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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不霁何虹.14

作者:季鲤 当前章节:148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4:44

阿诗的手,*她的额发、面颊,动作太过轻柔,让她有些痒,不禁惬意的眯起眼。

“晴贵妃给你的手串,你还戴着?”

宽松的衣袖下露出的皓腕上,还挂着那串珊瑚玲珑宝珠,格外艳丽。

念念点点头,想起之前楚江诗说过小心晴贵妃的话,轻声说,“小花说过这是好东西。”

“喜欢你就带着,等该日我寻到更好的,你再将它取下来罢。”

念念轻笑出声,“阿诗,我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我们会有这样一天。”

楚江诗捏捏她的小手,“有什么想不到的。”

“我是怕你这一走,这一切都变成是一场梦罢了。也只有在梦里,才能这样幸福,不然老天会惩罚的...”

☆、77章 明月不谙离别苦

从雍国到戚国的路线有数条。齐琼一行人选的是海路,长公主和楚将军一行人选的是陆路,按时间算下来,十三王比起玉露公主一行人要早至目的地半个月。一来是方便准备,二来陆路更平坦舒适,雍国人更习惯这种交通方式。

念念和其他王室成员一样,站在高高的宫墙之上,看着浩浩荡荡的远嫁队伍敲锣打鼓离开京都。阿诗穿着件暗红色的长衫,胯下一匹乌云踏雪,整个人俊秀非凡,恍若神人。远远看去,穿着红衣服,就差胸前一朵大红花,弄得好像是新郎官儿一般。念念心中一动,陌生的情愫涌起,却被她静静压下。

她的身边站着晴裕和小九,小九拉拉她的衣袖,小声问道,“玉露长姐还会回来吗?”念念为难了一下,如果不出意外,应该不会回来了吧。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她无比希望玉露可以彻底的消失,可到了如今,她竟然有些舍不得。念念悄声叹口气,无意中看看皇后,发现一向自持的皇后娘娘,竟然也暗暗红了眼眶。

今日有不少老百姓跑出来看热闹。只可惜,玉露公主始终坐在那重重叠叠的金线花轿中,不曾露面。

远嫁的队伍走了有十日。

戚国在湿热温润的南方,多丘陵山林,论及气候,与雍国也大不相同。陆路这段行程,虽然不算难走,可山林密布之处,不免有沼气升腾。几日下来,队伍中有身子骨较弱的随从,已经难以继续前进。这样下来,负担越来越重,白日里行走的便也愈来愈慢。

楚江诗算了算接下来的行程,不得不忧心。当初选择陆路,本是想照顾公主晕船之疾,可这样拖下来,车马劳顿,千金之躯恐怕依旧是难以承受的。

随侍在马车外升起篝火,渐渐驱散了林中的湿冷之气,周围又变得暖洋洋起来,说不出的舒服。一天的辛苦,也只有这一刻能稍稍放松些。楚江诗还在凝眉思索行程,却被一个轻柔的女声打断。

“楚将军,公主有事找您。”

抬起头,说话的似是玉露身边的陪嫁女婢。几日下来,他虽不熟悉,但还是可以认得出。

楚江诗没有多说,起身随着粉衣女婢去了长公主的马车旁。那里独自升起了一团火,几个侍女正笨手笨脚的捯饬着微弱的火苗。大概是有些冷,她们几个人围成一团,轻声交谈着什么。

而玉露,就坐在这中间。

她薄薄的衣衫外罩了曾类似薄毯的东西,却没有捂盖严实,在寒冷的空气中露出了雪白的肩头。这隐隐的白皙中,泛着夜色的冷光,好似雾间剔透的露。

楚江诗不易察觉的轻叹口气,脱下身上的披风,递给身边的侍女。侍女微微一怔,会过意来,小心翼翼的披在玉露身上。

披风上,还有他的体温。

玉露不易察觉的轻轻一抖。

这样的温柔,好似被他轻轻揽在了怀里。这份情愫,带着微微的不安与甜蜜,苦涩与颤抖,已经这样陌生,却又熟悉。

“将军来了。”

看到楚江诗,玉露面上露出一丝微笑,理理衣裙起身。

一举一动中,礼貌却疏离。

红红的火光,映着玉露微微有些苍白的面颊。黝黑的瞳仁里,似有一抹火苗在隐隐闪烁。

身边的侍女已经退至一边,在长公主身边空出位置。玉露大方的做了个共邀的手势,楚江诗也不好推辞,便走过去坐在她身边。火不是很旺,也许是树枝受潮了的缘故,他挨着玉露,能感到她在微微的打颤。楚江诗蹙着眉,随手拾起根木棍,简单的挑了挑火堆,又吩咐人去拾些干柴来。

不多时,火焰才热烈的燃烧起来。不但是玉露,就连周围的陪嫁婢女,也露出一丝惬意的表情。

寒冷渐消。

“你变了。”

不知盯着他看了多久,玉露才幽幽的收回视线,方才想说的话,此刻却像一块重石压在心头,渐渐让她难以喘息。

再次相见,即便他已娶,她将嫁,都让她期待了这样久。

她与他少年相识,他一如既往的体贴,却从未像今朝这般细致入微。

而她深知,让他如此改变的女人,不是她。

玉露心口微微一颤,艰涩而卑微。只是数月不见,他却成长了这么多,从少年的傲慢与矜持,变为了今天的内敛与成熟。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沉稳与力量。而那股温柔,却像沉淀的老酒,渐渐发出香味。

她听人说起,楚将军成家立室后,格外出众。却从来不知道,原来他可以变的这样好看。

他发出的光芒,让她自惭形秽,枉做天朝第一美人。

玉露胸口渐渐泛起一阵酸涩。她用力的呼吸着,想要一切如常,却禁不住胸口的不平,嫉妒与愤恨混杂成一股巨浪,咆哮着要冲破她的心脏。

本该是她的!楚郎本就该是她的!!

玉露微微眯起眼,迤逦的眼角,隐隐露出一抹露珠般的泪光。

“你说过的,磐石无转移,难道楚郎都这样忘得一干二净...”

出口的话仿佛如蛇蝎,让人避之不及。

楚江诗微微一怔,震惊的下意识看向玉露。后者毫不畏惧的仰面看向她。

这次他看清了,那黑眸中燃烧的火焰,是不甘,与嫉妒。

☆、78章 磐石无转移,蒲苇韧如丝

时间可以了解爱情,可以证明爱情,也可以推翻爱情。

“你...”

有那么一瞬间的无措,楚江诗很快便恢复了镇静。可女子眼中真切的痛苦与悲伤,却让他禁不住眼神逐渐柔软起来,更何况,这是他曾经最爱的人。

“我并没有忘记。只是现在,有更珍贵的东西。”

温暖的手掌就在眼前,楚江诗轻轻的拍了拍玉露的肩头,“没了我,你一样会成为最美最幸福的王妃。戚国人会为你欢呼,十三王也是很有作为的夫君,到了那里,更有一片海阔天空在等着你。”

玉露闻言,缓缓露出一丝苦笑。

一语点醒梦中人。

楚江诗看似体贴的话语,让她这样空虚,但这若有所失的感觉,陌生却又熟悉。

释然,该释然了吧。

玉露渐渐有些明白,她与楚江诗的缘分,一开始失去了,便是真的失去了。话已至此,她了然的抬手,轻轻拭了拭眼角的泪迹。

飞蛾扑火,也有不值得的时候呢。

掩住眼底的落寞,玉露垂下纤细的睫毛。除了眼角还在闪闪的泪光。

禁不住心头细小的*。肩头的披风上还有他隐隐的温度,即便知道他们之间再无可能,她还是期冀能和他多相处的每一秒钟。

戚国的海阔天空,不会再有他的气息了啊!

玉露轻展眉睫,微微偏着脑袋,一副淘气的样子。她整个人似乎活了过来,一扫近日的死气沉沉,那个纠缠她很久的问题,既然已经得到了解答,应该可以和他好好聊天了吧。

她轻声道:

“这次答应了十三王,本是因为你和无忧皇妹恩恩爱爱,于我而言,继续留在宫里,倒真不如一走了之。”玉露心情似乎稍稍好了些,漆黑的眸中也渐渐发出一丝光芒,只见她轻轻一笑,垂首道,“现在说起来,有些后悔了。当然不是为你,本宫是舍不得离开雍国。”

说罢,玉露看向楚江诗。

“你会对皇妹很好吧?”

她的眸中,自有一份认真。

楚江诗微微正色,“这是自然。”

“那本宫就放心了。你能过得好,对本宫而言,也是安慰。”

玉露话音刚落,楚江诗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得身后侍女的一声惊呼。

说是惊呼,倒不如说是人在恐惧之际时,发出的喑哑呼喊。

玉露闻声抬头,只觉得面上随即扑来一股温热的液体。

她心头狠狠的颤了一下,伸手去摸,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是抖的。

暖暖的液体带着淡淡的温度和腥气。

是人血。

远嫁的队伍在第十天后,失去了消息。

等天朝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有人来报,远嫁队伍被血洗一空,死伤无数。长公主毫发未损,但受了极大的惊吓,整个人都昏迷了。中途醒来几次,也是很快又颤抖着昏死过去。在众多尸体中,找到了具极似楚将军的身体。虽然被砍的血肉模糊,可是那身紫金盔甲,明显是天骁将军的所有物,就连临行前,圣上钦赐的玉牌都还在身上。

这一悲剧来得突然,且难以预料。

于天朝子民而言是这样,于念念、于将军府而言,更是如此。

当宫里的公公来到将军府宣布这一噩耗时,念念只觉得一切都变的虚无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她死死的抓住小桃的手,咬着牙不肯哭出来。

可她发现,一向表情淡淡的小桃,竟然红了眼睛。

小桃,小桃,你哭什么呢?念念的心里变成一个巨大的空洞,似在沉默的吞噬着她身上所有的力量,光是这样站着,就已经难以喘息。

阿诗武艺那么高强,怎么会死呢?他怎么舍得不见自己一面,就匆匆离开呢?

在别人眼中,阿诗的死是那么理所当然,他用自己的生命保住了长公主。可在念念心中,却觉得并不会如此。

念念死死的咬住嘴唇。

骗人的,都是骗人的罢。

念念在最初的几天,都忙着安抚将军府上下。而老夫人和老将军,在一夜之间似乎老了十岁,可他们也比念念想像的要坚强的多。

似乎有一股力量,在支撑着他们不能倒下。即便阿诗真的离开,也有很多事情要做。

晴贵妃几次派人出宫问候,问念念是否要暂入宫居住,都被她礼貌而坚决的回绝了。

她唯一恳求晴贵妃的,便是请父皇快快找出凶手,有几次,她甚至有了动身去变故之地的念头,最后都被将军府的事务暂时打消。

依着老夫人现在的身体,实在不能操劳太多。府上的重担,一个个最终落到她的肩头。按着她过去的性子,要她一坐坐几个时辰,简直比烤了她还要难受。而现在,她要学着去看府上的账本,一点一点的钻研。

她看得很慢,可是只要有事做,便不会胡思乱想。

楚将军离去后,将军府没有乱成一团,一切依旧井井有条。可将军府的人脸上蕴含的悲恸,却不能骗过别人。这一切,多亏了念念,更是多亏了皇族的支撑。楚江诗殉职后,府上的月银不减反增,可皇族的恩惠能坚持多久,谁都不知道。

念念白日里要焦虑这些,辛苦万分,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恐惧夜晚。

到了夜晚,她只能待泪一点点流干。

处处都是回忆,处处都可以让她掩面失声恸哭,夜晚格外的漫长,哭着睡过去,又是新的一天。

她知道,下人们都在看着,她不能露出一丝怯弱。

没有了阿诗,她便要成为将军府的主心骨,那么她就要比任何人都坚强。

而这看似波澜不惊的一切,最终在楚将军尸骨运回京都时颠覆。

☆、79章 小轩窗,正梳妆

已经入秋,却是刺白的大太阳。念念精心打理过的将军府,在那一瞬间,竟然显得有些破败。

在路上的半月有余,楚将军的尸身已经腐臭不堪,在入京之前,不得已只好焚烧成灰。而尸身上的遗物,都被保存完整的带回来。和楚将军一同回来的,便是玉露公主。听说她前日夜里身子渐好,还挣扎着要来将军府,可最后还是敌不过太医和皇后的命令,只得安心养病。念念闻言,只托公公带话,若是近日得空,她会亲自去探望皇姐。

第二日,宫里便来了人。

公公抵达将军府时,念念还在盛装打扮。小桃服饰在左右,念念却不许她插手。一步一步,念念挥毫着平日里少有的耐心,而她勾勒眉眼时的那副神态,却似是要将整个容貌印嵌在铜镜中。白而细的迎蝶粉擦在面上,盖不住眼底的黛青,却显得她更加苍白。

小桃的声音有些潮湿,“公主这些日子都没有睡好...”她的手不由得死死按住念念的肩头,念念却浑然不觉,伸手拂了拂额发,左顾右盼道,“是缺了些颜色...我记得原来宫里赏过盒玲珑胭脂,小桃,你快去帮我拿来。你说我做抹斜红可好?”小桃强忍了泪意,却像是怕打破了她的梦,轻声道,“这样看起来气色更佳,自然好。”

“你还记不记得放在哪里?那次贵妃给的唇脂也拿来,要玫瑰色的那盒。”

“奴婢记得。”

小桃离开后,念念无所事事,茫然的环顾四周。周围的空气,有淡淡清冷的味道。雪白的阳光化去了寒气,换来了明媚秋光,她安心的等待阿诗归来,却只等来了一个又一个打击,和最终的一副衣冠。

只是一瞬,突然便有千万道思绪,如电般窜入她的脑海。

念念的手指拂过裙上繁杂华丽的秋海棠图案,蔓延不绝,此刻映入她的眼中,好似一团团火焰。触上绵软的雪白窗纸,念念心里一动,起身微一使力,窗子便开了。

窗外的秋海棠已经凋零的差不多了,嫣红的颜色,仿佛女子悉心染过的十指的碎片。阿诗临行前,花还开的那么艳丽,她爱花的色彩,和阿诗说起要做一身秋海棠的裙裳。没料到阿诗闻言,眼睛一亮,立即折过一枝柔嫩的花茎,斜斜的插在她发髻上。乌云挽髻,媚红点心。他几乎从未赞过她好看,可只要有她的地方,他便不会再看别人。想到这儿,念念心头漾出一丝温暖,她的面上似乎还能感受到阿诗掌心的温度,可等她恍悟,才发现竟然是自己不知不觉流下泪来。

怕花了妆容,念念细细的拭去泪珠。等小桃来时,念念神色如常。

怕郎猜道,奴面不如花面好,云鬓斜簪,徒要教郎比并看。

妆毕。

念念细细端详着铜镜里的面容,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在她的记忆里,似乎只有出嫁时那身华贵的凤冠霞帔,可以拿来与今日相比。阿诗向来喜欢女子素净安宁,有一度,她也是依着他的喜好那样打扮。可后来,阿诗却更爱她姿容艳丽的样子,因为那是她喜爱的方式。

阿诗,阿诗,你真的这样舍得丢下我,这样就死了么?

念念由小桃扶着,走到灿烈的阳光下,整个人显得更加苍白。颊上的胭脂映着她的眼底,黑幽幽的好似鬼窟。

姗姗来迟,却没有人会怪她。只是众人看到念念在这样的日子一身绯红,或多或少有些怪异。

马公公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了,见念念过来,神色还算正常,兀自也松了口气。

“刚刚已经封了老夫人为正二品诰命夫人,念及公主的情况,圣上特许您不必跪着听旨了。”

马公公又叙叙说了些什么,可念念却恍若不觉。她觉得头痛的厉害,那么多人都在看她,好像她脸上沾了脏东西。念念去看小桃,却发现小桃逃避着她的目光,府里的一些下人,已经跪在地上嘤嘤哭了起来。

是因为马公公吗?

是因为他说阿诗死了?

念念面上挂着丝甜笑,她想听清马公公在讲什么,却是徒劳。她的眼神空洞而无神,没有焦距,让人分辨不清她究竟在看哪里。即使就在面前,却像是在千里之外。

这种令人发毛的眼神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马公公一边忖着如何回去交差,一边脊背发凉。

“听说皇姐回京了?”

念念突然出声问到。

马公公一怔,点头道,“是。”

“那我夫君呢?他怎么还没回来...皇姐这个新娘子都回来了,他不回家难道父皇还要他去做什么?”

众人心里皆是一惊。

念念微微嘟了嘴,转了转眼珠子,像小女孩一般天真的面上缓缓露出一丝笑意,“公公你告诉我,阿诗是不是在宫里看皇姐?那我现在去找他!”

“诶...公主留步...”马公公只觉得背上阵阵发凉,这下子,连一旁的老夫人和老将军也站起了身。他们的表情,似是惊骇万分。

是了是了!马公公心底哀叫连连,听说自从楚将军出事,无忧公主人前人后神色如常,现在看来,恐怕是哀痛摧心肝,只不过表面如常罢了!她现在若是再受了刺激,只怕是要接受不了。

“公公为何要拦着我?!”

一晃眼,她无邪的模样让马公公几乎错以为,她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待嫁公主。日日惹是生非,却不知情为何物。

马公公额头滑过一丝冷汗,“公主节哀,人死不能复生啊...”

念念的脸白的好似一张白纸,唇角那若有若无的浅笑,恍若枝头雪白的梨花。

“什么?”

“公主...节哀啊...”

唇角的梨花一瞬凋谢。

念念只觉得血液倒流,浑身都冰凉起来,她感到自己在剧烈的颤抖,不由得横眉冷对。厉声喝道,“大胆的奴才!!敢这样诅咒我夫君?!!”

她还要发作,却感到了小桃压在她手臂的力量,迫使她回头。

“公主!”小桃的声音带着丝酸涩与潮湿,“将军不会回来了...”

她的话像一把生冷的利刃,直直的插入念念心脏。那冰冷腥甜的味道,一阵一阵涌上喉咙。

就在这一刻,念念突然出奇的安静,她一动不动,只是怔怔的听着小桃把话说完。可是心,却像被一把生了锈的刀子,钝钝的切着、磨着,直到伤口发出腐烂的气息。

小桃的声音里带着弱弱的哭腔,“远嫁的队伍被血洗一空,贼人逃匿,几乎不留线索...除了长公主,队伍中人都惨遭毒手...”

念念听到心口“咯咯”作响的声音。她心中的某个位置被狠狠捻碎,搓成齑粉,再也拼凑不回原来的样子。

像有无数只小虫在脑海中飞舞,吵得她几乎听不清任何人说话。

“你说阿诗...死了?小桃,你怎么敢...”

只是几个字,却似乎已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每说一个字,念念都要激烈的喘息一次,目眦欲裂,她的泪如雨般狠狠地流下。

“你怎么敢...只是凭这骨灰和衣饰,就断定死的是是阿诗?!!我不信,我不信!!不是说尸首辨不出是谁?看不到阿诗的尸首,我是不会信的!!”

“公主,人死不能复生啊!!将军的死,公主不能怪在自己身上,任是铁打的也遭不住啊!!”

人死不能复生?

为何要复生?!阿诗明明没死啊!!这里的一切都有阿诗的影子,为什么你们都看不到,为什么你们都要说他已经死了?!!念念惨然一笑。我还能怪谁?怪玉露皇姐?可她自己也快疯了。怪父皇偏偏要派阿诗?还是怪我自己,为什么不向往常一样任性的留住他,他会懂的,他会懂的!老天爷,你给了我希望,为什么又要让我这样绝望...

人死不能复生...

念念想仰天大笑,可这一刻,她只觉得五脏六肺都在被剧烈撕扯,似有一只利爪,要将她撕成碎片。压迫之下,喉间的腥甜漫至唇齿间,念念一个激灵,那股温热的液体从口中喷出。

她的心,她的肺,她的灵魂,似乎一并呕了出去。

没有阿诗,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一股绝望席卷而来,念念不由自主的倒了下去。她的脑海中此刻只有嗡嗡作响的杂音,那么多人在这一刻涌了过来,她却倦于再看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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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鱼:我估计如果我说楚江诗真的死了...就没人再看这个文了...所以好消息是,楚将军当然没有死~原因主要是因为鲤鱼没有写出第二个可以很好照顾念念的人,不要说小花,小花有爱人的,麻烦别人不道德哦~~

鲤鱼最近看似手懒,其实...其实是因为更文的压力TT一方面不想水了大家,因为鲤鱼发现自己不是那种日更还可以保证质量的大神,虽然我也有过日更的日子,但那期间更的文实在不敢多看...如果将军完结了,鲤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将军这篇文通篇做个调整。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整理些BUG...

有一个朋友说感觉楚江诗上一章嘎嘣一下就死了,缺少铺垫...鲤鱼就在这章多写了些念念的部分...望天,催泪神马的...大家不会笑出来就好了...

留言的少女们~~谢谢啦!!!大MUA!!!!!!!

☆、80章 青丝成雪

傍晚,玉露醒来。

她觉得嗓子干哑的厉害,远远的看着一个小宫婢倚在窗前打盹。半敞的雕花窗外,天幕四合。一般是潋滟多彩的晚霞,半是黯沉深邃的星空,七彩云霞织成一道玲珑帔子,远远的向天际铺去。在这样迷蒙美妙的夜色中,四合的宫墙下隐隐埋合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沁兰...”

玉露扯着喑哑的嗓子,又多唤了几声,内间里才走出一个挽着双鬟的粉衣女子。沁兰一出来,也是先见到了那个偷懒瞌睡的宫婢,眉目间瞬时燃出一股恼怒。但沁兰分得清孰轻孰重,兀自压下火气,赶忙给玉露倒了杯清水,小心翼翼的递至她唇边。

“好了罢。”

玉露渴的狠了,喝了好几大口。待到喉咙稍稍舒适了些,便微微偏开头,不再喝一口。她轻声吩咐道,“本宫觉得饿了,吩咐小厨房做些小菜来吃。”

沁兰垂首应了声是。

玉露背后倚着软垫,坐起身子,看着沁兰忙碌的背影越来越远。瞌睡的小宫婢被吵醒,看到沁兰姑姑,必定是吓了一大跳。不多时,宫外便隐隐传来了压低的斥骂声。和晴夕比起来,沁兰手段倒是更硬些。

这样也好。

玉露有些疲倦的眨眨眼,她现在没有那么些心思管教宫中的下人,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姑姑,好好教训下不做事的人,倒让她稍稍放了心。沁兰是母后身边的老人,也是母后特意指来照顾她的。诺大的安阳宫,竟然处处都是生面孔,让她怔怔的感到陌生。物是人非?不,她知道,那些以往照顾在她身边的婢女——敏儿和晴夕,包括那个总爱傻笑的佩儿,都不会再回来了。

有那么一刻,她能感到冰凉的刀尖抵在她的脖颈处,而她怕的甚至哭不出来。因为在这之前她已经亲眼看到,佩儿还挂着泪痕的小脑袋是如何在一瞬间滚到了地上。晴夕胸口被剑刺穿,她只叫了声“公主”,就瞪大眼睛软软的倒了下去。还有那么多她不认识的人,一个一个死在她的脚边。

她本也该这样死去。

若不是慌乱中有人将她推到了马车底下,才遮掩住了她。空气里四处都是血的腥气,不断有尸体在她身边狰狞的倒下,玉露依旧记得那个感觉:即便是用力的捂住耳朵,团团缩在马车下,却还是掩盖不住让她恐惧的声音。刀剑相撞的声音,人的惨叫声不断回荡在脑海...一阵瑟瑟发抖,那一股股浓稠的味道,似乎已经到了她的嘴里。

她的十指死死的攥住身上的锦被,直到十指泛白。锦被上盘旋着祥云牡丹,闭上眼轻抚,柔中带硬的触感好似楚郎身上纹着的细密触感。

一切仿佛回到了那一夜,她死死的抓住那人的衣裳,低声哀求。

“楚郎...不要,不要去追了...他们已经走了...我们现在回京去告诉父皇...求你...”

楚江诗身形一滞,在听到她的啜泣声后,还是回过了头。

像是知道他很快便会不见,玉露赶忙扑上前,慌乱的抓住他,想要获得他不会离开的肯定。她的脸想必是苍白的,布满了泪痕,“楚郎,你没事就好了,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先...”

楚江诗只是望着她,却久久不曾答话。

而玉露,在触到楚江诗眼睛的那一刻,已经心如死灰。她了解他,更知道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即便她的如何留,也只是徒劳。

双腿一软,玉露几乎要跪坐在地上,她的耳里似有千万只小虫嗡嗡作响,头又沉又痛,一时眼冒金星,就算是站也站不稳。刚刚的变故太过刺激了她,在昏过去之前,她还是死死的抓住男人的衣角。脑海中一道光闪过,玉露任着面上眼泪肆意横流,用尽力气撕扯着他的衣领,咬牙切齿道,“难道你全然不顾皇妹了么?!!你若是不遇到了不测...她...她该如何...”

此话一出,楚江诗虽然面色如常,身子却像是遭了重击,狠狠的颤了一颤。不多时,他的面上也浮现出一丝悲哀与不舍,只有一瞬,却真真实实的存在。

玉露看出提到念念那一刻,他心底便有了一丝动摇,心下刺痛,却懂得抓住机会继续劝服。

她正与开口,却被楚江诗轻轻打断。

“露儿,不必说了。”他暗沉的眸子里盛满了星星点点光亮,满是决绝,却也有一丝安慰她的温柔,“我若是不去,你我都走不出这个森林。他们不会伤害你,你只需在这里等到天亮...”

如今的他已经成长成一个成熟稳妥的男子,却偏偏和少年时一样的固执。玉露觉得血气上涌,脉搏的跳动愈发剧烈,直击心脏,到最后,连指尖都是抖的。

玉露心中一阵悲苦。

前方险恶,楚郎又怎会看不明白?

玉露崩溃的尖叫出声,直直的打断了他的话。她愣愣的瞪着眼睛看向楚江诗,几乎要哭出血泪来。“楚郎,不要留我一个人,他们都死了...呜呜求你...求求你...若是你也死了,我该怎么办...”

“露儿,你听我说。还有不到一个时辰便会天亮。到时会有过往的商队,他们会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你是雍国的长公主,是戚国的王妃,你要勇敢一些。”

“可我只在乎你的性命!”

这次,楚江诗没有再犹豫。提气起身,挣脱了她的束缚。

玉露怔怔的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咬着牙又向前追了几步,却发现自己此刻的状态好像置入冰窖一般,已经全然冰冷麻木了。她隐约记得只是跑了几步,便没了意识。

之后混乱的记忆,她都记不太清。同样,也是近几日身子好转后,她才听得楚郎的噩耗。

楚郎,楚郎。

玉露眼中不知不觉溢出大颗大颗的泪珠,她捂住嘴,压抑着喉咙爆发的哭声。玉露整个人缩在柔软的被褥中,这是她的寝宫,本是她以为最安全的地方,此刻却让她如此恐惧。

她成长了二十年,却是第一次发现,她生于宫中,从未明白这其中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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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鱼:我也不知道为啥要写成这样...摸下巴,本来是想通过这章抖点当时的情景,但是鲤鱼实在不擅长动武的戏,只好通过玉露的角度来写那晚发生的事~SO,楚将军一开始是没有事的,玉露也没有见到楚江诗死的样子,这就证明他有没死的可能...写到这里,各位是不是很想抽打我一顿解恨...

☆、81章 花落梧桐凤别凰(上)

念念从小到大,没有经历过一般大家闺秀足不出户的规训,爬树下河无恶不作。除了锻炼出一身铜身铁臂格外耐打之外,另一个好处就是从来没有生过病。

愈久不生病的人,一旦病起来,往往格外厉害。从小不怕药苦不怕生病的念念,这下子也终于见识了吃药吃到想吐,睡觉睡到一半打嗝都是漾着药香的痛苦。可无奈,众人已经将她当作是重点保护对象,一举一动都有十多人大呼小叫,不但保护她的*,更要保护她的精神,生怕她再受到刺激。

她的夫君,楚江诗,此刻已经成了一个禁忌的词汇。府上的人小心翼翼,轻易不肯提起,对于宫廷之人而言,恐怕更是如此。

念念只想冷笑。

这几日支持她活下来的,便是要找出迫害阿诗的真凶。宫里人带回府的骨灰与信物,她只是轻轻扫了一眼,如何处置都不过问。唯一不许可的,便是在府上设阿诗的灵位。那骨灰盒里躺的究竟是谁,只有真凶自己清楚。如若不是阿诗,那他一定在等自己找到他,所以她不能先这样放弃了。至于信物,念念记得阿诗束发的发带,是她和小桃兴致勃勃去庙里求来为他保平安的。追着这条线索,她费了不少功夫去问当初火化尸体的人,他们却只说没有注意。

最让她心冷的,不外是宫里的反应。赏赐过了,安抚过了,这件事便被快速的掩盖起来。

念念几次想要面圣,都被委婉的回绝。那日马公公是见过她如何发作,想必是绘声绘色的跟皇上描述了一番骇人景象。况且父皇向来不喜她在眼前,借着这个机会,不用见她,简直是一了百了。念念想过要去求晴贵妃,可也被拒之门外。最后她甚至想过要找玉露皇姐,却被皇后娘娘阻拦,只说皇姐情绪不稳定,不能受这些刺激。

果真是世态炎凉。阿诗不在了,虽然是天朝的一大损失,可这损失再大,也有弥补上的一天。一个天骁将军死了,会有无数的新人出现顶替他的位子。念念听公爹说起过,自从变故出现,现在在朝野上再露头角的,便只剩一个宋玉溪。天朝谁人不知此人是皇后娘娘的亲哥哥?!宋氏一族重得圣上重用,再度崛起,阿谀奉承之人数不胜数。可对于重用宋玉溪,不单是朝廷,就连民间也颇有微词。

但这又如何?皇上自有皇上的打算。

与之相比,更让念念揪心的是,追凶的事迟迟没有下落,等到最后,似是没有彻查的希望。皇宫中公开的消息是远嫁队伍遇到山匪抢劫,这才遭了变故。可哪里有贼人敢这么大胆子,天家的东西也敢去碰?!不幸的是,大家对于这套说辞似乎也能勉强接受,无人追究,更无人争辩。

这一刻,念念才察觉出势单力薄的涵义。

她背后倚仗的,始终只有将军府罢了。过去她或许以为可以凭真心交到知己,可如今才懂得,那些上门攀附的人,大抵也只是看上了阿诗在朝廷上的风光。这些与她无关,他们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阿诗而已。

短短几日,似乎消磨尽了她剩下的天真。她心如死灰,对人心人情失望绝望到了极点,却也不肯放弃一丝希望。

若是找不到真凶,她即便是死了,也没脸去见阿诗。

也许是日日喝的汤药起了作用,也许是她白日里折腾太多,和最初的时间相比,她反倒睡的安稳了些。

夜晚也没有那么可怕。反之,在梦里,她总能见到阿诗。就算是梦里相见,对她而言也是莫大的慰藉。

梦中似乎一切如常。

有时是梦中微冷的清晨,她揉揉眼睛起来,似乎听到了阿诗练剑的声音。她没有惊动任何人,披了衣服悄悄走下床,空气微湿,阿诗的身影在明媚的阳光下,化出淡淡的光芒。听到声音,阿诗回过头来,晶莹剔透的黑眸里漾出一丝笑意,星星点点好像清晨的露珠一般闪烁。她不敢说话,因为只要说话,她就会哭着醒过来。

有时是记忆里真切存在的场景。他们手挽着手,沿着宫里长街的青石板道散步。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走到西长街,念念指着不远处的草丛说,“当初你就是在这里喝酒,酒后乱性对我意图不轨,我们才会成亲的。”阿诗笑着点点她的鼻尖,“幸好是让你碰到了,不然...”还未说完,便被念念吐吐舌头,拍拍胸口接道,“不然肯定是个特别丑的宫女趁人之威,好险好险!遇到我,简直是你三辈子修来的福气~有时候我都会羡慕你耶~~”阿诗好气又好笑,却只是无奈的摇头道,“小坏蛋,遇到你,真不知是福还是孽。”念念心里不平,想要反驳,可再一回头,就没了阿诗的身影。只剩她一个人仰望着高高的宫墙,夕阳似血,她的身影却孤单的可怜。

阿诗,阿诗。

她在心里辩驳,遇到你,我也不知道究竟是福,还是孽。可是除了你,我没有任何力气再去喜欢任何人了。

你比全世界加起来都要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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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鱼:唔,这章其实还没写完,但鲤鱼实在是太困了TT明天应该会接着更~~~在下一章阿诗会出现的...不知道说出来算不算剧透...总之他没有死,下一个出场的是他真人,但念念以为在做梦罢了...应该不算剧透吧..捂脸...我主要是担心下章写出来大家看不懂嗷、嗷、嗷!!!

☆、82章 花落梧桐凤别凰(下)

桃花的花瓣,好似粉色的泪珠,漫天飞舞。

他还是少年的样子,总是少年老成冷冰冰的模样,却常常被她气的红了脸。每次见到他生气,她都会可怜兮兮的叫几声“阿诗”,也许是对这个昵称太过反感,他宁肯选择不生气,也不会给她再装可怜的机会。

即便在睡梦里,念念依旧微微弯了唇角。

她的耳边依稀还残留着阿诗气急败坏的声音,“哪个大家闺秀会像你这样不知羞!男女授受不亲,不许摸了!”而她往往只会装可怜的眨眨眼睛,背地里却悄悄的咽了咽口水,“阿诗,我向你保证,见到别的男人,我一定会矜持的!你再让我摸下脸好不好...?”

夜半时分,正是似梦似醒之间。床上的人沉溺于香甜的梦中,迟迟不愿醒来。

不料寒意侵来,扰人清梦。

“阿诗...冷...”

念念还未清醒,只是闭着眼睛嘟囔了几句。见身边迟迟没有反应,只得不情愿的动了动身子,向身边摸去。

满心的希望就这样落空。

身侧空无一人。

没有期待中在身边沉沉睡去的凸起,没有记忆中的温暖和温柔,只有触手的冰凉。

念念悚然一惊,翻身坐起。

身上覆着的锦被泛着银晖,连绵不绝,清冷的好似月光。念念迟疑着将指尖触上冰凉的被面,一个哆嗦,又惊惶的把手收回。她的心,也在这一瞬间冰凉的沉了下去。

她愣愣的盯着身边的那处平坦。

这样的夜晚,有多少个了?

每每想到这个问题,念念都不敢深入。浓稠的夜色,无边无际的痛楚,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将她迅速的吞噬。有时候,她几乎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满心欢心的告诉周围人阿诗如何如何,却被当作是一场空梦。渐渐的,她不敢再说。每日都是带着微笑入睡,每次醒来,都是如出一辙的泪湿枕巾。

很久很久,念念都觉得身边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梦。每次噩梦,阿诗都会唤醒他,好像这次也是一样。只要梦醒了,她就会被再次拥入阿诗温暖安全的怀抱中,让她安心,不再害怕。然而远嫁途中的变故是真的,陪嫁队伍被血洗是真的,阿诗的遗物是真的,除了她,所有的人都相信阿诗已经死了,这也是真的。

念念的眼睛一时发涩,她想要哭,却又不敢。

阿诗,我真的好害怕。我不知道你究竟在哪里,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和你一起笑,一起哭。

一辈子这么漫长,你真的就这样走了吗?

有过好多次,念念都梦到阿诗真的死了。只要想到可能会再梦到他躺在棺中,念念就已经惊惧的不敢再眠。这些天来,有好多人都在哭,他们不敢让念念看到,却都是红着眼眶。可她流不出泪来,因为它们几乎已经流干了。如果阿诗不在了,还有谁值得她去挂念,还有谁值得她的喜悲?

悲恸渐涌,心口剧烈的疼痛,几乎要将她的五脏六腑撕成碎片。心口像是有一块钝石,正在一下一下切磨着她的心脏,直到血肉模糊。念念痛的哀哀叫了一声“阿诗”,便再没了动静,只是微微啜泣着,整个人静静的伏在身侧的位置。

阿诗...不管你在哪里,不管是天上还是地下,我都想任性的跑去找你。如果你真的走了,就带我一起走吧...不管你去了哪里,带我一起走吧...

带我一起走吧...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听到了她的呼唤,一阵风吹来,卷起了床头厚重的帷幔。

不知何时,窗子大敞。

倾泻*了一室的月光,被窗外的枝杈分割成星星点点,好似碎银铺遍一地,泛着柔柔的微光。

窗前正站着一个的男人,他的周身被月华笼罩,沐浴银光,乍看之下,多了一份柔和,更多的却是如月般清俊的气息。

这样熟悉。

难道是他...?

仅是想到这层可能,念念便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一眨也不敢眨。仿佛下一瞬间,眼前的景象就会消失。缓缓坐起身,她甚至不敢出声,只是痴痴的看着月下的男人。

数日不见,他依旧俊美的不可思议。

似是察觉到了注视的目光,男人缓缓侧过脸来。他盛满温柔的黑眸从未变过,此刻闪耀着月光的晶华,更加夺人眼球。

“怎么哭了?”

男人微微蹙眉,却是笑着,眉宇之间满是爱怜与疼惜。

听到这句话,念念疯了一般的冲过去。她的面上满是交错的泪痕,即便如此,她也不敢哭出声来。

她害怕,一但哭出来,梦就会醒了。

“阿诗...是你么...?”

她在他面前停下,湿漉漉的眼睛看起来格外可怜。

念念感到面上一阵冰凉的触感,为她轻轻的抹去泪痕。手凉的不像活人,可这是阿诗,她认得出。

窗户大敞,一阵凉风吹入,念念禁不住浑身发冷,她还未打颤,就被拥入了一个怀抱。察觉到是谁,念念也紧紧的回拥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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