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车的人顿住,认真地问:“明天有会议?”
程易樊抿唇,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这个女人装傻还是真单纯!而望着眼前突然绝尘而去的车影,安宁木讷地站在原地。
她说什么让他生气了?
开门回家的瞬间,一道阔别许久的熟悉声音让她怔住,随即扬起嘴角走向客厅。果然看到韩旭航帅气挺拔的身影。
“呦,和易樊约会回来啦?”看到她,仿佛天天见面似的,韩旭航表现得非常自然。
安宁嘴角扬起:“好久不见。”正在和他打电动的安安兴奋地抱住她的腿说:“妈咪,我刚才还以为韩叔叔是我爹地呢!他玩游戏好厉害啊,刚才我拜他为师了!”
她蹲下身子,眉眼之间都是慈爱之色:“是吗?那安安今天有没有听伊娜阿姨的话?”
“有,这小家伙可好玩了,今天逗得我很开心!”从厨房出来的许伊娜手里捧着一盘水果,脸上笑嘻嘻的表情代表她真的很高兴。
安宁摸摸儿子的头,笑着回房间换衣服之后,几个人围着茶几坐下来聊天。
叉了快哈密瓜放嘴里,韩旭航的视线在安安身上不肯挪开,半晌之后突然问身边的女人道:“你什么时候也给我生一个?”
许伊娜一个拳头过去:“韩先生,你有家室。”
“只要你开口愿意嫁给我,我立马就离婚!”说出来,突然想到安宁在场,他变得不好意思。
毕竟安雅还是她妹妹。
而安宁只是轻叹口气,摇摇头道:“我没关系,只是没想到她当年会做出那种事情来,对不起旭航。”
“你有什么好抱歉的啊?安雅又不是你。不过当初老头子逼我娶她,现在看她每天出去乱玩、成天不着家,估计气得够呛,我这口气也就顺畅许多。”
其实他没说的是,当年强烈解释之后,他非要娶许伊娜,可是母亲和家人没有一个同意,只因为她是孤儿,没有背景,而且性格又太独立。
所以当时许伊娜也受了不少委屈,非要和他分手,然后把韩旭航惹火了,才会对安雅展开这种残酷的报复——娶了她回去做摆设。
“哎呀过去的事情别再提了,没看安安在呢吗。”
男孩睁着亮晶晶的眼睛说:“我最喜欢听故事了,没关系,你们慢慢讲,我绝对不打扰!”
看他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韩旭航再次忍俊不禁:“安宁我告诉你,这小子的性格绝对像易樊小时候!下次我给你看他小时候的照片,就跟安安一样,浑身肉嘟嘟的,经常被我嘲笑!”
安安鼓起脸,委屈地看向他:“原来韩叔叔在心里嘲笑我?不行,我心受伤了,妈咪求安慰。”说着扑向旁边的女人,坐在她怀里撒娇。
忍俊不禁地抱起他,安宁好心情地陪他演戏。这时候韩旭航又道:“不过性格差太多,这小子太萌了,害我心里也痒痒的。”
啪——
许伊娜一拳砸在他脑袋上,把男人的遐想都打懵了,然后义正言辞地说:“想都不用想我给你生孩子!”
“伊娜宝贝……”
看着男人追她的身影,安安忍不住好奇地问:“韩叔,我爹地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啊?”
抓到了人,韩旭航紧紧扣住怀里一张脸通红的女人回到位置上,才回答他:“你爹地小时候也很皮,经常跟着我做坏事。”
“那是你教坏的吧?我觉得易樊看上去多乖的孩子啊!”
听到她的话,男人不满地抗议:“他那是长了一张欺骗世人的脸了!小时候哪次坏事不是他先想出来的啊?”
许伊娜突然得意笑了:“漏嘴了吧?就知道你小时候是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屁颠屁颠的那个!”
“……你这个女人!”
她高傲地抬起下巴:“我怎么了?”
两人吵了一阵,旁边的母子俩看得心情愉快,一边吃水果一边默契地偷笑。后来时间晚了,安安乖乖自己去洗澡然后上床睡觉。
看到从房间出来的安宁,韩旭航忍不住又说了句:“安安和易樊还有相似的一点,就是从小就很独立。”
“嗯,安宁是个很独立的孩子,虽然皮,但是从不让我过分担心他。”说着在沙发上坐下。
“易樊还不知道安安的存在吧?或者该说,他不知道安安是他的孩子对不对?”
没等她回答,许伊娜先点头:“确实不知道,安宁在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他,要不然你说?”
男人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来:“我才不说,让他自己跟自己去嫉妒。安宁我跟你说,他这五年没少折磨我,你得让我报点仇回来才行!”
她恬淡一笑:“从新开始,易樊也受了不少苦吧?”
话匣子一开,三个人聊到深夜,最后韩旭航和许伊娜在客房住了下来。早上时,因为没有人带安安,安宁只能把他托付给新聘请的保姆,然后三个人在孩子依依不舍的目光中下楼,准备各自去上班。
银色保时捷车里,看到他们同时出现的男人疑惑地挑了挑眉,又悄然松了口气。至少他看到的不是她和其他陌生男人一块下来,不然准定会发飙。
先送走了两人,安宁微笑着走向自己的甲壳虫。或许是开习惯了,所以就算有经济能力,她还是喜欢小小的甲壳虫。
“啪啪——”
身后的喇叭声让她诧异了一下,以为自己挡了道,回头才看见那辆熟悉的保时捷。
玻璃降下,见她还愣着,程易樊皱眉道:“上车。”
“你……”怕她晚到,所以特地等在楼下吗?犹豫片刻,她只好放弃自己开车的打算。
保时捷很快飞驰在马路上,车里的气氛很静,余光偷偷瞄到男人沉思的表情,兀自低头猜想他在想什么。
片刻的功夫,程氏集团已经近在咫尺。
望着眼前巍峨壮观的建筑物,她的心里油然升起一种自豪感。可当公司同事看见他们一块下车,一起进电梯时的那种灼热视线,她无奈地低叹口气。
隔壁明明有总裁独立的电梯,他为什么非选择和大家挤一起呢?
听说之前他都用那部电梯的呀!
猜不透这个男人的心思,她只能顶着大家的窃窃私语,脸颊微红地装作没听到。
忙碌的一天又开始,可是早上并没有什么会议。而他一进公司就开始伏案忙碌,直到中午没再开口一句话。
虽然刚进公司没多久,但是安宁知道一个上市公司的老板会有多忙,心疼他的同时,顺便做了很多本职工作之外的事情,只希望多帮他分担些。
一点钟,男人还在忙,似乎忘记了肚子要吃饭这件事。一直在等他的安宁黛眉越蹙越深。
这些年他都是这样照顾自己的?
犹豫片刻,她还是没有吵他,静静下楼买了两份快餐回来。
而程易樊真的太忙了。
他现在恨不得自己有分身术,赶紧把近期的事情都解决,然后好好跟她培养感情。
虽然昨天说让她回程家,但如果她坚持不肯的话,他也没办法强迫。所以最有效的方法就是重新得到她的心,不管她外面有没有小情人或者私生子,他现在的心思就想让她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说他痴情还是傻也好,但不是所有人的感情都可以被理解的。
安宁就是他的劫,他无法放手的劫。她离开的这五年,他以为自己可以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忘记,或者不那么爱也好。但是完全失败,随着每天的怨气一点点加深,他才发现自己有多爱她。
“程总,一点多了,先吃饭吧。”
以前的助理或者秘书都没人敢打断他工作,所以一进入工作就脱离外界的程易樊皱眉迟疑了下,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她。
安宁的表情很坚持,放下快餐后,抓住他的手把他拉到会客桌坐下:“先吃饭,然后再忙。”
“你,怎么现在还没吃?”心里带着一点小期盼,却又生气她不按时吃饭,人真矛盾。
她没有任何犹豫地说:“等你呀。”然后打开筷子递给他:“就算以前身体锻炼得再好,也不能被你现在拿来这样挥霍。”
多熟悉的叮咛,他的目光低头看向便当,心里暖暖的,嘴巴却很硬:“以后别等我,自己先吃。”
安宁皱眉:“你也说咱们俩没离婚,所以我现在还是程太太,就有义务照顾好你的饮食三餐。”
今天程易樊把她喜欢的胡萝卜挑给她的动作自然许多,而她高兴在心里,两人气氛良好地吃完了午餐,就又开始工作。
偶尔安宁会偷偷抬头看他,见他有时皱眉,有时深思的表情,每一副样子都让她深深的着迷。
五年前走的时候,她真的害怕过,怕他从此消失在她的生活中。
“你在偷看我?”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把工作忙完。抬起头时,见她盯着自己发呆,好笑地扬起嘴角问。
而被现场抓包的安宁窘迫地低头,看到表里的时间,才知道五点半了。
天,她盯着他发呆了四十多分钟?
因为安宁的坚持,程易樊只能不情不愿地把她送到楼底下。虽然满腹疑问,却只是盯着六层的方向一会儿,便无声地开车离开。
泺源别墅区——
啪!啪!啪!
能这么敲他家门的,韩旭航想到两个让他又恨又爱的人!所以尽管洗澡洗了一半,他也苦命地用浴巾预防曝光,然后用许伊娜的话就是屁颠屁颠地开门。
“易樊?你今天没跟安宁去共进晚餐啊?”真难得,自从安宁回来之后,眼前的衣冠禽兽似乎把他这个好友给忘了。
也不知道是谁陪他度过寂寞又孤单的五年,果然有异性没人性的绝佳代表!
程易樊没跟他废话,直接提着名牌酒店里打包的饭菜走进他屋里:“把你刚到的洋酒拿来下菜。”
“……。如果不认识你的,一定觉得你是土匪堆儿里出来的。拿洋酒下菜,亏你想得出来。”念叨归念叨,他还是认命地关门,然后去给他拿酒。
末了觉得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最近到货了?”
程易樊冲他瞥去一眼你很傻的目光后说:“忘记我之前是谁了?”
“……得,我正好没吃饭,有人陪真好。”耸耸肩,说完立马坐下,拿起筷子。而注意到他身上还有泡沫,程易樊露出嫌弃的表情:“你打算这样就开始吃?”
嘴角抽了抽,韩旭航无奈地回到浴室把自己里里外外都冲干净,然后快速跑了出来,和他边吃饭便喝酒。
“你昨晚在安宁家住了?”
噗——“咳咳咳……”猛然被呛到的韩旭航瞪大眼睛,艰难地趴在垃圾桶上,把嘴里的饭菜全吐了。
这家伙不会在楼底下站了一夜岗吧?
“真恶心。”冷峻的脸上满是嫌弃,程易樊低头看向自己也遭殃的碗,额头边上的青筋不断抖动。
好不容易活过来后,韩旭航虚弱地问:“你不会对安宁的家,进行地毯式监视吧?”
“我没你那么无聊!”说着拿起纸巾擦自己被波及衣服。
松了口气,韩旭航赶紧赔笑道歉:“我去给你拿新衣服换。”
饭菜也不能吃了,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程易樊,见他忙完坐在沙发上后,直接单刀劈问:“她屋里有没有其他陌生男人?”
【83】安安是你的儿子。
“我没你那么无聊!”说着拿起纸巾擦自己被波及衣服。
松了口气,韩旭航赶紧赔笑道歉:“我去给你拿新衣服换。”
饭菜也不能吃了,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程易樊,见他忙完坐在沙发上后,直接单刀劈问:“她屋里有没有其他陌生男人?”
“男人?没有。”
他刚舒了口气,就见对方又来个转折:“不过听说一个叫贺风的小子好像对她特别好。这年代,已经没有什么无私奉献的雷锋了,一看就知道心思不纯!”
“你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
“哎呀,对我人身攻击可是没有好处的哦!”说完狡黠地眨了眨眼,嘴角勾起:“她屋里是没有陌生男人啊,但是却有陌生男孩!”
脑子里回忆起当时在电视里看到的画面,程易樊的脸色突然难看起来。因为当时没看到男孩的正面,所以他问:“外国种?”
“挺可爱的,而且跟我一样,非常喜欢美女!”所答非所问,他故意把他往歪道上带。
果然,一听到孩子的性格,程易樊的脸色更沉了。
“易樊,如果他真的是安宁在外面生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做?”男人还在一旁不怕死的煽风。
而程易樊却蓦然站起,一声不吭地往外走。知道他死沉的性格,准定会跟自己钻牛角尖却还是舍不得让安宁伤心,刚要解释的韩旭航突然被门口那道身影闭住嘴。
“安雅,你来做什么?”
刚打开门就和安雅打了个对面,已经半年多没见过的程易樊只是冷淡地对她笑了笑,然后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韩旭航的私事,他可没兴趣管。
其实经历过安雅的设计之后,韩旭航比起以前绝对是收敛许多,连看美女都小心翼翼,深怕人家诬陷他乱勾搭。
看到程易樊如同一样的态度,安雅不满地咬了咬唇,倒也不像五年前一样爱耍脾气。
“我是你老婆,难道不能来吗?”
送走好友,韩旭航连招呼都不爱搭理她:“哼,在我心里,韩太太只有一个。”
跟在他身后的安雅把包丢在沙发上后,动作利落地拿出一份离婚同意书,依旧是高傲地态度:“那就签字啊!我做了五年的”寡妇“,够了吧?”
“寡妇?哈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五年换过多少床伴,说出这话你也不觉得心虚。”
“你——你自己呢?没本事搞定一个女人,就死缠着我不放,算什么男人!”
听到这句话,韩旭航的脸色立即沉下来,动作很快地抓住她的手,怒道:“别以为我脾气好就什么话都可以说!安雅我告诉你,如果许伊娜那个女人不肯嫁给我,你这辈子就当一辈子寡妇吧!”
两个人剑拔弩张地吵了起来,最终还是不欢而散。
走出别墅区的安雅气得再次把离婚同意书撕碎,原本青春靓丽的脸蛋儿,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世故、刻薄起来。
或许她该去找许伊娜那个女人谈谈?恍然大悟的安雅轻跺了下脚,随即兴奋地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错嫁豪门,上校离婚请签字》——
咖啡馆里,装潢的像个木屋似的,环境清幽而舒适。
等待在位置上的许伊娜再次不耐烦地低头,迟到了半个小时,她干嘛还像个傻子似的等那个女人?
懊恼地深呼吸口气,伸手提起旁边座位上的包包之后,她刚站起身,就看到戴着墨镜,盛气凌人姿态走进咖啡馆的安雅。
见她站着,安雅动作妖娆地摘下眼镜,挑衅的目光不客气地打量着她:“怎么,这就没耐心等了?做小三最重要的,就是得有耐心,不然怎么得到男人的心,破坏别人家庭呢?”
许伊娜不像安宁,个性绝对是有什么说什么:“没想到韩太太那么了解小三,看来颇有见解。”
拐着弯说她当过,气得安雅一张脸顿时变形:“许伊娜,如果我不愿意签字,你甭想和韩旭航在一起!”
显然她一直认为是韩旭航为了报复她,所以才不肯离婚,而没想过会是许伊娜不肯同意嫁给他。
看着女人傲慢的神情,许伊娜蓦地冷笑一声,重新悠悠坐在位置上:“你找我就是想说这件事?”
冷淡地看着她,安雅低头看向自己鲜红的指甲,漫不经心地说:“我决定大发善心和韩旭航离婚成就你们,是不是感激得想哭?”
“我还真想哭。”
没听出女人话里的讽刺,安雅心里一喜,表情激动起来:“那你赶紧说服韩旭航跟你在一起啊,他这些年不是听说为你改变了很多吗?只要你让他和我签字,我就能好心成全你们了!”
“不要。”
高兴的表情一怔:“你说什么?”
从钱包里掏出咖啡的钱放在桌上后,许伊娜潇洒地站起身:“看在安宁的面子上我才会出来见你。安雅,这个世界并不是所有人都围绕着你转,韩旭航不肯和你离婚你该去找他,而不是我。当然了,迄今为止,他一点都没想让我和他结婚的念头。”
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样子,傲慢的安雅突然焦急起来:“你们不是很相爱吗?我给你这么好的机会,你该好好把握住啊!”
“谢谢,这种机会我不屑。你以为韩旭航为什么不肯和你离婚?只要我不点头,他一辈子都不会签字的!”
终于听明白了,安雅一张艳丽的脸蛋儿狰狞得厉害!“就你这种没身份、又泼辣的女人,能嫁入韩家就该偷笑了,竟然还敢拒绝?”
……她今天到底是为什么来的?许伊娜无语地往门口走,一点和她交谈的欲望都没有了。
见她敢对自己这种无视的态度,安雅气愤地追上那道背影。
走到门口的许伊娜听到手机铃声,驻足掏出手机,随即露出微笑:“安宁,什么事儿?晚上去你家吃饭,好啊!不过易樊呢?你今天晚上又把他晾一边?”
跟在她身后的娇躯一顿,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安宁?
安雅没想到突然消失五年,同父异母的姐姐竟然回来了,而且一点消息都没有给家里。
虽然她不喜欢安宁,也没真心把她当过姐姐,却十分不高兴她这种没礼貌的作法。亏得父亲这些年一直担心着她,说什么对不起之类的!
因为生气,安雅偷偷摸摸跟踪在许伊娜车后,确定了公寓的位置,才在车里冷笑了声,把车开走。
晚上在家里火锅,安宁买了很多材料,四个男女外加一个小孩围在桌子前吃的非常尽兴。
许伊娜因为刚进过安雅的事情,所以对韩旭航要理不理,不知道自己犯什么错了的男人只好拼命讨好她,专捡她喜欢吃的东西放到她碗里。
第一次见到安宁的朋友,贺风晚上的表情都带着笑,剃掉胡须的他显得年轻很多,就像是一个英俊小生。
又因为会说笑话,所以把在场的两个女人外加一个孩子逗得呵呵大笑,让韩旭航只能在那边嫉妒的着火。
后来觉得不爽,扭头偷偷给一个熟悉的号码发去信息,然后奸诈地笑着,默默等待那座潜伏许久的火山爆发。
果然,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安宁的手机就响了。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人名,黛眉微微一蹙,趁着别人不注意溜到了阳台听。
“喂,怎么了?”
那边劈头就问:“你在哪?”
察觉他语气不高兴,安宁疑惑地说:“在家啊,什么事情?”
“没事不能给你打?你和谁在家,韩旭航那家伙是不是也在?”面对他不断提出的质问,她拧着眉头答道:“旭航是在。”
然后那头长长的沉默之后,阳台下的保时捷猛地发出喇叭声!拿着手机的安宁吓了一跳,因为她从手机里和楼下同时听到响声。
惊讶地低头,当发现一辆熟悉的银色保时捷停在楼底下时,她诧异地问:“你在我楼下?”
“一分钟时间下来,不然我就冲上去!”说完不给她反应,卡擦挂了电话。
安宁匆匆离开阳台回到屋里,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直接跑出门。安安想追上去,却被韩旭航一把抱到腿上:“别去,你妈咪和你爹地去约会了!”
“啊,爹地来了?”想到什么,安安从他的腿上挣脱,然后飞快地跑到阳台上探出头。
走出电梯的安宁跑向保时捷停车的位置,气息有些喘。程易樊从车上下来,绕过车头后蓦地伸手勾住她的脖子,然后就是长长的一吻。
本来就因为焦急跑下来而气息不瞬的安宁,呜咽地喊了几声,但压制她的身体太健壮了,与他相比,她无疑像是鸡蛋碰石头。
无力的纤细手臂挣扎了几下,最终不得不配合跟上他的节奏,深怕自己一会儿窒息了。
两人殊不知几十米高的阳台上,正站着四道身影,目光熠熠地看着他们。
安安眨了眨眼睛,发出喉的一声,然后吞了吞口水。虽然这么远的距离看不到爹地的脸,但是他吻妈咪的方式让他觉得好酷、好帅啊!
许伊娜的目光悄然看向左边的年轻男子,见他神情黯淡、垂头不语的表情,心尖一颤,不由对着楼下安宁的位置叹了口气。
然后没一会儿,他们就看到安宁被带上车,保时捷很快就消失在高级小区门口。安安趴在阳台上好奇地回头问:“伊娜阿姨,爹地晚上还会把妈咪送回来吗?”
“啊?这个我不知道耶!”
但是程易樊怎么会突然来找安宁呢?她的视线转向韩旭航,露出可以的目光。后者浑身一震,躲开她的视线笑哈哈说:“我们继续吃,我还没吃饱呢!”说完飞快转身,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没多久,贺风找了个理由提前离开,家里剩下韩旭航和许伊娜在陪已经去睡觉的安安。
“易樊是你叫来的?”
收拾完东西,正坐在沙发上看影片的韩旭航眨了眨眼,扭头看向她:“我觉得那个贺风待在安宁身边很危险,如果她被追走可就糟糕了。”
其实他根本看不出来贺风喜欢安宁,因为在外人面前,贺风表现得很自然,一点都看不出来。
若非阳台上光线暗,又亲眼看见程易樊吻安宁,许伊娜是看不到贺风脸上黯然的表情的。
所以当她听到韩旭航的话时,骤然沉默下来。
“想什么呢?”
“贺风啊……”
眼皮一耷拉,他道:“你不会以为贺风真的喜欢安宁吧?他们俩相差十岁耶,谁会喜欢一个老姑娘,还是结了婚生过孩子的?”对此,他似乎嗤之以鼻,不认为哪个正常男人会这么呆。
许伊娜额角抽了抽,怒吼:“白痴,我不想和你说话!”
“啊,怎么又开始吵了……”
许久之后,公寓的上空仿佛还能听到两个人的吵声。同一时刻,程易樊把车停在了海浪声波涛汹涌的岸边。
打开安全带,却突然被逼到角落,望着男人眼底的愤怒与炙热,安宁的身体禁不住颤了颤。
“怎么了?你……”今晚的他似乎很不一样!
若山般壮硕的男子逼近,粗噶的声音响起:“满意看到现在的我吗?擅自离婚,还敢给别的男人生孩子,不怕我领着大部队把对方老窝缴了?”
繁星点缀之下,他的脸庞格外的清晰,望着那愤怒中的俊脸,安宁伸手抵住那滚烫的胸膛,身体抖如筛糠:“程……易樊,你、你现在已经不是上校了。”
他蓦地挨近,热气喷薄在她耳后:“就算只是个”小小的亚洲区总裁,一样能把敌人的老窝端了!“”
越听越胆颤,她不禁反驳:“你怎么说的自己好像是土匪似的,何况我什么时候跟别的男人生孩子了?”
早就想解释了,现在正好有机会。
见到那张没有丝毫愧疚的脸蛋儿,程易樊脸上的愤怒一怔:“那你家里的那个孩子怎么说?”
“安安……是我们的孩子。”
他突然伸手抱紧她的手臂,语气紧张地道:“你——再说一遍,他是谁的孩子?”
安宁没有丝毫愧疚地看着他,再说了一次:“那个孩子叫安安,五年前离开的时候怀上的,你说他是谁的孩子?”
如果他之前见过安安的话,一定认得出来那孩子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的。
程易樊整个人呆愣木鸡之后,先是狂喜地笑了,然后又气愤不已地说:“韩旭航那小子竟然敢误导我!”
说完又激动得伸手抱住她:“谢谢你安宁,我就知道你不会背叛我的。明天我就带着你和安安回程家!”
“可爷爷的事情,我还没有跟你解释。”
“我从始至终都不相信你会无缘无故离开我,也不相信你不爱我了。而且爷爷去世之前,有把真相告诉我,你真傻,何必为我做到这样?”
误会全部解开,想到已经去世的老人,安宁的眼角开始湿润:“从嫁给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发誓要照顾好这个家。爷爷是真心为了你好,所以我愿意签字。”
“那为什么要走?爷爷明明已经帮你准备好了房子!”这点就是让他生气的地方,她那么无缘无故失踪五年,难道不知道有人会担心吗?
面对男人的质问,安宁委屈地低头:“你不是也没找过我?”
“谁说的?”
“啊?”
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不信他,程易樊生气道:“贺老的能力在S市举足轻重,他想藏一个人易如反掌,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刻意把你藏起来,让我找不到。”
谁料答案会是这样,她狠狠发愣过后,突然想起贺风说过的一句话。
他说希望她就静静陪他读完书,然后他就带她回国。难道……
“你在想什么?”
“额,没。对了易樊,婶婶怎么会甘愿的把程氏交给你?”
想起当年那场遗产争夺战,到现在他还不相信程宇翔的妈妈会有如此可怕的野心,甚至在最后失败时留给他一个烂摊子。若非有旭航的帮忙,他一定会焦头烂额,不知道该怎么办的。
但是这些他都不想让她知道:“宇翔后来自动把股份让给我,婶也没办法,最后离开了公司。”
程宇翔把股份给他了吗?安宁突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怎么会那样做?”
“可能是爷爷的死对他有触动吧。在我最艰难的那时候,他把股份让出来时,说实话,对他再多的愤怒和生气也突然随风消失了。”
不得不说,那样的程宇翔才是他心中的样子,或许是太爱安宁所以才让他后来变得太偏执吧。
“对了,他还在找你。”
“……”
看到她露出为难的表情,男人十分受用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不过他说只要你回来,亲口告诉他你爱的人是我,他就会放弃。东东,也知道你不是他亲生妈咪的事了。”
没想到离开五年后回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原本担心婶婶会对他不利的安宁决定把当年她派人伤害她的事情埋藏在心里。
就当是还宇翔的人情——
“嗯,我会找个机会和他见面聊聊的。”
“不许藕断丝连知道吗?要很果断说你爱的人是我,只有我一个!”
见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安宁突然忍俊不禁的笑了。而见她竟然敢笑自己,程易樊伸手在她腋下挠起痒。后来两人又在沙滩上走了很久,直到天翻肚白,保时捷才停在高级小区楼下。
解开安全带后,男人紧张地问:“爸爸突然出现,安安会不会吓到?要不我准备准备,下次再和他见面?”
刚要下车的人儿一顿,看着他的表情,莞尔一笑:“没关系的,我从来没有隐瞒过他关于你的事情,所以安安很期待和你见面。”
“不行,你这样说那我更得准备一下!这样吧,明天周六,我带他去游乐园。今天你在家休息,就别去公司了。”
知道他心疼自己昨晚没睡,安宁感动地点点头,目送他离开时不忘叮嘱:“开车小心点,到了给我打电话。”
“嗯!”
保时捷驶出小区之后,她带着笑容转身,突然听见:“真没想到,你这样不明不白离开五年再回来,程易樊还是那么爱你。他是傻,还是脑袋有问题啊?”
带着熟悉的嘲讽声让安宁黛眉一蹙,目光看向旁边缓缓走来的那道身影,唤了声:“小雅。”
“切,你还记得我这个妹妹吗?真是白眼狼,安家养了你那么多年,一点贡献都没有,还说走就走。”
没想到她会变得越来越过分,这些年安宁在国外的性格也发生了一点变化,她不会再让自己保持沉默了。
有时候沉默就代表默认,默许对方欺负自己。
“小雅,那你呢?这些年你都做了什么?不属于你的东西,就算你手段再离开,也无法得到。”
安雅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你懂什么?我才不想输给你!要说我嫁给韩旭航也是你害的,如果你随便嫁个普通男人不就好了吗?干嘛嫁给程易樊啊!”
“你……真是无药可救。”
脾气再好,也被她一袭自私又没有逻辑的话惹怒,安宁面无表情地转身后,道:“你已经为自己的轻率的青春买单了,不要一错再错,爹地和妈那么疼你,别让他们感到失望。”
没想到过了五年她口才变得那么好,安雅生气地站在原地,半晌后才反驳:“你亲妈这五年没少到安家闹,说什么让我们把你还给她。她还真不要脸,当初用尽手段让你进了安家,现在还有脸又要讨回去!”
想举步离开的动作猛地一顿,安宁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而熟知她这一弱点的安雅见形势逆转,画着浓妆的娇脸露出嘲讽和冷漠:“怎么,说起她你就受不了了?不是很爱说教吗?那你说说,你妈是不是特不要脸?其实她想要的不是你,而是我爸吧?凭她?妄……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扇在喋喋不休的脸颊上,手还在发抖的安宁红着眼眶看向她:“安雅,嘴巴留点口德,我并不希望与你为敌,毕竟我们也做过好几年的姐妹。”
被打的脸错愕了很久,然后突然一巴掌反打过去:“你凭什么打我?我妈都不敢打我呢,你凭什么打我?!”
面对疯狂撒泼起来的安雅,她节节败退,最后被逼到跌坐在台阶上。这时候,一道隐秘的闪光点啪啪亮起,隐藏在暗处的记者兴奋地拍下这一幕。
安宁回到家时,无力地叹了口气,趁着安安还没醒来,赶紧躲进屋子里去整理自己的仪容。
她现在才知道,一个女人发起疯来有多么可怕。要不是后来有人路过拉开了安雅,她现在估计还在被打。
早知道应该和易樊学点功夫的……这时候,她也只能这么给自己心理安慰。
“妈咪,你回来了吗?”
早睡早起的安安听到声响,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看到门口的高跟鞋后,高兴一笑,随即跑进安宁的房间。
屋子里没人,他诧异了下,然后走向浴室。“妈咪。”
正在照镜子的安宁吓了一跳,抬头看向他又突然觉得不对,赶紧转头。可安安已经看到了。
“妈咪啊,你的脸怎么了!难道爹地……”
面对小家伙焦急的声音,她赶紧解释:“跟你爹地没关系,是妈咪在楼下的时候,遇见了你…姨。”
“姨?她打你了?”说着走进浴室,心疼地看着她:“妈咪,出来我帮你擦药吧。”
揉揉他的发丝,安宁心满意足地笑道:“因为有安安关心我,所以妈咪一点都不疼了。”
安安睁着纯真的眼睛,揪住她的手,天真无邪地说:“真的吗?那我很关心,很关心妈咪的!所以你一点都不疼了吧?”
“嗯!”
许伊娜睡醒,从屋子里走出来时,突然看到安安在帮她擦药,吓得睁大眼睛,脑袋片刻的迟钝之后,夸张地问:“程易樊对你使用家庭暴力了吗?天啊,你的脸……”
知道自己现在的脸不能见人,安宁无奈地垮下肩膀:“我也不想这样,可是小雅……”
“安雅打的?天,那个疯女人!”骂完,她赶紧走过去代替安安帮她擦药。
——《错嫁豪门,上校离婚请签字》——
“喂,韩总,我是人生日报的记者,一份很有价值的照片,想给您看看如何?”
突然接到莫名电话的韩旭航看了眼前方的男人,犹豫片刻后,略带好奇地问:“什么照片?”
对方信誓旦旦说:“您约个时间,这份照片绝对价值连城!”因为当年安宁嫁给程易樊时很低调,外界并没有几个人知道她的长相,所以记者没认出她来。
今天心情不错的韩旭航难得好奇地说:“好啊,你现在到程氏集团来,报程总的名字。”
伏案工作的男人皱眉,抬头看向他:“一个记者,干嘛让他到公司里来?”
“哎呀,我今天无聊嘛,而你偏偏那么忙,那我只能自己找事情做了。”
不想理他,程易樊继续低头工作。
两个小时后,记者怀着兴奋的心情踏入程氏,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进的来这种大公司。
他紧张地摸着自己的包,深怕里面的照片飞了。秘书听到他的名字后,便带着他直接上二十八层总裁室。
叩叩——
“韩总,您的客人到了。”
翘着二郎腿看杂志的男人抬起头,坐直了身子:“让他进来吧。”
记者战战兢兢走进去,瞅了办公桌上那道严肃的身影一眼,赶紧收回目光走向韩旭航:“韩先生,很荣幸你愿意见我。”
“事实上我今天很无聊,所以才想看八卦照片而已。拿出来吧,如果有价值,我不会亏待你的。”
虽然他说的满不在乎,但记者还是带着笑脸拿出照片:“韩先生,我知道韩家在S市有头有脸,所以这些照片流传出去的话,准定对您的声誉和整个韩家都是很大的污点。”
接过照片,第一张是许伊娜的背影。韩旭航嘴角一抽,这个女人早就是韩家的污点了,什么破烂照片,一点新引力都没有!
见他看了一张就把照片随意丢在桌上,原本信誓旦旦的记者突然有些茫然:“韩先生,您——”
“你不会以为我会花钱为这个女人擦屁股吧?她爱跟谁打架、欺负谁是她的事情,我还恨不得她的负面新闻漫天飞呢!谢谢你啊,赶紧报道出来吧。”
“啊?”记者傻了。
韩旭航不感兴趣地说:“你走吧,希望明天杂志上能看到您的大作。”说完不耐地挥挥手。
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原本以为可以敲诈一大笔的记者蔫儿了。开始默默地收拾照片。
韩旭航嗤之以鼻地再瞅了眼照片,蓦地瞪大眼睛,伸手拍在桌上:“等等!”
“啊?韩先生,怎么了?”不敢得罪他的记者战战兢兢问。
就见他对着照片一阵乱翻,当看到安雅欺负的人是谁时,喉咙滚了滚,目光颤抖地看向办公桌上没有抬起过头的男子:“易樊……你老婆,被打了。”
记者大惊!
他什么时候拍到程氏总裁夫人的照片了?当原本淡然自诺的男子突然焦急气愤地走向他们拿起照片看时,脸色直接坠入冰窟。
一阵凉飕飕的风袭过,记者身体颤了颤。他可没打算得罪这个曾经是国家特种部队上校的男人啊!
照片被程易樊捏得变型,此时他的表情真的非常难看,蕴含的愤怒足以炸掉整个安家。
那个女人,竟然敢!
啪——
手中的照片被他用力掷在桌上,蓦地揪住记者的领子,而后者终于知道上校总裁夫人是谁了!
“对对不起程总裁,我马上把照片销毁!”
“销毁?哼!五十万,明天给我把报道写得天花乱坠,我要毁掉安雅那个女人!”说完蓦地把他扔在地上,气愤地拿起自己的车钥匙往外走。
韩旭航狡猾一笑:“没听错,就按照程总说的去做,不会亏待你的。”
脸上露出惊喜,记者赶紧爬起来把所有照片收拾好,不断鞠躬往门口走:“您放心,也请程总放心,我一定会做到让他满意!”
看着激动跑出总裁办公室的男子,韩旭航的目光落在前者没有注意到的一张照片上。
啧啧,安雅这个没脑袋的女人,难道以为自己嫁给他,就可以横行骄横,对所有人都熟视无睹了吗?经历过明天的照片,估计那些老头子还得反过来求他跟安雅离婚!
【84】父子相见
哈哈哈,太爽了。想到五年前被逼婚的场景,他到现在还气得牙痒痒!
黑色悍马直达安宁的公寓楼下,然后迅速停好车,直接让电梯口跑去。
公寓屋子里,正在对着镜子给嘴角揉鸡蛋的安宁突然被一阵猛烈的敲门声吓到,差点把手中的鸡蛋摔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