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的话让大家都愣在了原地。
的确,他们都不确定惠心是真的还是假的。引骨老人的话影响着他们每一个人的心理,人性的自私在这时候暴露无遗。在那么一瞬间没有人觉得惠心是真的,甚至非常坚信这一点,就从秦峰的那一句话,就把王胜男和金三对惠心的信任瞬间拉到了冰点。
这是一个可怕的现象。
“头发还在吗?”惠心忽然问。
秦峰这才确信惠心是真的,他的身上藏着惠心的头发并且这件事情只有惠心知道,在没有人知道的情况下惠心说了出来也直接证明她就是真的。可是,当惠心说完了之后,她立即又反问:“那我怎么知道你们都是真的?”
这个问题是个悖论,在互相不信任的情况下要证明彼此都是真的,其实很难。没有第三方证明的情况下谁都不愿意相信对方。很多时候这个问题一直都没有得到解决,比如现在,以金三和王胜男二人的阵营为例,他们两人也不愿意接受惠心忽然之间的问话。
“我们都遇到了一个问题。”秦峰站在三人的中间说,“让我们彼此确信是不是真的这句话,是引骨老人说的,一开始的时候我们并没有遇见过假的人,也就是有一只黄鼠狼冒充引骨老人想要偷我们的东西,但是这里似乎并没有黄鼠狼。我们是不是钻进了引骨老人的圈套里了?”
金三以秦峰为主,在秦峰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就在想引骨老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想来想去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引骨老人的确是说了那句话,可是他说的话并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在山洞里就能碰到假的自已。
远离都市的时候,人性的弱点会被极大的放大,能否克服这一点就要看团队领导的指挥和把控,在这一点上看,没有谁对谁错。所以,秦峰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金三率先表示赞同。
“对,我们应该相信我们每一个人,这是信任。”
王胜男直接来到惠心身边,看了她一眼之后,便拉着她的手:“走吧,不能再把你丢了。”
秦峰这时候才注意到惠心手里的枪,刚才两声枪响一个是金三打的,还有一个是惠心打的,金三打出来的子弹全部脱靶,惠心最后一枪击中了鹏鸟,最后被秦峰一枪补死。
放下信任不信任的问题之后,秦峰才开始研究这只翼展足有三十米的大鸟来。这是一只秦峰从来没有见过的庞大鸟类,引骨老人说是鹏,可没想到鹏鸟居然有那么大。庄子的逍遥游里面描写的鹏比这个更大,那么如果真有如此巨大的鹏鸟的话,那么这一只只能算做是幼鸟。
“惠心,踩踩骨,看看能不能找到小甲的位置。”
惠心踩骨之后对着秦峰摇了摇头。小甲的位置实在很难找得到,因为这里每一座山峰都与其主骨和对应的从骨,几乎没有五虫精存在,从骨之下的脉象里也都是一些动物的踪迹,根本找不到人类活动的痕迹。
几次踩骨之后秦峰放弃了,要想找到人,就得先找到有人类痕迹的地方。这个千户楼那么大,再不抓紧的话,秦峰担心他们带来的物资不够用了。
将鹏鸟的尸体肢解了之后,秦峰让金三做了一些鸟肉,再煮熟了带在身上,鸟肉呈黑色,纤维很粗,和普通的家禽的肉有很大的不同。做完了这些,时间也到下午了,他们几个人吃了点东西之后,秦峰正打算休息一下让胃里的食物消化一下,忽然看见在不远处的洞穴内,有几个手电筒的光线照了过来,随后又转向了别的地方。
秦峰立即站起来对他们说:“我好像看见人了!”
金三也跟着站起来问位置在哪。秦峰指了指光线消失的方向,金三立即带着枪跑了过去。秦峰和王胜男及惠心也立即跟上,随后一起向秦峰所说的位置跑了过去。
然而,当他们到了那里之后才发现那里是一处断崖,不过的确有洞口。断崖的位置在很久之前应该有木质的楼梯通到下面,时间太长,木质楼梯已经腐烂,只在山壁上依稀能看见许多圆形的小孔,里面还有未腐烂的木头。
“这里的确有人生活过,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而集体消失了。”秦峰说,“看这里的环境,实在难以适合人类生存,环境复杂而且特别危险,生活在这里的人要不是躲避着什么,根本不可能选择在这里活下去。”
王胜男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说:“我之前看过一篇报道,说有可能有一些古代的人为了躲避某些战乱而逃到了地下,之后就在地下生活,久而久之,他们就习惯了所在的环境,成了地下的永久居民,但这只是道听途说,报道出来的事情也不见得是真的。”
惠心伸头向断崖下面看了看:“的确,但是我们可以下去看看。”
秦峰等人所在的位置就在山洞的边缘地带,而那个圆锥形的石头就在一百多米之外,用手电筒就能照得到,当时那只大鸟就是落在那个圆锥形的石头上面休息的,现在看来从上面不太容易到圆锥形的石头上去,只能从下面走,然后再想办法爬到那个上面去。
秦峰向下扔了一个荧光棒,荧光棒落了大约三十秒才到地面。
“大概有两三百米,很高,而且这里很陡峭。我们要下去的话,得留一个人在上面,万一下面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再耙上来。”王胜男说。
金三点头道:“那我留在上面,你们下去看看。”
秦峰却摇头道:“不,你和我下去,惠心和王胜男留在上面,我们不能落单,记住,不管是否有什么东西变成我们的样子骗我们,我们都不能落单,一旦有什么事情还能互相照顾。”
秦峰刚说完,惠心忽然说道:“小峰,荧光棒的发光时间大约是多久?”
“十分钟左右。”秦峰问,“怎么了?”
惠心看着下面黑乎乎的环境说,“你看,你刚才扔下去的荧光棒灭了。”
秦峰这才注意到这点。的确,刚才扔下去的荧光棒的确灭了,但是依据荧光棒的发光时间来说,不应该灭掉。秦峰又扔了一个荧光棒下去,和之前一样,荧光棒落了大约三十秒之后,这才落到地面。秦峰等人一直都在注意着这支新的荧光棒的发光时间,没过一分钟,荧光棒周围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将荧光棒抓起来塞到了一个类似于包的空间里,然后这个人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有人!”
大家都看见了,下面的确有一个人。众人都在想,下面的这个人,会不会是秦峰所看见的拿着手电筒从这里走过去的人?
“下去看看。”秦峰斩钉截铁的说,“金叔叔,你和我一起下去,我不太会玩枪,你先下去,我在你后面,有什么事情有个照应。”
金三没有多说什么,检查了莫辛纳甘之后,便将绳子打好了结扔了下去。他们带来的绳子足够长,但需要在山壁的中间部分打一个休息站,就是人工用网子做出来一个“平台”,万一绳子不够,还可以从这个平台想办法加绳子。
准备好了之后,金三率先下去了,秦峰紧随其后。王胜男和惠心在上面焦急的等待。
山壁上都是潮师的苔藓,摸到手里滑滑的,让人很不舒服,秦峰拿着电筒向下照,金三在下慢慢的打着绳结,然后在山壁上固定位置。这是一个非常复杂且繁琐,但必须要做的工程,少了一步都不行。金三在爬山方面并不是最专业的,可是在他们几个人当中算是最好的了。爬了一会儿,金三忽然抬头对秦峰说:“你再扔一个荧光棒下去,我好像听到下面有什么动静。”
秦峰立即扔了一个荧光棒下去,这一次荧光棒落地的时间要快很多,当荧光棒落地之后,秦峰清晰的看见了一张苍白的脸。这个人不知道在这里生活了多久,似乎很熟悉这里的环境,他抓起荧光棒的瞬间也让秦峰看清了他的脸。
他留着大胡子,头发很长,身上的衣服已经千疮百孔。
“真有人!”秦峰立即催促金三,“金叔叔,快下去看能不能抓到他!”
说完之后,秦峰立即用对讲机呼叫上面的王胜男和惠心,但是,他喊了很久,也没有听到上面有任何动静。秦峰心里一沉,对金三说:“金叔叔,惠心和莎莎他们没有回应。”
金三也拿出对讲机来调好了频道开始呼叫惠心,但呼叫了很久也没有什么结果。金三也慌了:“我们暂时先不下去,上去看看出什么事了!”
秦峰立即开始向上爬,当他爬到快要到断崖边上的时候,赫然看见旁边有多出了一根绳子,和他们的绳子一模一样,但有些不同的是,旁边的绳子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了,放在哪里长满了苔藓。
秦峰心想也许就是下面的那个人用过的绳子,可能是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他没有办法上来,所以只能在下面活着。
过了一会儿,秦峰爬了上来,但是,周围没有任何人。在地上,秦峰发现了许多扔到的压缩饼干包装袋,还有一些矿泉水瓶子。但不知道因为什么,这些瓶子里长满了绿色的苔藓,似乎扔在这里很长很长时间了。
王胜男和惠心所在的位置没有人,喊了几声之后,周围也没有人回应。秦峰慌了神,有一股莫名的诡异感笼罩全身。他感觉到,这个山洞,并不是如他所想的那么简单。
“没有看见人?”金三也爬了上来,问。
秦峰摇摇头:“没有人,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肯定是有事情发生。金叔叔……”秦峰正要问,忽然瞥见在断崖处,有一道黑色的如同瀑布一样的东西流淌了下来,就在他们爬下去的绳子的旁边。
这些黑乎乎的东西如同液体,但看起来又不像是液体,它是流质的。金三一见,正要过去摸,忽然听秦峰说道:“这就是黑水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