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三带着秦峰来到了吉林山区的一处道观内,这个地方的名字就叫蛇盘山。秦峰来之前曾经查过地图,并没有在吉林省的地图上看到过蛇盘山,所以当来到这里看见真正是的蛇盘山之后,的确很震惊。
蛇盘山地势险要,活像一条巨蛇盘踞在山峦之上,蛇头位置正对着正北方向,蛇尾正对着南方,南北而向,东西分岭,实在是一处绝佳的大风水宝地,秦峰不会看风水,都知道这里地势很适合墓葬。
来到了蛇盘山之后,金三对秦峰说:“见到本人之后,不要说话,一切都由我来说。”秦峰问为什么,金三说:“这个人是当年那位抗鈤小道长的儿子,脾气不太好,而且看人特别准,有什么心事,都能被他看穿。”
秦峰不以为然,答应之后,来到了道观内。
蛇盘山中的道观十分难找,若不是金三带路,普通人很难找到这里。来到道观门前之后秦峰发现道观门前杂草丛生,两座石狮子上面也是布满了暗色的杂草,也不知道是什么植物。两个破烂的木头门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可能是红色的油漆,也可能是原来的木纹色。看了半天,秦峰问金三:“就是这里?”
金三点了点头:“你说的地方,就是这里,你要找的人,也在这里面。你不是要找当年的小道长吗?”
秦峰说:“是,但我没想到这个道观那么破败,年久失修,恐怕早已经不受人间烟火了吧?”
金三笑了笑,没说什么。
这个道观就是当年的忏悔观,如此传奇的道观,现在居然是这般模样,和天台山的破楼比起来,也没有什么可比性了。金三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他直接推开道观的门,然后走了进去。
道观中间长着一颗银杏树,这颗银杏树恐怕已经长了几百年了,粗大的树上长着几支新生出来的枝桠,败象之下又仿佛在孕育着新的生命。
道观内看不见一个人。
金三进了门之后,对着道观喊了一句:“方道长可在?金三来访。”
连续喊了三句,道观大殿的门方才打开,金三对着秦峰说:“进去吧。”
大殿内的布置非常简单,几乎什么都没有,除了正中间的三清像。进了门之后,秦峰方才看到了墙壁上有很多枪眼,包括三清像上面也是如此,后来不知道是谁修补了一下,但还什么有把枪眼全部修补完。
金三说:“等一会吧。”
秦峰只好耐心的等。过了大约一个小时,才有一个五十多岁的道长从后门走了进来,来到金三身前之后,仔细的打量着金三后,又看了看秦峰,这才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贵客里面请。”
金三立即带着秦峰要跟着这位道长到后院去,谁知道这位道长却是阻拦着金三:“金三爷是老朋友了,就不必客气,请自便吧,父亲请的只有小居土,请。”
金三先是一愣,随后明白了什么,说:“那我自已照顾自已,你们忙你们的。”
这位道长微微一笑,便对秦峰说:“里面请。”
秦峰跟着他从后门走了出去,随后来到了一处茅草屋。秦峰很难想象出来在现代社会里,居然还有人住茅草屋。道长带着秦峰来到了茅草屋的门前,还没开口,就听里面有位老人开口:“秦居土请进。”
秦峰错愕,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自已姓什么。带着狐疑,他敲了两下门表示要进去了,随后推开门,慢慢的进了屋。茅草屋内点燃着一支蜡烛,蜡烛的光辉只照耀到几米之内的范围,其他的地方只有余辉,不太亮,但勉强能看得清。
“坐。”
在茅草屋的一角有一张床,床边上是一个缩小版的三清像,在三清像的旁边,又摆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放着许多牌位,大概有二十个,其中有一个红色的牌位最靠前,秦峰心想,那个牌位应该是某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道长吧。
在三清像前面的蒲团上,盘膝坐着一位老人,老人一头银发,已垂至腰间,头顶上用一支木钗盘了一个发结,看起来道骨仙风。老人背着对秦峰,秦峰进来之后,他也没有转过来的意思,只是让秦峰先坐。
秦峰看了看茅草屋,没有能让他坐的凳子,看看那些牌位前面有一个蒲团,他便在那个蒲团上盘膝坐了下来。
“为何而来?”
当秦峰坐下来之后,老道长开口说话了,直入主题,没有那么多闲言碎语。秦峰觉得不太适应,他印象中的道人,都是一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没想到眼前这位老人,却是这般直接。
“为一件案子而来,涉及到祭司,锁尸阵,特来请教。”
“你有阴眼。”
秦峰又是一愣,没想到他一下子就能猜得出来自已有阴眼,惊讶之后,他没有隐瞒:“晚辈有阴眼,是地骨师,前辈听说过地骨师吗?”
“听过也见过,六十多年前,有位地骨师告诉我有人来犯我地界。”老道长说,“所以,我才能活到今天。”
秦峰非常惊讶,问道:“那,当年的那件事,是因为有地骨师给您提示?”
“是指点。”老道长这才转过身来,“所以我和你们地骨一门有缘。”
当老道长转过来之后,秦峰这才发现老道人鹤发童颜,若不是他一头银发,居然看不出他的真实年纪。
秦峰怔了怔,说:“还请道长指点迷津。”秦峰说的是他现在碰到的案子。
这个案子有很多玄之又玄的地方,先是祭司,再就是可能自愿而死的胡静,后是冰棺封住的活人,又是被冰冻的潘舒婷,虽然找到了凶手,但是凶手似乎并不存在。
在来之前,胡俊宇养小鬼的事情又被查了出来,最后的地点就是吉林一处叫“摆渡人”的书店,所以秦峰才来到了吉林,找到这位道长,希望这位道长能给出方向。
道长没有站起来,而是看着旁边的牌位说:“替我上柱香吧。”
秦峰立即起身,点燃了香烛,拜了拜,然后插在了香炉内。这时候,秦峰才注意到那块红色的牌位上居然写着“方门秦氏之灵位”。刚才进门的时候,金三喊了句“方道长”,现在又出现了秦氏,难道说,这个秦氏是方道长的家人?
道门各派传承不同,所以各派对于门人的婚姻问题都有不同的要求。正一教自元代以天师道统掌各符箓派法坛,上清、灵宝、天师等派合在正一名下,号称“三山符箓”,自此,上至上清灵宝等名门大教乃至走草根路线的闾山派、六壬门等法教,统归天师府掌管。
这些道派门下又分火居出家两种道土,出家道土居住宫观之中,不婚娶,奉斋戒。火居道土可以娶亲蓄子,但是也要持戒奉斋,其中,天师道就不禁止门人婚娶,自张道陵天师以来,历代天师都以嫡亲身份继承法统。
全真派以及与之接近的隐仙派等,由于修炼孤身修行的清净丹法,所以禁止门人婚娶,并将断欲作为修道的重要标准。所以,全真派门下道土不得婚娶,而正一派则存在着相当一部分火居道土。
忏悔观,恰恰属于正一道。所以,秦氏应该就是方道长的家人了。
方道长看出了秦峰的疑惑,说:“那是家内,已经仙逝。”
秦峰哦了一声,表示歉意。随后又问:“那么后面的这些道长呢?”
方道长看了一眼秦峰,说:“那些都是我的师父师兄。六十多年前,师父带着师兄们下山抗鈤,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之后观内几我一人,后来我娶妻生子,一脉单传,取名方骨。以表示对那位地骨师前辈的尊敬。”
秦峰点点头,说:“方道长,还请道长为晚辈指点迷津。”
方道长说:“你来之前,金三已经对我说过你的事了。你见到的那个锁尸阵,其实并不是真正的锁尸阵,其中出现了一具男尸。”
秦峰连忙说道:“对,是有一具男尸,晚辈到现在也没想出那具男尸到底有什么作用。”
“那是阵眼。”方道长说,“锁尸阵既然名为锁尸,最重要的是一个锁字,它能把尸体剩余的命数锁住,用来传接给需要续命的人,那具男尸就是传递的媒介,可惜,布置锁尸阵的人道行不够,她弄错了阵眼中的尸体必须是纯阳的男人,不近女色不沾烟酒,三十岁以下的童子身方才可以,那具男尸,金三告诉我,应该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儿。”
秦峰大惊,方道长不出家门便知天下之事,果然了得。方道长继续说:“所以,那个锁尸阵没有用,所以要续命的人到现在还没能完全活过来,可惜伤了不少无辜的性命。”
秦峰再也忍不住:“道长您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方道长叹口气,说:“当年我所所用的,就是锁尸阵。当年的那位地骨师,就是为我当了阵眼,才能把鈤寇击败,若是没有了他,我断不能成功。”
秦峰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