,恐怕我见不得人眼泪,就是那时候见她哭的多了,才留下的后遗症。”提起儿时成长于雍宫的经历,回忆虽总是带着股灰色,但还是让蔺滟清忍不住勾起唇角,笑容里有一丝丝怀念。

深吸一口气,蔺滟清习惯性的眯了眯眸子,“所以只要看到她,保护她几乎成了我的习惯,即便现在也是如此。后来我回了钰国,人人尊我为八王,我不能再如在雍国无人管教时一般随心所欲,如果后来没有他相伴,恐怕此生也是了然无趣。可是我找到了幸福,却更加牵挂她。我在钰国遥遥听到了她嫁人的消息,求了他一个月,他才允许我出使雍国。只是想不到,一路走来,她的故事竟然这般艰难。”

念念不知道,蔺滟清将她的幸福,在心中至于何等高处。这世间,有人这样牵挂她,应当此生无憾了。

“我和她,应当是命里相连。独独这样巧,只有我们两个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年岁相仿。一生下来,就又都无依无靠。所以我总觉得,遇见她,照顾她,为她操心,都是老天爷早早安排好的。即便有一天她不愿,感到烦了,恐怕我也停止不了。”

柏樊一直在一边静静不语,此刻却出声打断道,“王爷,这话要让皇上听了去,可要吃味了。”

蔺滟清微微一怔。此时也惊觉自己一时说了过多,苦笑一下,揉揉眉间,“那你就做没听见好了。若是他知道一星点内容,我就把你抓去做太监。”

柏樊露出丝苦脸,有没有这样的啊,拿人家这样开玩笑。但想到主子嘱咐的东西,还是要尽到责任。柏樊咽了咽口水,吞吞吐吐道:“王爷,今日皇上又快马加鞭送急报过来了…”

“有什么要紧事?”

“说要紧倒确实要紧,是问王爷您什么时候回国。”皇上一遇到八王爷的事,就极难自制,相当笨拙。威武英明的皇帝大人,对待八王的态度,有时候竟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占有欲极强。

如今大多国家都已使节回朝,钰国使节出使一个月有余,偏偏王爷还赖在公主府里不肯走。恐怕远在天边的皇帝大人知道这件事,已经恨不得飞过来把王爷抓回去了吧?

蔺滟清无奈的笑笑,冲他挥挥手,“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在这里再想会儿东西。”

柏樊退下后,室内又恢复了安宁。

只有阳光在静静流淌。

蔺滟清的思绪,不知不觉又飞回了潋滟殿门外。在他惋惜没能见到合欢花,正要从侧门出殿时,精神矍铄的嬷嬷却要进殿,这一出一进,二人才打了照面。

老人脸上已经有了岁月刻画的皱纹,慈祥的脸却看起来格外面善。在见到蔺滟清的那一刻,嬷嬷脸上一直带的笑容,却微微有些僵住了。

那个笑容,一时变得有些扭曲,说不出的怪异。她人一时僵住在门口,好似石化了一般,眼神中带着难以置信,让他禁不住疑惑。蔺滟清一时也出不去,对上她的眼神,眸中不自觉多了分探究,便停步看她。

嬷嬷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住,仿佛凝固了一般。那眼珠一动不动,死死的盯着他。一时间,表情变成了大骇,似乎见了鬼一般。

老人红润的面色一瞬惨白,面带惊恐,骇然的低吼了一声。虽然声音极小,蔺滟清还是听到她脱口而出的那一句——

“梁妃!你是梁妃!”

此话一出,她才如噩梦惊醒,抖然恢复神智。惊觉自己失言,嬷嬷此刻这才看清,面前站的是位俊俏公子,哪里有那个鬼魂的影子?可这脸...老嬷嬷狐疑的看了看蔺滟清,咳了咳嗓子,想将刚刚的事掩饰过去。

“后宫重地,男子皆不得入内,你是何人?好大的胆子!”

蔺滟清面色如常,却心下起疑,“我乃钰国八王,儿时曾与母后暂住潋滟殿,此刻不过是旧地重游。刚刚得了皇上准许,孙公公带我来的。”

嬷嬷将信将疑,却很明显不想再和蔺滟清纠缠,福福身道,“既然有孙公公照顾八王,是老奴多事了。”

见老人要走,蔺滟清却微微一挡,“嬷嬷可是认识我?”

“老奴曾在潋滟殿偏殿侍奉,钰国年妃产子后,就一直在殿内侍奉。当时八王年幼,定是不记得老奴了。”

对于老人,他确实没有太多印象,只是一时大意,就这样被她糊弄了过去。

等再想找,周围已没了嬷嬷的身影。不远处,小解去了的孙公公正向他走过来,蔺滟清咳咳嗓子,装作不经意的问道,“现在潋滟殿,可还有什么人在住?”

孙公公摇摇头,“潋滟殿此刻已是废殿了,宫中妃子没一个愿意过来的。”

“我刚刚看到一个嬷嬷,进了潋滟殿...”

孙公公恍然大悟,“虽没人住,但还是要日常打扫,应该还是有些老妈子小丫头在里面时常打扫,有时候嫌麻烦,悄悄住在里面,宫里也是没人管的。皇后娘娘是此殿主位,但鲜少关心,管事嬷嬷倒是有一个。”

闻言,蔺滟清不觉有些急切,“公公可知道是哪位嬷嬷?”瞥到孙公公困惑的眼神,他咳了咳嗓子,补充道,“额...我儿时有位嬷嬷对我多次照顾,所以此次回来,很想知晓她的近况。”

孙公公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个嬷嬷应当是白鹭馆的素海姑姑,不过听说,她近日里身体不适,早前刚向皇后娘娘提起,打算离宫还乡了。”

蔺滟清作出惊讶状,也唏嘘道,“竟然是这样!”孙公公年事已高,也禁不住感慨,“做奴才的,就是身不由已。素海姑姑为人本分,有生之年落叶归根,这也算是喜事了。”

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

蔺滟清从思绪中回来,竟然已经到了傍晚,半壁红霞映在青天之上,壮观瑰丽。

“梁妃...”蔺滟清摸摸自己的面颊,想到素海姑姑那句无心之言,不由得提起了十二分警惕。他与念念诞生时辰相近,若是有人在其中捣鬼,倒不是不可能。

可为什么要将他和念念的身份对调过来?

蔺滟清蹙蹙眉尖,下意识的摇头。

这也不对。

他回钰国后,见过娘亲的画像。画上的女子与他有七成相似,那确实是他娘亲无疑,而她与念念,却并无相似之处。

仿佛入了魔怔,蔺滟清垂眸,时不时摇头,喃喃自语。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其中隐藏的内容,都是关键。这个信念,让他更是执着到发疯,想要找出真相。

不对!这些都不对!

几乎要到了抓狂的地步,蔺滟清烦躁的揉揉眉心,却发现自己到了不得不暂时放弃的境界。长舒一口气,他头疼的皱紧了眉间。

最讨厌的便是这种无计可施的感觉。

少年眸子不自觉的多了一丝乖戾,心烦的起身。就在此时,一阵凉风带着寒意席卷而来,竹帘迎风劈啪作响。蔺滟清稳了稳身子,顷刻,天边一道闪电,便传来轰鸣雷声。不知何时,窗外的天色已昏沉如暗夜,那天边乌云蔽过的红霞,隐隐酝酿着豆大的雨点,争先恐后的打在房沿之上。

蔺滟清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自己此刻触碰的,也许是深埋于黑暗中,永远不希望被世人知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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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鱼:啦啦啦~啦啦啦~

☆、46章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暴雨过后,夏虫开始喧嚣。凉风习习,虽是舒爽,却也有一丝的闷热。

“娘娘,敬事房的公公刚刚来过了。皇上今晚,还要来看看娘娘您!”宋嬷嬷布满皱纹的脸此刻笑成了一朵菊花,条条皱纹舒展开,这笑,倒像是发自真心的。

皇后倒像是恍若未闻,麻木的点点头,许久之后才道,“长公主那边如何了,身体可有好些?”

宋嬷嬷闻言,面浮一丝尴尬,犹豫半晌,才叹了口气,“老奴依娘娘吩咐,去看过公主,身子似是好些了。但那脸色,看着还是苍白的。”细细打量着皇后的脸色,宋嬷嬷揣摩着,小心道:“娘娘何必如此?孩子都是父母心头上掉下的肉,娘娘这般关心公主,何不亲自去看下?”

皇后摇摇头,苦笑一下,“我这个做娘的,如今有何颜面去见她?皇上要她去和亲,而我竟然无能为力,失了心中所爱,我的露儿还要去那蛮夷之地,我如何忍得?!”

这话一说,险些又要落下泪来。宋嬷嬷心头一跳,“娘娘,老奴知道您心疼公主,可这些事万万急不得!且妆若是花了,可就白费了璎珞一番功夫,若要重来,皇上可是等不得太久。”

皇后凤眸微阖,硬生生的止住了泪意。

再次看向宋嬷嬷时,眸中湿意依旧,映着那般精明的眸光,更显凌厉。宋嬷嬷不自觉的舒口气,见皇后憔悴中心又恢复了一丝坚硬,心中的悲悯一闪而过。

这才是皇后。

宋嬷嬷垂首接着道,“大公子的事,娘娘想必也是知道了…老爷让娘娘想想法子,若是真要公主去和亲…”

皇后神色一冷,宋嬷嬷便不敢再言语。

华灯初上,皇上依旧未到。

皇后领着宫内众人在殿门外跪候圣驾,皇上御驾刚至,见到这场面,不由有些惊讶。

“清荷,夜里起风,怎么不在屋内等?”宋清荷是皇后的闺名,皇上当众人面这样唤她,极是亲昵。皇后温婉一笑,“皇上可否记得,臣妾刚刚服侍左右时,皇上归来,臣妾每晚总要在门口亲自等着。”

皇上闻言,不自觉的将皇后微凉的手纳入怀中,神色中有一丝迷惘,似是陷入了极深的回忆中。

“是了。那时朕还是三皇子,若是回来晚了,你都坚持掌灯等我回来。我虽怨你不怜惜身体,恐你夜寒侵体。可若是晚归,想到你予那里等我归来,心里就是极暖的。”

皇后闻言浅笑,“原来皇上都记得。”

“朕忙了一天,这时候都有些饿了。”皇后闻言,忙道,“宋嬷嬷,快去拿些热乎菜过来。”

皇上温润一笑,摇头道,“不碍事,菜新热下便好。朕只想与你一起罢了。”皇后面上一红,却不再阻止。

天阶夜色凉如水,清冷的月辉静静洒在窗前,虽是入夏盛时,却不由得让人有些寒意。雨后初霁,只留一轮圆月当空,明亮而耀眼。

月光所照之处,群星皆无颜露面。正好比这后宫当中,就算乱花迷眼,可千尊万贵的正宫娘娘,只会有一名,也永远只能有一名。

皇后沐浴过后,及腰的乌发未干,仅是懒懒的披在肩头。夜色微凉,却只披一件妃色檀香纱衣,那一向自制的脸上,此刻竟多了分悠闲与安宁。

听到身后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她微微勾唇,凝视月色的眸光一闪,也变的意味深长。

果不其然。

有力的双臂从背后轻轻环住她,让她微微一惊。见她反应,那人早忍不住轻笑出声,在她耳边呵气道,“朕的皇后,可让朕找的好苦。想不到你已经沐浴完了,良辰美景,对月吟诗,美酒为乐,爱妃意下如何…”

“皇上好兴致,臣妾哪敢不从…”皇后凤眸里粼粼水光此刻添了分妩媚,似是已经醉了,微微偏首,好似少女时那般精灵古怪。这表情却是一瞬,皇上还在回味,她却将头又转了回去,无限依恋的痴痴凝视那清冷的月光。

“今儿个怎么了?”察觉出皇后的反常,皇上微一蹙眉,沉声问道。

皇后垂睫,微微摇头,“臣妾只是想到诞下露儿那日,似乎也是这样的月光,不由得怀念。”

皇上脸色稍霁,神色里似乎也有些感慨,“是了,我还记得你久久不出来,产妇受不得风,可你偏偏要看看夜里的月亮。后来…你果然为朕产下了一个如月般美好的公主。”

皇后也点点头,“露儿是我头胎,初次生子,为她吃了不少苦。露儿性格温润和婉,自小与皇上亲密,能得到皇上的疼爱,也算是她的福气了。”转过身子,皇后微微前倾,倚在夫君的肩上。

她自己竟也记不清,自己与皇上,有多久没有这般亲密过。

可无论如何,这还是她唯一的夫,是她的天,更是她永远不能失去的一切。

皇后能听到自己的声音,逐渐温柔起来,“臣妾的哥哥,也最疼露儿,从小到大,露儿的芝麻小事都能让他津津乐道。”刚提到宋玉溪——皇后的哥哥,她明显感到,自己依怀的身躯,竟然微微震了一下。

稳稳心神,皇后无声中做了一个讽刺的冷笑,声音中,却不知不觉带了一丝哀恸。

“皇上要玉露和亲,哥哥知道了,难免会一时冲动。他自小疼爱露儿,由他的话说,社稷依附明君,可安定一个吐蕃,却要靠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这让他难以接受。哥哥是武将,自然不能全番理解皇上苦心。可臣妾哥哥忠心为主,天地可表,皇上明鉴!”说到这儿,语气中已有哽咽之意。

皇后执意不看皇上,“露儿若要和亲,一定不忍舅舅因自己到这番境地,皇上生哥哥的气,难道忍心露儿将离故国,却不能见到亲舅平安么?”

此刻空气中,只有皇后低声啜泣的声音。而那依偎的宽广胸膛,却没有因此而有丝毫动容。

银牙咬碎,皇后凤眼微阖,那眸中的恨意,却清明非常。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身边人长叹一声。这声长叹用极力气,似要吐出全部浊气,又似压抑着浓浓的怒气。

“露儿和亲之事,朕还没有定论,但必定不会亏待了国舅公,还有朕那能干的大舅子。”说到后面,已带讽刺之意。皇后面上一白,等反应过来,已经伏跪在地上。

“你果然已经知道了。”

皇上的眸中,此刻没有一丝温情,薄凉的眸子扫向跪在地上的皇后。微微露出一丝厌恶神色,便撇开头,不再看。

空气中流动着玉兰淡雅的香气,混合着雨水的味道,此刻竟然让人有些烦躁了。

“朕曾记得,清荷你劝过朕,宋玉溪是你哥哥,若是予以重用,恐招人诟病,对江山社稷不利。正因着你那番话,朕才放心用了宋玉溪,他是武将,便给他军权,要他好好守护朕的江山。”深吸一口气,男人的声音里还带着隐隐的怒气,“朕不过削了宋玉溪军权半日,你便知道了一清二楚,让我猜猜,究竟是谁如此着急?竟然用露儿和亲也在所不惜!更让朕心寒的是,露儿是你女儿,是你所出,你竟然可以这样利用!皇后这几日的愁容,恐不是都装出来的?”

皇后身躯狠狠一震,面色煞白,赶忙说道,“皇上,臣妾千错万错,可您怎能这般误会臣妾,曲解臣妾?”

“我也不想。”皇上的神情懈怠下来,却微微流露出疲惫神色,“可在这用人之时,朕不得不疑。宋玉溪侍宠生骄,屡屡以下犯上,今日容他苟活,是看在你是朕的皇后。未完全剥他军爵,是看在他忠心护主,立下过功劳。已经这般宽让,竟然还如此不知满足,厚颜无耻!”

皇后温婉的面上流下两行清泪,咬了咬唇,却还是倔强道:“臣妾从未想过,皇上竟会疑心臣妾至此。”那心头薄凉的寒意,她竟然已经有些麻木了。

皇上移开视线,却不看她,“朕也想不到,清荷你会有这样一天...”

心好似成了一个冰块儿,每呼出一口气,都冰凉冰凉。

皇后嘴角抿起一个轻蔑的笑意,却垂首掩饰而过。

“皇上这样说,听起来好像还是在为梁妃妹妹生臣妾的气。”

这话没有激怒男人,隐隐的黑暗中,他挺拔的身躯依旧笔直,她却清楚,他再不会如从前一般。

“梁妃废黜那日,朕便说过,宫中再无此人。皇后难道忘了?”

“臣妾当然记得。可是今日想起,仍会想到当年梁氏的绝代风姿,宫中向来不闻旧人哭,只见新人笑。可这么多人中,却无人能与当年的梁氏风姿相提并论。如此说来,当年三千宠爱于一身,皇上百般宠爱,当真是正常不过。”

妙龄女子的音容笑貌,宛如仍在耳边。

皇上脸色难看极甚,只是身形不易察觉的微微一颤,接着便恢复如常。

皇后脸上浮起一抹狠绝的笑意,那笑越深,声音便越柔,甜腻到仿佛要侵入骨髓里。

“梁氏的女儿,竟然仍被尊为帝姬。可毕竟是皇上血脉,稚子无辜,只是一出生便没了亲娘,在这后宫中能平安长大,下降个好人家,真是梁氏保佑了。”

“朕并未愧对梁氏。”

“臣妾当然知道,无忧公主身边的能人数不胜数,那出淤泥而不染的气度,倒不是她母妃能比之一二的。可若论相貌...恕臣妾直言,当日钰国八王惊艳朝野,无不是因为他那张脸,和梁氏竟然几乎是一模一样。”

男人的身子终于有了一丝犹豫的痕迹,皇后微微勾唇,正要诉说。却见男人毫不留恋的转头便走,衣带带风。

只剩空气中淡淡的香气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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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鱼:深夜更文TT好困的说TT阿诗好久没有出来了,大家想他了不?争取在下一章让他露个小脸~mua!!!!!!!

☆、47章 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太久没坐轿子的缘故,念念晚些回去,只觉得浑身上下,唯独屁股在轿上咯得生疼。

人呐,果然不能太安逸。念念边反省自己近日是不是缺少运动,捏捏脸,发现确实有肉了很多。

人生就是这么残酷=。=

入夜。早早沐浴了,她倚在床边翘脚等阿诗,不知是不是今日格外敏感,竟然觉得平时睡起来又软又舒服的床,这时候咯得人浑身难受。

念念翻个身,又翻回去,反复几次,这才发现不是床的问题。

她好奇的支起身子,在丝滑的床单上反复摸索,直到摸到床垫下那一处小小的凸起。索性从床上翻下来,念念一时兴起,揭开床垫。

一本薄薄的小书躺在那里。书有些犯潮,念念将它抽出来,上面的纸页还是干净完整的。

而她打开第一页,脸便红了个透彻。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黄色书籍?

薄薄的小书一下子便的格外烫手,念念脑中杂乱闪过刚刚一瞥,印入脑海中的一幅幅纠缠画面,脸上烧的更似冒起烟来。

似乎撞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秘密,把书胡乱塞回了原来的地方。她呆呆的坐在床上,浑身好似烧着了一般,让她羞得无地自容。

幸好阿诗不在,不然肯定又要说她不知羞。傻乎乎的摸*摸脸颊,刚刚一闹腾,半湿的头发似乎也干了。念念背朝里,脸深深的埋在丝被中,娇俏面上,一丝笑意从温顺的眉睫间滑过,那般和婉,却又转瞬而逝。

楚江诗进屋,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念念仰面横躺在床上,面上盖着轻薄的鸳鸯如意绣巾,似乎为什么事烦闷,白嫩的小手握拳,不时羞恼的捶着床板。身上藕色的对襟小衣随着动作向上,露出了圆滚滚的小肚脐,甚是可爱。

这幅香*艳的场景,让楚江诗不自在的微咳一声,视线转向一边。

他长念念两岁,念念嫁予他时也不过才十六。雍国女子十三便可订婚,念念的年纪并不算小,可在他眼里,她却始终是个孩子。

这一印象,也只是“像是个孩子”而已。

现在他发现,在他不知道的时间中,她也也在渐渐长大。褪去少女的羞怯,容颜灼灼,那副原本可人的容貌,此时也变得清丽妩媚。那修长的手脚,少女柔软芬芳的气息,玲珑身材,无不是抢眼惹火。

这小丫头却从不知自己这番变化一般,偶尔的春光,反而更具诱惑。

曾闻汉成帝一人得飞燕合德两位美姬,飞燕掌中作舞,身轻无物,成帝爱甚。而妹妹合德,却更胜一筹。成帝爱看赵合德沐浴,飞燕效颦却不讨好。其中缘由,楚江诗此刻是明白了个透彻。

念念听到楚江诗走近的声音,心中顿时邪念四起。呸呸,你在乱想些什么?念念一时呼吸急促,面泛红潮,那邪念,更是怎么都止不住了。想到阿诗点漆的黑眸染上欲望,任人为所欲为的样子,竟然有一丝令人兴奋的情愫包含其中!

念念感到鼻血涌上来的汹涌澎湃,深深无奈,恐怕自己这辈子是没救了。

美色当前啊!不上的阳*痿啊!!额...这么说好像也不恰当。可是,扑倒美男不就是人生第一大事么?!

念念还在进行强烈的思想斗争。要不要摸摸阿诗的小脸?应该可以摸摸胸肌的吧,上次他都同意了,虽然后果是两天不搭理她...

那雪白的小臂上挂着血红的珊瑚珠串,始终安宁的枕在她身边。

终于,阿诗坐在她身边。

他似往常一般,摸了摸她的头发,只听声音也知道,他的眉头定是又缠了个大疙瘩。

“怎么头发不干就躺下了?”

接着,身边传来闷闷的回应声,有一丝小委屈夹在其中,“刚刚真的干了的...出汗又给弄湿了...”

把装蘑菇的娘子从被窝里挖出来,少女粉腮含笑,白里透红,看起来健康又活泼。只是这粉色,来的诡异;而笑容,看起来有些猥琐。

凭直觉,这“出汗”的理由可以深挖出很多内容。

楚江诗眉头一跳,而凭经验,这内容还是不挖比较好。因为每次都是自己元气大伤。

“那个阿诗啊...”念念不自觉,笑的有些讨好,身子又向楚江诗的方向凑了凑。二人本就挨得近,这样一来,竟然彼此呼吸都能交融。

“你要是有什么方面的需求...可要及时和我沟通啊...”

楚江诗微微一怔,似乎没听懂。念念又说了次,这下想装糊涂,都装不得了。

撇过头轻咳一声,楚江诗神色微窘。而那白净的耳根子,却先红了个透彻。

念念娇小的身子下一秒贴上来,隔着薄薄的夏衣,能感到那温润的暖意。少女芬芳的气息扑面而来,楚江诗抬睫,念念乖巧的小脸就在面前。黑漆漆的大眼睛里满是灵动之气,此刻正微微有些严肃的看着他的表情。认真的模样,让他一瞬有些想笑出来的冲动。

然而也只有一瞬而已。

太近了。她的容颜,她的气息,都太近了。近到让他觉得触手可及,近到他不由得屏息凝视,少女娇俏的面容,细腻洁白的肤色,唇角天真烂漫的微笑,无不透露着她的美好。

楚江诗好似着了魔,托起念念的小下巴,纤细的指尖,留恋的摩挲着少女花瓣般*的面颊。颊边渐渐晕染开的红晕,自是动人。

念念和他都是微微一怔。

常年习武,那手早已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硬茧,摸起来有些粗糙。楚江诗的动作极是小心,又像无比珍惜。念念面上有一丝调皮的发丝,都被他温柔的梳理到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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