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教授和老陈之间短暂的眼神交流让秦峰瞬间捕捉到了整件事情的漏洞所在,他一直苦苦寻找的幕后主使仿佛就在眼前。如果真如秦峰所想的那样,那么事情就会变得非常棘手。因为那个结果是秦峰万万都没有想到的。
十二生肖王是近段时间才出现的,所涉及到的马王等人也露出了水面。通过广元的叙述,马王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组织里的每一个人又都是马王。从这一点,秦峰看出了一个矛盾的地方。比如:当年广元落难的时候和他在一起的马王把自已的名字改成了龙王等其他生肖的名字,那么十二生肖是不是就只有一个马王,并非所有生肖都存在?一旦马王死去,接下来就会有人把名字改成其他的生肖。
听起来有点复杂,但细致分析起来,又不那么复杂。
换一个说法:有三十个人组成的团体,他们中的十二个人分别是十二生肖王,每一个人带着一到两个小弟,负责为他处理一些他不方便出面的事情。然后,其中的马王死了,那么马王的小弟就把自已的名字改成了马王。还有一种情况,马王和龙王都死了,而龙王的小弟也死了,那么马王的小弟就把自已的名字改成马王和龙王。经过一段时间的更改,人数越来越少,最后消失。
近段时间,马王再次出现,杀掉了猪爷和狗爷,其目的肯定是消除证据,后来他们又要去杀广元,由此推断,广元就是十二生肖王中的一位。自从狗爷和猪爷被杀掉之后,老陈就开始出现了微妙的变化,无论是性情还是处理事情的态度,显得有些消极。
这点,王胜男等人都没有看出来,可是秦峰却看出来了。正因为他看出了这点,所以才能察觉到兰教授和老陈的对话有些奇怪,具体奇怪在什么地方,秦峰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惠心的担心不无道理,这山里的事情谁都说不准。小甲在墓里对秦峰说了一句“山中方三日,世上已千年”的话在秦峰的脑海里盘旋,占据着他的主要思想。现在秦峰就在思考这句话和这些事情到底有什么联系。
他感觉秘密就在眼前,但他还没有抓住秘密的关键,尽管他已经找到了寻找秘密的突破口。
他把焦点聚集在老陈的身上。
古墓发掘进展得非常顺利,兰教授带来的几个学生显出了非常专业的发掘能力,把古墓清理得异常干净,连碎掉的瓶瓶罐罐全都被拿了出来,整齐的摆在专用的仓库内,门口还有人把守。
秦峰在仓库旁边转了转,门口把守的人是两位警察,见秦峰来了,非常客气的向秦峰问好。秦峰也礼貌的回应,但总感觉现场有些不太对劲。
过了一会,秦峰的感觉实在奇怪,便找到兰教授询问现场是否有事情需要帮忙。兰教授正在等着秦峰前来,立即说:“下面是榕东,很大很大,我们对地形不熟悉,所以想请你带带路,毕竟你之前来过几次。”
秦峰心想这只老狐狸,正是污辱了教授的头衔,亏他还带了几个学生来,也不怕学生跟着学。心里怎么想,秦峰嘴上说道:“好呀,不过今天不行,我没准备好东西,所以明天吧,我下山去准备准备。”
兰教授欣然答应,秦峰也没再说什么,当天就和惠心一起下了山。
老陈听说秦峰和惠心要下山,便对秦峰说道:“下山注意一点,我总感觉到事情一些不太对劲,实在不行,请南宁警方帮忙,我怀疑兰教授不是什么好东西。”
秦峰略带惊讶,没想到老陈也这样想。答应之后,秦峰便和惠心下了山。
购买探洞的装备需要一段时间,秦峰不缺钱,缺的就是时间。他把所要购买东西的清淡列出来之后,在网上站到了南宁本地的一家野外用品店,把清单发了过去询问是否能够全部准备齐,对方回复说没问题,秦峰这才放下心来,另外又向对方交代,特别多要了很多荧光棒和压缩饼干,以备不时之需。
当天晚上,秦峰在酒店房间里洗完了澡,躺在床上翻看着手机,惠心敲了敲门,秦峰开门后惠心走了进来,坐在秦峰的床上问:“你真打算下去?”
“是的。”秦峰放下手机,“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惠心想了想,说:“没有什么,就是觉得不对劲,你有没有发现师兄这段时间有些不太对劲?”
“为什么这样说?”
秦峰想从惠心的嘴里问出一些他想知道的事情,也许惠心看人看得比秦峰还要仔细,如果惠心的想法和秦峰是一样的,那么事情就变得有意思了。可这一切都不是秦峰愿意看到的。
惠心却没有说出她对老陈的想法,而是对秦峰说:“小峰,我们收手吧!”
秦峰一愣:“什么意思?”
惠心抓住秦峰的手说:“小峰,不干了,我们去别的地方,找一个工作,或者你干点什么事情,只要是正当的事情都行,我给你打工!”
秦峰不明白惠心为什么忽然这样说,但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发生。他也抓住了惠心的手:“惠心,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这件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我必须揪出背后的主使,揪出那个人!”
惠心没再说下去,她知道说下去秦峰也不会改变注意,她忽然抽泣起来,吓得秦峰立即安慰。惠心哭了几声后,擦了擦眼泪:“没事了,我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秦峰不可能睡得着,又追到惠心的房间里,惠心坐在床边上想着什么。秦峰走过去说:“你才说师父有些不对劲,其实我也感觉出来了,他好像变了,自从十二生肖王的消息被我们知道了之后,师父的行为变得有些古怪。”
惠心转头说:“那又怎么样,难道他会杀人,他会吗?”
秦峰不确定,在利益面前,谁都不能保证能独善其身。
秦峰说:“我不知道他会不会,但是他肯定和这件事情有关系!”
就在秦峰和惠心在谈论着老陈的时候,山上那个堆满瓶瓶罐罐的仓库内,兰教授对着灯光下隐藏着的人说:“你怎么出现了?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那个人喝了一口酒,冷笑着问:“那你呢,你怎么又来了,那么多年没见,你还是没变,还是想着长生的事情呢?这世界根本就没有什么长生不老药!有的都是骗人的把戏!”
兰教授桀桀笑道:“我可没有想着长生不老药,我做考古一行,图的就是我眼前的这些东西,你能区分出来这里面哪一个值钱哪一个不值钱吗?”兰教授的语气里带着自负,“我能!我说哪一个不值钱,那它立即就成了一堆破瓦片!我说哪一个值钱,尿壶都能卖出高价!马爷,你不懂这个道理呀?”
灯光下的人又喝了一口酒:“我没有你懂得多!十虎堂没找到你算你本事,现在的首虎石大才看起来年轻,可也不是省油的灯。我记得,他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你不去喝杯喜酒吗?”
听到十虎堂三个字,兰教授浑身打了一个哆嗦。被灯光下的男人揭了底,他有些生气,但却不敢冒犯,他走近一步后说:“马爷,你藏了那么多年,还不是为了三十年前的那件事?你还没忘!和你一起来的年轻人也不是省油的灯!现在阴嗣王的墓已经打开了,你我就等着把地骨师一网打尽吧,之后的事,就是我们的天下了,到时候还怕个什么十虎堂!”
那个人还是不紧不慢的喝着酒,发出一阵笑声,他把空掉的酒瓶子放下,向前走了一步,灯光立即照射在了他的脸上!如果秦峰此时在场的话,一定会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我陈卫星这些年什么也不图,图的就是那件事情。当年的事我可以忘记,但是绣宋及姓高的都得给我赔罪!这事和你没关系,你别坏了我的事!”
没有错,灯光下的男人就是老陈!
谁也没有想到,他就是马爷。
兰教授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但却不后退一步,而是用同样的语气说:“宋家的能耐也就那样,宋逍遥和宋晶莹死在了你的手中,也算是死得其所,不过我还是想不通,你为什么要把荀超的尸体藏起来,对你有用吗?绣家几百年来一直都在盗墓,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当年你妻子的死,只不过是个意外,谁也没有想到鼠王那个混蛋会用活祭的方法开天眼,不过他不是找了个人替你寻找续命的办法了吗?”
“人死了能活过来吗?”老陈忽然狰狞着脸,“那是我的结发夫妻,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她嫁给了我,多少年来无怨无悔!偏偏碰到鼠王那个老不死的要拿人活祭,樊玲有错吗?为什么非要找她?高伟眼睛瞎了,难道樊玲他不认识吗?鼠王就是为了报复我才那么做的!”老陈语气越来越激烈,最后一巴掌拍在了刚才的空酒瓶上,顿时把酒瓶拍碎,他的手不断的流血,可他却毫无反应,依旧盯着兰教授狠狠的说道,“姓兰的,这事和你没关系,你要是坏了我的事,你别怪我无情!”
兰教授依旧没有退缩:“陈卫星!几十年过去了,你还是放不下!我们的目标是钱!连地骨师我都不想管了,我们不能内讧!十虎堂抛弃了我我都能放得下,你凭什么放不下?再说了,和你一起的老马王已经被你弄死了,你还要怎么样?马如东有错吗?”
“你别跟我说这写漂亮话!”老陈忽然冷静下来,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小瓶白酒,打开瓶盖后喝了一口,“……兰绵怀,当年你把惠心一家害死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别跟我在这里装好人!我要的是公道,不是情面!”
兰教授听他喊出了自已的名字,忽然不说话了,半晌之后,他才开口:“好,陈卫星,绣家被你利用我不管,你看不惯宋家我也不管,姓高的已经坐牢了,那也不是我的事,我只跟你说一件事情!”
“有话快说!”
兰教授顿了顿,说:“当年的事情都过去了,我现在只想求财,我的事早晚会发,我想弄点钱出国,至此一条,别无他求。”
“我不阻挡你的财路,但你也别阻挡我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