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打碎巨蛋很容易,周围碎石头多的是,只要用力砸就行。但要想用绳子套住引骨老人,那是个技术活,没有一定的水平是很难套住的。过年的时候秦峰在灌河县街上用竹圈套小礼物,没有一次他能套得准的,圈子都会落在礼物的旁边,不管远近,秦峰总是空手而归。在这方面,王胜男非常有经验,每一次她都能套住很多洋娃娃,去得次数多了,套圈的老板都认识她了。
秦峰不想让王胜男上来冒险,一来是耽误时间,二来王胜男上来也不一定能够一套就中。所以,秦峰让金三照着引骨老人的位置,他试了几次,结果一次都没中。
引骨老人的位置和他们的距离大约在三十米,那么远的距离要想把绳子甩过去都是难题,更别是要套住他的身体。就像是去撒网打渔一样,打渔的人在撒网的时候,首先要保证能把网全部扔出去,其次是是要让网全部张开,这样才能有收获。
秦峰目前遇到的问题就是如此,他能够保证把绳子扔过去,方法有很多,比如在绳子的一头系上是头直接砸过去,但要想把绳子做成圈套过去,就是大问题了。对秦峰来说,几乎不可能。
秦峰实验了很多次都失败,金三说:“我来试试!”
金三刚说完,秦峰的对讲机里王胜男的声音在大叫:“小峰,你们快下来,鹏鸟飞上去了!”
秦峰抬头一看,果然在顶部看见了一只大鹏鸟飞了过来,鹏鸟贴着石洞的顶部飞行,须臾之间就到了秦峰的眼前,然后落在了巨大的蛋上面。
“果然是蛋!”秦峰笃定这个巨大的倒圆锥形物体就是个鸟蛋,只不过他怎么都想不到鸟蛋居然是这个形状,好像是虫卵一样镶嵌在石头里。
鹏鸟有夜视能力,和秦峰的阴眼有得一比,看了一眼就发现了秦峰和金三的位置,立即发出刺耳的鸣叫,随后扑了过来。论单打独斗,秦峰和金三加起来也不是鹏鸟的对手,这家伙个头太大,而且被它的爪子抓到身体就是几个大窟窿,幸好金三手里有枪。
可是现在金三要套绳子,没时间打鹏鸟,而且打死了一只,搞不好还会飞来一只,说不定是几只,为了保险,金三结果绳子胡乱一扔,居然让他走了豿屍运,绳子不偏不倚正好套中了引骨老人的身体。
就在此时,鹏鸟也已扑到了金三和秦峰的身前,它巨大的爪子用里一挥,便把秦峰从台阶上扫落了下去。幸好秦峰的身上系着绳子,否则的话这一次就得完完全全的交代在这里。
落下去的瞬间秦峰抬头看见鹏鸟那双通红的眼睛,爆发出愤怒,似乎是对侵犯它领地的人类进行无情的驱逐。随后,秦峰的身体被绳子重重的拉住,他被巨大的下坠力给弄得头昏眼花,腰部剧烈疼痛,也不知道断没断。
深吸了几口气之后感觉没什么大问题,便喊着金三的名字。金三在上面挥舞着步枪和鹏鸟争斗,黑暗里完全处在下风,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危险,若是他们都掉下来了,那他们几乎没有可能再耙上去,除非有人再来拉他们。
“你没事吧?”金三在和大鹏鸟周旋之余不忘问一句。秦峰对他来说十分重要,比他的命还重要,秦刚死后巨大的负罪感让他把秦峰看成了首要并且是必要保护的目标,秦峰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他将无法面对司慧茹。
见秦峰回应没什么大事,他松下了一口气,但也因为在刚才的松懈之时被大鹏鸟一下子啄住了腹部,顿时,他的腹部就被啄出了一个洞,肠子都被叼了出来。
秦峰在下面感觉到了有热热的血点落了下来,刚要问,就听砰的一声枪响,随后在黑暗里有一阵大风刮过,然后他听到了大鹏鸟痛苦的鸣叫声。
“金三?”
秦峰试探着问了一句,但是没有听到回应,而是感觉绳子被一点一点的拉了上去。他立即站了起来,和垂直的石壁再次保持垂直,一点点的往上走。
大约五分钟,秦峰才耙上去,用手电筒一照,赫然发现金三正斜靠在墙角,肚子上鲜血淋淋,肠子落了一地!他已经是有气进没气出,在手电筒的光线下,瞳孔慢慢涣散。
“金叔?金三!”秦峰大叫,“你不能死!”
但是,金三的没有办法再被救活了,大鹏鸟巨大的鸟嘴像巨大的钢钎一样刺进了金三的肚子里,将他开场剖肚,顺带着把他的肠子全都拉了出来。秦峰使劲的捂住他的肚子,想要把肠子全都塞进去,可是金三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别动,活不了了……”金三气若游丝,几乎是用牙缝在往外挤字,“小峰,能回去就回去,不要再冒险了……叔陪不了你,命还给你了,算是报恩了……”
金三还想说很多话,可是说到这里,已经没有办法再说出完整的话来了。但是他现在还没有死,肠子被拉出来之后,鲜血在慢慢的流,这个死亡的过程非常痛苦而且残忍,他很清楚这点,也意识到自已将慢慢的死去,快则十几分钟,慢则几个小时……
他以前看过二战时期的一个故事,一个土兵被横飞的炮弹碎片拉开了肚子,和他一样肠子流了一地。他在冰冷的充满硝烟的战场上痛苦的喊叫了六个小时,当最后一滴血流尽的时候才死去。他的战友眼睁睁的看着他在敌人的射程之内痛苦喊叫却毫无办法,敌人是在围尸打援六个小时……那是连恶魔见了都觉得残忍的画面。
刚流出来的肠子还有温度,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冒着热气。慢慢的,热气逐渐消退,肠子开始萎缩。金三的脸色越发的苍白,想说什么,却无法再说出口了,只能痛苦的看着秦峰。
秦峰强忍着自已的泪水,一字一句的问:“金叔叔,还有什么事没办,我替你去办,家人?还是什么?你比划一下,我能看懂,你快比划呀!”
金三用尽力气举右手,比划出一个枪的手势,然后慢慢的移动到了自已的头部。秦峰明白了,他是让秦峰在他的脑袋上补一枪。
“痛!快!点!”
金三把所有的力气全都使了出来,说出了他人生中的最后一句话。
他放下对讲机,打亮了十支荧光棒摆在金三的身前,然后把金三口袋里带血的香烟掏了出来,点燃了三支摆在了他的身前,随后在他的身前重重的磕了四个响头。抬起头来后,秦峰能过感觉到额头的鲜血正在不断的往下流。
然后,他又用多余的绳子把金三的遗体捆了起来,把肠子全部塞了进去再把自已的衣服脱下来包裹好,防止肠子再流出来,做完了这些,他才坐到一边,关掉了手电筒,默默的点燃了一支烟,猛的一口将烟吸到了肺里。
香烟巨大的冲劲让他剧烈的咳嗽起来,眼泪直流。也不知道是伤心的眼泪还是其他,总之他泪流满面。
当王胜男和惠心来到他身边的时候,他才把眼泪擦干,扔掉了手中早已熄灭了的香烟,看着手指头被香烟烫出的一个红印,这才喃喃的说:“等一会下去,和鹏鸟的尸体一块埋了。”
他说得很平静。
王胜男看着金三的遗体,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对金三之死的痛苦之情,唯独以眼泪来阐释。她和金三的感情不比秦峰差,这些天来金三一直在暗中保护着他们,他的突然离去,让她的心里忽然像是少了什么,哦,对了,是少了一个保护盾,或是少了一个亲人。
惠心一直都没有说话,跪下来磕完头之后,坐在一旁没有出声。
男人是需要安静的,尤其是在这个时候,惠心知道如何才能让秦峰静下心来,当王胜男想要过去安慰秦峰的时候,被惠心拦了下来:“莎莎,别过去,让他静一静。”
“可是……”
“没有可是,莎莎,这时候整个世界都属于他,不要过去,等一会再过去安慰,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闭上嘴。”
生死无常,每一个人都有其在这个世界上的轨迹,轨迹到了尽头也就是死亡,死亡并不可怕,也许死亡只是开始,终究痛苦的还是活着的人。
半小时过后,秦峰终于转过身来:“把这个蛋砸了,然后和我一起把引骨老人拉上来!”
惠心立即起身,朝着秦峰所说的位置拿起石头猛砸,王胜男干脆拿起枪对着石头连续开枪,巨大的枪响伴随着石头砸的声音,把整个山洞弄得地动山摇。
他需要发卸,她们也需要发卸。此时这个蛋就成了他们发卸的最好工具。巨大的枪声过后,蛋上出现了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随后从蛋上出现了许多裂纹,裂纹越来越大,最终咔嚓一声,整个蛋碎了。
碎了的蛋里面流出了大量的蛋白和蛋黄,但这写秦峰都看不清楚,他只是在蛋碎掉的瞬间,和惠心及王胜男二人一起猛的拉绳子,最终将引骨老人拉了上来。
但是,此时的引骨老人的下半身却完全没有了,只有触目惊心的白骨!但他现在还是活着的!被拉上来之后,引骨老人的眼睛才恢复了常态,他看了看秦峰几人:“你们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