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坐在沙发上翘二郎腿美滋滋拼着自己的洋酒的男人,程易樊冷峻的脸上不由挑起眉头:“你最近很闲?”
喝上瘾的韩旭航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才道:“你是不是想说,太闲的话帮你寻找安宁的下落?你这家伙也太不仗义了,装失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真的是打算清心寡欲一辈子呢!”
“少废话,想让我投资你的大型酒厂,就帮我找人。”
看着他一脸冷冰冰的表情,韩旭航忍不住叨唠:“安宁要是看到你现在这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吓都吓跑了。”
“……”
察觉左侧投过来一道锐利的视线,突然忘记男人曾经当过军官的韩旭航立马小腹一紧,噌地站起来:“我马上去帮你找!”
在他走出去之后,傲硕的身躯走到偌大的落地窗边,望着如蚂蚁般渺小的一切,心突然一紧。
这个时候,他的特别秘书走了进来:“程总,面试要开始了。”
“好。”
这场面试举办在一个百米平方的屋子内,很正规的面试,三十人一组,同时进入面试场。
安宁被排在第三组,有些紧张的等待着。没想到刚进去的三十人不到五分钟就纷纷走出来,脸上带着失望的表情。
她努力遏制自己的情绪,无意中听到有人在问那些刚出来的人:“面试怎么样?怎么那么快就出来了?”
然后就听到泄气的声音回答:“问题太犀利了,犹豫时间超过五秒就被淘汰了。”
“什么问题啊?”可惜那名应聘者不肯再多说。
当第二批也垂头丧气走出去时,安宁刚深吸了几口气,就听工作人员说第三批面试者准备。
没再多想,她抬起胸,步伐坚定地走了进去。
面试场里竟然只有一名面试官,当大家窃窃私语的声音传来时,安宁的目光熠熠地紧锁在那道硕影身上,有种想要落跑的冲动。
没想到程总裁会亲自面试,看来他对这个助理的职位非常重视。不由地,安宁躲到了角落,一颗心七上八下,想要应聘上,又怕看到她后,那个男人会毫不犹豫地说out。
在她忐忑不安时,沉毅睿智的黑眸在场中应聘者脸上巡视了一遍。当看到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时,浓眉顿时一蹙:“三号、八号、十一号、二十一号,请出场。”
“啊?”然后就听到女人们错愕的声音。她们甚至一句话都没说,竟然就被请出去了。
原本也听说过程氏要求严格,程总更是不近女色,没想到传言是真的。于是这些抱着侥幸心理的妖娆应聘者,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穿着正规套装的安宁蓦地握紧拳头,脑袋低得都快贴上地板了。
男人的视线蓦地一顿,重新停留在她身上,目光闪烁了下:“二十八号,请抬头。”
“……”她可不可以装没听到?
察觉大家的视线纷纷瞥向她,安宁一张脸跟着火似的,很艰难地才抬起头。当看清她的长相时,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吞进肚子似的眼神,让安宁的脑袋又迅速低了下去。
早知道他会亲自面试,她绝对没有勇气来应聘!
第一眼看人才会再看简历的程易樊默默看着她,然后才低头看向她的简历,声线顿时带着一冷:“安宁,离异……”
恨不得立即把自己变消失的安宁浑身僵硬地点头。
见她竟然还敢点头,向来冷静的程易樊突然猛地一拍桌:“请问安小姐是什么时候离婚的?你老公签字了吗!”
在场的人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面面相觑,露出错愕的神情。不知道程总裁怎么会这么关心别人的私事?
而安宁浑身一怵,嘴巴嗫嚅了半天,蹦出一句:“不好意思,这好像是我的私事,跟工作无关。”
似乎也发现自己过于激动,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沉声道:“怎么会无关?知道员工的具体情况,可是身为一名合格老板的标准,不然谁知道会不会有一天遭到员工背叛?”
她呼吸一窒,布着怒意的小脸抬起:“我什么时候背叛过你了?”
程易樊突然从面试椅上站起,在众人屏息惊诧之中愤慨地走到安宁面前,把她禁锢在椅子和他之中,目眦欲裂地质问:“没有吗?我怎么觉得你长着一张很容易背叛别人的脸!”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够听见。
她紧张不安地伸手抵在他的胸膛上,隔开两人的距离,然后局促地问:“你、你在说什么?”
因为愤怒和激动而猩红的黑眸蓦地一怔,瞳孔缩紧,目光紧盯在她那张过了五年却越发女人味与成熟的脸上,心嫉妒的燎原。
“……想狡辩吗?”
【81】有预谋的!
伏在耳边的热气让她顿时面红耳赤,一颗心噗噗直跳,感觉事情貌似状况外。他不止记得她,而且似乎很生气。
“程总裁,我弃权!”慌乱之下,她突然出手推开他的禁锢想跑。结果还没走几步,腰部突然一紧,然后在所有人错愕怔愣的目光中,被男人狠狠桎梏在他怀里,吻住。
安宁傻了——
旁边秘书脸上的眼镜掉下来,卡在嘴巴上。在场的应聘者从头到尾都是错愕的表情没有变过。
冷静成熟的女秘书很快反应过来,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不近女色的boss。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程易樊,唔放开我!”如果有洞,她一定会钻进去的。现场至少三十多双眼睛在看着他们啊,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开放了!
面对安宁的挣扎和羞涩,程易樊蓦地放开了她,目光却如鹰隼般盯在那张俏颜上。“柯秘书!”
“啊?是,程总!”突然被点名的女秘书浑然一正,快速走到他身边:“程总有何吩咐?”
在安宁不安和等待当中,程易樊直接把手中的简历丢给她:“助理职位是这位安”小姐“的了,今天开始上班!”
柯秘书是明白人,立马对安宁讨好地说:“安小姐请跟我来。”
“等等,上班时间最早也要明天开始啊。”没想到会从现在开始,她冲着那道背影抗议。
可惜程易樊没作停留,直接把问题丢给他的秘书。而面对秘书四两拨千斤的说法,最后安宁只能无奈地妥协。
“安助理,请跟我来,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办公室。”
听到柯秘书的话,安宁微笑地点点头,看来这个助理的职位应该很重要,还有自己的单独办公室。
但是当两人来到总裁助理办公室时,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柯秘书诧异地退到门口看牌子:“没错啊!”
这个时候,另外一个职位比柯秘书低的小秘书走进来道:“刚才有人把助理办公室的桌椅都搬走了。”
柯秘书眼皮一跳,突然聪明的笑了笑,对一头雾水的安宁说:“请跟我在这边走。”
能在华拓身边做特别秘书一年多,不止要有工作上的能力,还要够聪明够圆滑,所以柯秘书很快了解到了boss的心思。
当安宁站在总裁办公室前时,突然定住:“柯秘书,我的办公室应该不会在这里吧?”
秘书笑了笑:“进去不就知道了?”说完敲了下门,得到首肯之后,带着心情紧张复杂的安宁走了进去。
“程总,安助理来了。”
俯首工作的男人头抬也没抬,只是随意地指向一个位置,柯秘书心领神会一笑,转身对安宁道:“那就是安助理以后的工作位置了,如果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可以来请教我。”
见柯秘书说完就走,安宁刚要出声,背后却传来男人略带磁性的嗓音:“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跟我说,安……助理。”
不知道为什么,再次见到他的安宁感觉眼前的男人变得陌生起来。
明明还是那张脸,可是他怎么好像变得很……冷漠吗?对了,他看人的眼神变了,以前虽然对别人也是不苟言笑,但至少不像现在的冷漠的。
见她盯着自己的脸看却不说话,程易樊抿了抿唇,没有表情的脸看上去格外严肃。
“安助理,你爱上我了吗?”
“诶?”突然被他的问题吓了一跳,安宁诧异地愣了愣。而程易樊自个自道:“不然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我只是觉得你变了很多。”她站在原地,离他三米左右的距离,不敢挨近。
男人的嘴角好看的扬起,手中转着笔,身体慵懒地靠在BOSS椅上,高深莫测的眼神看着她:“我们很熟吗?安助理知道以前我是什么样子的?”
“……”想起刚才那个吻,她的嘴唇还麻得有点痛,可是现在他怎么一副好像不记得她的样子?
脑袋混沌的安宁彻底被眼前的男人搞糊涂了。
看着女人发愣呆木的样子,程易樊有些烦躁地爬了爬一头干劲的短发,蓦地抓起公事包对她说:“陪我去参加一场谈判。”
才刚来公司第一天就外出任务,安宁紧张地看着他:“可是我还什么都不懂,要不让柯秘书跟你去吧?”
前面的壮硕男子步伐没停,她只好追在后面希望他更改心意。直到追到门口上了车,才叹息地妥协。
其实从五年前开始,他的霸道就让她无法妥协了。只不过当时是温柔的霸道,而现在……太强势,让她更无可奈何。
仿佛知道她在偷偷打量自己,程易樊的手心有点湿润,目光却坚定地看着窗外,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
他现在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她,她就突然出现了。预防把她吓跑,只好把心底的疑惑和质问吞下,等待最佳时机再询问她。
加长宾利一直向前行驶,直到一栋富丽堂皇的建筑物门口,才缓缓停下。
司机恭敬地帮他们打开车门,见身边的男人径直下车,安宁急忙跟上。手中拿着他的公文包,谨慎地追着他身后走。
当他们进入公司大门时,有好几位看似是公司高层的人特地等候在门口,他们纷纷和程易樊微笑打招呼后,便领着他们往电梯方向走去。
这是安宁第一次以非程太太的身份跟在他身后,这一刻,她才惊觉这个男人在工作中时,原来那么认真、严肃,让跟在他身后的人都能感受到那种独特的庞大气场,而不由地油然起敬。
他们一直走到一间宽敞的谈判室,程易樊坐下之后,安宁笔直地站在他身后,打开公事包帮他把所有需要的文件都拿出来。
男人接过时,手指碰触到她的指尖,两人各自一愣,面红耳赤的安宁立即低头,不让人看出她的异样。而程易樊则自然地转过身,面对谈判方时,脸上带着自信而诚恳的笑容。
一口流利的英文随即脱口而出。
谈判似乎没有那么顺利,彼此观点不同,所以谈了三个多小时,美方才站起身对着程易樊伸出友谊之手:“程先生真是谈判高手,不愧是程氏总裁,希望今后我们合作愉快。”
他这句话是用中文说的,虽然不太流利。程易樊大方地伸出手反握,脸上依旧是自信从容:“metoo。”
谈判过程虽然紧张而漫长,但结局是好的。面对美方的诚恳邀请,程易樊只好答应晚上一起去庆祝。
等他站起身时,才惊觉身边跟着的助理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冲他犯花痴,而是安宁。
看着她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男人心里突然被什么触动,不由地问:“腿酸吗?”他竟然忘记是她在身后,而让她站了那么久。
安宁似乎有些吃惊,随即笑着摇头:“没关系。”
这时候路过的美方代表露出暧昧的笑容,道:“真看不出来,程总裁还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
想来关于程易樊不近女色的消息,业界的人几乎都知道。他也不解释,仅是回以一笑,然后带着安宁走出了谈判室。
虽然嘴上说不累,但三个小时穿着高跟鞋啊!她刚坐上车,嘴唇里便不由地溢出哀叹,感觉整个脚腕都麻了。
看着她皱眉的表情,程易樊心一紧,突然抓住她的脚踝,吓得安宁花容失色:“你做什么?”
他不回答她,只是脱下她的高跟鞋。看到无力垂下的白嫩脚丫子时,目光一沉,手腕有力地帮她按摩。
前面开车的司机差点眼睛脱窗,仔仔细细擦了好几次后,还是有些不敢置信。他跟在程易樊身边三年多,什么时候见到他这么温柔的一面了?
安宁窘迫地想把脚缩回来,可是他抓得很紧,甚至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说:“身为老板,是我害你一动不动站了三个小时,所以有义务缓解你的疼痛。”
听到这话,司机惊得连车都不知道怎么开了。
是谁,在上一个助理故意挨近说累时,把她无情赶下车的?
似乎发觉车还未开动,黑眸冷冰冰往前座撇去:“李司机,你不想做了吗?”
“啊!对不起程总,我马上开车!”
看着男人脸上冷冰冰的态度,安宁心一紧,脚又想躲回来。程易樊脸色一沉,板着脸道:“再敢动,我就把你的鞋子丢下去。”
……丢了鞋子,她穿什么?
害怕丢脸的安宁鼓着脸瞪了他一眼,然后气呼呼地把脑袋瞥向窗外。他想按就按吧,反正已经被司机看到了。
可是当男人的手越按越往上时,一股热气突然在脑袋里爆炸,一双明亮的眼睛差点羞出水来,紧紧按住他的手,气急败坏地小声质问:“你做什么?”
吃定她不敢大声嚷嚷,程易樊脸色不变地说:“小腿应该也很酸吧,顺便帮你按。”
“不酸!”
“酸。”
赖皮不过他,就算小腿很酸的安宁也不会在车上给他按的,于是开始猛烈挣扎起来。见他还是不肯放手,两条白皙的长腿不断乱踢,一声闷哼突然响起。
被踹中胸口的程易樊脸色铁青地抓住她的脚踝,而因为力道过大的安宁啊了声,整个人狼狈地趴在座椅上。
从司机后视镜的角度看去,好像他们家总裁要把安助理怎么样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冲着这份厚度很不错的工资,司机强制命令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失态趴在后座的安宁恨不得把脸也埋进去,她刚刚绝对听到司机的抽气声了!被拽住的脚腕又往自己的方向挣扎了下,不耐烦地程易樊突然放开她的脚踝,整个人压了下来。
随着安宁的一声惊呼,司机错愕地瞪大嘴巴!
“程易樊,你疯了吗?”她气急败坏地质问,双手却被他禁锢在头顶。
望着女人因为生气而熠熠生辉的明眸,还有那张褪去眼镜,露出秀气小脸的脸蛋儿,若非意志力太强,他绝对会忍不住吞了她。
两人怒视着对方,在男人强势气压下,安宁的声音不禁放柔:“程总,晚上我没办法陪你去庆祝,你找柯秘书去吧。”
染上欲火的黑眸紧盯着她,想起机场里看到的那个孩子,他的胸前开始起伏得厉害。
但却一声不吭地放开了她,吩咐司机道:“在琳达的服装店停下。”
司机眼观鼻,鼻观心,心观前方路况,听到boss吩咐时,猛地一激灵:“程总,我什么都没看到!”
“……我让你在琳达的服装店门口停下。”
安宁在心里嚎叫一声,把脸埋进手心里。而看到她这副羞涩的模样,程易樊的心里突然有种畅快的感觉。
不管那个孩子是不是她的,她有没有背叛他,既然回来了,就没有理由再想从他身边逃开。
下了决心,车停下之后,他直接绕过车头,从另一边把不肯下车的她抱进服装店。
安宁差点羞愧而死,早知道她还不如自己下车走!
程易樊和这家外贸服装店的老板似乎很熟。琳达看到他的时候,一张俏脸带着风情的脸瞬间展开笑容:“程总,难得您有时间来看我啊!”
缩在男人怀里的脑袋愣了愣,娥眉微微一蹙,突然抬起头看向声音布满暧昧的女人。
琳达似乎才看到她,惊讶地张开嘴:“程总,她是——”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程易樊把怀里的女人小心放下之后,吩咐道:“帮她挑一身礼服,不用太正式。”
充满风情的女人看向安宁时,目光里有审度、有嫉妒,但生意归生意,自然不会把心思表现得太明显。
既然程易樊不肯说,她在帮安宁挑选衣服时,旁敲侧击地问:“安小姐穿的是正规工作服,应该是程总公司的员工吧?”
安宁不是个迟钝的女人,甚至第六感挺敏锐,一眼就知道这个女人喜欢她老公。她微微笑了笑,目光温柔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等待的男人,说:“琳达小姐和易樊应该认识一两年了吧?”
易樊……琳达心里嫉妒得要死。她和程易樊认识那么久,到现在还只能叫他程总,而这个女人竟然那么自然地就叫出他的名字。
一张浓妆的脸微微变了变,但笑容还在:“是啊,不过以前没见程总带你来过我店里啊。”
“……他以前经常带其他女人来吗?”
“呵呵,程总的私事我可不敢说,你想知道的话,还是亲口去问他吧。”说完露出暧昧一笑,然后提着一件黑色包臀裙给她看:“这件怎么样?性感又大方。”
视线在裙子上停留几秒,安宁眉头一蹙。
这种设计的裙子,对身材要求有些高,如果臀部不够翘,穿起来会失去了这件裙子的意义,也会让人觉得她不自量力。
不得不说,这个琳达似乎对她真有敌意。
犹豫了下,安宁还是拿过她手中的裙子,婉约一笑:“谢谢。”闪身走进更衣室时,却浑身垮下。
安宁啊安宁,没事你逞什么能,喜欢易樊的人准定很多,你逞能逞得完吗?可惜后悔也来不及了。
她盯着眼前性感的黑色包臀裙,咬咬牙,闭眼换上。
而见安宁进去那么久还没出现,知道她准定没信心的琳达露出得意的笑容,身边却突然站了一道健硕的身影,带着担心问:“安宁,好了吗?”
“……好了。”里面的人,好不容易才发出声音。
等她掀开帘子走出来时,琳达眼睛不禁发直!身为女人,她不得不承认安宁的皮肤好到让人嫉妒。
而且因为生过孩子的缘故,她的臀部比以前还要圆翘,甚至连胸部都大了一个码。所以穿上这件黑色包臀裙时,性感得不可方物,竟然程易樊都愣住了。
见两人直勾勾盯着自己看,安宁的手不禁挡在胸前,因为这件裙子的的胸围有点窄,导致她的胸前露出了一大片白皙的嫩肉。
琳达简直要嫉妒死了,也有些后悔竟然选了这件衣服给她!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穿着性感的她却露出一张羞怯的表情,一种男人的天生的劣根性让他险些把她抵在墙上狠狠地蹂躏她的唇。
以前的安宁不是这样的,她温婉而庄重,怎么可能选这么一身勾人的衣服?!欲火渐渐被怒火替代,他凶巴巴道:“换一件,丑死了!”
“……”突然被凶的安宁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一咬唇,随手抓了件保守的白色纱裙重新进入更衣室。
而琳达则被程易樊脸上的怒火镇住了。
她从未想过,冷漠如程易樊一般的男人,竟然会——
或许安宁没察觉到,但是她却看得明白。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太过深情,这太匪夷所思了!
当安宁再出来的时候,程易樊紧绷的脸色才舒缓了些,一张金卡随手递给琳达:“买了。”
在单子上签字,甚至没有和琳达多说一句,便牵着一身白纱,仿佛高贵如天使般的纯洁的安宁走了出去。
被他搂住腰的安宁别扭地挣扎着:“我说了,晚上没办法陪你去参加庆功宴,我得回家。”
程易樊不容反抗地帮她打开车门,他才不会让她回家去陪别的男人!冷硬的声音道:“上车。”
“我真的不想去!”
两人僵持着,现在五点多钟的时间,下班高峰期,人特别多。就在安宁打算转身离开前,男人突然笑了笑,漫不经心说:“你的右前方有两个记者,如果你转身的话,就会被拍到正脸。”
转身的动作戛然而止,安宁脸色微变,目光带着嗔怒和不满,最终理智地选择上车。
男人满意地帮她关上车门,丝毫不在乎记者怎么拍。
见他上车之后,安宁急忙凑近问:“你刚才是骗我的吧?怎么会有记者。”
程易樊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蓦地挨近,带着磁性的嗓音充满诱惑力:“你忘了,我现在是程氏总裁,最有前途的……”单身汉“!”
“你——”她突然沉默下来,低头看向自己交织的手指。而他也不再说话,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吩咐司机开车。
庆功的地方无疑是娱乐场所之类的,当他们进入帝族包间时,美方代表已经到了,纷纷站起身跟程易樊握手打招呼,然后就是一番对酒长聊。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黛眉微微蹙起,见身边的男人视线不在自己身上,便偷偷站起身往门口边移动。
刚站起,很快就有一位美方代表带来的妖娆女人占了她的位置。安宁抿唇犹豫片刻,还是捏着手机走出包间。
“程总,刚才那位漂亮的女士是你们公司的员工?”罗伯特颇感兴趣地问道。
程易樊的视线从那道背影中收回,眼底微微有愠怒,她跑去给谁打电话?
“程总?”
“不好意思我走神了……”巧妙地把话转移开后,他又跟罗伯特聊了一会儿,见安宁还没回来,顿时借着上洗手间的功夫,往门口走去,所以没有看到罗伯特带着暧昧的眼神。
“安安乖,妈咪真的晚一点就回去了。”
那头,男孩抱着薯片一边啃一边大声说:“伊娜阿姨说你去爹地公司应聘了,你现在是不是和爹地在一起?妈咪,晚上带爹地回家咯,我想看他长什么样子嘛!”
女人的脸上闪过为难,声音放低:“不行,至少今天晚上不行,你乖,早点洗澡然后去睡觉,不要等妈咪了。”
卡擦卡擦,手机那头只传来男孩啃薯片的声音。知道他在闹别扭,安宁失笑:“好了宝贝,妈咪要进去了。”
“……说爱我。”
仿佛能感觉到儿子肉嘟嘟的脸鼓着的样子,她温柔地笑了:“我爱你。”
刚打开门的身体顿住,如果目光能射穿人,那手机里的安安绝对体无完肤。当安宁想对着电话吻儿子一口时,突然发现手一空,她错愕地回头,就见自己的手机被他抽走了。
“易樊,你干什么?”
男人语气生硬道:“叫我程总!别随便套近乎,还有,你现在也算是在工作,身为员工可以擅自离开那么久,给情人打电话吗!”
对方阴阳怪气的声音让安宁无奈地叹口气,手掌伸出:“还给我吧,我马上进去。”
面色一绷,骤然间,他突然禁锢住她的腰往漆黑的隔壁房间推去,门关上后,霸道地将她抵在门背上,脸色难看地问:“你不辩解吗?”
后背撞得有些疼,她一脸茫然地伸手抵在男人的胸膛上,那有力而灼热的温度仿佛顺着掌心一直窜进心脏里似的,让她的心跳徒然加速:“你在说什么?”
见她装傻,愤怒之中的程易樊蓦地低头攫住她的嘴唇,辗转间已经夺取安宁的全部呼吸。
片刻的挣扎过后,安宁变得顺从起来,只是偶尔嘤咛一声,抗议他的野蛮。
而见她如此乖巧,程易樊的心情好了许多,霸道的吻也变得温柔而缠绵,让她的意识越来越混乱,只能被动地抓住他身上的衣服。
“易……程总,这里是公共场所。”一吻过后,安宁的气息有些喘,红透的脸颊像一朵绽开的牡丹花,娇美而艳丽。
程易樊不舍地又在她唇上印了一记,才道:“这是旭航的KTV,这个房间也被我包下来了。”
什么?这么说,他是有预谋的?!
昏暗的视线中,怔愣过后的小脸带着不满,开始在他怀里抗议:“程总,你似乎把重要的客人忘在一边了,我们还是赶紧出去吧!”
他不动,仅是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的眼睛看向自己:“生气了?”
喝了酒的男人身上有股淡淡的洋酒味儿,安宁难受地挣扎了下,然后泄气道:“快出去吧。”
“好啊。”他一时变得爽快起来,在她以为两人可以出去了时,又突然听他说:“如果你告诉我给谁打的电话,我们就马上出去。”
“……”
“不说话?那我们就一直呆着吧。如果侍者告诉他们我们在隔壁包间的话,下次有合作再见面……”
话不用再说下去,安宁已经面红耳赤外加恼羞不已,面对男人的强势霸道只有再次妥协:“他不是我的情人!”
程易樊眉头一拧:“那是谁?”
紧闭的房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对话被打断的程易樊不太高兴地把她从门上拉开,然后打开了门。
外门站在一位侍者,看到男子脸色不善后,战战兢兢道:“程总,您隔壁包厢的客人在到处寻找你们,所以我来告诉您一声。”
听到侍者的话,安宁立马顺着门缝钻出去,溜之大吉。程易樊嘴唇紧抿,最后整了整自己略微凌乱的衣服,然后追了上去。
当他在包厢找不到安宁时,才知道她是直接跑回家,脸色便一直臭到散场。
回到公寓,焦急的身影飞快地进入电梯,看着LED灯上显示的楼层,恨不得直接跳到六。
这还是她头一次把儿子单独放在家里,虽然后来贺风打电话给她,会陪着安安,但没见到儿子,她还是会不安心。
第六层终于到了,她拿出钥匙打开家门,听到里面的嬉笑声顿时放下心来。而听到门口的动静,安安兴奋地奔过去:“妈咪,你和爹地约会过程怎么样?”
“我跟他是去工作,什么约会啊,不许再乱看电视剧了!”刮了刮儿子的鼻间,在门口换了拖鞋后,冲着站在安安身后的男人感激道:“谢谢你贺风,不然把安安一个人放在家里,我一定会担心死的。”
贺风表示无妨的耸肩,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包:“没关系,我可是这小子的舅舅。对了,爷爷让你找天休息的时间,带安安回贺家,他想安安了。”
虽然贺老已经知道安安不是自己的曾孙子,但对安安的疼爱却有增无减。而想到那个在英国帮她准备房子,找学校的上课进修的老人,安宁的心是充满感激的。
“好,这个礼拜六我和安安会去。”
年轻男子满意地点头,三个人走到客厅后,安宁才知道他们刚才在玩电动。看了眼时间,她轻轻捏住儿子的鼻尖道:“安安同学,现在已经十点了,请问你要回房间睡觉没有?”
男孩露出一双闪亮亮的眼睛说:“妈咪给我故事我就去睡觉。”
她无奈地摸着那肉肉的脸蛋儿,边带着他往房间走去:“想听什么故事?王子救公主,还是骑士打败坏人?”
“我想听爹地和妈咪今天去哪儿约会了,可以吗?”
“……”
仿佛能想象到女人听见他儿子的问题会是什么表情,坐在沙发上的贺风失笑了会儿,突然又变得沉默。
安宁出来时,见他盯着没有画面的电视屏幕发呆,疑惑地在他身边坐下:“你在干嘛?”
“耶?安安睡了?”在她坐下时,贺风的身体不自然往旁边挪了一步,像是在刻意保持距离。
她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脸上依旧带着淡笑:“是啊。”
“那我走了。”说完便站了起来,安宁送他到门边,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前,突然说了句:“贺风,谢谢你。”
英俊男子回头冲她挥挥手,然后消失在电梯里。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浑身泄气般靠在墙上,目光带着涩然。
站在门口的安宁轻声叹息,反手把门关上,却突然发现一只手抓住了她的门,吓得她差点尖叫。
“是我!”
待看清楚门口的男子,惊魂未定的胸口渐渐平稳下来,但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大半夜你不回家,来我这里做什么?”
程易樊眯眼:“那个男人是谁?这就是你说的不是情人?”若非见刚才那男人没跟她住在一起,他一定追下去暴打对方一顿,然后再郑重警告他,安宁是有老公的!
他这个老公都还没死呢,小三想上位?做梦!
安宁眉头微挑,想起屋子里睡觉的儿子,不太想让他进门,于是挡在门口说:“他是我以前的一个学生,帮过我很多忙,现在是好朋友,仅此而已。”
气愤的心情因为她的解释平缓许多,程易樊拉住她挡在门边的手,道:“让我进去。”
她不肯,整个人挡在门边,略带为难地说:“太晚了,程总还是回家去吧。”
见她神色不对,程易樊的表情一沉。难道里面还有男人?
“易樊,你干什么!”见他不顾反对直接把她连人带门进入屋子,安宁紧张的小声问道。
而抱着她的程易樊迅速在客厅里环顾了一圈,目光最后定格在那扇关闭的房门上:“里面有人?”
娇颜一紧,她慌张地摇头:“没人!”
【82】地毯式监视
站在原地的安宁浑身僵硬,嘴巴张了很久,才说出话:“他是你儿子……”
隔天,把安安交代给休息的伊娜,安宁着装整齐,被儿子缠了会儿才出了门,去上班。
到了二十八层,明显的压抑气氛让她有些疑惑地询问柯秘书:“怎么了?”
美女秘书看到她出现,立马把她拉到角落神秘兮兮地说:“程总生气你怎么还没来上班呢!”
反射性低头看向腕儿上的表,黛眉一蹙,她问:“不是还差两分钟九点?”
柯秘书反问:“你是不是和程总之前就认识啊?我看他对你态度挺不一般的,赶紧进去安抚一下,不然整个二十八层的气氛太可怕了!”
面对她的话,安宁为难地笑了笑没有给出答案,而是点头说:“我马上去办公室。”
“叩叩——”
巨型半圆办公桌上,听到敲门声的男人脸色沉翳地抬头,看到她后立即看向右侧的落地钟,发现刚刚九点,找不到理由发火只能闷哼了声。
衣着整齐的安宁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就听到男人起身的声音:“十分钟后开会,把需要的资料准备好!”
“耶?”什么资料?一头雾水的她看着径直走出办公室的男人,额头上满是问号,赶紧跑出去问柯秘书。
等她气喘吁吁地把所有资料送到办公室时,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主位上的男人轻描带写瞥了她一眼,生硬的声道:“开始开会!”
其他公司上层疑惑地低头看向资料,这不是昨天刚开完会的内容吗?不过见他们的boss似乎心情不好,大家战战兢兢地重新研究资料内容。
轻轻把会议室的门关上,疲惫的安宁靠在墙上松了口气,冲着柯秘书投去感激的目光。
一个小时后,心不在焉开完会出来的程易樊才发现会议讨论的内容,似乎昨天就定案了。
他脸色阴翳地回到办公室,见安宁一副认真尽责地低头在做事,不禁在原地兜儿了两圈,然后说:“安助理,请帮我泡一杯咖啡,亲手。”
她抬头,眨了眨眼后,站起身:“好。”
男人喝了一口,眉头顿时紧蹙:“怎么那么苦?”安宁诧异地问:“你以前不是不喜欢甜吗?”
程易樊的脸上突然露出暧昧不明的笑容,道:“原来安助理对我那么关注,既然这样晚上我给你一个请我吃饭的机会。”
“啊?”
到了下班时间,半强迫被带到西餐厅的安宁,只能打电话给许伊娜。结果对方没有丝毫埋怨,甚至非常兴奋地说她可以晚点回家。
面对好友的好意,她只能无奈地叹气。
在西餐厅里坐下,见她表情不是很高兴,擦完手的程易樊面色一沉:“怎么,安助理家里有什么重要的人吗?你不是”离异“了,应该自由时间很多吧。”
“程总,你说话能不能别带着刺?”她是真心想跟他谈谈的。
结果男人道:“现在下班时间,叫我易樊。”
“……”谁说只有女人善变的?
静静地吃着牛排,程易樊突然叉起牛排里的胡萝卜,动作自然地放在她盘子里,随即两人都各自一愣。
安宁抿了抿唇,目光幽幽从胡萝卜身上看向他,然后放下了叉子:“易樊,我们谈谈。”
他低眸:“食不言。”随即继续吃着牛排。
好不容易等他吃饱了,见他起身想走,安宁忙按住他的手腕,声音略微拔高:“你还记得我对吗?易樊,我们好好谈谈。”
“……”程易樊低头看向制止他步伐的细手,皱了皱眉,反手把她拉起来。险些栽倒的安宁只能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服,结果身体暧昧地跌在了男人怀里。
她面红耳赤地抬头,目光里多了分埋怨:“程易樊,你做什么?就不能和我好好谈谈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男人目光深沉地看着她,沉默了会儿后拉着她的手在前台结了帐,然后径直往门口走去。
没有办法,她只能疾步跟上,被塞进车里后道:“我要跟你谈!”
他上了车,一声不吭地启动车子,先发问:“为什么去程氏工作?”
“想……有话想跟你说。”那句想见你,性格矜持的她实在说不出口。
而听到她的话,程易樊突然冷笑:“就因为有话跟我说,所以消失了五年后,跑到程氏集团工作?”
听出他的嘲讽,安宁心紧了紧,声音不禁放柔:“易樊,当年我离开你是有原因的。而现在……”
预防她再说出什么让他痛不欲生的话,程易樊突然侧身从后座拿起一份文件丢在她腿上:“程太太,当年那个签名是模仿的,法律不承认,所以从明天开始,你必须搬回程家住。”
原本的话又被吞回肚子里,安宁木讷地低头看向五年前那份被她留在程家的离婚同意书。
她当然知道签名是伪造的,但是怎么那么突然就让她回去?难道他不生气,没有什么要先问她的吗?
“五年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追上你吗?你离开的那天晚上下着大雨,我开车追去了。”
话题突然一转,她脑袋有些跟不上节奏地看着他。
程易樊突然撩起盖住前额的头发,露出一条狰狞的伤疤道:“因为那天晚上我出了车祸。”
手攥紧了离婚同意书,她的眼眶里迅速盈满了泪水。虽然从伊娜口中知道了,却没想到曾经留下那么深的一条伤疤。
“很痛……吧?”
程易樊蓦地拽紧她的手,目光里波动的厉害:“你会在乎吗?安宁,在没有我的那一千多个日子里,你有想过我吗?”
“我……以为你把我忘记了。”带着愧疚,她的视线不敢对上他,只能任泪水从眼角滑落。
因为怕再见到他的时候,他会用那种冷冰冰的眼神看她,所以鸵鸟的不敢回来,她真的很懦弱。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长大的安安,对父亲的求知欲越来越强,曾经十几年岁月没有父亲的她,实在不忍心让儿子再和自己一样的遗憾和经历,所以她忍着害怕和不安回来了。
当发现他对她的特别态度时,她真的感到莫名的安心。因为知道这个男人记得她了。可是他变得越发霸道却让她有点无所适从,只能小心翼翼对待。
没想到会从她嘴里听到这个答案,程易樊蓦地挨近,炙热的气息强烈地缠绕在她全身:“这么说,这些年你都有在关注我?”
她抿了抿嫩唇,犹豫片刻后点头。
吱——
刹车声响起,程易樊突然把车停靠在路边,然后捧住那张茫然的小脸不容反抗地吻上去。
她措手不及,呜嘤一声,双手被他扣在身后,下巴抬起承受。
这里是马路啊……!
保时捷停在了公寓楼下,嘴唇有些红肿的安宁低头默默解开安全带,犹豫一下,转头问:“你那辆凯佰赫呢,现在没有在开了吗?”
“偶尔,身份不同,有些东西自然不能随心所欲了。明天早点来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