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汝雪姑姑离宫回乡,念念和她执手泪眼,如今宫中,又少了一个真心待她的人。
在一眨眼,距离汝雪姑姑离宫,便是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不得不说,这一个月来,宫里还真是喜事连连。
晴妃产下了一个喜人的小公主,刚刚生下来,就是一副可爱样子,见人就笑。而那漂亮的五官,和她美艳的母后如出一辙,一看便知是个美人坯子。
晴妃如今愈发得意,皇帝对后宫向来淡然,这几日却也忍不住日日到晴妃宫里,与妻女共享天伦之乐。
此般下来,封贵妃指日可待。
这事传到六宫耳朵里,多少女子暗地里咬碎了银牙,恨这对母女恨到了极点。这后宫,对晴妃嫉妒的不少,巴结的却更多。自从产下了小公主,晴妃那里就日日热热闹闹,一时风头无二,反倒是衬的皇后这里格外冷清。
这几日,皇后身边的人做事都要格外小心,而宫中的老油条宋嬷嬷更是深谙此道。可即便如此,宋嬷嬷此刻也忍不住头冒冷汗。
“娘娘...娘娘?”宋嬷嬷犹豫许久,才终于鼓起勇气,轻唤一旁安然闭眼假憩的皇后,而皇后也不抬眼,仿佛真的睡了,过了许久,才轻轻哼了一声。
宋嬷嬷咽咽口水,更不知如何是好,好在此刻皇后娘娘开了腔。
“说吧,什么时辰了。”
什么时辰了?宋嬷嬷心里叫苦,桌上的红烛已经烧完了,还有那些精心准备的饭菜,经过一夜,都变的冰凉。避开时间问题,宋嬷嬷小心翼翼的说,“时辰不早了,娘娘先行歇息吧,凤体要紧。”
“哀家问你什么时辰了!”刚刚还慵懒的皇后突然凤目一睁,那副样子哪有丝毫的困倦?宋嬷嬷被皇后眼中的杀气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腿一软,差点跪下。
“皇上呢?小卫子不是说皇上今晚要来!”
“这个...刚刚小卫子来报...说...说是小公主今晚突然发烧,然后皇上去了晴妃那儿,现在...现在怕是已经歇息下了...”
空气一瞬变得凝滞。
按照宋嬷嬷的经验,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默越久,暴风雨就越残暴。
屏息皇后娘娘暴风雨般的一通*,宋嬷嬷一向是个极其讲究技巧的人。她准备皇后一开口,就惶恐的下跪,拿小手绢盖住头,以防等下磕头把额头碰伤,然后嘴里的台词诸如“娘娘息怒”都一并快速迸出。
可相反,此次乌云的酝酿虽然夸张,结果倒还可以控制。皇后一反常态,不怒反笑,狭长的凤眸里燃着熊熊的火焰,且有愈烧愈勇之势。
宋嬷嬷跟随皇后多年,也算是身经百战,可此刻见到皇后一反常态的样子,竟然忍不住心里狠狠下了个哆嗦。
看来这次下的是冰雹...只不过全下在皇后自己心里了。
“嬷嬷...怎么,本宫难道寻死觅活才算正常?”
“对...啊不对...不对不对...皇后娘娘懿德端庄...”
“住口!端庄...好一个端庄...”皇后脸涨得通红,尖声斥骂。看到宋嬷嬷已经哀叫一声跪下的可怜样子,才深吸一口气,想要压抑下满腔的怒火。这后宫中地位最为尊贵的女子,苦涩的闭上了眼睛。她此刻竟然第一次看透这荣耀后的陷阱,敢问世人,地位尊贵又如何?皇后胸腔禁不住剧烈的起伏,那银牙都要被咬碎一般,而紧紧握拳的手心,已经被锋利的指甲刺伤。可这疼,都不能和心里的疼相比。
宋嬷嬷还是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所谓伴君如伴虎,这伴着六宫之首,也是要时时小心的,后宫之中,谁不觊觎这个位子?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这后宫,本来就是个吃人的地方。
皇后疲倦的向后倚去,此刻天已经亮了大半,不知不觉,竟然又是一夜。
“嬷嬷...你起来吧。”
宋嬷嬷小心的抬起头,此刻的皇后没了平日里艳丽的装饰,褪去那些浮华,她也只是一个可怜的普通女人——更何况,是一个老去的可怜女人。
惊觉皇后此刻表现出的老态,宋嬷嬷心里万分不自在,皇后是她亲手带大,感情不亚于亲生女儿,皇后更是信任她,位高权重之后,非但没有忘记她,反而时时记得她的好处。她那不成器的儿子儿媳,都是多亏了此刻的皇后娘娘,才谋得了一官半职。而稍后,她也进宫,只为报答皇后的恩情,继续服侍她。
想要皇后14入宫,那时的皇上也刚刚16。二人是少年夫妻,年纪相仿,又初识爱恋滋味,少不了甜蜜与青涩。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可对于帝王之家,这就像是一个不可企及的梦。皇后何尝希望和那么多女子共侍一夫?可皇上总赞她贤德,贤德的皇后,是不能嫉妒的,六宫妹妹们能为皇上开枝散叶,皇后是要一起开心的。可她不单是皇后,也是一个需要被爱的女人,女人,是不能容忍这些不忠的。
她为他生下了3个孩子,一个是聪明伶俐的长公主,自小就深得皇上的疼爱,一个是一岁夭折的五皇子,最后一个,就是现在的小九。
她本应得到更多疼惜,可没有。她能感受到他的冷淡,只因自己不再年轻漂亮。得宠的晴妃,和她年轻时候多么像啊,笑起来就会有的甜甜的酒窝,尾音上扬的语调,还有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皇后不愿再多想,只是等她察觉时,泪水已经布满脸庞。
一边的宋嬷嬷早已识规矩的退下,主子失态时,做奴才的要懂得察言观色。
宋嬷嬷一走,便真的是,一室冷清。
想当初长公主降生,那是她的第一胎,险些难产。虽然长公主也得皇上宠爱,可从未见过皇上对她如此上心,给她选过礼物。
而这次...晴妃这个贱人生的孩子,同样是公主,皇上竟然异想天开的要给她弄一个百岁宴?从开朝到现在,只有皇子才有开宴资格,文清...你想说明什么?你想说明晴妃的女儿也可以当女皇?
“哈哈哈...百岁宴?好一个百岁宴!”皇后脸上还有泪痕,可那双眸子,却不是刚刚回忆中的温柔眼眸。
此刻的她,又是那般的铁石心肠,手段狠决。
晴妃眼里的东西,她太过熟悉,那是对权力对地位的渴望,这也太像年轻的她,只可惜...皇后心里一冷,却微微勾起唇,唇角两个酒窝看起来依旧美艳。
“你想要...就让本宫...成全你。”
☆、11章 宫廷药酒
皇后娘娘操劳过度,头痛发作,这两日一直在宫中调养。太医说了,只能见光,不宜受风。
宋嬷嬷一到,眼尖的绿琮就带着身边的宫人赶忙退了下去。皇后慵懒的一抬眼,看到是宋嬷嬷,就换了个舒服姿势,微微合眼,掩住某种一丝精光。
“娘娘...”宋嬷嬷试探叫了一声。
“找到人了?”
“...回娘娘,老奴回去打听,那晴妃儿时玩伴大都成家...所以找了她一个同乡...”
“晴妃家在江南,来回也要半个月,你莫不是随便找人糊弄我”,皇后闻言,蹙了蹙眉尖,只是依旧未睁眼,看起来好似睡了,“宋嬷嬷,你给本宫弄清楚,事情有一个差错,项上人头不保的,不是本宫,而是你!”
宋嬷嬷额头泛起冷汗,“娘娘,奴才哪敢啊!这人是个乞丐,带着六岁的女儿,父女两人一路乞讨过来的,听说是晴妃的同乡,投奔来的”,宋嬷嬷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常年在赌坊里...听了这事,就把他带来了,好吃好住的照顾着,就说...就说是要带他引荐晴妃娘娘...”
“你们倒是会骗老实人”,看不出皇后的表情,宋嬷嬷少送一口气,就听到皇后嫌恶的语气,“本宫要的是结果,这私会男子虽是重罪,但若只是同乡相见,没有捉奸在床,凭晴妃那张巧嘴,只怕皇上不忍心治她死罪。”
宋嬷嬷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皇后抬眸,看到这纸包,突然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娘娘,这是锡兰国的宫廷秘药,效力能让贞洁烈妇都变成...更别提那个晴妃...”
皇后娘娘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炯炯的某种燃烧出某种火焰,让她双颊都被烧得绯红,“宋嬷嬷。把东西交给绿琮,唤她进来,我头痛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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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鱼:谢谢游客同学的提醒~之前章节的确粘错了,非常感谢!
☆、12章 百岁宴的福与祸
一眨眼,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万喜公主百岁宴的日子也不断临近,皇宫上下,都陷入了一片喜气欢乐之中。晴妃娘娘一向出手大方,近来更是不断打赏下人,每个从莲心殿出来的人,都是一脸阳光灿烂。
“小九...你画的这是个什么?”念念费力的在一群花花绿绿的颜料中扫视了半天,着实想不出一句赞美的话,只好老老实实的问这句。
“笨蛋,小九画的是万喜。”又是小七凉凉的搭茬。
“怎么可能,肯定是鸡妖!”念念不服气,不顾小七还是个十岁孩子,和他掐着腰争论起来。
小九黑溜溜的大眼睛看向念念,又看看小七,再看看自己的画,粉嫩嫩的脸蛋儿上小嘴微微嘟着的,稚嫩的脸上满是疑惑,那副模样煞是可爱。
念念凑过去,“九儿,你画的是鸡妖吧~~昨天你不是还在看《山海经》来着~~”
小九歪着头,凝神看了一下画,再抬头看向念念的时候,樱红的小嘴已经嘟起来,水汪汪的眼睛也水灵灵的,做出要大哭一场的模样。
“皇姐讨厌啦~~~人家画的就是万喜皇妹呜呜呜~~~~不是鸡妖呜呜~~~”
念念满头黑线。
她干咳两声,“九儿啊,皇姐等下正要去看万喜,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顺便扭曲下你的审美。
九儿一脸渴望,却被小七扭过脸去,“太傅的功课你还没背熟,当心又要被罚了。”
小九不能去,念念又说了几句鼓励他念书的话,优哉游哉的往莲心堂走去。
来的真巧,万喜刚刚午睡完,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格外可爱。
“晴妃娘娘~”念念趴在摇篮边上逗万喜,正津津有味,看晴妃进屋,不觉有些尴尬。晴妃产下小公主后,并没有像其他妃嫔那样坐月子养身子,反而抓紧修身驻颜,产后不到一个月,身材就恢复了个多半,只为能够早日再蒙圣宠,但下一个机灵可爱的小皇子。此刻她已经站在自己身边,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
“公主和万喜还真是有缘。万喜除了皇上和本宫,不喜陌生人在身边,就算是奶娘,喂完奶也要快些离开。这个小挑剔鬼,叫本宫好是头疼。”看到女儿聪慧漂亮的模样,晴妃眼里漾出一丝温柔与欢喜,看向念念时,却泛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在她入宫前,就曾听闻,念念公主的生母怜妃梁氏,当年颇得圣心,怜音同“莲”,意在出淤泥而不染,对于人心污秽,一窍不通。当年皇上几次起了废后之心,因而怜妃人虽宽厚,与皇后却积怨颇深。若不是梁父叛国获罪入狱,一朝妃子立刻成了罪人之女,恐怕今日当上皇后也不无可能,只可惜——叛国之罪,如何得宠也无力回天。只是当时梁氏恰巧怀有皇嗣,生下公主后,也因难产,早早离了人间。
这个念念公主,看似愚钝,却也机灵狡黠,因怜妃的关系,后宫也无人愿意抚养,人人皆嫌而避之。皇后素来不喜梁氏,宫斗之后,对堂堂公主虽无迫害,但也少不了无视与冷遇,这才造就了念念今日的模样。宫廷公主皆当举止优雅,高贵动人,那些繁文缛节堆积如山,偏偏就她念念公主怎么也知晓个不全;宫里虚以委蛇明枪暗箭,她生来就是一副明朗朗的真性情。这样的人,在大环境下总是要脏的,不脏,就要被群起而攻之,更何况不得宠,死了也就死了,安个名号就能了事。可奇了的是,好多次晴妃以为念念在劫难逃,偏偏她就是安然无恙,依然活蹦乱跳。
梁氏叛国一案疑点颇多,念念自小在皇宫长大,这些传闻怎会没有听过?这副良善无害的样子若只是装出来的,那她小小年纪,这城府心计,当真是让人畏惧。
只是念念是不是装的,晴妃看不出来。
和念念这边相比,能称得上是春风得意的,到底只有长公主而已。
父皇已经暗示,百岁宴前,自己和楚郎的婚事就会有结果,加上万喜的百岁宴,可真是喜上加喜。按捺不住激动心情,玉露唤来贴身侍女敏儿,想给楚江诗送个口信,可又转念一想,不如留做个惊喜。
想到此处,玉露抿唇狡黠一笑,眉目流转间,满是柔情,笑意里尽是俏皮与娇羞。婚事临门,即便是皇家公主,也会忍不住尽露羞涩与欢喜,想要和心上人开一个小小的玩笑。不为其他,只为确定楚郎最后的心意。
生长在宫廷中,见惯了虚伪作态的恩爱夫妻,父皇三宫六院佳丽无数,见惯了女人的勾心斗角。玉露虽不知道夫妻如何和睦相处,但却知情为何物。
如果知道这个玩笑,恰恰会毁了自己的姻缘,她现在还能不能笑出来?
☆、13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皇后娘娘操劳过度,头痛发作,这两日一直在宫中调养。太医说了,只能见光,不宜受风。
宋嬷嬷一到,眼尖的绿琮就带着身边的宫人赶忙退了下去。皇后慵懒的一抬眼,看到是宋嬷嬷,就换了个舒服姿势,微微合眼,掩住某种一丝精光。
“娘娘...”宋嬷嬷试探叫了一声。
“找到人了?”
“...回娘娘,老奴回去打听,那晴妃儿时玩伴大都成家...所以找了她一个同乡...”
“晴妃家在江南,来回也要半个月,你莫不是随便找人糊弄我”,皇后闻言,蹙了蹙眉尖,只是依旧未睁眼,看起来好似睡了,“宋嬷嬷,你给本宫弄清楚,事情有一个差错,项上人头不保的,不是本宫,而是你!”
宋嬷嬷额头泛起冷汗,“娘娘,奴才哪敢啊!这人是个乞丐,带着六岁的女儿,父女两人一路乞讨过来的,听说是晴妃的同乡,投奔来的”,宋嬷嬷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常年在赌坊里...听了这事,就把他带来了,好吃好住的照顾着,就说...就说是要带他引荐晴妃娘娘...”
“你们倒是会骗老实人”,看不出皇后的表情,宋嬷嬷少送一口气,就听到皇后嫌恶的语气,“本宫要的是结果,这私会男子虽是重罪,但若只是同乡相见,没有捉奸在床,凭晴妃那张巧嘴,只怕皇上不忍心治她死罪。”
宋嬷嬷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皇后抬眸,看到这纸包,突然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娘娘,这是锡兰国的宫廷秘药,效力能让贞洁烈妇都变成...更别提那个晴妃...”
皇后娘娘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炯炯的某种燃烧出某种火焰,让她双颊都被烧得绯红,“宋嬷嬷。把东西交给绿琮,唤她进来,我头痛又犯了。”
皇后娘娘不适,百岁宴却办的热热烈烈。朝中权贵,后宫美眷,都获邀至此,御花园一时间百花齐放,添了人气,更添贵气。
万喜公主不过百日,却得了皇上宠爱,这百日宴上礼品纷繁,竟是御亭里也摆放不下,要赶忙忙的运去安阳宫。皇上命人打了一副长命锁,亲自给万喜公主挂上,万喜穿着百家衣,再挂上金锁,乍看下有些滑稽。可贵的是这番心意,晴妃想到自己十月怀胎,不禁心里暗暗许愿,只要女儿平安长大,其余一无所求。
晴妃爱花,皇上知晓,特意祝福过皇后多多留心。万喜公主又是个女儿,女儿如花本就是个好兆头。这御花园建的气派,处处姹紫嫣红反而显得俗气,倒是皇后娘娘别出心裁,仅用桃花一类,粉云扰扰,远远看去仿若仙境。桃花纷繁,都道这人间四月芳菲尽,皇宫里的桃花偏偏开的温婉雅致,丝毫没有破败之相。
此次桃花盛开的功臣是甘贵人身边的一位小太监,据说发明了一种新奇的灌溉系统,天气炎热,花儿颓靡,便日日引用冰泉水灌至桃树根底,桃树转季,传为神作。
众人都在一处热闹,却没注意,那不远处的花团锦簇下,站着一对璧人。
二人站在一起,赏心悦目,美感非常,可惜本该是人人艳羡的明星眷侣,此刻却偏偏气氛凝重。那眉头紧锁的俊俏儿郎,不正是少年得意的楚将军?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楚江诗的声音说不出的苦涩,丝毫不见平日里的意气风发,倒满是从未有过的痛苦与落魄。可即便如此,在最爱的女子面前,也是强撑笑颜,放任心头,一阵强过一阵的痛意。
“你上次不是还说...皇上问起了你的下嫁之事?”
见状,玉露公主心里当下透出一股悔意,万万没想到楚郎反应竟是这般让自己心疼,嘴上不说什么,可那黝黑的眸子里透出来的,都是满满的不舍与爱意。
原来楚郎你,对我情意这样深!
玉露心里一时骄傲,一时又懊悔。
“楚郎...我...父皇的确是说起过,却未说是嫁给你。”玉露险些失口说出真相,在关键时候,又狠狠咬了舌尖,告诉自己不发一语。都怪自己没把握好分寸,这时候弄成这样,直接说出来,恐怕楚郎会不悦,只好先忍一忍。
楚江诗还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前几日就听闻,皇上有意为公主指婚,那一刻,他的心里是多么快乐!今日终于见到了朝思暮想的玉露,却一切成梦。
“楚郎...对不起,对不起...父皇要我去和亲...他说社稷重大...”
再到后面,玉露公主究竟说了些什么,楚江诗已经听不见了。“和亲”二字将他重重打垮,所有的爱意与快乐,都随着这两个字灰飞烟灭。
原来皇上近日眼里的嘉许,都是自己的错觉,那不是赞赏,而是愧疚。
原来今生能娶到露儿的不是自己,而是别国的国王或是首领,露儿会成为风风光光的王后,而不是小小将军府的唯一正室。
原来,原来,这一切都是痴心妄想。
楚江诗黑漆漆的脑海中,此刻只滑过一个————造化弄人。
是啊,造化弄人。
☆、14章 无心插柳
正是酒宴热闹之时。
几个重要人物却偏偏不见了。
楚将军不在席上,玉露公主却一直坐在一边,魂不守舍的模样。万喜公主年纪还小,晴妃也早早抱着公主离开了宴席。舞姿曼妙的舞娘,绕梁三日的丝竹之音,大臣们看的尽兴,皇上更是龙颜大悦。而皇后娘娘,也微微抿唇,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边,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另一边,却是水深火热。
宋嬷嬷急的几乎要跳脚,“你说什么?!不见了?!!!”
小豆子吓得一哆嗦,带着小太监们跪了一地。
“嬷嬷...刚才奴才照您吩咐去取酒,走到一半儿突然肚子闹起来,就赶忙上了趟茅房,回来...回来东西就没了...”
宋嬷嬷知道急也不是法子,暗暗思索一下,突然灵光一现,狠狠掐住小豆子的肩膀,可怜小豆子疼的脸通红,也不敢喊半声痛。
“东西是在哪儿丢的?”
“在...在西长街!”
“都给我去找,找不到东西,都等着掉脑袋!!!”宋嬷嬷一声吼,小太监们都窜了出去,唯独被宋嬷嬷死死抓在手里的小豆子跑不了。宋嬷嬷阴沉着老脸,一字一顿,“祸是你闯下的,你去找皇后娘娘,告诉她,,告诉她...风向有变。”
话音刚落,小豆子也如离弦的箭一般,窜得飞快。
宋嬷嬷交代完一切,无力的瘫软在地上,人算不如天算,没有这酒,娘娘又不知情,若是被晴妃反咬一口,恐怕到最后倒霉的是自己一家老小。
想到这里,宋嬷嬷后悔刚刚没有在小豆子屁股上狠狠踢一脚,太监误事啊!
万喜公主离席的时候,念念就也悄悄的退了出来。
喝了点小酒,念念白皙的脸颊浮上了两片粉粉的浮云,眉目流转之间,不自觉地添上了一份醺意与娇俏。
想到小豆子和小桃还在忙东忙西,念念止了玩闹的念头,打算去睡个懒觉。春日午后,暗香浮动,要说午睡,还是西长街树荫漫漫,微风习习,最为惬意。
想到这儿,念念扬起嘴角,转身便走,一说睡觉,便起了乏意,念念眼看就要到西长街,不自觉打了个呵欠,这泪眼朦胧中,看不真切,只是隐约觉得,自己一向霸占午睡的去处,已经有个不解风情的坐在那儿了。
再一眼,念念做梦都想不到,在那儿借酒消愁不解风情的,会是楚江诗。
每次想到当时情景,念念都会忍不住问自己,如果一切还可以重来,那自己会做何选择?
她还会不会走到楚江诗身边,令人发毛的一直看他借酒消愁?
她还会不会借着酒意,和楚江诗称兄道弟,共享一坛美酒?
她还会不会看到楚江诗流露出的情绪,和他一起傻笑,一起难过?
那一天,她似乎什么都记得,又似乎什么都忘记了。
她的酒量一向平平,在楚江诗怀里的酒坛见底后,基本就神智不清,满嘴胡话。她说不清楚当时心里涌上的,究竟是何种情绪。只是见着楚郎的脸是那么美,嘴是那么红,手掌上的肌肉的触感是那么让人脸热,这一切,都让她做了人生中最为疯狂的决定——扑倒楚江诗!!
这个决定,果然是差点要了她的老命。
皇后听到小豆子传来的暗语,即便是再长袖善舞,也忍不住在那一瞬间,变了脸色。
没有那酒,没有那酒...皇后暗地里狠狠咬了咬牙,智者千虑,必有一疏,万万也没想到这酒上会出问题啊!皇后蹙紧眉头,只是瞬间,变换上了一副笑意盎然的笑脸。
“皇上,我们不如还是去西长街的花廊看看吧。”
皇帝大人不明所以,“皇后刚刚不是说,晴妃席上不适,要去看看她?正好,朕也要看看万喜,怎么又变主意了。”
皇后的额头渗出了细细的汗珠,“臣妾刚刚也想,万喜公主这时候恐怕睡下了,再去打扰,怕引来暑气,惊扰了公主,不如等稍候热气散退,适宜之后再去探望。”
皇上大人思索一下,立马点点头,一切以公主健康为上嘛~“有理有理,甚是有理。小林子,去叫上还在御华庭的赵太傅他们,一同赏花。”皇上身边面目清秀的小太监得了令,机灵的向几位大人的方向走去。
看到皇上改变路线,皇后终于能微微舒了口气,看似逃过了一劫,可这心里头,偏偏就是不安生,总有不好的预感。心神不宁的皇后挽着皇上,优雅的一转身,突然看到了那个杀千刀的小太监,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都怪这个死奴才,坏了本宫好事!皇后轻轻一个眼神飘过去,绿琮立马会心的跟上。待人群走远,一直跪着的小豆子刚刚要起身,抬眼就看到恶狠狠的绿琮,霎时狠狠打了个哆嗦。绿琮毫不客气地踹了小豆子一脚,这一脚用力十分,在小豆子身上发出一声闷响。小豆子疼的翻了一骨碌,一时间连个哎呦都叫不出来,正缓了缓想要呻吟出声,抬眸看到绿琮警告的眼神,也立马捂住嘴,不敢再出一声。只是苦着脸,一瘸一拐的跟上了皇上皇后赏花的队伍。
几位大人也跟上了,和皇上一路有说有笑。皇帝大人今日兴致很好,而皇后娘娘,虽然美甚,明显就是心不在焉...小豆子在心里暗暗判断,等一下结束过后,被揍成非人模样的可能性。
可是...
怎么想都是百分之百啊!!
怎么想都是对即将对宫廷生活进行的残酷体验啊!!!
小豆子只道自己倒霉,却不知道,他这坛酒丢的极其有技巧,成全了一拨人,也害苦了一拨人。
赏花大队突然凝滞了。
上到皇帝皇后,下到小宫女小太监,此刻都能无比清晰的听到,脑海里那道黑白闪电,噼咔一声把自己炸个黑焦的声音。
从震惊中最先清醒过来的,必须是皇帝大人。他托上快要掉下来的下巴,悄悄瞟了一眼翻着白眼快要晕过去的赵太傅,心里默默的迎风流泪了。
俗话说得好,家丑不可外扬啊!!
那乱花丛中,衣衫不整,相依相偎,深情对视的——皇帝大人定睛看去,那位即使凌乱也很美的美男子,怎么看怎么像自己的准驸马楚江诗,可那个被压在身下,鬓鬟散乱,气若幽兰的女子,怎么看...怎么不像是驸马的意中人,玉露公主。
看看那装束,倒是像极了念念...
两个人刚刚清醒,此刻看到面前突然多出了这么多位看官,一时也微微呆愣。还是念念反应快些,立马推开压在身上的男人,可慌乱过后,最后还是躲在楚江诗身后,慌慌张张的整理起衣服。楚江诗这时似乎也回过了神,睁大了眼睛,莫名其妙的看着身后的念念,难以置信的长大了嘴巴,手却自动的把露点的地方捂得严严实实,一脸惊讶的看向众人。
这一整理,两个人之间突然形成了一股奇怪的气场,剪不断,理还乱。在场的虽然都是老油条,也不由得在这诡异气氛下,做出了各类扭曲的神态。
“皇...皇上...”第二个醒悟过来的是皇后娘娘,当一旁故作镇定的几位太傅也渐渐回过神时,皇帝大人深吸了一口气,又用力揉了揉眼睛,眼前的画面没有消失,再使劲揉了揉眼睛,仍然没有消失。摆在眼前的,都变成了怪异的事实。失宠公主和得宠将军,衣衫不整,乱花丛中...皇帝大人一狠心,一咬牙,心里翻腾不已,面上却做淡定状,轻轻地吐出几句话。
“年轻人嘛,总是这么冲动...”皇帝大人很淡定,很淡定,声音却像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你说你们这么心急做什么...?”
“传朕旨意...”皇帝大人的声音很深沉,很深沉,“辅国将军楚江诗,即日迎娶怀璧公主。怀璧公主改封号无忧,辅国将军授驸马一职。”
身边的小林子永远这么机灵,得令后,立马赶回去寻人拟旨。
皇后傻了眼,到嘴的全能驸马就这么飞了?那本宫的长公主怎么办,岂不是要成为笑柄?刚想要阻止,请皇上三思,那小林子偏偏跑的飞快。傻了眼的更是一众人等,这天骁将军不是玉露长公主的心上人?这都铁板钉钉的婚事了,怎么突然插上了念念公主了事?赵太傅心思缜密,但此刻也看不透皇帝大人的心思,一时找不准马屁方向,只好默不作声。周围的老油条更是深谙此道,大家打着马虎想要糊弄过去,无奈那天骁将军还未从一波又一拨儿的的打击中清醒过来,只是愣愣的看着念念。
又是一道响雷,只不过这次劈中的,是驸马爷楚将军。
皇帝大人自打刚才,就一直紧皱着眉头,看看念念,又看看楚江诗,颇有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们二人,孤男寡女,尚未婚配,竟然...竟然...完婚前各自面壁思过,回去好好学学你们的礼义之道!”
皇帝大人很生气。
后果很严重。
☆、15章 婚前教育
玉露每每想到自己那个蠢到极致的玩笑,头就如撕裂般的痛。她想怨恨,可不知道该怨恨谁,她想振作,可又不知道凭何振作。
她岂会不知道楚郎对自己的心思与怜惜?生在皇家,人人都道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可其中苦楚,谁又知道?
如果不是这个玩笑,楚郎就不会碰到那加了秘药的药酒。
如果酒席后自己没有借着身体不舒服,回了房间,就不会让无忧那个贱人有了可趁之机,勾引楚郎。
如果,如果没有那个药酒,就不会有酒后乱性...
越想越乱。
玉露聪明一世,这时候却又犯了糊涂,究竟是自己的错,错在拿情当儿戏,最终被情所弄,还是错在楚郎,如此经不住打击,借酒消愁?或者是错在无忧,她趁人之危诱惑挑逗,还是错在母后,心术不正,牺牲了自己的夫君来保后宫荣宠?
玉露想不明白。
可是楚郎,我最大的快乐,就是能做你的新娘啊。
尽管出了这么场闹剧,公主下嫁,终究还是大喜事。
眼看着婚期将至,一座喜气洋洋的公主府在将军府旁建了起来,虽然富丽堂皇,可规模装饰皆不能与其他出嫁的公主相比,想来是因为嫁来的无忧公主不甚得宠的缘故。
将军府上上下下都是一脸喜色,可即将成为新郎官儿的楚江诗楚大将军,每日却过得浑浑噩噩,此刻更是不知道躲在哪里发呆。宫里的马公公刚刚送来了喜服,左等右等,驸马爷本人就是不现身。马公公办事认真,一直在堂里坐等驸马驾到,可这一坐,时间就久了。久到公公喝茶喝到内急,楚家上都如热锅上的蚂蚁,翻遍每一个角落寻找失踪的将军,可惜最后无果。没办法,因为宫里还有其他娘娘的差事要办,马公公只得勉强对着空气宣了旨,宣旨过后,心里泛起一阵毛意。
马公共走后,府上人继续各干各的。公子心情不好,谁也不肯去打扰——除了老夫人。
下人们表面上各做各的事,对楚将军的遭遇视而不见,其实内心活跃的八卦因子已经蠢蠢欲动,随时可以准备好果盘瓜子,第一时间趴在墙角听场好戏。
楚江诗在外面春风得意,八面威风,可一回了将军府——内部人士都知道,一切还是老夫人说了算。
老将军是个儒将,脾气一直好的异常,凡事总是以和为贵。退休在家后,按老夫人的话说,平日里的爱好就是找当年的几个“基友”每日搓麻打牌,赏花看鸟,家里事务一概不管。就这样,把一切大权都上缴给了夫人。
老将军夫妇的恋爱经历曾经鼓舞了一大批人,年轻时候也曾是一段佳话。自从二人结为夫妻,就一直恩爱至今,羡煞旁人。这不一般的爱情,也必有其不一般的经历。
这老夫人闺名於盈盈,脉脉眼中波,盈盈花盛处,可见爹娘希望,老夫人能成长为一个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但不凑巧,老夫人虽自幼生长在书香门第,可偏偏生下来就爱舞刀弄枪,年轻时更是日日梦想成为一代女侠,几乎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只可惜先天条件限制,老夫人练武,必是先伤人后伤己,只有满腔热忱,纯属赔钱买卖。老夫人一次舞锤,不小心闪了腰,终于消停一阵。家里人感动的痛哭流涕,一度以为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可谁知伤痛一好,老夫人似乎又得了某种顿悟:没有条件,就要创造条件,条件不允许,硬着头皮也要上!
通过刻苦钻研街边摆摊的几本武功秘籍,老夫人逐渐深信自己资质上乘,只需假以时日,就可练成绝世武功。众人不信,却有一个傻瓜信,老夫人家里就把这个傻瓜当成救命恩人一般,赶着把女儿嫁了。当年的那个傻瓜进京赶考,很快崭露头角,成了一代名将。这个傻瓜,最后也成了楚江诗的爹爹。
而老将军正是凭着宝贝夫人的这个梦想,哄了她一辈子,直到她头发开始白了,也没成为梦想中的一代女侠。老夫人每每念此,都会郁闷很久。
也许是这个缘故,平日温婉的老夫人一但受到刺激,就会变成年轻时候的火爆性子,能镇住,或者说能哄住老夫人的,至今只有老将军而已。若是老将军不在,大家避之唯恐不及,生恐老夫人拿了利器,最后血花四溅的变成自己。
今天老将军和牌友打牌去了,不在家。
老夫人委婉的时候,可是比太阳从西边生出来的次数还少!
楚江诗在屋内看书,见老夫人进来,也一动不动。
老夫人采用怀柔政策。
她是了解自己儿子的。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困顿模样,丢了魂儿似地,每日里一张万念俱灰的扑克脸,看到谁都是那样不如意的困苦表情。对于儿子和长公主的那份感情,老夫人也稍稍知晓一些,这次皇上赐婚,虽不圆满,错点了鸳鸯谱,但总归是圣意难违。
楚江诗知道娘亲想说什么,他何尝不讨厌这个软弱的自己?他也想变回那个春风得意的少年将军,可偏偏越是努力,局面就越容易适得其反。
每每回忆起那天,他都头疼欲裂,有些记忆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有些记忆是极力逃避,却又不得不想起。自己在西长街亭拾到的那坛美酒,必是藏有玄机,怪不得那么香,尝起来那么醇。而那时候自己因为露儿的话,绝望至极,才会克制不住,借酒消愁。
至于酒后乱性,楚江诗万万不肯相信的。他残乱的记忆里,只有念念红扑扑的小脸倚在自己肩膀上的模样,那一刻竟然还觉得她有些可爱,替她理了理凌乱的额发。片刻的混乱后,楚江诗觉得天昏地暗,一阵强烈的晕眩过后,那颗笨拙的小脑袋已经枕在自己的胸膛,憨憨的打起了小呼噜。
再醒来,他们就衣衫不整的搂在一起。
再醒来,发生的一切,就仿佛如噩梦一般了。
“那个...儿啊,为娘有事要征求你的意见...”
“娘说便是。”
“实在有些不好启齿...你要不要你爹爹带你去吃花酒?”
女子婚前有专门的启蒙教育,对于男子,却是千奇百样。
“娘...你说什么?你说...花酒?”
楚江诗一对迤逦水眸泛出一丝晶光,一时尴尬让他暂时忘了一切烦恼。
老夫人无比坦然。
“你也知道的...做人父母,对子女要进行适当的...嗯,婚前教育...我和你爹爹昨夜里商量,你马上娶亲,某些知识吧...额,爹娘和你讲的确实少些...但这也不是娘的错...你13岁的时候,本来是一次多好的学习机会来着...不是你自己搞砸了?”
楚江诗默默的按住了额角的太阳穴。
13岁的孩子,任谁看到床上一个脱的精光的妙龄女子,都会受到非同一般的惊吓!
老夫人一讲到儿子成长的挫折,就会无比健谈。
“所以吧,那时候我就开始担心...一直担心到你快成亲了。你和长公主情投意合,让为娘的渐渐放心,只不过嘛...娘确实没看出来,你原来有花花公子的潜质...不光是长公主,原来怀璧公主你也染指了...啧啧啧,娘和你爹昨晚谈了一宿,都没找到你这个毛病究竟遗传自谁啊!”
楚江诗已经能感到额角青筋正在渐渐凸起,极力的扭曲,他面色沉稳,继续狠狠地压住。
“这去吃花酒呢,放心,有你爹爹在,没人敢跟你乱来,不然让公主以后知道了多不好听不是?不过你去了可要仔细学习,你爹给你讲讲动作要领,后天能否成才,就靠你自己了...”
敢情是要演出活春*宫?
楚江诗心里渐渐泛出了苦水,这样的娘...是前世偷了井盖换来的么?!!
“娘,有没有稍微委婉点的方式?你就不担心爹在那里出什么状况...?”
“除非你爹想下半生不*举”,姜还是老的辣,老夫人不屑儿子不知死活的挑拨离间,从怀里掏出几卷画册,“不想去看真人版,小子,你就在家给我好好研究纸上的~”
老夫人心疼的看着那几本薄薄的小书,似乎都能听到银子碰撞的声音。
“好好珍惜着!这可是*我用私房钱买的,珍惜的紧!!”
待娘亲走后,楚江诗随手一翻其中一本,吓得手一哆嗦立刻将书扔了出去。
可稍稍平复下,又忍不住把书捡起来,红着脸细细翻看。
那一男一女...可是在行周公之礼?
楚江诗感到脸上血气翻涌,随即呼吸困难,狠狠地咽了口口水,一口气把几本小书草草的看完。
好像做了什么坏事,楚江诗手足无措的坐在那里,只感到浑身的热气渐渐都汇聚到了一个羞于启齿的地方。
午后安宁的阳光透过窗斜,静静抚摸着这张俊美异常的脸蛋儿。不食人间烟火一般的脸上突然染了尘间滋味,燃起了一丝邪气,这邪气中,又带着动人的媚意。
颤抖的指尖触碰上炽热时,楚江诗险些呻吟出声,凭着本能,喘息声愈来愈烈。当最后,终于攀上高峰时,他混沌的脑海里闪过的是杂乱的画面:有露儿哭泣的样子,有露儿笑着倚在自己怀里的样子,最后闪过的,虽然只有一瞬间。
却是念念趴在自己耳边,轻轻说,“我喜欢你”的样子。
☆、16章 和离赌注
念念昏昏欲睡,宫里的婚嫁嬷嬷却依旧兴致勃勃,进行着皇家公主婚前的传道解惑。
小桃在背后偷偷拧了她好几下,每次惊醒,看到嬷嬷那唾沫四溅的嘴,就都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可今天,念念心里别来的有些伤感。
今日,是她要学习的最后一课了。
我朝驸马,那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事实上,提到公主下嫁,没有足够底气的人家,与当上皇亲国戚相比,反而更愿意娶个贫家女儿。民间更是有“贪富贵,公主误”的民谣,公主自幼生在皇家,即使出嫁,对夫家而言,依旧是君臣关系。更何况公主金枝玉叶,娇生惯养,夫家照顾公主都照顾的战战兢兢,哪里还敢提一家团圆天伦之乐?这也是为什么公主难嫁。
当朝最得民间赞誉的是温文尔雅的长公主,可惜至今仍未出嫁。而出嫁的两位公主,嫁人后脾气性子皆如在宫中时一般,趾高气扬,因而都和驸马关系冷淡。而前后两位公主府,已经成为了皇宫之后第二神秘的地方,从中传出的宫闱秘事,深深满足了一干人等。
这第三位出嫁公主,民间期望度,自然就不是一般的高。
小桃送走了嬷嬷,念念依旧坐在一旁发呆。
“都要当新娘的人了,怎么闷闷不乐的?”小桃看到念念的神色,打趣几句。
念念仿佛没听见一般,默默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她淡淡的声音。
“小桃...我总觉得自己要带很多东西走,可是我想了一天了,竟然想不出可以带什么东西...”
念念托着下巴,呆呆的看着宫墙外的天空。
“我总想走出去,可真的要走出去了,为什么...感觉这么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