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嫁入雍国,我所做之事,大多身不由己。如今到了偿还的时刻,我都可以坦然接受。只是不希望这些罪孽,降临到我孩儿的身上。”
“娘娘是有福之人...”
“不,公主才是有福之人。”贤妃微叹口气,“公主重情重义,在后宫之中实属难得...嫔妾也不好这样平白无故麻烦公主,因而这几日百般打听到了楚将军的一点消息,希望换得公主的承诺。”
听到阿诗,念念忍不住有些着急,脱口而出。
“什么消息?”
皑皑冰雪之中,贤妃脸色苍白,她的眼中,燃着微弱的火焰,除此之外,虚弱的似乎整个人都要化入冰雪之中。唯独一对唇,是鲜红的。
在这唇中,轻轻吐出几个字,“楚将军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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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鱼:好久不见啦~大家有没有想我捏==
在鲤鱼出游期间,之所以更的都是番外,原因包括“番外比较好写”和“这三篇番外都是一晚上赶出来的”两点,主要是出去玩比较久,太久没有更文怕大家寂寞...谢谢大家的留言哦~每个看文的大人都肯留言的话,鲤鱼真的会开心死~~
最后,鲤鱼的围脖名叫“鲤鱼不羡仙”,厚脸皮求交往啦啦啦~~
☆、87章 不详之子
宫门之外,静静侯着一顶暗红小轿。轿子顶上覆了防雪的油布,被四角缀着的流苏厚重的压下。一阵寒风卷着些许纯白的雪花,打在轿子四周,不多时便融入暗红布料,化成斑斑水迹,使得四周颜色较之周围稍稍暗些。
念念扶着小桃的手,远远便看到楚飞和轿夫在那里等候。楚飞的鼻尖冻得通红,脸颊两侧也是寒风吹过的模样,看起来有些滑稽。
初冬以来,夜晚来的格外快。不过是傍晚,西天已经布满星斗,高处不胜寒,琼楼玉宇之中,是否也会有这样寒冷的夜?
念念恍惚想起,似乎曾经也有过这样的夜晚,她出宫的时辰晚了,阿诗掌着灯,在宫外遥遥的等候她。那抹莹莹的橘光,到现在她都记得。
念念心里一时酸涩,一时又是安慰,阿诗没死...谢天谢地,有这样一句话,就足以支撑她继续勇敢下去。
小桃为她拂去肩上的薄雪,扶着她入轿。这一切念念似乎都没有察觉,像个小孩子一般,只顾自己欢喜。坐入轿中,她的面上终于忍不住扬起一丝笑意,她多么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周围的所有人!可她又清楚的知道,最起码,现在还不是时候。
压抑着呼之欲出的激动,念念平复了气息,试着自己理清思路。贤妃方才的模样映入脑海,她不由得蹙蹙眉尖,贤妃必定是知道什么,可她又忌讳着不肯干干脆脆的讲出来...念念心头一阵烦躁,刚刚听到阿诗没死的消息,一时高兴,本该当时就拉着贤妃问清楚的。
若是放在往常,还有阿诗和小花可以帮她,可如今...
念念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如果想要见到阿诗,眼下只能靠她自己。在过去的日子里,她太依赖别人的力量,长久下来,养成了她懒惰的性子。她平日里总嚷嚷着要成为配得上阿诗的人,现在这副样子可怎么行?
话是这么说的,可真做起来,还是很困难。
念念咬着牙,慢慢的回想着。
她曾经撞见过花时和齐琼私会,似乎还是背着贤妃偷偷会面。当初阿诗要她别管这些,她乖乖听话了,可现在想起来,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贤妃和戚国前太子齐云祥是表兄妹的关系,关系亲密,而在贤妃远嫁之前,齐云祥的太子之位就已经摇摇欲坠了...念念狗血的猜到,贤妃嫁过来,会不会是为了巩固齐云祥的太子之位,想要争取雍国作为联盟?
这也难怪贤妃那么反感齐琼的出现,直到齐云祥被废,她大概一直都很怨恨齐琼吧。那齐琼和玉露皇姐联姻,她会不会想要破坏这门婚事?
难道婚礼途中的变故是她做了手脚?!!
也许父皇也是知道的,所以临行前换上了阿诗护送婚队,想震慑一下心怀鬼胎的人,结果却...
念念的信念动摇了一下,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知道阿诗没死,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可念念心里还是觉得怪异:贤妃来了雍国多年,怀着身孕,应当是最想颐养天年的时候。她那么爱她肚中的孩子,何必要这么冒险为远在戚国的表兄争取?更何况她一介后妃,应当也没有这么大能耐...除非是有人帮了她,或许现在又背叛了她,事情暴露与她脱不了干系,贤妃的求生意志才会这样薄弱,恳求自己照顾她将出世的孩儿。
念念有些后悔,自己平日里过得太洒脱,不关心时事的后果便是需要分析的时候,不能及时调动出来。戚国,雍国,钰国,这事发展到如今田地,似乎已经超出了念念理解的范畴。她越想,牵扯进的东西越多,最后有关系的没关系的,她都分不清了。
一切终归只是猜测。
就连阿诗没死,也只是贤妃一句话而已。可这一句话,对念念而言,已经足够了。
不知不觉到了将军府,念念还在想着问题,一直想到脑袋都痛了。
小桃见她脸色不好,暗暗有些担忧,“公主还在想贤妃娘娘的事?”
念念叹口气,恍恍惚惚的点点头。小桃扶着她,柔声劝慰,“贤妃娘娘大概也是心中不安吧,头胎生子的难免都会抑郁些,更何况贤妃娘娘这胎时候太久了,宫里面...似乎也是议论纷纷。”
“议论些什么?”
“都说此子不详,贤妃之子因久久不能化形为人心中怨恨,就连宫里这几日的晦气,也都赖在贤妃头上。”
念念叹口气,“贤妃在戚国时出身尊贵,从小到大养尊处优,一向心高气傲,若是她听到了,定是咽不下这口气。宫里人真是不厚道,嫉妒贤妃有孕,就想法子要折腾折腾。”走了几步,正遇到徐伯和一男子迎面走来。男子虎背熊腰,走起路来阵阵带风,一身正气。
见了念念,男子微一拱手,“见过公主。”
念念点点头,用目光询问徐伯,“这位是...”
“在下柳东。”
徐伯看了柳东一眼,继续道,“这位是少爷的副将,今日来找老将军,正要回去。”
“诶...”念念听到这儿,忍不住想和柳东多留两句,话到嘴边,却又转了个弯儿,稳稳的落在了肚子里。她笑着掩饰过去,“柳副将...好像听驸马提到过。”其实她完全没什么印象了。
柳东倒也不介意,“将军对小将帮助很多,他的恩情,没齿难忘。”说罢,拱拱手,就随徐伯走了。
这之后,念念去老夫人房间里聊了几句,回房间后只觉疲乏的厉害。简单梳洗下,就早早睡了。
正睡的香甜,却有人扰人清梦。
念念被敲门声吵醒,迷迷糊糊的爬起来,听出来是小桃的声音。
“公主!刚刚宫里来人传了消息,贤妃娘娘生了个小公主!!”
听到这里,念念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母子平安?收拾收拾,本宫进宫看看。”
小桃犹豫了下,压低声音,“贤妃大出血,恐怕是...熬不过去了。”
念念手头动作一滞,一股寒冷,似乎顺着她的指尖,满上四肢百骸。
“无妨,入宫。”她能感到,自己的声音里都带着彻骨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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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南鲤鱼:真相只有一个!写成这样,鲤鱼真的尽力了==阿诗在过后两章会大复活~虽然他满血复活后,估计也是大结局了...将军这个故事如果要修,真的是大修,无大纲写到今天这个地步,真的是万分欣慰。如果有一日大修,会打乱故事顺序,多埋几个伏笔...以后再写故事,一定会有大纲君陪伴~~血的教训嗷嗷==勿忘留言哟~~亲爱的们~~~
☆、88章 走水
念念入宫时,宫里楼阁之上的雪花洋洋洒洒,幽幽的宫灯束缚在框架之中,映得一片片纯白都是明亮的轮廓。
只可惜,还是没能见到贤妃最后一面。芳华馆本就是给贤妃养胎之用,贤妃一走,芳华馆也被匆匆的关了。念念到时,皇上皇后和几个妃嫔正要离去。刚刚出生的婴孩缩在层叠的被褥之中,似是感到了人情的冷意,刚要啼哭,就被念念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
那么小,那么软,好似一片雪花。
贤妃产后大出血,兴许也是雪地里候久了,积寒侵体的缘故。因为小公主在雪夜降生,乳名就唤作冬雪,贤妃在小公主出世前,已经找好了乳娘,那是一个身体健壮,看起来很是可靠的老实人。芳华馆关闭没多久,冬雪就和奶娘搬到暖饮阁。
贤妃香消玉损走的突然,没多久便风风光光的下葬了。
冬雪年幼,念念每日入宫也只能陪伴她一会儿。大多时候,她都是闭着眼睛在睡觉,可又睡的不安稳。雪夜诞生的公主似乎生来就缺乏安全感,出生了才几日,一旦身边没人,就会哭啼不止。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知晓自己身边没有娘亲,她不像一般孩子扯开嗓子干嚎,嘤咛哭的像只小耗子,惹得人怜惜不止。
这就是贤妃托付给她的孩子。
即便没有承诺什么,念念还是想负起责任照顾她。看到冬雪,她就忍不住想到当初的自己,是不是也是这样小,已经没了娘亲,本就无辜,却什么都不知道。
冬雪比她幸运的多。
眼下,有几个谜团还理不清楚。关于贤妃在戚国时的事情,念念又向徐伯打听了几次,但也没听到特别的内容。
唯有一点,贤妃在近一阵子和晴贵妃走的格外近,二人常常秉烛长谈,谈论的内容,却无从而知。贤妃的孩子诞生后,晴贵妃极少看望,似乎二人也不是亲密无间的真心交往...贤妃仿佛早已料到自己歹命,不然那雪地中的托付,来的太巧合了。
因为阿诗的缘故,念念最近也开始悄悄关注起朝堂变化。而今闹的最热的,大概就是立储之事。如今,朝中大臣已经早早站队,分为两派。宋氏一族拥立的自然是皇后唯一的嫡子九皇子,而另外崭露头角的,便是晴贵妃及其养子——七皇子。朝中两派势成水火,争论不休。若论才能长幼,七皇子更胜任些,但若单论尊卑,无论是七皇子的生母还是如今风头无二的晴贵妃,都不及万凰之王宋皇后尊贵。
臣子吵得热火朝天,偏偏皇上不急。
尤其是这几天父皇染了风寒,一连几日不能早朝,朝中叫嚣者气焰更胜。
些许是皇上太久没有动作。宋氏的亲信已经在各地不安分的活跃起来,朝中不断有大臣参斗宋氏狂妄,可他们也清楚,就算皇上在,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皇上忌讳的,是宋玉溪手上的兵权。过去调动数万大军的兵符,最初在宋玉溪手上,后来又在楚将军手上。如今老将军将兵符完璧归赵,兵符还没有新的主人。而宋玉溪虽不能调动大军,但凭他府中兵马实力,早已不容人小觑。因而能与宋玉溪抗衡的,除非天降神兵,否则实在寥寥。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朝中权利倾轧,动荡不安,就连天下百姓,也隐约嗅到了江山改姓的味道。
念念下嫁,她的一举一动也代表了将军府的立场。前一阵子,她和晴贵妃亲密,在有心人眼中,她们是否已成了同盟?!晴贵妃一定是早早算好了,要和皇后抗衡,自然要拉入有兵权的将军府做支持...每每想到这一环,念念心里就没来由的恐慌,若是因此而害了阿诗,真不如要了她的命。阿诗总要她堤防后宫中人别有用心,她却迟迟不肯相信,到了这一刻,她只恨自己的愚笨!
一晃半月过去,寻找阿诗的事情依旧没什么进展。念念也能理解,凭阿诗的能力,如果不想让自己见到他,是蛛丝马迹都不会留的,更别提找到他。让念念担忧的是,为什么阿诗不想让自己知道他还活着。如果是在戏文里,这位少年将军应该是要以身犯险,不想连累自己...
可在现实中,不会这么狗血吧!
念念想到这里,就恨不得拿头去撞桌子。
从宫里回到府上,小桃还有事要办,念念便先和她分开了,打算先去看看老夫人。自打她知道阿诗没死,就经常去探望老夫人,生怕老夫人没了儿子,丧失求生意志。何况老夫人还想着要她改嫁,寻找第二春,顺便过去催眠也是好的...好在老夫人一向豁达,阿诗的事虽给她打击极大,但她憔悴过后,终于也渐渐开朗起来。
念念经过老将军房间时,不巧老夫人不在。倒是柳东和老将军在屋内坐着,在小声讨论着什么。老夫人不在,念念也不好进去打扰,拐个弯,便回了自己房间。
在房里转了转,无事可做,她翻了本阿诗的藏书。一到冬日,屋内采光不好,白日里光线也暗。念念无奈,只得燃了火烛,可只坐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待不住了。厨房里飘来的烟味太浓重,弄得她脑中好似缺氧一般,昏昏沉沉,看着书的上下眼皮直打架,恨不得搂着书在桌上睡过去。
是不是屋里暖炉太旺了,不然怎么这么热?
好想睡啊...
念念晃晃脑袋,将脸埋在两臂间,舒舒服服的准备打个小盹儿。她嗅到烟味刺鼻,也不以为然。意识就这样昏昏沉沉懵了过去。
念念之所以这样不以为意,与前阵子府里厨房被积雪压塌了半个角有关。旧厨房还在维修,徐伯就指挥人在靠近内院的地方临时搭建了新厨房,因为条件简陋,难免烟尘大些。而且挨着念念房间近,烟尘时不时会透一些进来。好在味道不大,她已经基本习惯了。
烧房子和烧柴火味道的差别,只有一窗之隔。
说来也奇怪。
这屋里也才过了一会儿功夫,不知何时竟从四周冒出阵阵青灰色的轻烟,烟雾起初还小,渐渐的却越漫越大。一丝丝火星从不易引人察觉的角落迸发出来,带着灼热的温度,噼咔作响。等到被人发现之时,已是不可抑制的火势!
念念还在睡梦中,“徐伯红烧肉做糊了么...怎么这么大味道?”
不对...这烟味里,全然没有自己熟悉的饭味!
想到这一点,念念几乎是一瞬间从椅子上跳起来。几乎是同时,门外传来呼喊声,“少奶奶*房间走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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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鱼:娃儿们,鲤鱼今天回老家==星期天回来,这段期间木有存稿,大家见谅~~~爱你们~~
☆、89章 秘密之夜
“少奶奶*房间走水啦!!”
不知是谁最先扯开嘹亮的一嗓,整个将军府都颤抖起来。
念念狠狠的咽了咽口水,那灼热的温度扑面而来,浑身的水分仿佛蒸发了一般,害她口干舌燥的厉害。这到底是哪里来的邪火!!念念直勾勾的盯着面前嚣张的火舌,头一次尝到了腿软的滋味。
我的亲娘...
念念心里哀号一声,屋外隐隐约约有了动静,“少奶奶呢?少奶奶不会在屋里吧!!”
说罢,房门便被“哐哐”捶了几拳。
“房门是锁的!少奶奶,少奶奶?!!快把门撞开!!”
她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干嘛要锁上门,早知道可能会把命赔上,她就把门卸下来了!!
“少奶奶?少奶奶您在吗?!!”
约摸着门外是大壮的声音。念念从没想过大壮大剌剌的声音会像今天这般动听,让她几乎要痛哭流涕。“我在这儿...我...我腿软了!”念念扯开嗓子呼救,这一张口,却吸进了满嘴的烟尘,让她咳个不停,涕泪其流。门窗封闭,再不出去,她不是憋死就是呛死!念念眼里咳出泪来,用衣袖掩鼻,降低身子,一点点的向门口挪动。
侧面被烤的生疼,如今的火势,只有惊人二字可以形容。
若说她刚刚醒时,火势还可以掌控,可眼下——当火舌舔上半收拢的帷幔的那一瞬间,就如一道火蛇,“倏”的蔓上房梁,张牙舞爪的向她扑了过来。
念念身体抖的像谷筛,脑袋却没有罢工,不顾转圈的小腿肚子,咬碎了牙拔腿便跑,她下意识回头,才发现刚刚的火蛇正好掉落在主厅铺起的羊毛软毯上,原本雪白的毛毯瞬间燃成巨大火球,此刻已经热热烈烈的释放起光和热。
好险,好险。玉皇大帝保佑!
念念逃到门边,门已经松松垮垮快要散架了。她正要和大壮他们来个里应外合,动作却稍稍滞了一秒。
她没忘记什么重要财物吧...?
就在这愣神的瞬间,门“嘭”的应声倒地,四分五裂。
念念只觉得脑门一沉,好像有人在她脑袋里撞钟,轰轰隆隆的要把她吵聋了。门外,小桃、徐伯和大壮看到念念平安无事,自是惊喜万分。却见念念嘴巴蠕动,想说点什么,小桃刚要询问,她便身子一挺,软绵绵的倒入小桃怀里。
“少...少奶奶这是怎么了?!”大壮的声音里俨然带了哭腔。
徐伯和小桃就淡定的多,徐伯指挥着大壮把念念抱到通风的地方,一群人围上来,“啊呀呀,少奶奶额角这是怎么了?”。大壮顺着众人目光看去,念念原本光洁平整的额角不知何时肿起一块,又红又紫,煞是好看。
“徐伯,那...那是怎么弄的?”
“你小子小点声!还不是你刚刚撞门,打到少奶奶脑袋了,这才晕的。”
这次走水,不幸中的万幸便是没有人员伤亡。
睡了半日,念念幽幽的醒过来,看到身侧垂着的五彩合鸾锦帐,思索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公主府。
这一睡,已经是傍晚了。她掀开锦帐,卧房光洁的地面上映着晚霞灿烂的红光,好似融化了的火焰。房内无人侍奉,这倒在念念意料之中。公主府久置不用,府上宫婢大都被她送回宫,时候长了,只有小桃每月领人回来打扫。
念念下床走到桌旁,桌上茶壶还是热的,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因着中午没有吃成午饭,这茶水不喝还好,茶水一涮,此刻更加饥肠辘辘。念念正觉得胃中酸涩难忍,身后便隐隐传来丝丝饭香。
“诶,公主您醒了?”
念念捂着胃回过头,原来是小桃和小喜,一人一个饭盒,从将军府端了香喷喷的晚饭过来。见到晚饭,念念立刻喜笑颜开,喜滋滋的黏在小桃旁边,只等饱餐一顿。
芙蓉鸡,手撕鸭,碧翠丸子汤。
这是念念想象中的菜单,她今天差点在意外灾害下牺牲,不吃好点怎么行!
小喜揭开饭盒,念念凑过去,忍不住瞬间垮下脸。
小米粥,萝卜丝,还有徐伯这几日烟熏的腊肠。
小桃似是知道念念心中所想,解释道,“今天总归是受惊了,吃的太腻怕您晚上不舒服,且吸了不少烟尘,还是吃淡些让人放心。”
念念确是饿狠了,心里的失望只是小小发泄下,也管不得丰不丰盛。埋头吃了一会儿,待肚里饥饿稍缓,才闷闷的咬着筷子问小桃,“这次走水,没伤到人吧?”
小桃点点头,“人都没事,只是房里...”小桃想想原本整洁舒适的房间如今化成坨坨焦黑,忍不住叹口气,“只是房里暂时没法住人,公主这几日要在公主府小住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可那房间,毕竟有她和阿诗的回忆,这样一把火烧了,真是可惜。
“怎么会走水?”
小桃犹豫了下,“原因...大概是公主房里的炭炉倒了,这几日送上的炭不纯,些许是蹦出的火星燃上了什么。”
念念也不太在意,点点头,“怪不得房里那么热,这种事下次更要小心些,房里没人,炭火要小心看管,防患于未然。”小桃点头称是,念念顿了顿,“虽然房子烧坏了,但等下本宫还是想回将军府再看看。”
小桃有些不赞同,念念却依旧坚持,“我回去看看房里有没有剩下的东西,很快就会回来了,也不必惊动公爹和娘。”
小桃只好答应了。
晚饭后,天色已经暗了。冬夜里若是无事,府上人向来休息的早,这一路走来,也没碰上太多人。只有盈盈的烛火照亮府上的路,夜色浓重,两边树枝杈桠影影幢幢,更显冬日萧瑟。将军府后院与公主府相通,念念和小桃熟门熟路,很快便到了她的房间。
大火之后,房间应当是被简单打扫过,没有最初时的凌乱。夜色暗沉,屋内也阴暗,念念看着脚下被烧毁的一团团焦黑,叹口气,“可惜了这羊毛毯子,光着脚踩上去很软呢”。
屋内光线太暗,小喜去寻火点上窗灯。念念在屋里转了转,越往房内走,烧毁的状况越糟糕。
走了一圈,念念出来,小喜也点好了灯。
“小喜...将军府上的床,都这样结实?”
“啊?”小喜圆圆的脸上有一丝困惑,“结实?公主是指哪方面...?”
念念纠结了下,房内的情景,实在是有些诡异。
屋内能被烧毁的,大抵都残缺不全,或是化为灰烬,唯独她和阿诗日日睡的木床,鹤立鸡群...几乎没有什么损伤。
小喜不知情况如何,以为念念嫌卧房没有好好打扫,“下午时间仓促,卧房大概收拾的不仔细...公主是觉得床...有什么不妥?”
何止不妥,问题大了!
小喜话还没说完,念念已经转身进了卧房。她感觉到胸腔中一股不安分,似是有隐晦的秘密,呼之欲出。
暗影中,帷幔褪尽,只剩一张木床,孤零零的立在那里。
念念稳稳呼吸,在床边蹲下,她的手指认认真真的抚过床上每一个角落,却没有什么发现。几次下来,念念不觉有些失望,难道是她猜错了?念念叹口气,这床没毁,也许只是阿诗防患于未然才涂了防火料,亏她还以为是藏了什么重要东西。果然是戏文看多了...
念念不觉有些气馁,真的是她想多了?虽是如此,依旧一边思索,手指毫不放弃的轻扣着床沿。
对了,对了!她记得春日里床褥薄时,有几次觉得床下有什么咯着她,后来和阿诗说过,不久便好了。她记得当时是后背处不平坦,好像是床板没有契合好,凸起一块似的...念念一个激灵,手上动作更快。她小心翼翼的伏在床面上,在回忆的地方仔仔细细的摸了起来,不时指尖轻叩。
嗒嗒。
终于有一处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声音。
伸手摸上去,凸起虽然磨平,但依旧有些起伏。
果然是暗格!
念念压抑住雀跃的心情,用小指轻轻一勾,便挑起一小方木块。她急急的伸手去摸,才发现木块下的空间竖长,无比狭窄,手指只能勉强挤进指尖。空间里不知夹了什么薄软的东西,念念只得用指甲在缝中轻挑,费了好番功夫,才把里面的东西夹出来。
月下,展在念念手上的,原来是两封薄薄的书信。
书信并无特殊之处,只是念念一眼就看出:
信封上残留的薄薄印泥,赫然是皇后的凤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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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鱼:留言的是好孩子哦~将军快要复活了==
☆、90章 暗夜现身
后宫之中,由皇后一人执掌凤印,掌凤印者,地位在众妃嫔之上,何等尊贵。念念也是在幼时偶然见过凤印一次,那凤印由整块和田玉雕成,完美无瑕,其凤首以五彩宝石点缀,华美异常。凤印之上更作凤舞九天之祥兆,印底刻有大字:受之天命,凤予永昌。
信封上印泥虽是残缺不全,却依稀可以认出凤印的那抹影子。凤印放在乱世,可以抵同圣上的玉玺,几十年前的钰国之乱,就是当年的熙瑞皇太后请出凤印,垂帘听政,在朝中大刀阔斧的改革。这才有了后来的邦国盟军,平定战乱,也正因如此,当今皇上才能稳坐皇位。
凤印如同皇后本人,轻易不可拿出使用。
念念心中诧异,她和阿诗的房间里怎么会有皇后娘娘的书信?又藏的这样隐秘,是否是阿诗所为?没有多想,念念直觉事关重大,将书信小心翼翼的贴着胸口放好,就退出了卧房。
屋外,小桃还在候着她,见她神色慌张,张口问道,“公主这是怎么了?脸色这样差...”念念稳了稳心神,也不看她,“大概是有些累了,我们回公主府吧,改日再来。”
小桃点点头,扶着她回公主府。
因为公主府久无人住人,府内宫人又少,难免照顾不周。因而小桃刚刚回将军府时,便顺便从将军府要了几个人过来,暂时在公主府伺候着。
漫漫冬夜,苍穹之上,只有寥寥几颗疏星。
小桃她们退出去之后,念念悄悄点了烛火,取出贴身的书信,小心翼翼的捻出信封的软纸。
第一封信看起来存的久些,信笺质地薄软绵实,纹路细腻,淡雅水纹如道游龙舞于其中。如今在宫中,这种纸张寻常可见,却不是各宫都可以用的。字迹隐约有些模糊,展开来看,似是一封家书,短短几句,便将后宫中女子争宠辛酸无奈之事,描绘的传神细致。洋洋洒洒一篇,都是妒妇牢骚罢了,可怜皇后平日母仪天下,但无论如何,也是会嫉妒。
念念展开第二封信。字迹相同,但看起来明显不同于家书,更为正式。
纸上字体纤细颇有劲道,墨色浓重,沾染金粉,只有宫中喜好风雅的娘娘,才会如此。信纸残缺不全,下半截似是被火烧了,留下蜷曲着的黑色熏痕。念念深吸一口气,残留的内容并不长,细细看去,她却被信中内容吓了一跳!
信中描绘的,竟是如今雍国军中驻扎钰国边界的情形!再往下,内容戛然而止,仅留勉强拼凑出的词句:世局多故,高枕难眠,怵王自珍,霸业可成。
军中机密,先不说后宫女子如何取得,但这样借凤印掩人耳目,不管传于何人,都可被定为叛国之罪!!
咚咚。
念念仿佛能听到脉搏凸凸愈跳愈快,她瞪大眼睛,又速速扫了几眼书信,只想确信自己眼睛没有看错。
好奇心害死猫!
念念取出第一封信,仔仔细细对证下,发现两封信字迹相同,确是出自皇后之手没错。
怵王自珍,霸业可成。这怵王的名号,念念想不起在哪里听到过,但却可以确定,怵王必定不是雍国王侯贵族。
皇后与此人私通书信,还细细告知军机秘密,难道...难道...
难道皇后一族真的要铤而走险,篡位夺权?!
这四个字不知怎么自己蹦了出来,念念也被自己吓得心口一跳。宋氏野心昭然若揭,只是欠缺证据罢了,待到时机来临,那这两封书信,岂不是相当重要...
这薄薄的几张纸,此刻变成了烫手山芋。
念念只觉得四肢都软了,将信纸装回信封时,手不断在颤抖。她该如何处置它们?藏到床垫下?不行,小桃她们收拾时若是发现了,恐怕更糟...念念急得团团转,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千万要瞒住小桃她们。
不如,不如还是放回原处吧。
念念挣扎下。不行,若是此事被别人知晓,会因此害了将军府。
若不是这场大火,恐怕她压根不会发现床的奥妙所在,这样的事,倒真像是阿诗做出来的...
念念一时没了主意。
她蹙眉盯着这两封信,良久,无奈的叹口气,将它们贴着胸口放好。
胸口的位置,好似装了枚炭火,烫的她难受。
月明星稀。夜色暗沉。
一道人影借着夜色,似是一道风吹过,房门无声敞开一丝缝隙。人影如浓稠的夜色,鬼魅一般闪入房内,动作之快,眨眼之间,房门便纹丝不动的合上了。
房内一篇焦黑,窗户大开,银色月辉遍地,虽未燃灯,屋内倒也清楚可见。夜色凛然,房中人环顾四周,没多做犹豫,抬步便向卧房走去。
孤零零的床,隐隐在黑暗中。此人似乎对房中情形极为熟悉,几步上前,在床内侧敲摸半晌,很快便找到机关所在。
咔哒。
黑暗中这声来的格外清脆,他用指尖*其中,却没有摸到想象中的柔软。男人心中一凛,倾身向前看去,里面竟然空空如也!
“怎么会...”
心急之下,他不由得发出声音。
男人蹲下身来,在床周边仔仔细细寻找着什么,他心中焦急,动作极为谨慎仔细。若不是仔细去看,借着夜色,他几乎要和暗夜融为一体。
咝咝。
身后突然传来细微的声响,引起了他的注意。
男子浑身霎时紧绷起来,线条之下隐隐的蕴涵着难言的力量。他敏锐的回过头,深邃的眸中射出两道冷光。
刚刚屋内太暗,他还没有注意到,可屋内刚经历了大火,怎么会有完好无损的绒布出现在屋里?
绒布下似是盖了什么,他屏住气息,小心翼翼的靠近。刚走出一步,说时迟那时快,绒布下的物体竟然动了起来!男子沉住呼吸,月光一闪,手心多了几柄小巧飞刀,正要掷出去,却在一瞬间,生生的停滞下来。
绒布下钻出一个脑袋,格外眼熟。他这才看清,原来绒布,是她身上的披风。
即使在黑夜里也亮晶晶的眸子,此刻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生怕他会凭空跑掉一般。
是念念!她怎么会躲在这里?!
念念的出现,让他蓦然慌了手脚。只是面前的一颦一笑这样熟悉,他舍不得拔开步子离开。被她撞见的一瞬间,他竟然有松了口气的感觉——相见的这一刻,他才发现这数月以来,他是多么想念她。
念念并没有他想象中那般惊讶,只见她笑嘻嘻的从怀中掏出两封书信,在他面前骄傲的晃晃,“阿诗,你要找的东西在这里~”
楚江诗的眸子凝在书信上的一刻,眉尖霎时蹙起。
怎么会在念念手上?
念念看他不答,兀自有些心虚,却将信贴着胸口放了回去。她瞅瞅阿诗的神色,小心翼翼保证道,“东西自然会给你,但你这次被我抓到,不能再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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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鱼:好了,楚将军自此复活!!希望大家喜欢==乖孩子要留言哦~
☆、修文公告
写在前面:鲤鱼事先声明,修文期间,是不影响正常更文的哦~
转眼之间,《将军》已经写了半年时间,从一开始没什么人看,到如今认识了亲爱的你们,想起来,感觉好像是比半年还要久的时间呢~
修文的事,一直有这样的打算,麦子说《将军》这文的开始比较小白,根据小奈的等读者的留言,在一些章节出现了情节缓慢拖拉的现象(那些章节的诞生,大抵是因为鲤鱼还没有想好后续发展...),这次修文的确是大修,会把那些不需要存在的情节删去,反之补上和故事进展有关系的内容,也有可能是打散了筋脉,重新构思。
总之,将军发展到如今地步,鲤鱼终于有了大改的底气!==
如今正文修改了前四章,这四章是鲤鱼重新写的,和一开始写的内容完全不同...
关于最初的人物设定,也有了变动,其中最明显的是:最初设定,将军和玉露两情相悦,后来改变心中所爱喜欢上念念,关于这个,鲤鱼有了新的设想:变为将军一开始还不太懂情为何物,皇上要赐婚给玉露,他不反对,但后来娶了念念,他也没有不满。对于念念,他是越来越喜欢,直到念念在她心中无可取代,这样的故事,大家会不会喜欢?
大修后的将军,一开始就是淡泊性子,比较禁欲的赶脚,也会有些腹黑和孩子气,关于他的少年傲气,鲤鱼会寻个番外写出来。
大修后的念念,没由最初那么小白,是个天真快乐,看似对阴谋之类一无所知的公主,关于她的身世,也会在之前多多铺垫~
如此看来,完全就是半个新故事嘛~
谢谢大家的支持~
爱你们的鲤鱼
☆、91章 难言之隐
朝思暮想的人,此刻就这样活生生的出现在她面前!
念念极力压抑着自己,才没有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扑上去。眼下,怀中这两封书信可是重要筹码,既能从阿诗那里得知自己想要的真相,又能保证阿诗不会立即离开——想到这儿,念念又不放心似的按了按胸口,摸到那两张纸片完好无损的躺在那儿,才莫名的感到安心。
他隐在黑暗中,嘴角不知不觉噙了丝琢磨不定的笑意。楚江诗一眨不眨的盯着念念,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欣喜,透亮清澈。他忽视心头莫名涌上阵阵狂喜,直到那眸中瞬间绽放的光芒为黑暗所掩盖,却也一语不发,只是无言的看着她。
他的沉默,让念念一阵局促,她拍拍胸口乖乖保证,“阿诗,只要你不走,我就把东西还给你。”
念念无暇分心,她紧紧盯着阿诗,她看不清他的脸,不知道他此刻究竟是不动声色,还是真的不在乎。
隐约似有无奈的叹息传来。终于,男人上前两步,刚刚隐藏在黑暗中的一切,此刻完完全全的暴露在月光下。
那一刻,念念莫名的安心。
这个人,还是她熟悉的阿诗。
漆黑的夜里,楚江诗的眸子好似一汪池水,乍看之下,永远是波澜不惊。念念曾无数次幻想过重逢的这天,她一定要折腾到阿诗记住这次教训,可如今两人默默对视着,她却莫名的没了脾气。
“阿诗,你有没有想我?”
听到这句,他眸中的晶光终于有了起伏。
深邃的黑眸中渐渐氤氲起温柔的情愫,他片刻不眨的盯着她,好像这样,就可以把她深深的刻在脑海里。念念看着他眼中化不开的雾气渐渐淡开,好似清风扰碎的一池星光,温柔而又动人。
她期待他的回答,却又觉得不介意他此刻的沉默。
“阿诗,可是我真的很想你。”
念念声音酸酸的。这么多日来的委屈与不安,就在这一瞬间突然涌上心头。
念念不敢看他,吸吸鼻子,强忍住汹涌而来的泪意,“阿诗,你明明活着,却...却让我从别人口里知道这个消息。我以为你会舍不得我,就算死了,也会托梦给我才算...”她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念差点咬了舌头,“呸呸,不是托梦,如果你不在了,我天上地下也要去找你。”
阿诗真的还活着!从贤妃嘴里知道这句话的时候,她不是不激动,可亲眼看到阿诗站在面前的那一刻,她才觉得浑身都没了支撑她的力气,软绵绵的好像踩在云里。直到这一刻她才敢去想,若是阿诗真的死了,她要如何继续生活下去。
可眼下让她不安的,也是眼前的这个人。
“我自然回来看过你,只不过你大概是忘了。”他的声音里有丝疲惫,“今夜也如此,何不就当做一场梦。”
看她难过,楚江诗已是万分不忍。念念此刻若是抬头,便能看到他眸中的温柔,此刻仿佛要溢出来。可惜她不知道,只听着他说出口的话,好像事不关己般冷漠。
念念一瞬惨白着脸,死死的咬住下唇。
阿诗,阿诗他还是要走?
见念念神色凄然,楚江诗不由得心中微酸。这样出现又离开,是不是真的太过残忍?
若是放在过去,他必定舍不得念念露出这样的神情,想到这儿,他禁不住眉心一动。心中怜惜满满,然而最终,他也只是咬着牙,身体一震,就是这一犹豫,让他丧失了迈出这一步的勇气。
楚江诗满腔苦涩,只能仅仅压抑着。刚刚见到念念那一刻,胸腔中不知何时出现一股暖流,这股暖流让他浑身发热,四肢苏麻,巨大的喜悦让他禁不住浑身狂喜的颤抖,只想把念念揽入怀里。而现在,这股冲动渐渐冷却之后,楚江诗更清楚此时此刻,更应该与她保持距离。
他不在她身边的日子里,何尝不是想她想的发狂,想要时时将她护在身边?!
他不见念念,是因为他所知道的秘密太沉重,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无时无刻不在害怕有人会伤害到念念。如果不顾一切的像念念坦白,对他而言太过自私了。若是可能,他多么希望能把念念藏到最安全的地方!可如今四处都布满了危险,念念却丝毫不知情。
仿佛周身散发出的寒冷,楚江诗上前两步,表情淡淡。
“把东西给我,你拿着太危险。”
念念小心翼翼的后退一步,坚定的摇头,“把你瞒着我的事告诉我,我就给。”
楚江诗神色凛然,“我没有什么事情瞒你。”
“你骗人!”念念眉毛一横,“你还活着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两封书信为什么藏在我们床下?我这次明明抓到你了,为什么还要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还有...你说你回来看过我,我当然没有忘!这几个月就算是梦里见到你,我都记得一清二楚...那晚的确是你对不对?”念念怒极反笑,冷冷的看着他,“你要我忘了你...阿诗,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样无情的人!”
几句话下来,楚江诗再难忍耐,面上浮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阿诗,我记得你说过,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念念死死咬着下唇,汹涌而来的泪模糊了眼眶,她却更用力的睁大眼睛,强迫自己不能哭出来,“阿诗,我们是夫妻,同甘共苦才是应当,可是你却丝毫不相信我!”
“不是不信你...”他吐出的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那样艰涩,阿诗微微撇开头,拒绝着她含泪的注视,“你还太小,本来就不该将你卷进来...把东西给我,忘记今晚上发生的事。”
说罢,楚江诗微微垂下头,垂在身边的双手用力握成拳头,似是下了极大决心,才咬着牙说道,“如果还是不行,就当我真的死了。”
现在一切未定,他怎么能再将念念扯进来?!
只要她能平安,就算未来的日子不再有他,那也值得。
楚江诗只盼念念能体贴他的心意,他想安慰念念,却先被她面上此刻肆意流淌的泪水惊到。
借着月光,知道她在哭,却没有人为她拭去眼泪。
从来无忧无虑的眼中,此刻满是触目惊心,像是被揭开的伤疤,鲜血淋淋,“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觉得自己牺牲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