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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魅色破晓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3:27

她吃惊,手忙脚乱地想从他腿上下来,发现实在挣脱不得后,委屈地说:“我腰很疼,你不想现在签字那改天吧。”说着就想跑,却被他紧紧扣住腰。

他笑的很阴森:“以后你每说一次离婚,我们就做一天,这个协议从现在开始!”

什么?!

错愕中的女人突然被抛到床上,尖叫声传来:“程易樊,你疯了吗!”没想他真的说到做到,这一天,安宁晕了行,醒了晕,根本不知道他对她到底做了多少次。

只知道她半途中被唤醒喝了几次水,然后身下一紧,又被一番折腾。到后来她真的怕了,只能哭着承诺不再提离婚,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才疲惫地停下,心满意足地抱着她沉沉睡过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程宇翔在客厅里坐了一天,脸色从一开始的铁青,到现在的冷漠无声。

东东回家时,见他脸色难看地坐在客厅里,顿时担心地跑过去:“爹地,你今天怎么没去接我?”

男人猛然醒来,微愣地低头看向儿子纯真的脸,心渐渐回暖。不管怎样,他还有东东在,安宁一定不舍得伤害自己孩子的。

“对不起,爹地今天不太舒服,所以让管家去接你了。”

“没关系,对了爹地,妈咪呢?”

程宇翔骤然沉默,目光悲伤地看着楼上。而敏感的东东立即想到什么,一张小脸顿时失去笑容。

医院——

一道纤细的身影惭愧的站在老人面前,察觉到他正盯着自己,她咬了咬唇,低声道:“对不起爷爷,我真的尽力了,可易樊还是不肯和我签字。”

老太爷似乎早料到这种结果,所以脸上没有露出什么失望的表情。

沉吟了会儿后,他问:“你为什么答应爷爷的这种无理要求?有可能你和易樊离婚之后,就真的分手了,你不担心吗?”

听到他的话,安宁默默低头:“我担心,可是我任何为他好的事情,我都愿意去做。”

满意地点点头,程副军笑在心底。片刻后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她好奇地接过,当看到上面的已经签名的离婚协议书时,突然觉得五味杂陈。

易樊……

原来签字了。

“你别误会,这个签字是模仿的,那小子都不肯在你那签字,怎么可能会理我这个老头子呢。”说完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别有深意的笑了。

听到是伪造的,她疑惑地低头,却一点都看不出来这个签名像模仿。原来真的有人可以把别人的字体模仿的一模一样啊。

“怎么着,爷爷深藏不露吧?全家的签名,爷爷早在多年前就开始模仿,别说易樊的,就连你的,我都能模仿出八九分像来。”

“啊?”

看到孙媳妇惊讶后皱眉的表情,他哈哈笑了两声,声音中气十足,实在不像是一个中风的老人。

“别那么惊讶,爷爷喜欢书法全家都知道,只是他们不知道我还喜欢模仿这项特殊的癖好罢了。”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离婚协议书,抿唇皱眉:“可是能生效吗?”

这次换程副军惊讶:“生效?谁说要让它生效了,只要你把这个给宇翔拿去,想办法让他相信就好了。”

“……让他相信?”

老太爷摸着胡须,眯眼笑了。

从医院出来时,安宁的脑袋还有些茫然。签字拿到了,是不是意味着她即将离开程家?

虽然爷爷说很快会让他们复婚,但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摇摇头,她不让自己再多胡思乱想。按下车的解锁键,刚想进入驾驶座,突然听到一声呼唤。

而会叫她安安的人,只有一个。

很想装没听到,可是那声音魂牵梦绕子在她的梦里很多年了,让她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拳头握紧,她绷着身体转身,看向声音来源:“我该叫你贺夫人,还是宋女士?”

“安安,我永远是你妈妈。”宋佳言的声音有些哽咽,一身干练的白色套裙显得端庄而高贵。却只让安宁感觉到陌生。

以前她的妈妈,宁愿穿着从地摊上掏出来的便宜货,也不会放弃她。

可是现在——

“我很忙,有事请直接说。”

见女儿对自己冷漠的态度,宋佳言心酸难耐,千言万语交织只道一句话:“我和你爸爸……见过面了。”

“……然后呢?”

“我跟他要回你,安安,是妈妈的错,我以为把你送到他家里去是为你好。”

安宁沉默地看着她,嘴角突然露出苦笑:“抛弃就是抛弃了,别说出那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来。何况,我也不在乎了。”说完转身,强忍住眼角的酸涩又说:“还有事吗?如果你是要跟我说这件事,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愿意。”

何况她已经那么大了,要不要回,有意义吗?

“安安别走!”

见她转身上了车,宋佳言伤心地追上去,可惜安宁没有丝毫停顿地把车开走了。她伤心地蹲在原地哭泣,这时候有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突然向她走来:“佳言,你的病不能激动……”

安宁离开医院之后,程副军的病房里来了一位稀客。

看到对方杵着拐杖进入病房时,老太爷的脸上露出璀璨的笑容来:“你这老小子,怎么想到来看我?”

走进病房的老人同他岁数差不多,但身材比较细瘦,一双深邃的眸子里带着精光:“我来看看你这老头子什么时候出院。”

程副军神色一敛,片刻后露出伤心的表情道:“哎,估计还要住一段时间吧,人只要中风就相当于半个废人了。”

站在他面前的老人眯眼,打量着他的神情,见他演的跟真的似的,不禁嘴角抽了抽:“你再装,我这老头子中风你都不可能。刚才我和老黄聊过了,你这老小子竟然装病。”

“嘘嘘!那家伙竟然出卖我——”

深怕被偷听到的程副军忙做出噤声状,半刻时候,病房里传来了爽朗的笑声。站在门口的艾可玉听到笑声,好奇地推门而入。

“原来是贺老来了,爸,我给你们洗水果去。”

看到她,程副军的手赶紧又开始抖动起来,看的一旁的贺绍在心里一阵吐槽,这老小子的演技真是更上一层楼了。

想当年他就是装绅士、温柔,硬是从他手中把校花追走了。想起往事,贺绍微微扬起了笑容。

时间过得真快,他们彼此的孙子都那么大了。

“对了老小子,你为什么装病?”

突然想起忘记拿削皮刀的艾可玉去而复返,手刚搭在门把上就听到如此震撼的消息。

公公装病?

程副军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目光变得幽深:“谁说我装病了?难道老黄没告诉你,我脑肿瘤晚期了?”

“什么!”

门内外两个格子一惊,艾可玉手中的水果咕噜噜掉在地上,滚了一地。

“脑肿瘤晚期?老小子,这玩笑可开不得!”

面对多年好友愤怒又担心的表情,程副军却露出坦然的神情道:“人都有一死,何况我也老了,能支撑这么多年我已经很感激老天爷。现在我只是希望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能传到易樊手里而已。”

病房里沉默了下来。

艾可玉搭在把手上的手掌颤着,眼眶红了一圈,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怪不得公公只是中风,为什么却经常沉睡不醒,又说头疼,身体也越来越差。

难过地捂住嘴巴,她深怕自己哭出声来。

而屋子里说自己癌症晚期的人,却不以为意地笑着:“都活到这把岁数有什么看不开的,哭什么!”

贺绍伸手抽出桌上的纸,难过地擦了擦眼睛:“我这不是伤心以后没有跟我斗嘴的人了吗?”

“啧啧,没准我走了不久你就来了,没事,到阴曹地府里继续斗。”

“呸呸呸,少诅咒我,你孙子娶老婆了可我孙子才刚成年,怎么着也得看着他成家立业。”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满是感慨。

程副军了解他的心情,不禁反过来伸手安慰他:“儿孙自有儿孙福,放心吧,贺风是个可塑之才。”

“但却少了一个可以管住他的人啊!”

说到这里,两人默契地没有再说下去。而门口的艾可玉已经泣不成声,颤抖着身体才把掉在地上的水果捡完,然后趔趄地跑掉了。

她该告诉谁?

如果外界知道程氏集团的董事长即将去世,那对于程氏的股票来说一定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怪不得公公用如此极端的方式想让易樊早点继承他的产业,怪不得他说这辈子就欠安宁的了。

对了,安宁……

甲壳虫停在程家门口,车里的主人默默地网站眼前瑰丽堂皇的建筑,突然长长叹了口气。

到底要怎样做,才是最好的决定?

垂眸看向副座上的离婚协议书,单薄的唇不禁抿起。不管怎样做,她的最终目的都是保护易樊,保护程家。

所以……

安宁下车时,在客厅里听到车声的东东跑了出来,高兴地奔向她。而安宁犹豫了片刻,还是扬起一抹笑容伸手抱住。

“妈妈你终于回来了,我今天这里好不舒服,所以跟学校请假。”

见他指向心脏的位置,她面色一紧,紧张得蹲下身子问:“那现在呢?还不舒服吗,你爹地没带你去医院看?”

男孩的嘴角悄不可查的扬起,眼睛却扑闪着泪光:“爹地喝醉了,一整天都在屋子里睡觉,不理我。”

她蓦地站起,手中捏紧文件,带着他走向别墅大门。

这是安宁第一次进程宇翔的房间,但她却无暇观看,只是生气地对床上的人道:“宇翔,我把东东带到你身边就是希望你好好照顾他,可你现在在做什么?”

躺在床上的男子听到她的声音,翻了个身,憔悴的脸露了出来。

默默地看着她会儿后,他苦笑:“那你这个妈妈最近在做什么?你关心他了吗,东东不只需要父爱。”

“……”

她咬唇,满腔的愤怒在嘴边徘徊。而眼尖的东东一低头正巧看到她手中的文件,眉眼一喜,却装作诧异地问:“妈妈,你手上的东西是什么?”

程宇翔的目光顺着东东的话看向她手里的文件,安宁五指嵌入文件袋,一会儿之后才渐渐松开。

“拿给你爹地看,让他知道我最近在做什么。”

东东惊喜地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东西,然后跑到床边,在她看不到的视线里和床上的男子会心一笑。

当程宇翔看到上面的签字时,脸上突然迸发出强烈的欢喜,哪儿还有一丝憔悴的模样?

他激动地跑下床牢牢抱住她:“我就知道你不会变,安宁,你爱的永远是我!”

她不说话,眼角颤动着,微微潮湿。

半晌后,见他还是不放开自己,安宁的手抵在他的胸口上,不得不推拒:“闷,喘不过气。”

男子猛地一愣,反应过来后傻笑着放开她:“对不起安宁,之前我还怀疑你来着,都是我不对。”

她仅是淡淡笑了笑,然后从他手中把离婚协议书拿回来,道:“我要去收拾东西了。”

程宇翔露出殷勤地笑:“我帮你!”

“不用了,东西不多。”

“那你什么时候走?我载你离开。”这次她没有拒绝,只是随意道:“明天吧。”

东东高兴地跳了起来:“爹地,这样以后我们就可以和妈咪住在一起了对不对?以后我也可以告诉我的同学,说我是有爸爸妈妈的了对吗!”

看到孩子兴奋的小脸,安宁的心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受。她想过带东东走的,但是他那么喜欢他爸爸,一定不会同意单独跟她走。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残忍地把他从他亲生爸爸身边夺走呢?

离开了程宇翔的房间,注意到楼下那抹盯着她的身影,安宁的身体疏忽一顿,赶紧抓着离婚协议书快速跑起来。

而楼下的那抹身影见她跑掉,立即凶神恶煞地追了上来。

躲进房间,刚把协议书塞进自己的包里,安宁就察觉自己腰部一紧,整个人被旋转了一圈,视线无可逃避地对上男人愤怒的眼神。

“易樊,我只是和他说了几句话而已,其他的什么都没做!”

【79】怀yun了。

铁青的脸色在看到她娇弱而楚楚的样子时,不禁软化下来。他知道自己现在很敏感,见不得她和程宇翔说一句话,何况是单独在房间里。

但在部队的训练,还是让他保持者冷静:“说什么了?”

“就——就说希望他好好照顾东东。”

浓眉一蹙,他蓦地挨近仔细看着她的眼神:“这句话听着,怎么好像你要离开他?”

深怕他像昨晚一样发狂的安宁紧张地揪着他胸口的衣服,怯怯地说:“我没想过和他再在一起过。”

“……你昨天刚说爱他!”

“我那是——”

他逼近:“是什么?”

“易樊,你钳得我腰疼,能不能先放开?”她真的不是要撒娇,可这是唯一一个让他放开她腰的办法。

而听到女人服弱的声音,程易樊突然觉得身心的怨气都顺畅了,于是轻轻放开了她。

“我知道你和爷爷之间一定有秘密,我会一会找,直到找到为止”

她错愕地抬头,看着他的目光多了分闪烁。

他怎么会知道?

而她的反应却让程易樊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他相信只要自己不让她离开,总有一天会得到真相的!

宋喜清亲眼看着安宁离开儿子房间后,恨得一张雍容的脸变形。没想到宇翔真的要为了安宁失去一切,她绝对不同意!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拂过她的脑海,中年贵妇的脸上露出阴狠的表情。

安宁,这是你自找的……

半夜,程家上下万籁俱寂。新房里,确定床上的人睡熟之后,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悄走下床。

其实她的行李早在几天前就收拾好了,一个简简单单的旅行包,只带走她觉得珍贵的东西。

把包小心翼翼从柜子里拿出来后,她悲伤地走到床边,又不舍地看了床上的男人一眼。

那一眼,却让她难过地红了眼眶。

:易樊,只有我离开,宇翔才会对我真的死心。为了和东东妈妈的承诺,我不能告诉别人关于东东的身世,更舍不得让他知道我不是他妈妈的事实。

因为……我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善良。我把他放在孤儿院那么多年,没有把他早早送到他爸爸身边,害他生病,这是我欠东东的。

对不起……

挨近他脸颊的唇突然停住,一滴泪被她截止在手中,差点就滴到男人脸上。怕吵醒他,安宁不敢再耽搁,背起包后悄然离开了卧室。

就在她偷偷离开程家时,宋喜清端着一杯开水,从厨房出来。

真是天助她也,安宁竟然大半夜偷偷离开程家!

吐着丹红指甲的手握紧杯身,她迅速转身回到屋里,拿出电话开始布置。

轰隆——

屋外突然雷鸣大神,刚坐进车里的安宁突然感觉一股毛骨悚然袭来,让她的身体起了一层疙瘩。

虽然害怕诡异多变的天气,但她更担心别墅里的那个男人醒来,所以赶紧启动车子离开。

她相信,这是对所有人最好的选择了。

雷声过后,很快下起了暴雨来,整个半山腰笼罩在烟雾之中,可见度非常低。

从医院赶回来的艾可玉无奈地看着雨刷中模糊不清的山路,只能把速度放慢到最低,所以没有注意到安宁的车就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但她还是疑惑地看向后视镜,诧异那么晚了,怎么会有人下山?可惜豆大般的雨水挡住了整个后玻璃,只能模糊地看到两束红光,其他的什么都看不见。

被雷声惊醒的程易樊,下意识摸向身边的人,冰凉的触感却让他浑身惊吓地醒来。

“安宁?”

屋子里静悄悄的,什么回应都没有。他突然看向窗外雷雨大震的天气,心有种隐约的不祥之感。

刚进门的艾可玉浑身湿淋淋地,脸色很不好。

穿着睡衣匆忙下楼的程易樊焦急问:“妈,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中年贵妇诧异地抬头:“易樊,你还没睡?哦,妈突然想起点事情,就回来了。”

“那你在路上有看到安宁的车吗?”

“车?安宁大半夜下山做什么?”面对儿子的问题,她一头雾水地问。眼里却晃过那两束红光,顿时一惊:“难道那辆车是安宁的?那么大的雨,她一个人下山做什么!”

程易樊已经无暇解释,立马转身回到房间随意换了衣服,拿起车钥匙就出门了。

是他大意,竟然中了她的美人计!

“易樊!”

见他冲进雨夜里,艾可玉焦急万分地站在大门口喊叫,可是那抹身影走得非常急,根本不作任何停留。

甲壳虫心惊胆战地下了山路之后,开车的安宁终于舒了口气。她差一点以为自己开不到山下,这雨下的也太诡异了。

她把车停靠在路边,伸手拿出包里的机票,咬咬唇后,还是下了决定。

学校那边已经辞职,不能去伊娜那里,她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带着自己这些年的积蓄去国外进修,等程家风平浪静了之后再回来。

其实老太爷没说,安宁也能猜到程家即将展开一场大改革。至少分家是一定的,而那时候……

她相信易樊在程氏一定能独当一面了吧?

在她离开之后,一辆霸气十足的凯佰赫从山上急速而下,丝毫不考虑风雨中快速行驶的危险。

在一个拐弯时,因为车速过快,山道上湿滑的状态下,凯佰赫突然不受控制的飘了出去,驾驶座上的男人神色一憷,眼前的景色开始旋转起来。

吱——

轮胎摩擦山道的刺耳声显得尤其清晰,在深夜中让听到的人都感到莫名的寒颤。

紧接着一声撞击传来,临危不乱的程易樊只能选择把车撞上山壁,不然他下一刻将会连车带人滚下悬崖。额头流下鲜血的那一刻,他只是抽出纸按住伤口,然后身形恍惚地下车。

他必须追,不然……

甲壳虫停顿没多久之后,便缓缓往机场的方向驶去。虽然知道这样很对不起担心她的伊娜,但她知道自己现在也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磅礴的雨还是不停地落下,街道上几乎没有什么车辆了,唯有安宁的车显得独特,下着暴雨的大半夜还在路上行驶。

也因为寂静,所以当她发现身后出现的车的灯光时,下意识戒备了起来。

“不止一辆吗?”

虽然看不清车牌号,但第六感还是让她踩下油门,想要和对方拉开距离。谁想对,她开多快身后跟着的车就开多快,不禁让她感到莫名的慌张。

难道遇到酒驾了?

想到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她迅速把车门锁了,一颗心慌乱地不停在道路和后视镜中交替。

为什么一直跟着她?

慌乱之下,她突然发现车上有一张抄着电话号码的纸,眼睛一亮,立马拿出手机,一边开车一边顺着电话拨过去。

虽然对方接电话的希望很飘渺,但她现在真的只能找他了!

凌晨两点半,一间高级公寓里,躺在床上熟睡的男孩烦躁地翻了个身,拿起枕头盖住自己的耳朵。偏偏那电话铃声像催命一样响着,吵得他烦躁地坐起,直接大吼:“如果是打错电话的,老子明天就带人操了你的家!”

“…贺风,帮帮我。”

等等——

熟悉的声音让暴躁的男孩愣了愣,随即坐正身子:“你是,老师姐姐?”

原本不抱希望的安宁见他终于接电话了,感激地手都在颤抖,连电话都拿不稳了:“贺风是我,我现在在去机场的方向,但是有两辆车一直跟着我。”

“机场?老师姐姐,你大半夜不在家睡觉,难道想离家出走?”

“我——”

见她吞吞吐吐,贺风眉头一蹙,边穿衣服边道:“不会吧?老师,离家出走我这种热血少年都不用了,你搞什么时尚,赶紧回家去!”

“我,回不去了。”

后来雨声太大,贺风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是动作却没有迟疑地走出家门。

以他对安宁的了解,那种守旧固执的女人,除非发生了大事,不然不可能大半夜离家出走。何况还说有人跟踪她!

“喂,喂?”

信号太差,没得到答复的安宁焦急地喊着,可那头除了擦擦的声音,根本听不清楚其他。身后的车跟的越来越近,甚至有一辆开到了她的边上一直鸣喇叭,吓得她赶紧踩油门,也顾不上危险不危险了,只希望赶紧开到车多的地方去。

——《错嫁豪门,上校离婚请签字》——

一辆路虎跟着下山,车里的艾可玉焦急万分地观察着四周,深怕刚才听到的声音让她崩溃。

当她注意到撞在墙壁上的那辆凯佰赫时,脸色顿时一白,血液突然凝固。“易樊——”

路虎停在路边,冒着大雨的她迅速下车跑向凯佰赫,可是里面除了方向盘上的血迹,一个人都没有。而看到那血,她的眼前突然恍惚了一下,若非找到儿子的信念支撑,一定晕厥过去。

额头上的血越来越多,他知道自己的伤口应该很大,可是想找到安宁的信念让他顾得不得自己的伤,只想赶紧下山找到她。

突然一个趔趄,倒在地上的男人甩了甩头,雨丝挡住了他的眼睛,让他的意识变得虚无起来。

安宁…。

“易樊!”

突如其来的呼唤声让倒在地上的男人猛然怔醒,他兴奋地支撑起身子,抹掉眼前的雨水时没有注意到自己一手的血。可当他看到来人时,支撑的力量又骤然消失。

“妈。”

拿着手电筒的艾可玉照到一脸鲜血的儿子,差点没吓晕过去。而站在她面前的人虚弱地喊了一声后,倒是先晕了过去。

艾可玉面色一变,立马甩掉手电筒抱住他的身体,可是他的身体对于瘦弱的女人来说,根本撑不住。急得艾可玉跌坐在地上失神地哭着,头一次有种无力的感觉让她感到害怕。

随之赶来的程少贺风驰电掣般跑到两人身边,焦急地扛起程易樊:“赶紧回车上!”

看到他出现那一刻,艾可玉心里蓦然有种安心的感觉,原来有老公在真的很好。随意擦干泪水后,一家三口艰难地往车的方向挪动,当程易樊倒在后座时,嘴里还呢喃着:“安宁…。”

浑身湿漉漉的艾可玉捂唇哭泣,另一只手紧紧按住他不断溢血的额头,心痛得快晕厥了。“易樊,妈只有你了,求求你千万别出事。”

程少贺的手也在抖,不管他和儿子的关系怎么样,后者都是他程少贺唯一的骨肉,怎么能不害怕失去?

早接到消息的医护人员看到车到了之后,迅速推着病床迎上去。

“快,送进急救室!”

夫妻俩紧跟医生的步伐,当被拦在急救室外之后,艾可玉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少贺,如果易樊出事,我也不活了!”

中年男子的鼻翼一酸,眼眶发烫地说:“不会的,我们的儿子可是国家栋梁,这点伤夺不走他。”

同一时刻,荒无人烟的街道上,雨下的几乎看不清路。

不得不放慢速度的安宁突然感觉腹部一阵疼痛,连带着心脏的位置也在疼。有种不祥的预感在她心里蔓延,一恍惚的时间,后面跟着的黑色奥迪突然冲到她面前,两辆车呈前后包抄,让她不得不踩下刹车。

奥迪车里走下来两道摇晃的身影,仿佛真的是醉鬼。

她不敢开门,只能按着肚子缩在驾驶座里发抖。“易樊,易樊…。”

“开门!”

三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从车上下来,对着她的车一阵乱踢,还有人在拉她的车门。

安宁死死咬着嘴唇,不断摇头。她该怎么办?想报警,可是拿起手机才发现没有信号,除非这些人失去耐心走掉,不然她根本没有办法逃脱。

易樊,易樊。

心里一遍遍呼唤着最珍惜的名字,她只能缩在驾驶座里一动不动。

门外的男子还在踢踹着,其中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捡来一块石头,竟然对着她的车后门做出砸窗动作。安宁尖叫一声,突然发狠地踩下油门,狠狠撞上前面的车!

砰——

在附近徘徊找人的红色法拉利疏忽一停,贺风的脸色骤变,立即调转车头往声音的来来源走去。

还举着石头的男子错愕地愣在原地,不敢相信里面的女人竟然如此决绝地撞他的车。装醉的三个男子吃惊的任雨淋湿,很久之后才反应过来靠着车窗往里看。

“似乎,晕了?”

“不知道死了没。”脑袋突然挨了一拳,打他的人咒骂:“宋喜清那女人只让我们把她卖到没人知道的地方去,没说要杀人啊!何况她死了,咱们绝对逃不了!”

听到男子的话,其他两人顿时慌乱了起来,拿着石头的男人连忙把它丢下:“老大,是她自己撞上去的,咱们什么都没做对吧!”

“你说的没错,咱们什么都没做,就算她死了,隔天被发现也以为出了简单的车祸而已!”

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安宁听到车声远去的声音,染上血迹的眼睛艰难地睁开,浑身乏力地推开车门,却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不行,她不能死,不能。

“安老师!”

终于赶到的贺风模糊中看到有人从车上掉下来,吓得猛踩刹车,打开车门后直接奔向那辆熟悉的甲壳虫。

“安老师,安老师你醒醒啊!”

浑身发冷的安宁疲惫地睁开眼睛,突然哀求道:“快送我去医院,我肚子好疼。”看到她流血的额头,贺风愣了愣,却丝毫不敢有迟疑。

医护人员很快收到第二名出车祸的病人,急忙送进急救室。

插着氧气的安宁就从艾可玉和程少贺面前推进隔壁的急救室,可惜陷入担忧中的两人都没有发现她。吓得够呛的贺风一屁股坐在地上,心脏还在噗通的跳。

那个女人想吓死她吗,谁离家出走那么惨状的!

他的动作引起旁边夫妻的注意,可惜都不认识彼此,所以很快错开了视线。

第一急救室的门终于被推开,医生摘下口罩,对着两人道:“脱离危险了,不过有没有后遗症,还得看病人醒来后的具体情况。”

“什么意思啊,后遗症是什么?”艾可玉焦急问。

“可玉你别急,我们先送易樊回病房休息。”

听到丈夫的话,她只能无力地点头。这个时候隔壁急救室走出来一名护士,对着贺风劈头就问:“你是伤者的丈夫吗?她怀孕了,手术有风险,请跟我到前台签字!”

艾可玉疑惑地回头看了贺风一眼,只看到他留着胡须的侧脸,便收回了目光。

贺风愣在原地。

“丈夫?我——”好吧,谁让他留了这么长的胡须,竟然被当成一个二十八岁“大妈”的老公。

不得已之下,贺风只能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自己的大名,然后严肃地跟护士说:“一定要两个人都保住!”

小护士看了他一眼:“放心吧,医生会尽力的!”说完便又进入了急救室。

等待在急救室外的贺风足足坐了五个多小时,急救室的灯才灭掉。白袍上一身血迹,走出来的医生见他靠在墙上睡着了,有些哭笑不得:“先生醒醒。”

“别吵,再吵老子放火烧你全家!”

“……”见唤不醒他,白袍医生只能对身后的人说:“先把患者推到病房里去吧。”

贺风睡醒的时候,看着空荡荡的急救室门口,整个人陷入空洞状态。半晌才声色厉内荏地冲到前台,声嘶力竭地吼:“就算没救活,你们也要把我叫醒,怎么可以擅自把她带走!”

小护士被他凶得一头雾水,好几次想打断他的话,可是陷入后悔和内疚中的贺风突然坐在地上哭起来。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只是闭着眼睛休息一下,怎么醒来人就没了……”

好奇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其中路过的一名白衣大夫疑惑地走进人群,当看到蹲坐在地上的人时,诧异地说:“你不是那位安小姐的丈夫吗,怎么不在病房看着她,跑到这里来了?”

悲伤哭泣的脸一怔,泪眼朦胧中带着一点迟钝:“你说……病房?不是停尸间?”

当贺风冲进病房的时候,病床上的安宁正静静躺着。

他犹豫地走到床边,迟疑的眸子在她苍白的脸上看了几眼,突然深吸口气伸出手,轻轻放在她的鼻尖。

“很微弱,但是有呼吸,看来真的活着。”砰——

他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吓得浑身是汗。门口查房的护士捂唇偷笑,也羡慕安宁能有一个这么关心她的“丈夫”。

正在这个时候,接到医院电话的贺绍匆匆赶来,一张老脸变幻多姿,不知道有多精彩。

若非是院长亲自给他打的电话,他还以为是谁的恶作剧呢!

但是想到自己才十八岁的孙子突然成了孩子的爸,差点急得心肌梗塞。这到底是什么一回事?

跟在他身边的管家担心道:“老爷您别急,那个怀孕的女人还在住院,一时半会儿走不了的。”

能不急吗?贺绍恨不得自己脚底也长俩风火轮,直接飞过去。

病房内——

贺风目光复杂地看着床上的人,瞧她气息虚弱的模样,心里有种难以解释的难过,或许他是她当姐姐的吧。

“蠢女人,都怀孕了还玩什么离家出走,差点就把孩子玩没了。”

闭着眼睛的睫毛突然颤了颤,虚弱的声音传来:“你说……什么?”其实在他进门的时候,她已经醒了,只是没有力气睁开眼睛。

见她开口,贺风一时激动地半跪在地上握住她的手:“你醒了?哦,医生说你怀孕了,好不容易才保住孩子,让你好好静养。”

“……”颤动的睫毛睁开,她的眼里积满了泪水。真的怀孕了吗?

这是她和易樊的第一个孩子,差点就被她……

想到如果贺风没有及时赶到的后果,她的心都在颤抖,看向他的目光盈满感激:“谢谢你贺风,我和孩子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他皱眉:“说什么呢?你的孩子,也是我的……”

门突然被打开,贺绍手抖着比向他,气息不定地问:“也是你的什么?你个臭小子,让你好好读书不要再蹲班,你竟然——”

“啊,爷爷你干嘛!”突然被拐杖追着打的贺风惨叫不已,若非管家拉着他爷爷,他非被打死不可。

被拦住的贺绍胸口起伏的厉害,一双眸子染满怒火:“臭小子,给我蹲墙边抓着耳朵!”

“爷爷,我又不是兔子!”

贺绍利光一瞪:“去不去?”

满腔委屈地贺风大声回了句:“去!”然后在安宁错愕的目光中,真的蹲在墙角跪着。

终于反应过来的她急忙从床上坐起:“贺爷爷,您误会了。”

教训完孙子的贺绍,此时才有空看向她。没想到这弱不禁风的样子,竟然还挺有心机,直接叫他爷爷了啊!

面对贺老带着有色目光的审视,安宁苦涩一笑,道:“贺爷爷,这个孩子不是贺风的。”

“不是?我看就是!”刚才一进门,他可是什么都听见了。

“孩子真的不是贺风的。”

见她说的信誓旦旦,贺绍目光一转,看向面壁抓耳朵的孙子,然后再看向她:“那你说,孩子是谁的?”

“我……”如果告诉他孩子是易樊的,那他一定会告诉程家的人,安宁突然沉默了下来。而见她说不出,贺绍沉沉地哼了声,拐杖往地下一跺:“行了,贺家的骨肉就给我安安分分生下来。”

无辜被面壁思过的贺风一头黑线:“爷爷,孩子真不是我的!”

“你闭嘴,从现在起没你什么事情!”

“我——”

“叫你闭嘴!”拐杖又是一跺,惊得连安宁都不敢吭一声了。没想到这个贺爷爷脾气还真大。

贺绍知道,若不是孙子心虚,现在也不会那么听他的话。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乖乖的去蹲墙角,这让他不禁对安宁正视了几分。

只是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在婚礼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安宁怕他认出来,不自然把头扭到一边,心咕咚跳得很快。

“你和贺风怎么认识的?”

“额……我是他的老师。”

原来是老师啊。等等——

“老师?!”贺老的声音拔高几百分贝,瞪大的瞳孔不敢置信地地看着她:“那你今天多大了?”

蹲在墙角的男孩干脆改为坐下,无语地翻着白眼。而看着激动的贺老,安宁温婉地笑了笑:“今年二十八岁了。”

“老爷!”守在一边的管家忙扶住那道摇晃的身体,担心地问:“老爷,您没事吧?”

觉得脑袋一阵晕眩的贺绍,呼吸也感觉急促起来。

他十八岁的孙子,竟然和一个二十八岁的老师……他都不好意思说出口!越想心脏压力越大,他突然颤着腿转身:“我先出去透透气。”

管家忙扶着他往外走。

看着爷爷离开,蹲在墙角的贺风缓缓站起,然后转头看向眼神飘忽的安宁:“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坐在床上的她咬唇,眼底闪过片刻的迷茫,过后坚定地说:“我要去国外,把孩子生下来。”

她没有忘记昨夜那几个男人在窗外说过的话,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那她留在S市很危险。尤其是在怀孕的状态下。

贺风走到她面前,俊眉皱了皱:“去国外?你一个人要怎么生活?”

“有手有脚,为什么一个人不能生活?对了贺风,我会跟你爷爷解释清楚的,对不起了。”

他别扭地转过头:“有什么号抱歉的,谁让你是我姐姐呢。就算没有血缘关系。”

一声姐姐喊的安宁红了眼,她突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臂,感动道:“谢谢你贺风,宝宝长大之后,我会让他好好感谢你这个舅舅的。”

“嗯……对了,你还是在医院观察一个礼拜再走吧,你的身体不适合长途奔波。”

“好。”

在管家的搀扶下,贺绍颤着腿一路走向电梯,直接往VIP病房而去。他到现在还是无法相信自己做曾爷爷了,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老爷,您笑什么呢?”

电梯里,扶着他的管家突然见身边的人笑了出来,疑惑的问。因为他之前还很生气来着。

贺绍摸了摸自己的拐杖龙头,别有一番深意的说:“既然我这个曾爷爷都做定了,那还不如早一点接受现实。虽然那个老师跟小风年纪相差悬殊,但她肚子里怀的可是贺家的种,而且人看上去气质也不错,换个角度想想,其实我好像还是赚了。”

听到他一番讲解,管家慈爱一笑:“老爷您还真是开明。”

VIP病房里,躺在病床上的程副军见好友在自己病房炫耀了半个多小时还在说,脸不禁沉了下来。

“不就是曾孙嘛,至于你兴奋的!”

贺绍笑眯了眼:“老头子,我知道你嫉妒,毕竟你孙子都娶孙媳妇了也没能让你抱上曾孙。”

嘴角抽了抽,程副军装作不在乎的撇过头。这时候每天来医院照顾他的艾可玉推门而入,看到屋里还有人,脸上露出笑容:“贺叔也在啊,吃午饭了吗?我正好多带了点来。”

看着儿媳妇在旁边忙碌的身影,程副军的眉头疏忽一皱:“可玉,我怎么觉得你从早上来看我脸色就怪怪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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