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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不霁何虹.8

作者:季鲤 当前章节:1490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4:44

察觉到了他的小心翼翼,念念唇边漾起一丝柔柔笑意。

她暖暖的小手,轻轻的包住他的大手,那洁净的面颊,便温顺的贴上了他的掌心。细腻的触感,让他心头狠狠一跳。

在他心底,有东西碎裂的声音响起。楚江诗明白,有什么正在改变。而改变它的东西,却不是他能控制的。

这一刻的放纵与沉沦,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后悔。

只是静静看着这张小脸,便觉得心底安宁,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念念微微眯起眸子,像只慵懒的小猫,笑的有些惬意,黑眸中的闪闪的晶光,平白的有些动人。

抬眸看他,“阿诗...刚刚,你让我想到了父皇。”

楚江诗不语,只是含笑。

“父皇文武双全,是天地间少有的优秀男儿。他的手,也是这样布满了陈年硬茧。”念念偏了偏头,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接着道,“这些是我小时候听晴裕皇姐说的。”

当连父皇多看她一眼,都是奢望。她眼巴巴的看着晴裕被父皇高高的抱起,疼爱的拥在怀中。晴裕带笑的尖叫,那么真实,那么欢愉。也是她说,父皇,你的手好硬,划得晴裕脸好生疼。日光下,小小的念念把眼泪,硬生生的逼回去。她已经学会,不再期望通过眼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黑眸中点点星光一闪而过,念念害羞的吸吸鼻子,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我常想,若父皇也能摸下*我的头,说句好乖,那人生就太满足了。”

楚江诗顿了顿,只道,“你还有我。”

念念粲然一笑,点头道,“说的是。我有驸马了。”

她乌黑的长发垂落两肩,显得整个人纤细而柔弱。念念倾身,枕在楚江诗的膝头,微微阖了眼睛。

膝头仿佛绽放了一朵黑色的花,其*中白玉雕琢般的精致脸蛋,此刻美的刺目。

他的手,不自觉抚摸上膝头的乌发,三千青丝缠绕在指尖,任由胸中的柔情静静流淌。

“阿诗,我喜欢你。”

在长发中穿梭的指尖微微一怔。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你从未问过我对你的情谊如何,这太不公平。我却一直想这样对你说,我对你的喜爱,只会比皇姐对你的多,不会比她少。你若喜欢皇姐那般性格,我也可以变成那样。”说罢,少女露出一丝苦笑,却轻轻摇头道,“可我绝对不会这么做。你我朝夕相对,若有朝一日能得到你的回应,那我希望你爱的是李念念,而非李露。”

楚江诗的呼吸一滞,随即,一抹苦涩漫上心头。

“或者说,如果你要拜倒在本公主的石榴裙下,就绝对不允许你爬墙去找那些狗尾巴花儿。你若是不守妇道,也保不准是我休了你!”

念念的脸,却微微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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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鱼:鲤鱼撒个娇~今天难得的大晴天,骑车去绿道玩儿..结果,回来屁股都快裂了,蹬了3个半小时自行车,疼的不是腿竟然是屁股!!嗷嗷TT

其实最近鲤鱼在徘徊,每次写了一点宫斗的内容,就觉得大家貌似不是很感冒...其实鲤鱼也不敢写宫斗的啊,怕写的不成功被拍砖TT但如果没有宫斗内容,恐矛盾不突出,看起来不精彩。人生真是矛盾,尤其事实是,我写晴妃皇后她们时比写感情戏顺手一点,大概是因为我木有男朋友,但每天看其他女人斗争听她们八卦的缘故..我会学着去把握的~

PS.这章貌似有年龄的BUG,本来打算让阿诗20,念念16的,但站在20关口上的鲤鱼,很淡定的坚信,人到20就变成大叔了!!大叔嗷嗷!!所以这次给砍了两岁下去,18岁才对得起少年将军嘛~所以他和玉露是姐弟恋!

☆、48章 郎如石佛本无心

日光斑驳。

楚江诗翻身下马,随着孙公公走在漫漫长街上。夏意正浓,蝉声切切,日头正好,也让人平白起了瞌睡之意。树荫下有丝丝凉意,孙公公引了楚江诗,走在浓荫之下,只觉得浑身舒爽。

西长街上的夏花开得总归太烈,姹紫嫣红一时,此刻也微微显露颓败之色。

楚江诗一身朴素的浅色夏衣,触目便是清爽,更显得眉目如画。乌发用玉环束于脑后,身上仅带了一个香玉如意节。

如今京中贵族子弟、富商巨贾皆喜好繁复华丽的装饰,精致细腻程度,有时连女子都自愧不如。他是武将,向来不喜好那些娘娘腔的玩意。这如意节,还是临出门前念念亲手给他挂上的。说至此,不禁想起刚刚念念的狡黠笑言,“我家阿诗天生丽质,赞美人都赞其‘肤色如雪,白玉无瑕’。现在有你一称,倒觉得这美玉有瑕疵了。”说罢,又自言自语道,“不妙,阿诗这般美貌,可别被富家老爷掳了去。本公主决定亲自护送你入宫,要蹂躏也是我蹂躏才行。”

他无奈,却见念念挑眉,回头冲小桃继续道,“驸马这衫子颜色也太艳了...小桃快去,挑最素最简朴的那件衫子来!”

想至此,连他都未察觉,自己已情不自禁,微微一笑。

孙公公回头,见楚江诗双目生情,自有一番温柔缠绵之态,不禁问道,“将军可是想到了什么趣事?”

楚江诗笑道,“公公见笑,只是刚刚想到公主的嘱咐了。”

路经百年老桃树。

楚江诗禁不住驻足,点漆的眸子遥遥望去,眸光闪烁。现在已过花期,桃树上硕果累累,还泛着淡淡的青色。忆起青桃滋味,不觉口齿生津,微微一股酸意在唇齿间弥漫。

他细细回味之余,却想到八年前的那个午后。

梳着双蝶垂髻的小小女童,仿佛依旧喜笑颜开的坐在树间。

那时爹爹请辞兵权,又将他送入宫中,他只是长公主的贴身护卫。长公主要看长街桃花,却不想先见到了她。玉露蹙紧了弯而细的黛眉,冷声道,“不成体统,只会给皇子帝姬们笑话,当真不知羞耻!女子爬树,若是放到民间也够人嘲笑了,堂堂公主竟然做不好这点表率,皇家供养,真不知父皇留着她究竟作何用!”

说罢,顿时没了赏花的兴致,甩手便要走。

女童似乎已习惯了这样的冷待,不甚介意,只是依旧笑嘻嘻的,“长姐说话好刻薄,这张利嘴,真不是先生所能教出来的。怪不得先生总赞皇姐呢,念念果真要向长姐多多学习才是。”

玉露气红了一张脸,怒瞪向她,但似乎怕降了身份,不再与她争论。只对楚江诗道,“你去找裘嬷嬷来!没用的下人,管教这种废物都做不成,明日秉了父皇,斩了算了。”

玉露带着薄薄的怒气,漂亮的小脸变的狰狞,语调中毫不掩饰丝丝阴毒。听到裘嬷嬷的名字,女童有一瞬间露出了恐惧的神色,煞白了一张洁净的小脸。

看到她的表现,玉露满意的扬起下巴,神态瞬间变得傲慢,带着胜利的姿态,嘴角絮着的笑意,看来竟有些残酷意味。说罢,玉露果真转身便走。她华丽的裙裾摩挲在草丛之上,走动时便有沙沙之声。

那时的玉露,便是这样,残忍的天真。她只知道念念宫中人人皆可欺辱,虽与她为血脉姐妹,但自己是极其不屑的。若要和自己分享,她永远不配。

玉露走后,楚江诗依旧垂手站在树下看着她,不发一语。

念念黑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灵动之气,她怯怯的问,“你不会去找裘嬷嬷告状的,是不是?”

他不动声色的蹙了蹙眉尖,表情淡淡,“我不会。”

“那你为何不走?”

“你从树上下来,我便走。”

念念这才恢复了笑容,“你放心,我爬了好多次了,伤不到的。”

说的人自信满满,听者却明显不信,“我记得,公主曾失足掉下来过。若没有被接住,恐怕要断了腿的。”

闻言,念念的眼睛和嘴巴一时间睁得大大的。

这般难以置信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好笑,让他禁不住多情却冷漠的眉眼里,也渐渐渲染了一份笑意。

“你...你还记得我?”

想记不住都难啊。

楚江诗清丽绝伦的面还略显稚嫩,一向淡淡的神情,此刻却俊眉舒展,笑意如清朗雪峰上的一抹耀眼雪白。

“臣记得。”

他也是那日之后才知道,原来她叫念念。那位出生却无封号,因其年幼无人庇护,下人也敢欺凌的公主。他听闻,她的生母曾经风光无两,在宫中势力如日中天,只可惜家道败落,被皇上怪罪,这才失宠。若没有那意外,在宫中,她应当也是一个被捧在手心,众人疼爱的公主吧。或者,若不是生在皇家,她应当会过的更加快乐轻松吧。

心中不禁弥漫起一股惺惺相惜之情。

而想到如今楚氏一族的前途难卜,楚江诗也禁不住蹙了眉尖。

爹爹思虑,他不是不知。

历代君王兔死狗烹者数不胜数,若不是皇后外戚势力高涨,皇上忌惮,爹爹也难得重用。楚澜文武兼修,更是深谙此道,一旦掌有兵权,即便忠心耿耿,也难保皇上不会猜忌。因而才会将独子送入宫中,就算千百般不舍,若是皇上能因此放心,楚氏安宁,那自己也少了分顾忌。于人于己,都是好的。

楚江诗在宫中的第二年,爹爹调去齐国边境,后来同钰国作战两年,大胜归来。

那也是他在宫中的第三个年头。

那时,玉露正是如花年纪。

吾家有女初长成,在诗书琴技的熏陶下,她变成了所有人想象中的样子。雍容大方,贤淑温柔,总能得到一片称赞。而他,也崭露头角,众人都说他有大将之气,日后前途无量,不可小觑。

究竟是从何时起,他变成了少年英才,她变成了如花美眷?

究竟是从何时起,他看向她的视线中多了分爱慕?

又是从何时起,她总会不自觉的看着他微笑?

而念念,却总是如孩子一般,这每每让他失望。也许在他心底,他也是希望的,希望她能长大,能够保护好照顾好自己。

在第一次见到她时,他可否能想到,这个孩子,今后会是他唯一的妻?

楚江诗一怔,却不敢再想下去。

“楚将军?”

听闻孙公公的声音,楚江诗回过神来,孙公公脸上堆笑,“将军,皇上还在等着您呢!时候不早了,要不...”

这楚将军究竟是怎么了,盯着这树出神出的这么厉害,这树上果子,可是出了名的酸啊。孙公公心里默默想到,却没有说出来。

身在宫中,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

意识到自己似乎耽误了不少时间,楚江诗脸上微微露出愧疚之色,“公公说的是,我们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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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鱼:鲤鱼很抱歉,好几天木有更新了,前几天上来,看到一下子多了很多留言,真的灰常开心!(而且没有催文的留言~)因为之前很多内容都是从念念的视角去写,我今后会多多让楚将军蹦出来露脸的,不知道这一章大家还满意不~谢谢各位来看文的亲,真的非常谢谢!爱你们的鲤鱼~

☆、49章 心早去,何以解忧伤

皇上一向厌恶夏日潮湿蒸腾之气,故而飞霜殿内,早早有伶俐的小内监支起避阳纱帘。

殿内四周都是冒着白烟的冰盆,炎热天气之下,铜盆内一般都是冰水。有心细的宫人拿着扇子在一旁轻摇,那丝丝凉气,便顺着冰凉的大理石地面,通往殿内各个脉络结处。

楚江诗进殿内,一时适应不过来。那凉爽之意,早就钻进他的毛孔,让他瞬间结结实实打了个激灵。孙公公一路走来,头上也有薄汗,进了殿,也舒了口气一般。引他在殿内又多走了几步,才在一个明黄锦缎屏风前停下,笑道,“将军这边请吧,皇上就在里面,老奴在外候着。”

楚江诗点点头,“有劳公公。”

殿内清凉,几缕阳光摄入,正照在窗前。窗前的檀木架上,放了一个做工细腻的青底釉纹瓷盆,盆内盛清水,清水托雅莲。白莲味道本就清幽,世人赞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此刻在瓷盆中虽别有风情,阳光涟涟,却有一丝妖冶味道。

楚江诗一时出神,还未请安,便听到锦屏后男子温厚的声音响起,“可是楚卿来了?”

“臣在。”楚江诗闻声,从屏风侧绕入。这才发现屏内所隔的空间中,不但有盈盈日光泻入,而这日光暖在脸上,只是暖洋洋的浑身舒服,丝毫不觉燥热难耐。他凝眸留神,猜测这大概是殿外浓荫绿树带来的凉气。

皇上一身家常打扮,明黄龙纹长衫着身,人到中年,却越发精神。他束手而立,见楚江诗过来,不觉微微一笑。

“刚刚听闻,驸马此次进宫,无忧公主千里相送,依依不舍之情令人为之动容。”

皇上极少这样打趣,楚江诗微窘,只得无奈道,“公主待臣一心一意,不想却让皇上见笑了。”男人听闻,点点头,若有所思道,“你们夫妇琴瑟和谐,恩爱非常,朕虽然这般期望,倒是当初不曾想到的。无忧,这个封号果真不错。”

他虽是九五之尊,可也是一个父亲。儿女之幸福,他并非完全不在意。

闻言,楚江诗眸中流露出一丝苦涩的情绪,却也只有一瞬而已。

皇上态度随和,又问了几句家常话,似乎只是一位关心儿女的家翁罢了。楚江诗却并未多沉迷这些话题,很快敛了敛心神,打断道,“陛下召臣入宫,恐怕不只是为了关心臣与无忧公主的家事吧。”

说罢,虽觉有些不妥,可皇上却不甚介意。只是噙了一丝感兴趣的意味,扬眉一笑。

“哦?那你觉得,朕是为何召你?”看到楚江诗迟疑的神色,笑道,“但说无妨。”

“臣斗胆猜测。陛下召臣,应当与戚国十三王子即将入京有关。”

男人眸光凛冽,面上却带着笑意,“接着说。”

“戚国十三王子最得戚王器重,也是戚国最得力的皇子,如今要立为国储,只是戚王一句话的事情。而此次十三王子进京,名为睦邻友好,要向我雍朝学习,实则难以琢磨,不得不令人警惕。”微微一顿,楚江诗敛神道,“陛下知道,近年来戚国并非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安分。臣斗胆揣摩圣意,还望陛下勿怪。”

阳光照耀下,空气里飞扬着耀眼的金色粉尘。楚江诗怔怔,却不敢发声。

沉默的帝王视线飘渺,眸光深邃,不知在思索什么。雍帝善于用人,免苛税徭役,平日里待臣子又一向温和。若不是在这般心思暗深之时,周身笼罩起帝王才有的肃穆威武之气,不威而怒,几乎让人忘了:这位温文尔雅的皇帝登上帝位,也是踩踏着无数牺牲,血流成河才成功的。

许久,静的出奇的气氛中,才听得一声幽幽叹息。恰似平静的湖面被玉石惊醒,泛起阵阵褶皱。

“朕,果然没有看错人。”

楚江诗抬头,见皇上眉宇间一扫刚刚的阴郁之色,看起来只觉宁静祥和。

“朕本想调你入戚国边境镇守,不过眼下你与无忧公主新婚燕尔,朕也于心不忍。”男人慢慢说道,观察着楚江诗的反应,却没有发现一丝破绽。

楚江诗扬眉道,“陛下的意思是?”

“削了宋玉溪的军权,皇后可是哭过了,闹过了。”他的眉宇间不自觉浮出一股厌烦轻蔑之色。而他如今厌弃之人,竟是他的结发正妻!皇上嘴角噙了一丝冷决的笑意,轻声道,“既然如此,就让他为朕驻守边关,留心戚国的动静。”

闻言,楚江诗不禁心头一跳,这下再难强装镇定,蹙眉道,“皇上三思。”

如今外戚干政,皇上忌惮,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若是将军权再次双手奉上,放虎归山,如与戚国勾结,难保这些狼子野心之人不会趁机作乱。

“楚卿的顾忌,正是朕的顾忌。”他幽幽长叹一声,“此次若能抓住宋玉溪狐狸尾巴,倒也值了。”

眉头一跳,楚江诗拱手道,“还望陛下另想一个万全之策,臣愿自动请缨,只求保万事周全。”

那副略微焦急的神色,到不像是装出来的。

皇上看他的模样,略一沉吟,脸上不觉略过一丝复杂。

最终仿佛有百般无奈,虽蹙了蹙眉,心头却又无比欣慰,“楚卿,这一点,你倒是像极了你爹爹。早年有他为我平定钰国之乱,如今又有他的儿子为我守护江山。”

说罢,最终还是叹息着摇摇头。

楚江诗行了大礼,“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臣的忧思若能打动皇上,还望皇上三思,三思。”

又是长久的沉默。

明黄色的身影走进,楚江诗并未起身,直到——一只手在他肩上压了压,微微施力,命他起身。

楚江诗抬眸,皇上恢复了那般意气风发的神情,“楚卿,你自有重用。多劝无用,朕心意已决。”

这份自信,却让他深深不安。

风云诡谲,宫廷之上,究竟藏了多少肮脏角落?又会有多少血腥之气挥散不去?

他不敢再想。

多劝无用。

皇上来了兴致,在宣纸上奋笔疾书起来,笔走游龙,狂草大气,畅意淋漓到了极致。隐隐可见主人心情,此刻应当也是舒爽痛快的。

“时候不早了,楚卿若是无事,就先退下吧。”皇上微微笑道,“孙庆说,无忧在你之后也进宫了,此时应当在晴贵妃处。赐你们二人祥云步辇,就舒舒服服的坐轿回去吧。”

晴妃得宠多年,却只有万喜公主一位帝姬,前几日七皇子屡屡梦魇惊醒,晴贵妃心疼他无母妃照拂。这便秉了皇上皇后,认了七皇子当义子。这些日子,正是七皇子搬去晴贵妃处的时候,念念向来爱凑这种热闹,恐怕是无聊,便进宫跟着去了。

楚江诗谢了恩,正要退下,却见孙公公从殿内侧处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孙庆为人一向稳重,鲜少有这般惊惧时刻。只见他面色难看,虚汗直流,顺着黄褐色的面皮布了满脸,却也无心去擦。见了楚江诗还在,躲闪的眸子里,竟然有一丝心虚的意味。

这样遮遮掩掩的神态,不禁让他有些好奇。

“该死的奴才,做甚么哭丧着张脸!。”

皇上眉头紧蹙,显然也发现了他的不寻常。孙庆眼睛提溜一转,却不知怎么说,只是干巴巴的站着,瑟瑟发抖。

皇上见状,又怒斥一声。不知是否惧于龙威,孙庆双脚一软,立刻跪在地上。

“奴才死罪,奴才死罪!!”

“究竟怎么了?!!”

“刚刚皇后娘娘那边来人,说是...说是宫中女眷赏花之时,突然闯进来了刺客!!”

初闻之下,皇上惊起,楚江诗亦是眉头一跳。

孙庆绿豆般的小眼挤在了一起,活生生做出一副丧门模样,嘴里结结巴巴,似乎要大哭一场,让人看了,只觉得燥怒。

“可有人受伤?”皇上压着心头惊慌,镇静问道。

孙公公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泪是汗,伏地道,“奴才死罪!那刺客是冲皇后娘娘和玉露长公主来的,逆贼颇有些身手,下手毒辣,长公主一时被裙裾绊住了,没来得及逃脱,而那贼人正好...奴才,奴才不敢讲...”

闻言,二人脸上皆是惨白。

楚江诗只觉一阵天昏地暗,身形一晃,险些站不住。

那干涩的嗓音,似乎都不是他的了,“玉露公主她...她怎么了?”

孙公公狠狠的吸吸鼻子,“玉露公主无事...只是...”他神色踌躇,看了眼楚江诗,低声道:“正和晴贵妃娘娘一同的无忧公主,以身挡剑,直捣心窝...现下太医已经去救了...奴才这才赶过来禀告皇上。”

楚江诗一滞,只觉得所有感受,都在渐渐离他而去。唯有彻骨的寒意,如海水一般,扑打在身上,却又似藤蔓,绞的他难以呼吸,令他动弹不得。

念念...念念...

脑中霎时一片空白,视线虚晃一下,双耳更是如雷霆乍鸣轰隆作响。这般挣扎,让他几乎不能思考。而心头剧痛,一阵阵*着他,却也足够让他四肢虚软,几欲倒地。这份即将失去的恐惧,却更甚刚刚百倍。

孙公公捏着哭腔,“公主刚刚失血过多,晕过去两次了!太医也险些束手无策,呜呜,奴才实在是担忧公主啊!”

一时间,他的脑中略过一个极淡印象。

少女嫣然笑着问他,“若是我和皇姐一同掉进水里,你先救哪个?”

他答不上来,她神色里虽有落寞,但还是明媚笑道,“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识水性的,我定会为你救了皇姐上来,你放心了吧!”

他微微一怔,她却执起他的手,一字一字认真道,“皇姐平安,你才安宁,是不是?这天地间也独独有个我,最舍不得你难过。”

少女稚嫩却美丽的面容一瞬间消失在刺白的光线之中。

“阿诗,若是我死了,你应该永远都舍不得忘记我了吧。”

从未有过的恐惧一瞬间笼上他的心头,让他那么害怕,却又恨,为何她要这么傻!目瞪几欲落泪,楚江诗不知不觉已眼圈泛红。

僵硬的转过身,孙公公立即被驸马脸上这似要杀人的神色吓了一跳。

楚江诗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晃来晃去的,是念念无邪的笑脸。

阿诗,阿诗。

她总要这样叫他,他却总嫌她吵。可现在在耳边不断盘旋着的,渐渐变成了柔柔的哭声。

“她在哪儿?”

“在晴贵妃娘娘那儿...”

楚江诗提气,如一阵风,瞬间便在殿内消失不见。

“将军,宫中忌武功啊!”孙公公惊叫出来,却被皇上眼神示意,“关心则乱,无妨。”二人静静看着楚江诗离去的背影,一阵微风吹来,扰乱了树影,更是乱了人心。

他虽年轻,可不知何时,背影却已有了男儿顶天立地的轮廓与担当。

“陛下可是放心了?”窥窥圣上神色,孙公公小心开口道。

皇上不语,许久,微微点头道,“有这样的驸马爱护,瑶瑶在天之灵,应当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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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鱼:这章写的太纠结了嗷嗷!!!我看了下留言,觉得很悲伤...鲤鱼写这章想表达的意思,其实是楚江诗更看重念念,这是改变心中所爱的一个苗头...但貌似大家都觉得楚江诗还是比较喜欢玉露...这不是鲤鱼的本意嗷嗷TT但没有写好是我的错,所以从新写了下,却又觉得太啰嗦了...唉,大家有意见一定要提,鲤鱼会不断勤奋的去努力的!

☆、50章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自晴妃娘娘赐予贵妃,掌有协理六宫之权,便遵了圣意,迁往昭惠殿。

昭惠殿本是先帝第一宠妃金莲夫人的住所,自先帝仙逝后,昭惠殿便一直空了出来。除了晴贵妃,后宫之中还无一女子能得此殊荣。昭惠殿历来为宠妃住所,其奢华之处,与东宫娘娘的朝阳殿不相上下。听闻这昭惠殿的顶上,皆是由金玉镶砌而成,其中以宝石点缀,灿烂仿佛如繁星当空。更令人称奇的,殿内还有圣上的温泉之赏,温泉汤水有镇定宁神,美颜护肤之效。独独这份恩宠,是各宫女子都得不来的。

龙恩正盛,晴贵妃的昭惠殿一时也成了妃嫔们必去之处,只望能同沾圣上玉露。阿谀奉承、贺喜之人更是源源不绝。这昭惠殿,倒成了后宫之中最热闹的地方,而晴贵妃的地位,也像是被众人捧上了天。

如今谁不知道万事都要卖晴贵妃一个面子?就连昭惠殿侍候的奴婢,也一时炙手可热起来。

可偏偏今日,一向热热闹闹的昭惠殿,却冷清下来。来来往往的,也只有眉头紧锁的宫人,和满头大汗的太医。

刚刚发生的变故很快在六宫之中传开了。

各宫中人立刻赶到昭惠殿探望,却被拒之门外。原来是晴贵妃早早下了旨令,她们不得入内。晴妃身边的碧央在殿门外劝道,“还望各位娘娘体谅,殿内有皇后和晴贵妃照料,不必担心。现在日头毒辣,暑气又足,不如各位先回吧。”碧央的声音虽是温婉,却极其坚定。听说白跑了一趟,几位妃嫔的脸上明显露出了不满神色,可听闻皇后也在,想必晴贵妃的意思也是经了她应允的,反倒不好发作。

莺莺燕燕滞留了不多时,便一一散去。向来热闹的昭惠殿,此刻又恢复了片刻的安宁。

这份冷清,到让人一时不适应了。

贤妃扶了侍女花时的手,沿着西街绿荫长廊,慢慢往回走。

西街绿荫漫道,凉风习习,是个避暑的好去处。这风儿拂在脸上,也似小猫爪一般,让人痒痒的,心里舒服。贤妃心里惬意,大好心情,却被一个娇滴滴的女声打断了。女子在身后道,“前面的可是贤妃娘娘?”

贤妃回眸望去,不远处穿红戴绿的宫装女子,正是新晋上来的苏才人。

苏才人家世卑微,父亲不过是穷乡僻壤的一个芝麻官罢了,在后宫之中,这样的女子,大概生来就是被出身豪门的大家闺秀踩在脚下的。她入宫两年,竟然从未得了机会面圣,险些成了老姑娘。若不是前几日皇后娘娘向皇上提了个醒,寻了机会上了龙床,恐怕今后只能凄凄凉凉,老死宫中。

心下虽然轻蔑,贤妃还是噙了一丝笑意,回转过身,亲亲热热道,“我当是谁,原来是苏妹妹。这小嗓子,真要让人酥了半边骨头吧。”

苏才人本来年长于贤妃,如今被她毫不客气的叫了“妹妹”,面上不由得露出一丝阴郁之色。但只是转眼间,便换上了盈盈笑意,“让姐姐笑话了,若论声音婉转,后宫谁比得上姐姐讨皇上青睐呢。”一边说,一边走上前来。

听闻奉承,贤妃也未露过多喜色,只是淡淡点头,“苏妹妹叫住本宫,可有什么事?”。

花影之下,苏才人正向她躬身行礼,闻此不由得讪讪道,“只是和娘娘同路罢了。”

其实细细看去,苏才人也算有几分姿色,只是一惯不得宠,又不会打扮,再好的珠钗绸缎放到她身上,都平添了一股俗气之意。贤妃心头轻蔑更盛,眼角撇去,就连自己的婢女花时都比她清秀出尘,想到这儿,嘴角不禁露出一股嘲讽的意味。

“既然如此,那就一同走吧。”

苏才人必是有话要说,可她并不急。见贤妃扶了婢女的手,转身便走,苏才人在身后再恼火,也只得卑微的跟上。

二人一直无话,只走了一半,苏才人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道,“娘娘如今有了身孕,身份尊贵,怎么不坐步辇出来?”

贤妃懒懒的不愿张口,身边的花时才口齿伶俐道,“太医说娘娘多走动走动,对今后产子也是多有益处的。”

苏才人这才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唏嘘道,“娘娘乃有福之人。当年晴贵妃怀有龙裔,皇上一步都不舍得她走,到各处都有龙辇跟着,现在想起来,那阵仗都吓人。”

贤妃神色淡淡,倒是花时先沉不住气,急道,“皇上也心疼我们娘娘,龙辇有什么了不起,我们娘娘只怕还见不得瞧上眼呢!”苏才人一时面露尴尬,贤妃微微瞪了花时一眼,“大胆的奴婢,皇上待晴姐姐的情谊,可是容你这样放肆的?!”

见贤妃微微动怒,苏才人讪讪道,“姐姐莫不要气坏了身子,嫔妾只是替姐姐不值罢了。姐姐身份尊贵,是戚国国君捧在掌心的表妹,入宫之时风头无二,圣上对您也是百般疼爱。现下您有身孕,若是他日诞下皇子,那地位定当显赫无人可比。可如今,本该是您的荣宠,晴贵妃娘娘却偏偏抢了过去。”说罢,似乎极惋惜一般,水漾的眸子波光闪烁,“不过最近听闻,戚国十三王要进京,想必娘娘心里应当极为欢喜吧。”

本来想到刚入宫时的情景,贤妃眸中蒙上一层温柔之色,可乍听苏才人提起十三,禁不住冷笑一声。

“苏才人好灵通的消息。本宫*日*日在宫中,也不过昨日夜里才听皇上提起罢了。戚国来人,与我一个妇人何干?”十三王的母妃地位卑贱,又是异族,她对于这个所谓的未来储君,向来瞧不起看不上。可笑苏才人自作聪明,一句话而已,便让她彻底翻了脸,“莫不是才人也想学学之前的梁氏,来个后妃干政?若是有这般志气,倒不如我替才人先秉了皇上皇后吧。”

果不其然,苏才人面色泛起了一丝潮*红,心下惊慌,一时结巴起来。

“娘娘...嫔妾不是这个意思,借嫔妾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花时一直在一旁冷眼观看,贤妃余怒未消,她只得悄悄碰了碰贤妃的手臂,“娘娘别气坏了身子,小皇子可要担心呢。”

闻言,即便怒上心头,贤妃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向花时嗔了一声,“你个丫头,就会这插科打诨的本事。”

这一清醒,倒也觉得自己方才所说不合规矩,只得蹙了蹙眉,和颜悦色道,“怀了孕难免脾气急,才人妹妹说话还是要小心,若是有心人听见了,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啊。”

说话间,苏才人眼中已经蓄了薄泪,看起来楚楚可怜。见她的哭相,贤妃心头掠过一丝烦躁,只得道,“妹妹身子若不舒服,也早早回去吧,天气还好,也可以多走走。本宫先回了。”

看苏才人走远了,贤妃面色发冷,“你刚刚装成只会争口舌之快的轻浮丫头,让她们这样看轻,你可是在戒备什么?”花时斟酌半晌,才小声道,“苏才人和几个贵人,如今都住在皇后娘娘的偏殿处。娘娘刚刚过于咄咄逼人了,苏才人这般地位,若没人指示,怎么敢高攀娘娘和您搭话?”

这几个新宠,都由皇后照料。众人皆知皇后已不再生育的最佳年龄,这些年来,皇上对她也日渐冷淡。宫中如花美貌的女子一年一拨,接着这几个新宠的缘故,皇上也会想到皇后的好处,时时看望她一下。这一点,后宫中人心知肚明。

贤妃冷然道,“你这丫头,倒是机灵了不少。若是有所图谋,她们恐怕也不会因此而轻易放松警惕。”

她虽然聪慧,但心性却高,看不惯这些争奇斗艳的争宠手段。在她的观点里,这种女子杀了便好,何须一丝关怀?可对于一向亲和的皇后,却又不得不敬。矛盾之中,只微微叹道,“皇后又如何?本宫与世无争,丝毫不惧。”

花时却拢了烟眉。

斟酌再三,才小心翼翼道,“娘娘天人之姿,地位尊贵,如今背后嫉恨您的人数不胜数。宫里的孩子一向难养活...眼下还是减少树敌,等皇子诞生,母凭子贵,娘娘再做打算也不迟。”

这番话说的虽有道理,贤妃却听的心不在焉。只是点头,花时见她神色阴郁,也不敢多言。

许久,贤妃才噩梦初醒一般,苦闷的揉揉眉心道,“这次十三进京,之前皇兄长从未提起过。”

花时一时不明白主子为何提起这个,转念却想明白她心中依旧介怀,只得低声道,“奴婢也不曾听说。”

“皇兄怎么这样糊涂!一国之位莫非真要教到异族之子手中?太子确实太不中用了,面慈心软,十三这样的人竟然还留在身边...”

“娘娘慎言啊!”花时脸色大变,“有些话,在戚国时不能随意说,到了雍国,更要多长十二分心眼。”

贤妃不自觉的苦笑,摇摇头道,“既生瑜,何生亮。已有太子,偏偏国内还有王储易人之争,皇兄长必是要他们你死我活一场,成王败寇!”

一声长叹,唯有风过叶隙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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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鱼:额,下一章会出现念念近况...会出现小七和小九...会出现玉露和晴妃...鲤鱼保证!剧透一下,这里提到的戚国的十三王子,就是以后念念“出轨”的对象...那个昨天没有更新TT鲤鱼错了,我爱大家!

☆、51章 眸然惆怅,痛也不痛

夕阳西下,庞大的宫群也被笼罩在绚烂的红霞之中。月上柳梢,清冷之中,琼楼玉宇也平添了高处不胜寒的味道。

昭惠殿内。

白日殿中燃的甜腻香气已经淡淡,这是晴贵妃最爱的“如意香”的味道。因为此香乃是圣上亲自赏赐,所以为示恩宠,昭惠殿日日夜夜,此香不绝。而如今,却没有一个宫人来照料这香,眼见要烧绝了,味道才渐渐悠长起来。

宫中现状如此,倒不是宫人懈怠偷懒,而是无忧公主至今仍未转醒,娘娘心情不太好罢了。

晴贵妃操劳了一日,此刻也难掩疲惫之色,斜倚在贵妃椅上,碧央搓热了玫瑰油,为她按摩起来。晴贵妃始终蹙着眉间,碧央见状,只是轻叹一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皇后半个时辰前,便回朝阳殿了。她前脚刚走,下了学堂的九皇子李诺便眼巴巴的跑过来。碧央借着皇后的缘故,本想好言将他劝回去,谁知一向冷淡的七皇子却走过来道,“九儿也是一片好心,碧央姑姑让他进来吧。总归他也是只待片刻,便要回去了。”

想到近日听闻,皇后夜夜监督九皇子读书之事,碧央心下了然。七皇子如今是娘娘义子,也算半个主子。主子开口,倒也不好说什么。碧央盈盈一笑,便迎了小九进来。

小九进殿,一闻到殿内的药味儿,便先条件反射的白了小脸。他幼年时体弱多病,命就是药罐子吊起来的。良药苦口,难以下咽,这都是他童年时痛苦的回忆。这些年身子好些了,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吃药的了,但凡稍微苦涩些的东西,都一口不碰。此刻闻了汤药味道,胃里已经开始恶心,直泛酸水。

小七见状,牵着他的小手,拉他向通风处。小九脸色稍稍好转些,便觉得口中味道苦涩,很是难受。他却什么都不说,只是可怜巴巴的看着小七。

那水润如小鹿般的黑眸向来让人难以抵挡,对于小七更是如此,立刻认命的向他嘴中送了甜奶片。小九得了甜头,笑的也愈发乖巧,那粉嫩的*头,更是毫无知觉的在樱唇上意犹未尽的*几下。

光是这个小动作,却已经足以让某人化身为狼,将他扑倒了。

小七在心中默念“紧箍咒”,只希望自己能克制克制心头邪念。小九却懵懂不知,只关心念念状况,“念念姐姐现在如何了?”

念念出嫁前受封“无忧公主”是最近的事,按照他们的习惯,还是更喜欢用“念念”称呼她。

小七拢了拢柳眉,眉间浮起一丝愁云,只是摇头道,“失血过多,伤及要害。太医也只是尽力而为罢了,现在性命无虞...只是不知道何时能醒过来。太医的意思是说,若是今明两日能苏醒,那就相当于好了五成。”

小九点点头,“我能不能进去看看皇姐?”

“有驸马和玉露皇姐照料着,人多了反而不便...出事后我也一直在外殿等候,按晴母妃的意思,便是等她苏醒后再来探望。”

闻言,不禁有些失望。小九垂下脑袋,还是乖巧的点头道,“那我明日再来。”说罢,顿了一顿道:“母后还等着我回去背书...”

这一阵子,皇上对于皇子们的功课很是上心,为了小九能在他面前好好表现,皇后娘娘更是下足了苦功夫。他小小年纪,夜里只能睡两三个时辰。按他母后的话说,笨鸟先飞,他天资不算聪颖,只能靠勤奋弥补。

由着这个缘故,二人一起的时间大大减少了。

顷刻,小七的蹙了蹙眉,张口想说些什么。但转念一想,却还是生生压抑下去。摸**的小脑袋,小七故作轻松道,“九儿这样聪明,背书有何难的?”

小九提到读书,一向是愁眉苦脸,叫苦不迭,纯真可爱的样子总惹人格外怜惜。可此刻,却未有一语抱怨,只勉强笑道,“不必安慰我,你也知道,九儿若是有凌一半聪明,便不会被太傅罚,也不会惹母后生气了。”

“要聪明有何用?九儿就是这样傻傻的才可爱。”

小九似乎没听见一般,失神了一刹那,迅速撇过头去。

见他神色不对,小七一时不敢说什么。小九琉璃般的眸子不知何时,已经蒙上了层水雾,委屈的样子显然是在为什么闹别扭。小九不说,小七也不敢问,他知道九儿的有时颇有些倔强,虽然嘟着嘴巴,看起来像在撒娇,小七却知道他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就在他以为小九今天是不会再理他了,小九却突然张口。而这一句话的威力,就足以让他愣在原地。

“你也说我傻...我这样一直笨下去,总有一天你也会讨厌我的。”

“我怎么会讨厌你...”

小七急于解释,却被小九脆生生的打断,“楚驸马已经娶了念念姐姐,却还惦记着玉露皇姐,难道不就是因为玉露皇姐更聪明的缘故?!你难道不会像他一般,以后也这样对我?!”

“额...”

小七一时语塞,却被对方当他是默认了。含了泪,小九头也不回的跑出去,只剩小七一人呆呆的站在殿中。

还站在风口处,这凉风一吹,冷的他顿时一激灵。

无奈的苦笑一声,这个小家伙儿,看来没有以前那么好骗了啊...还说自己笨,这不都清楚着呢么?

小七在心里寻思着,若是有一日,定要给小九好好补补课。

念念是笨蛋?有一个词叫大智若愚。如今忍辱负重,是因为她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这盘棋,虽未步步紧逼,节奏时快时慢,那最后的结果确是一样的。

不过是为了抓住一个男人的心罢了。

一切问题,最终都是时间问题;一切烦恼,其实都是自寻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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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鱼:愚人节最后的一个小时,写到清明节假期的前半个小时~大家节日快乐...庆祝一下上了封面推荐榜~也要多谢大家的鼓励和支持!这章依旧没有出现念念...本来是有的,但鲤鱼实在太困了TT喜欢小七小九的亲,可以凑活看一下~~

下集预告:念念睁眼,看到这对狗男女觉得格外刺眼!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她不否认,有一瞬间她无比怀疑,自己的努力,是不是都白做了...可阿诗却对高高在上的皇姐说,他如今,再也不会放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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