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你真是好媳妇。”
程易樊越听越感动,满心高兴自己娶了个懂事的好媳妇。
他都没想过那么爱事业的她,竟然为了孩子愿意在家养胎一年,让他感动得一分钟也不愿意和她分开。
“老婆,后天我得回部队报道了。所以只能几天回来一次。”
安宁转头看向他,嘴角带着淡笑:“没关系啊,我可以经常去看你。我已经记下部队的地址了。”
程易樊还是不舍得,但身为特种部队的首领,他知道自己必须负起肩上的责任。
只是委屈了刚娶的美娇娘,竟然不能陪在她身边,也没能给她一个蜜月。
“老婆,以后我会补偿你的。”
安宁笑笑,并不在乎。
第二天,程易樊带她回娘家,乔惠乐不可支地收下礼物,无比热情地招待他们。安知生也是一脸笑意,安家唯独缺少了已经去新学校报到安雅。
知道女婿明天就要回部队,安知生也没多说,很理解他的工作。
他相信自己的女人聪慧又识大体,一定不会有怨言,也就没和她单独交代什么。
安宁跟学校请的婚假,也正好到明天。因为不想被同事知道她嫁入的是程家,所以婚礼上她只邀请了宇翔中学的校长前来参加。
程易樊做事稳重又细心,特地约了她的同事到S市最大的香江酒店KTV,然后宣布两人已经结婚的消息。但因为地点原因,所以另外在外面宴请同事们。
大家先是特别惊讶,随即纷纷献出祝贺。李莉的口气有些酸,说出的去贺词也显得没那么真诚。
程易樊对她还有些印象,见她就是李老师,脸色瞬间沉下。他明明让人把这个李老师从育翔中学挖走,她怎么还在这里?
李莉特别多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个男人真没眼光,竟然看上性格沉闷没有乐趣,又喜欢装无辜装温柔的安宁。
程易樊各方面做得很到位,完全是男主人的架势在招呼安宁的同事,让他们对他赞赏有加,更夸赞安宁找了个好老公。
而她只是乖乖地坐在老公身边,含蓄地笑,边给帮他们倒酒。
一直到了晚上十点多,七八个人才从KTV出来,程易樊显然没喝醉,还记得打开后备箱把里面的喜糖拿出来,一一发给老婆的同事们,外加叮咛他们好好照顾她。
男人之间直来直往,拿过喜糖后纷纷拍胸保证,其实喝得麻醉,估计明天也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安宁微笑着把手中的糖果递给李老师,对方面无表情地接下。
这时,不知道谁慧眼识车,突然发出惊呼:“天,易樊,你这车是凯佰赫吧?”
开这种车的人少,其他老师只觉得车霸气,倒不知道来历。那名问话的老师使劲儿揉眼睛,一再确认自己是不是喝醉,看错了?
他们都是中等阶层人士,平常就算兰博基尼从他们眼前晃过,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车,贵不贵。但是这名老师对收集车模有种特殊的癖好,所以就算连奥迪都买不起,也识得不少名车。
眼前的这辆凯佰赫明显的经过改装的,他越看越稀奇,刚绕到车前去,程易樊适时挡住车牌,温和一笑:“吴老师你醉了,来,我扶你去打车。”
“啊?我醉了?我没醉!”
吴老师还想去看车身,却被程易樊半推半就地送上出租车,并告诉司机,已经记下他的车牌号,希望他把人安全送到家。
现场走的走,散的散,只剩下李老师一个女人。安宁怕她回不去不安全,便主动带她一程。
李老师本来想不承她的情,不过心里有疑问,也就上了车。
一进车内,才发现不止外形特别,连里面都给人霸气昂贵的第一印象。她不由多看了眼程易樊,眼睛眯了眯:“程先生,你刚才还没回答大家的问题,你是做什么的呀?”
安宁眼皮一跳,窗外的灯光把她的脸照的半明半媚,多了分忧郁。
“我是军人。”
“啊?”这个答案似乎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李老师诧异了下,突然明白的笑了。
在她心里,当兵的,如果没有后台顶多就是当个老兵,没什么前途。
这样一想,心里平衡不少。
安宁舒了口气,希望李老师别再问了,所幸对方真的没多问,只是闭上眼睛歇息。
隔天,程易樊回部队报到去了,安宁整理好了一切,也准备去学校。
从别墅二层下楼时,程副军正在喝茶看报纸。她走到客厅,内敛一笑:“爷爷,我去学校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虽然艾可玉希望她留在家里做个全职的程太太,但因为有程副军的支持才能继续去学校上课的安宁,对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多了分尊敬和感激。
老人家抬起头看她一眼,响亮的嗓门道:“能有什么事?放心去上课吧。”
安宁微微一笑,退出客厅时,突然想到:“对了爷爷,我已经帮你把参茶泡好了,放在餐桌上。”
“好,我知道了。”
等拿到纤细的身影离开别墅后,程副军悠悠放下报纸,满意地笑了笑。
虽然他勒令三个儿子必须都住在这栋别墅里,但见面的机会却少之又少。现在还好有一个孙媳妇晚上会回家陪他,不像那儿子儿媳妇们,一工作就三天两头不见人影。孙子呢,一个在部队没法经常回来,一个之前待在美国不肯回来,谁会给他这个老人泡参茶啊?
而家里虽然有下人在,但毕竟是外人,对他在好也是职责所在没有亲情。
安宁走出别墅大门后,不禁站在庭院里往后看。这栋屹立在绿树繁荫之中的别墅,以后就是她的家了,真正属于她的家。
想到那张刚毅英俊的脸,平凡脸蛋儿上的嘴角不禁微微扬起,但笑容很快被另一道身影遮挡住。
看到女人嘴角的笑,程宇翔的心像针扎似的,却还是保持风度:“安宁,我们可以谈谈吗?”
“你。”她迅速看了眼四周,心跳不由地加速,片刻后走向停车的位置:“等我下班之后,老地方见。”
程宇翔悲戚地站在原地,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站在这种位置看她离开。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误会,让她对自己如此冷漠?
安宁,我真的很爱你。
——《错嫁豪门,上校离婚请签字》——
像落跑似的,离开程家。
安宁握紧方向盘,视线不敢去看后视镜,深怕看到男人落寞的身影,怕自己忍不住冲他说出真相。
但事情过去了八年,她终究不是冲动的人。有些秘密注定要深埋在心里,唯有自己细细品尝那种苦涩,直到老去。
她不否认自己爱过程宇翔,但那种爱,经历过岁月的洗礼以及残酷的现实,已经化为平淡和回忆。
其实有时候她不禁在想,当年对他的感情并不是爱,而是崇拜和仰慕。
换做让她如此决绝地离开程易樊,她办得到吗?不,她一点都不想离开那个男人,一点也不。
安宁到学校的时候,吴老师还惦记着那辆车的事情。一看到她出现,两眼亮得如灯泡,噌地出现在她办公桌前,笑容谄媚:“安老师,早安啊。”
她一怔,有些讶异他异于平常的热情,声音带着疑虑:“吴老师,早安。”
同样带着一副眼镜的吴老师扶了扶镜框,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禁让安宁微微一笑:“是不是想让我代班?可以呀,今天下午我没课。”
“啊?啊,我下午确实有事,那就谢谢安老师了。对了安老师,你老公的车是不是凯佰赫啊?昨晚我喝得有点醉,所以只有个浅薄的印象。”
刚好找不到好理由跟她聊车的事情呢,何况安老师帮忙代课从不要求别人还,他下午正好可以去参加S市一年一度的车展!
越想越开心,吴老师满面笑容地等着她的答案。
安宁摸了摸眉心,心里两个小人在打架。说还是不说?要不装傻?
“哎呦吴老师,安宁她老公只是一个普通的军人,能开得起让你念念不忘的好车吗?我昨天晚上坐过那车,普普通通的,没什么特别。”
听到李莉的话,吴老师讶异地问:“你坐程先生的车回家的呀?早知道我也坐他的车了。”语气里满满的遗憾。
其实他就想好好研究一下那辆凯佰赫,满足一下自己的恋车癖。不过听李老师的话,想来那车应该不是凯佰赫,真可惜。
看着吴老师失望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安宁淡笑,并不在乎李老师的话。
她要的一直是平淡的生活,不然怎么会把市长女儿的身份隐瞒那么久?
但她的退让却没有让别人放过她:“安老师,听说学校又要派老师去C市进修了,你今年应该也不会去的吧?”
C市的教育,在全国成绩显赫,所以李老师对这趟去进修势在必得。而她也认为安宁一定会退让。
“C市吗?”想到老公就在那里,安宁的心噗噗跳快了几秒,低下头没有回答李老师的问题。
五点下班,安宁收拾好了东西,开着自己的甲壳虫奔驰在喧闹的街道上。
现在已经是下班高峰期,路有些堵,她不得已迟了十分钟才到达跟程宇翔约好的目的地。
几乎没有迟疑地,她绕过层层书架,很快看到了坐在角落位置上那抹身影。
阔别八年的老地方,有些感慨,有些忧伤,有些怀念。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开心地绕到男孩背后,蒙住他的眼睛问我是谁的画面。
可惜那些,只属于过去了。
“宇翔。”
俊逸的男子,早就发现她的到来。他在心里期盼,期待她能跟十年前一样,像一只翩跹的蝴蝶奔向他。可是——
那声淡淡的叫唤,把他的瞎想无情打破。
他优雅地站起身,嘴角扬着淡笑帮她拉开椅子,等她坐下之后,却突然从背后紧紧抱住:“安宁,我好想你,好想你。”
她吓坏了,没料到他会突然做出这么亲密的动作,脸色苍白地挣扎:“宇翔,你别这样,我们只做朋友不好吗?”今天她是来跟他谈清楚的,并不是来藕断丝连。
“不好!为什么我要和你做朋友,程易樊却能做你的丈夫?安宁,这不公平,你知道这八年来我是怎么过的吗?!”他的情绪接近失控,却不担心有人干扰,因为早在她来之前,他就把整个书店包下来了。
就是说,现在这个书店里,就他们两个人。
安宁越挣扎,他抱得越紧,紧到她觉得心肺都痛了:“宇翔,我知道我欠你一个说法。当年算是我对不起你,我不爱你了,所以才离开的C大。”
“我不信!许伊娜说你明明哭着问她过为什么,这里面一定有误会,你告诉我啊!”
伊娜——
没想到她会跟他说这些,安宁的指甲不禁掐入掌肉里,很疼,却足够让她镇定:“那她有没有告诉你,和你分手之后,我没有再提过你一次?宇翔,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不要抓着过去不放。”
“呵呵,呵呵呵,你怎么能对我那么狠?不,安宁,我了解你,我太了解你了,你不可能无缘无故变心。”痛苦的俊脸露出笑意,执着地认为她有难言之隐。
安宁死咬住嘴唇,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
“你了解我吗?你真的了解我吗?当年的我只是一个私生女,一个人人憎恶的小三 ……生下的私生女。而现在,我却是S市市长的千金,你应该知道了吧?”
感觉到她声音的颤抖,程宇翔抱住她的手不禁加重,眼眶生红:“我只知道现在的一切不是你想要的。你说过,你的梦想是当一名普通的老师,而你做到了。”
“可却改不了我因为现实,不得不回到安家的事实。我没有你想那么清高,我变了,过惯了富裕的生活,习惯了众人的关注,我只是一个肤浅的女人。”
像是在跟他说,也像是说给自己的听,但眼角的泪水却一滴滴滑落。
程宇翔听不进去,也不相信:“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心里如白莲一样的女孩。我承诺过会保护你一辈子,但是我没有做到。安宁,再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不好。我嫁人了,我爱易樊。”
……
短暂的死寂,程宇翔突然绕到她前面,看着女人眼角的泪水,心揪着疼:“他能给你的,我也可以!甚至能给你更完整、更唯一的爱情!”
看着那张信誓旦旦的脸,她的嘴角露出苦涩:“宇翔,别让自己变得廉价,我不值得。”说完站起身,深吸了口气,觉得自己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程宇翔却抓住她的手,温和的俊脸变得浮躁:“我不在乎自己,我只想知道你到底爱不爱我?”
望着那张带着殷切俊朗的脸,她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忧郁:“以前爱过,现在不爱了。”
“爱过,不爱了。呵呵,呵呵呵——”终于放开了她,程宇翔狼狈地后退一步,跌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出声。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心很痛,可终究不舍得伤她。
“你走吧。”
安宁几乎狼狈地逃离那间图书馆,身后仿佛有什么猛兽在追她似的。
【64】 身世之谜
许伊娜住在医院配的宿舍楼里,一个人住。听到对方那么大的敲门声,还以为是韩旭航找上门,气呼呼跑去开才看到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她皱眉,伸手把她拉进来:“别笑了,是不是程宇翔约你见面过?”
不愧是她的好朋友,安宁疲惫地坐在椅子上,神情悲伤。见她这样,许伊娜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无奈说:“你这副表情哪像是新婚燕尔啊?他跟你说什么了,把你刺激成这样。”
安宁不说话,只是一个人默默地趴在桌上,目光没有什么焦距。
知道她这副样子,想套出话是不可能的了。许伊娜起身,把屋子留给她,自己出去买菜。
房门关上的同时,安宁的伪装彻底破裂,她真的不坚强,一点都不坚强。为什么要让她再见到他,为什么?
正当她暗自啜泣时,手机突然响起信息声。擦着眼角拿出手机,就看到——
:宁宁,我可以不在乎你已经结婚,但请给我一个继续关心你、照顾你的机会好吗?
手机捏紧,她咬住唇,直到刺痛感传来,才深吸口气打了一行字:我爱易樊,他是你最尊敬的堂哥不是吗?放手,我们才能都快乐。
那头很久都没有再发简讯过来,安宁终于松了口气。
这时候许伊娜正巧大包小包回家,收拾好了心情,她忙起身去帮忙拿:“怎么买那么多东西?”
“喏,都说甜食可以让人心情变好,这一袋是你的。”说着就把手中的东西扔给她。
安宁讶异地接住,打开之后发现都是一些糖果,忍俊不禁:“我又不是小孩子,吃糖就会笑。”
“如果你是小孩子就好了,省得把所有的事情都藏在心里,让别人为你担心。安宁,你和程宇翔到底怎么回事?”
她——还是问了。
安宁坐在椅子上捧住一大袋零食,故意装可怜:“肚子好饿,伊娜宝贝,今天你做饭给我吃好不?”
“好啊!不过难吃你也得全吃完。”
人在屋檐下,安宁自然笑呵呵地点头。
打过电话回家之后,刚挂断电话,程易樊的就打了过来:“老婆,吃饭没?”
“伊娜在做,你呢?”
听到许伊娜在做饭,男人的俊眉一蹙,道:“老婆,你在她那?怎么不出去吃?”他问的很委婉。
很少吃零食的安宁,突然打开巧克力袋子,轻轻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甜味刺激到味蕾,让她的细眉不禁笑弯。听到他的问题,不禁莞尔:“老公,我听出你的弦外之音咯!小心伊娜找你急。”
“如果不好吃,你们还是出去吧。我把银行卡都放在你的床头柜里了,有用就去拿。”
“哦。”嘴角笑着往下拉。
那头声音消失了会儿,她刚想开口时,男人粗噶的声传来:“老婆,我想你了,怎么办?”如果她像之前一样说,想我就来找我的话,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去找她的。
虽然路途累一点明天又要一到早回部队,但也甘之如饴。
可惜安宁很理性,知道她家老公是部队的上校,自己不能太任性,于是道:“那你就看着我的照片。”
“老婆,你真狠。”
虽然他的口气一点都没有怪罪的意思,却还是让安宁的毛孔都悚然起来。曾几何时,他们都喜欢说她狠了?
“老婆?”
“嗯,我在。易樊,伊娜好像有事叫我,先挂了啊。”
程易樊还想多说两句,那头已经传来嘟嘟嘟声。叹了口气,继续看着照片里笑得腼腆的女人,自己也扬起嘴角跟着笑。
挂断电话之后,安宁不安地敛了敛眸,才走向厨房。
“安宁啊,赶紧帮我,我快被油喷死了!”
温婉的女人无奈:“你怎么把水也倒下去,这样油不沸腾才怪。”说着赶紧围上围裙,解救已经泛黄的菜叶子。
对方一脸无奈:“贤妻良母天生不适合我。”
“别用试图用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为自己不喜欢下厨而狡辩。”
“嘿嘿。”
——《错嫁豪门,上校离婚请签字》——
回到程家,还没有九点。
见程老爷子还在客厅看新闻,安宁乖巧地过去打招呼:“爷爷,我回来了。”
程副军把视线从新闻转到她脸上:“恩,吃饭了没?”
“吃了。爷爷,我有一件事要跟你报备一下。”
听到孙媳妇要到C城去进修,老人家当然高兴了。他还担心小两口不经常见面,等曾孙子的时间又得延长许多。于是很爽快地说:“以后这种事情,你就自己决定了。爷爷不是迂腐不化的人,不会干涉你们年轻人太多。何况我相信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做事有分寸。”
“谢谢爷爷,那我上楼了。”
能得到婆家的喜欢,安宁自然很高兴,但又怕这种平静和其乐融融的画面,总有一天会因为她那段大学时代的恋爱而悄悄变质。
或许,她应该提前跟程易樊坦白?
繁杂的思绪突然被铃声打破,以为又是老公打来的,嘴角刚扬起却在看到电话号码后愣了一下:“喂,院长,怎么了?”
因为对方很少会给她打电话,所以安宁才会感到惊讶。
金院长焦急的声音传来:“安老师不好了,东东住院了——”
手机突然滚到楼底,站在楼梯上的安宁焦急转身,一张脸不满惊恐和慌乱。东东,你千万不能有事!
程副军错愕地看向门口,若不是管家也确定刚才跑出去的是安宁,他还不敢相信孙媳妇会没跟自己打一声招呼又出门。
“快,给易樊打电话!”
许伯赶紧拿起客厅的电话。
程副军一脸沉思地靠在沙发上,他相信如果不是发生了大事,安宁不会那么焦急。难道是亲家有事?
刚想着自己要不要去看看,就听许伯道:“老爷,少爷说他会处理,让您别急。”
甲壳虫很快离开程家,安宁吓坏了,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直斗。偏生她的手机掉在楼梯上,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如果不是程宇翔的出现导致她害怕东东的身世曝光,安宁不会失去冷静到没跟程副军打招呼就出门的地步。
她现在一门心思只想赶紧到达医院,结果车跑一半,油的指标已经到底,让她差点崩溃!
没带钱,没手机,她要怎么去医院啊!
纤细的身影不断在马路上徘回,期待着路人可以顺道稍她一段,可是不论她怎么拦车,都没人愿意停下。
就在她蹲在路边失声痛哭时,一道略带低沉的声音带着担心响起:“安宁,你怎么了?”
程宇翔回家时,正巧见她匆匆忙忙跑出家门。那副焦急不安的样子连他都么见过,所以就跟来了。
他突然很庆幸自己跟来,不然她晚上要怎么办?
看到他,安宁惊慌失措地从地上站起来,淌着泪道:“赶紧,赶紧载我去承恩医院!”
医院?
不明就里的程宇翔不敢耽搁,好不容她才愿意接近他,他当然会好好表现。
院长坐在急救室门口,眼睛红得下人,一夜没睡加上伤心流泪,把她折腾的够呛。但如果东东没事,她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安宁赶到时,东东正巧从急救室被推出来。
她心急如焚地跑到病床边,不断喊着东东的名字,可是小小的男孩躺在病床上,一丝血色都没有。程宇翔赶紧扶住她:“宁宁别担心,他会没事的!”
听着他的安慰,安宁很想大声告诉他,躺在病床上的是你儿子,亲生儿子啊!可是她什么都不能说,只能把恐惧和担心往肚子里咽。
“东东,别吓安老师,你一定会没事的。”
孩子被送进普通病房后,安宁跟着医生回到他的办公室,心里忐忑地问:“医生,东东怎么样?他——”
“你是孩子的妈妈?”
呼吸一窒,僵硬的身躯看向身边一脸诧异的男人,好半晌才找到声音:“不、不是。我是他的老师。”
医生笑了笑,边翻阅报告边说:“看你那么担心,还以为你是东东的妈妈呢。不过这个孩子需要特别注意,我们发现他有先天性心脏病。”
程宇翔赶紧扶住她即将倒下的身体:“宁宁,你怎么了?”
先天性心脏病……
医生叹了口气,继续说:“请问孩子的父母,或者也有爷爷奶奶,有先天性心脏病病史吗?”
“我、我不知道。”
六神无主的走出办公室,安宁的脑袋里已经被先天性心脏病占满,她不懂,不懂那个人为什么要把这种病遗传给东东?她不是很爱东东的吗,不是为了他——
“安宁!”突然赶到的程易樊下意识把她从程宇翔怀里抱过来,一脸焦虑不安地看着她:“你别急,我已经听金院长说了,东东会没事的!”
“易樊……”没想到他会出现,安宁的坚强终于卸下,委屈地扑到他怀里失声哭泣。
被推开的男人站在原地,浑身发凉。
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成为了一个外人,彻彻底底的外人。程易樊可以轻易从他手中把安宁抢走,因为他是她丈夫,而自己……只是过去。
安抚好她后,仿佛才发现男人的身影,程易樊诧异地问:“宇翔,你怎么会在这?”
安宁心尖一跳,闪烁着不安的眸子睁睁地看着他。程宇翔心里苦涩一笑,她以为他会伤害她吗?不,他办不到。“在路上的时候,凑巧看到她车没油了。”
这个借口让安宁舒了口气,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分感激。
程宇翔冲她勾了勾嘴角,却笑不出来。
后来程易樊把东东转到VIP病房,方便大家在这里照顾他。男孩从晕倒到现在,都还没醒来,让安宁怕得不敢离开他半步。
“老婆,旁边有床,你去休息一下。”她不肯,趴在东东床边默默看着他。
程易樊叹了口气,强硬地把她抱起,不容置喙地放在隔壁床上:“必须休息!你知道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糟糕?我都怕下一个晕倒的会是你。”
分明是呵斥的语气,却让安宁莫名的感动。
站在角落里的男人捏紧拳头,缓缓闭上眼睛。如果换做他,他做不到强势的不顾她的态度,也不能让她真的乖乖躺下休息吧?
但,那个男孩是谁?
想到病床上的东东,还有安宁心急如焚的态度,程宇翔的眼睛骤然睁开,一个让他惊喜又慌张的可能性钻进脑海里,就再也无法挥去。
东东八岁,八年前他喝醉与她发生关系之后,她就消失了!这么说——
程宇翔的心脏跳得厉害,看向东东的眼睛灼热而激动,若非程易樊在,他一定不顾一切的询问安宁,东东是不是他们的孩子?!
不,要冷静,要冷静。
院长推门而进,正巧对上程宇翔的目光,突然一怔,觉得眼前的男人有些眼熟。不过注意力很快被病床上的男孩吸引过去:“安老师,你和两位程先生回去吧,我来照顾东东。”
刚躺下的安宁又坐起来,态度坚定:“不,我要留下来。”
角落的里的男人握紧拳头,那个疯狂而又让人充满希望的念头越来越强烈,东东是他的儿子,是他的儿子!
十分了解老婆的程易樊对院长道:“我在对面的酒店开了一间房,这是钥匙,您去那休息吧。今晚我和安宁在医院看着东东。”
院长面露难色:“这,这多麻烦你们?”
“不会。对了宇翔,你送金院长出去吧,顺便回家休息。今天谢谢你了。”
面对男人投过来的目光,程宇翔很想大声说床上的孩子是我的,我不要走!可他最终选择点头:“金院长,走吧。”临走前下意识转头,正巧对上安宁包含着复杂难测的目光。
见他回头,安宁赶紧错开视线,乖巧地靠在程易樊身上。
程宇翔握紧拳头,一狠心,把病房的门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三个人,安宁疲惫地靠在男人身上,双手环住他结实的腰:“易樊,我好高兴你能来。”
“傻瓜,老婆急急忙忙跑出家门,我能不来找吗?要是你不见了怎么办?不过安宁,你下次别这样吓我,有事给我打一个电话,不许一个人自己承担,明白吗?”
她轻嗯了声,更加依赖地把脸埋在他健硕的胸膛上。突然又啊了声:“糟糕,爷爷一定吓坏了,我——”
他伸出食指抵在她唇上:“嘘,别急,我刚才已经给爷爷打过电话了。他很理解,不会生你气的。”
安宁的眼角湿了,抱住男人健硕的腰,在上面亲昵地蹭了蹭脸颊:“老公,我谢谢你。”
“我更想听到你说,我爱你。”
女人莞尔,娇羞地拍了拍他的手臂:“不正经。”
“男人如果在老婆面前都要装正经,那一定是不爱她。老婆,我这是在充分向你表达,我非常爱你的事实。”说完快速在脸颊上偷了个香。
安宁捂住脸,羞涩不已地看向睡着的男孩,瞪他,可惜因为那张柔柔弱弱的脸,一点震慑力都没有。最后还是乖乖地靠在他怀里。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为了逗她开心,让她不害怕才会那么说。
病床上的男孩缓缓睁开眼睛,余光看向那对恩爱非常的男女,露出黯然的目光。
当东东的各项检查报告出来,医生说可以选择介入治疗时,安宁感激地流泪,至少东东的病情不严重,还有痊愈的可能性。
程易樊立即让医院准备手术,并把所有手续都全部办妥,感激得让金院长频频向他鞠躬。
——《错嫁豪门,上校离婚请签字》——
三天后,东东被推入手术室,安宁一直握着他的手,直到手术室的门即将关上,才不得不放手。
程易樊揽住她的肩,轻声安慰:“介入治疗无需开胸腔,一个小时以内就可以出来了,你别担心。”顺势靠在男人的肩膀上,她轻轻嗯了声,眼底的担忧却掩不住。
一个八岁的小孩就要动手术,东东一定很害怕。可是从告诉他,到进入手术室,他却乖巧的让人心疼。不说害怕,反而安慰她不要担心。这么乖巧的孩子,老天爷一定不舍得夺走吧?
安宁现在只希望那百分之二的失败几率,一定不要出现在男孩身上,不然她一定会崩溃。
这几天,程宇翔都会默不吭声的出现,需要帮忙的时候主动,不需要时就一直静静地站在角落。看着手术室上的灯,心里不断祈祷。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起简讯。视线在简讯上停留几秒,他看向那对相拥在一起的男女,抿了抿唇,走过去。
“易樊,安宁,我有点事,一会再过来。”
安宁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才收回视线。
五十多分钟后,手术室的门终于推开,门口的人迅速涌上去:“医生,手术结果怎么样?”
中年男子摘下口罩,脸上带着微微笑意:“放心,手术很成功,三天后就可以带孩子出院了。不过程先生程太太,这个孩子真坚强,我们只是对他用了局部麻醉,从头到尾,他都十分乖巧地配合手术。才八岁的孩子,很难得。”
那一刻,安宁的眼眶刷的红了,转头把脸埋进男人的怀里。
程易樊浓眉紧蹙,目光在病床上那张憔悴苍白的小脸上停留几秒,感慨地对医生笑笑:“谢谢您,辛苦了。”
一般大龄患儿才会选择局部麻醉,这样可以避免体外循环和麻醉意外的发生,也不会对儿童的大脑发育产生影响。但东东明显还小,八岁就可以忍受手术的害怕乖乖躺在病床上,不得不让人对他感到佩服。
病房里,安宁悄悄掀开男孩的衣角,看到了他腹部沟下的针眼,心又开始泛疼。
【65】感动得以身相许吗?
对不起东东……
医院的走廊上,一道顷长的身躯摇摇摆摆,表情又喜又愁,手中还抓着一张化验单。当知道东东真的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时候,程宇翔激动地抱住女护士,不断地说着感激的话。
可当他真拿到化验单走出来时,却想到了孩子的妈妈已经嫁人了,嫁给了他最敬爱的堂哥。
安宁,东东,东东,安宁——
他一遍遍在心里默念,最后露出一抹坚定的笑容。
病房——
程老爷子知道这件事后,特地到医院里来了一趟,安宁愧疚不已,亲口道歉了她当天的失礼行为。
程副军叹了口气,却一点都没怪她,只夸她心肠好,那天才会惊慌失措。
而知道程老爷子要向孤儿院捐款,金院长感动地直抹泪,若非安宁扶着,差点一激动体力不支晕过去。
东东也很有礼貌,乖乖地叫了声爷爷好,那副懂礼貌又乖巧的模样,看得老太爷十分喜欢他。
安宁抿了抿唇,一个念头从脑海闪过,逐渐成型。
程老爷子离开医院前,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诧异的向他走过去。程宇翔没想到会在医院看到爷爷,手中的化验单一揉,塞进了裤兜里,俊朗一笑;“爷爷。”
“宇翔啊,你怎么在这里?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年轻男子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程副军了然地点点头:“原来如此,那你是要去看东东了?那是个好孩子,就是无父无母太可怜了。”
“……是、是啊。”
没注意到俊逸男子忽变的脸色,程老爷子杵着拐杖和他的私人男秘书消失在走廊中。
程宇翔握紧拳头,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绪,良久后绷住身体走向VIP病房。
即将开门前,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孩子和女人的笑声,胸口一暖,刚要推门而入,另一道带着宠溺的男音传来;“如果喜欢吃,下次程叔叔带你和安老师去。”
为什么不是自己带着她们去?他才是孩子的爸爸啊!手掌紧握把手,程宇翔的脸色带着不甘和心痛。
看到推门进来的男人,程易樊爽朗的笑容还在脸上挂着:“宇翔来啦?有遇到爷爷吗?”
男人冲他淡淡笑了笑,点头,视线不由自主瞥向那看到他后便低着头的脑袋。然后悄无声息的收回目光,对着病床上的男孩露出和善的笑容:“你好东东,我叫程宇翔,你可以叫我宇翔…叔叔。”
东东诧异地捧着他给自己的玩具,嘴角一扬:“谢谢宇翔叔叔。”
父子天性吗?安宁发现,东东看到程宇翔的时候,明显比看到易樊还要亲切几分。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她很了解东东。
目光黯然几分,她握紧了身边男人的手:“易樊,我有事情想和你商量,我们先出去一下好吗?”
看着男孩收到礼物的喜悦,如果程宇翔的存在能让他开心,她愿意给他们父子相处的时间。
“嗯?好。”
程宇翔看着他们的背影离开,眼底闪过落寞。病床上的男孩熠熠的看着他,等他回头时又把视线巧妙的收回。
两人从走廊停在人行梯口,见四周没有人打扰,安宁忧郁的眸子染上恳求的视线看向他:“易樊,能答应我一件事情吗?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有点过分,但是我——”
“你别急,得让我先知道什么事啊!”见她话说一半就红了眼眶,程易樊急忙握住她的手臂。
她咬牙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看向他:“易樊,我们收养东东,好吗?”
男人愣了几秒,有些不确定的重复了一遍:“收养东东?”
“嗯。”
看着眼前带着期盼的小脸,程易樊知道她是认真的。而他不是不喜欢东东,但作为程家长孙,他必须得考虑到很多现实的问题。
看到他犹豫,安宁的心紧了紧,脸上的期盼逐渐消失:“对不起易樊,是我太自私了。我应该想程家收养孩子,没那么简单,爷爷和爸爸他们不一定会答应。我——”
“我考虑一下,你别伤心。”
她霍然抬头,脸上满是感动:“易樊,你说真的?”
程易樊叹了口气,看着这张高兴的小脸,突然觉得做什么事情都是值得的。不过是收养一个小孩,何况东东那么听话,爷爷也见过只要爷爷支持,爸妈那边应该没问题吧?
东东出院时,安宁把他带到了程家,两个人战战兢兢地伫立在程老爷子面前。而程易樊已经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程副军的态度不明显,谁也猜测不到他最后的决定。
突然,他冲东东招了招手:“小家伙,过来。”东东抬头看了安宁一眼,她对他笑笑,点点头。
程副军见他眼前的孩子,乖巧、懂事又听话,心里还在琢磨。如果不是知道这孩子在手术台上自己选择局部麻醉熬过了手术,他不会犹豫的。
毕竟程家在社会上地位显赫,根深叶茂,如果收养了一个心思不正的孩子,那将会后患无穷。
“东东,你想留在程家吗?这里衣食无忧,还能给你最优渥的生活条件。”
程易樊挑眉,大概猜到他爷爷的本意。
如果东东很高兴地回答说愿意,那爷爷应该就不会让他留下来吧?他突然不安地看了眼身边的女人,见她也拧着眉,不由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东东看了所有人一眼,突然怯怯地走到安宁身边:“我只想跟安老师在一起,住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都无所谓。”
“东东。”她蹲下身子把男孩紧紧抱住。
程副军重重叹了口气,不得不说,这个孩子太惹人怜惜了。“好吧,我会让秘书去处理收养手续,以后东东便是我程副军的曾孙子。”
他的这一决定一下,最先反对的便是艾可玉。甚至连夜从英国风尘仆仆的赶回程家,一进门劈头就问:“安宁又不是不能生,为什么要收养小孩?”
早知道儿媳妇会有意见,程副军快刀斩乱麻,现在东东的户口应该已经在程家了。
“可玉啊,东东是个乖巧的孩子,从小无父无母,咱们程家收养一个孩子也没什么大不了。你不是还在外面资助许多孩子上学吗?”
艾可玉脸色焦急地解释:“爸,那不一样!他们毕竟和程家没什么关系,但东东的户口以后将会在程家了呀!我不能接受一个别人家的孩子,当我孙子。”
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程副军揉了揉太阳穴,冲旁边干站着的孙子眨眨眼,意思是忙我帮了,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
见公公竟然自己躲回屋里去,艾可玉气得脸色发白,矛头瞬间指向那对出了这个搜决定儿子儿媳:“说,这个孩子怎么回事?”
没想到婆婆会那么生气,安宁紧张的脸色苍白,心脏紧了紧,鼓起勇气道:“妈,对不起,是我……”身边的男人立马挺身而出:“妈,是我的主意,何况收养一个孩子而已,并不会改变什么。”
“你,你们!易樊啊,你和安宁还没有孩子就收养小孩,外界的人会如何猜测?你想过自己的声誉,想过程家的声誉没有?还有你安宁,我以为你很懂事,你怎么能赞同易樊收养小孩呢?那个孩子到底哪里蹦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