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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令》作者:绿水无涯【完结】
文案:
顾珊有青梅竹马的表哥:“嫁给表哥是王道。”
傅存棠有温柔客人的表妹:“怜惜弱小,人人有责。”
当两人凑在一起
顾珊:“去你的表妹,敢当着我眉来眼去,戳瞎你的眼。”
傅存棠:“和表哥情深意重?开什么玩笑,人是我的。”
当有人离间
顾珊:“我行我素,管你呢。”
傅存棠:“*儿,不收服你我枉为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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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上香
天刚蒙蒙亮,杭州顾家老宅就陆陆续续点起了灯,顾老太太的陪房魏妈妈在厨房忙不迭的指挥丫鬟们收拾东西:“上香用的东西先装好了,放到那个黑漆雕花盒子里,哎,那个水晶糕是给大姑娘的早饭预备的,别装起来,放到一边去,等姑娘起了就送过去。”
“魏妈妈。”紫岫走过来,笑道:“魏妈妈辛苦了,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魏妈妈一见是她,笑道:“人老了,睡觉也不踏实,早些起来把东西归置好,免得她们丢三落四的,老太太起来没?”
紫岫笑道:“老太爷和老太太都起了,事关大姑娘,老太太上心着呢,红染在那里伺候着呢,老太太叫我来问问有没有要帮忙的,叫我搭把手。”
魏妈妈笑道:“你来得正好,昨个大姑娘说要吃莲子粥,今儿个一早就预备了,你把粥和水晶糕一并送过去交给四雨几个,伺候姑娘吃。”紫岫“哎”了一声,接过食盒去大姑娘住的幽兰苑。
幽兰苑小小巧巧,正面三间上房,左右皆是游廊和东西厢房相连接,院子中间是个石头砌的池子,里面栽了几株荷花,此时正值盛夏,开的正好,两边游廊上皆挂了鹦哥,画眉,黄鹂之类,东厢房亮了灯,正房和西厢房却依旧暗着,四雨正在廊下给鹦鹉喂食,一边怡月在洗脸,紫岫进来笑道:“好懒的丫头,这会子才起。”
二人见了紫岫忙笑道:“紫岫姐姐来了,可是老太太有什么吩咐?”紫岫笑道:“哪里是老太太有事,是我揽了个活,给姑娘送粥来了,姑娘可起了?”
四雨忙接过食盒,笑道:“还没呢,我才想着要差个人过去拿,不想姐姐竟送来了,姐姐快进来坐。”紫岫笑道:“我就不坐了,回去还要伺候老太太呢,姑娘一向起得早,今儿个怎么了?昨晚几时睡的?”
四雨道:“姑娘睡眠一向不稳,昨儿个墙外不知哪家的狗,哭丧似的叫了半宿,姑娘睡不着,快到三更才有些睡意,这不,还没醒呢。”
紫岫道:“姑娘难得睡得这么好,你们好生伺候着,一会老太太就去寺里,大约到中午才回来呢,你们在家里可要经心。”四雨怡月都应了,紫岫这才回去。
刚回到庆福堂,就见绿筠出来,见了她道:“可算是回来了,老太太正找你呢。”紫岫赶忙进去,见红染正服侍老太太吃早饭,忙笑道:“听说老太太找我,我刚才去厨房,魏妈妈吩咐我去给姑娘送粥,所以回来的晚了。”
顾老太太笑道:“你去幽兰苑了,珊儿起了没?”紫岫笑道:“姑娘昨天睡得晚,现在还没醒呢。”顾老太太道:“既然这样就留下人看家,咱们就先去寺里,今儿个可要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要是没赶上第一柱香,我可是不饶的。”几个丫鬟都应了,匆匆出去派人传话。
卯时三刻,顾老太太和顾老太爷带着家里下人匆匆赶向灵安寺,外院的车辙声隐隐约约传到里面,顾珊迷迷糊糊的喊了声:“四雨。”四雨忙进来:“姑娘。”
顾珊问:“外面怎么这样吵?”四雨道:“老太太和老太爷出门了。”顾珊一下子没想起来:“出门?这么早出门做什么?”四雨提醒道:“今儿个虚无大师回寺,抢得第一柱香的人家能见虚无大师一面。”顾珊这才想起缘故,“哦”了一声,四雨道:“天色还早呢,姑娘再睡些时辰。”顾珊迷迷糊糊又昏睡过去。
顾珊起身时辰时了,四雨怡月几个早就吃完了早饭,坐在廊下绣手帕,听见顾珊在里面喊人,四雨,怡月,墨菱,翠络都进了屋子,四雨怡月服侍顾珊穿衣,墨菱铺床,翠络打水,顾珊从未起的这样晚,独自早就饿了,道:“早上预备了什么吃的?”
四雨惊喜道:“姑娘可是第一次问这话,可见灵安寺果真灵验,阿弥陀佛,只保佑姑娘安康一世,再不犯病了。”怡月笑道:“可不是,紫岫姐姐送来一碗莲子粥,正在炉子上热着呢,还有魏妈妈叫人预备的水晶糕,也是姑娘喜欢吃的。”
顾珊点点头,道:“今天横竖不出门,也别梳头了,用簪子挽个髻罢了,叫我也松快松快。”四雨应了一声,快手快脚给顾珊梳好头,果真只用一根点翠镶紫水晶的簪子挽了个髻,正好配身上的紫色衫裙,几个人服侍着顾珊吃完早饭,顾珊道:“今天天气倒好。”
四雨笑道:“昨天下了一天的雨,还以为今天又要闷一天,不想竟有这么好的日头,姑娘在廊下躺躺吧。”顾珊摇摇头:“刚从床上下来,又要躺着,你们且忙你们的,我看会书。”听了这话,怡月忙把顾珊看惯的几本书放在小几上,又泡了碗茶放在手边,这才和四雨几个各自忙了起来。
顾珊身体不好,从娘胎里带来的先天不足,因此家里人总是小心翼翼的养着,顾珊整日被当成玻璃一样伺候,也觉得烦闷,看了一会书,又想起祖父祖母去了灵安寺,据说虚无大师的卦真的很灵,不知道能不能点出她的病根,她心里涌出一股希冀,又想起祖父祖母年纪这么大了,却为了她不辞辛苦的奔波,又觉得内疚,心里暗暗感伤了一会,觉得看书也没意思,抬头看看屋子里,四雨正倚在门前绣花,院子里传来唧唧咕咕的声音,却是她养得那几只鸟.
顾珊道:“四雨,去把鹦哥挂到窗前来,许久没教它说话了。”四雨笑着道:“那只鹦哥也笨,姑娘教了这么久,它一句也没学会。”
说着放下手里的活,去廊下把鹦哥挂到窗前,顾珊坐在窗前,用银簪子一戳一戳的逗弄鹦哥,那鹦哥也乖巧,只是傻乎乎的叫着:“疼,疼,疼。”周围看热闹的几个丫鬟都被逗得哈哈大笑,那傻鹦哥越发来了劲,一声声的“疼”叫的欢。
顾珊逗它:“叫姑娘,叫姑娘。”鹦哥被戳的翅膀扑棱棱的,还是只说“疼”。这时一个小丫头跑到院子里叫四雨姐姐,四雨忙出去,一看,竟是看后门的钱妈妈的孙女扣儿,扣儿道:“四雨姐姐,后门有人要见姑娘。”四雨道:“这可是胡说,谁会来见姑娘呢,而且还在后门,你可见了是什么人?”
扣儿道:“我也不认得,只说要见姑娘,叫我来传话,说姑娘知道。”四雨心下生疑,忙去回了顾珊,顾珊皱眉道:“这可奇了,祖父祖母不在家,可别是骗子吧。”
四雨道:“奴婢先去后门看看,若是骗人的,奴婢就叫前院的几个人打出去。”顾珊道:“你可要小心点,对了,你叫上齐妈妈一起,兴许齐妈妈认识。”四雨哎了一声,掀帘子出去了。
☆、002.不速之客
顾珊心里疑惑,她虽然说和祖父祖母在杭州住了十年了,可有来往的人家也就那么几家,王家姐姐去避暑了,李家妹妹去了外祖母家,还能有谁来找她呢?更何况,这几个人来都是走大门的。
正想着,就听见四雨惊喜的声音:“姑娘,你猜猜是谁来了?”顾珊忙问:“谁来了?你快说清楚。”四雨笑道:“来的是老爷身边的风雅。”顾珊惊喜道:“真的。”说着就要起身,四雨忙拿了夹衣道:“姑娘再穿些,不然着了凉。”
顾珊顾不得,急急披上,就出了门,还没出院子,就见院子门口站了一个人,朗朗长身,俊眉星目,一身青衣,手上还拿着马鞭,笑眯眯的看着她,顾珊愣了一下,立即扑过去:“爹爹。”顾青竹上前几步,笑呵呵的接住顾珊:“我的姑娘哟,长高了。”
顾珊一时惊喜,紧紧抱住日夜想念的爹:“爹爹,你来了。”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哽咽了,眼泪也落了下来,一院子人也都纷纷跪下来行礼,顾青竹笑道:“小声点,前往别叫你祖父听见了。”
顾珊听了这话,忍不住破涕为笑,爹最怕祖父了,见了就跟老鼠碰见猫一样,顾珊道:“祖父祖母去灵安寺上香了。”顾青竹松了口气,道:“走,咱们进去,我要吃我姑娘亲手泡的茶。”顾珊点点头,紧紧拉着顾青竹的手臂进了屋子。
顾珊给顾青竹奉了茶,顾青竹接过喝了几口,放到几上,一把拉住顾珊搂在怀里:“珊儿见了爹高不高兴?”顾珊使劲点点头,顾青竹笑道:“珊儿,这次爹是来接你和祖父祖母回京城的,以后咱们再也不分开了,你说好不好?”
顾珊闻言更是一喜,她刚出生就失去了母亲,她又先天不足,险些没活下来,祖父祖母便带了她回到杭州老家修养,自幼在山清水秀的杭州长大,且有家人的悉心关怀,身体是好了不少,可远离父兄的那种孤单却越发的难耐,父亲是相爷,国事繁忙,两个哥哥又是念书的年纪,不能经常来看她,她小小年纪,因为身体的原因,能一同玩耍的就那么几个人,说不孤单是假的,现如今听了顾青竹的话,立刻就高兴地点头:“好。”
顾青竹一喜,又循循善诱:“那如果祖父不愿意回去怎么办呢?”顾珊眼睛一转,道:“祖父听珊儿的,珊儿说回去就回去。”顾青竹这才满意的大笑起来。
顾青竹环视了一圈屋子,丫鬟们都有眼色的避出去,留空间给他们久别重逢的父女说话,屋子里除了日常的家具,只摆了一架书架,上面摞满了书,案上摆着一只玉质花瓶,里面插着一束玉兰花,桌子椅子甚至椅子上的坐垫椅搭,引枕,皆是半旧不新的,顾青竹心下一痛,对女儿越发的怜惜,道:“等咱们回去,我就把*住的屋子给你住好不好?”顾珊没去过京城顾府,好奇的看着他,顾青竹亲亲她的脸:“等到了你就知道了,走,咱们去接你祖父祖母去。”
顾老太太下车时看到自己那依旧英俊爽朗,磊落挺拔的儿子,还以为自己花了眼,不可置信的叫了声:“青竹。”顾青竹抿着嘴上前跪下道:“儿子给父亲母亲请安。”
顾太爷见了儿子有一刹那的吃惊,瞬间又冷了脸色哼道:“你来做什么?”顾青竹虽然在外面说一不二,可在自家父母面前仍旧像十六七岁时的轻狂样子,笑嘻嘻道:“这次来是想接您二老和珊儿进京,咱们分开了这么久,以后就一家团圆,再不分开了。”
顾老太太听了这话红了眼圈:“你还敢说,要不是你做出那样的事,我和你爹又怎么会……”顾青竹一见她要提往事,赶紧打住道:“今儿个上香怎么样?可见着虚无大师了?”说起这事顾老太太就眉开眼笑,顾太爷脸色也缓和了不少,顾老太太笑道:“见到了,虚无大师说我们珊儿是先苦后甜,如今苦难都过去了,好日子就要来了。”
顾青竹笑道:“儿子接了她回京城,好日子可不就来了?”顾太爷哼了一声,上前牵了顾珊先行回去,顾青竹讪笑着跟在后面搀着顾老太太,顾老太太到底心疼儿子,低声道:“今儿个;老头子高兴,你也少气他,多说两句好话就罢了,可别顶嘴。”顾青竹笑道:“娘放心,我哪一回跟爹顶过嘴?”
顾云南牵着孙女一路悠悠回了庆福堂,顾云南一辈子严谨,却生了一个风流的儿子,顾青竹自幼就十分聪明,这也就罢了,可年纪越大,却越喜欢招惹姑娘,自从头一个儿媳妇叶氏去了,也没个约束的人,后院除了扶正的袁氏,竟有了六位姨娘,长得好又如何,前途无量又如何,顾云南一想起儿子的风流韵事就觉得头疼,心里也厌烦的紧,这次儿子来,竟要把他们都接回去,顾云南自然一百个不愿意,可一看见身边显然十分期待十分喜悦的孙女,他就开不了这个口拒绝,他这辈子唯一的心事就是这个孙女了,自幼体弱多病,又和父亲哥哥分离,孤孤单单的十分凄凉,如今已经十岁了,再过两三年就开始议亲了,想必儿子也是虑到这一层才来的吧,他看了一眼孙女,罢了罢了,为了珊儿,且回去一会,待到孙女出嫁,他再没了心事,再回来养老也不迟。
顾太爷对回京一事没表示反对,这就是同意了,剩下的就是顾老太太和顾珊了,两个人皆是求之不得的,当下就决定了开始收拾东西,回京城。顾青竹没有太多闲时间,因此便留了两房家人收拾东西运回京城,顾太爷顾老太太和顾珊则跟着顾青竹先行回京安置。
顾家乃是东秦第一世家,权势滔天,顾青竹身为东秦相爷,更是呼风唤雨,顾相的父亲母亲竟从杭州老家来了京城,这个消息在京城权贵之间顿时掀起了一阵风浪,而更让大家好奇的,则是顾青竹的嫡长女,据说生下来就被顾家老太爷老太太抱回了杭州,如今十岁了才回来,大家不免窃窃私语,现如今的顾夫人乃是京城袁家的嫡*,当年竟罔顾身份嫁与顾青竹为妾,等顾青竹的原配叶氏逝世后才被扶正,虽说育有一子一女,可和叶氏留下的两个嫡子相比就十分的不够瞧了,现如今,又来了一位嫡长女,袁氏所出的那位顾瑛就要从大姑娘变成二姑娘了,这可是一出好戏啊,大家纷纷抱着看戏的心情迎接这位顾家嫡长女的到来,而顾珊到了京城时,显然没意识到,她已成为风暴的中心。
☆、003.京城
顾瑜顾瑾皆是和顾珊一母同胞的兄弟,也是顾青竹的嫡长子和嫡次子,顾瑜十八岁了,顾瑾才十四,自从知道了父亲要接回祖父祖母和妹妹,兄弟俩都是欣喜的,每天派人到码头打探有没有消息,知道顾家的船到了,两兄弟皆告了假去码头接人。
顾珊见了两个哥哥,高兴地跑出来,先由顾瑜抱着转了一圈,又由顾瑾抱着转了一圈,兄弟俩都哈哈笑着看着已经长大的妹妹,顾老太太看着三个人闹也不管,只在一旁笑,顾太爷只要孙女高兴,更是不问,顾青竹张罗着命人搬了东西,这才将顾老太太顾太爷扶到马车上,顾珊见了哥哥,就要和哥哥一起,兄弟两个只好弃了马坐马车。
一路行来,走过京城最热闹的朱雀街,马车忽被拦住了,车外有人喊:“可是顾家的人在里面?”顾瑾听了这声音,开了车门,将头伸出去道:“你小子就是明知故问,这是顾家的马车,里面不是顾家的人还能是谁?”
车外那声音嘿嘿笑了两声,道:“今儿个你和顾瑜都没去学里,又有什么好事啊。”顾瑾笑道:“你少瞎扯,看样子你倒是逃学了,也不怕许先生一状告到府上。”
车外那声音咕哝了一声,道:“罢了罢了,明天可是和东院那几个蹴鞠的日子,你们可千万要来。”顾瑾应了一声,这才把头缩回来,对上妹妹好奇的眼神,笑道:“他是薛将军的二公子薛岭。”
顾珊自是没听说过的,顾瑜搂着妹妹道:“她又不知道,你说这个做什么?”又对妹妹道:“等过两天我叫爹送你去蕴秀堂,京城有权有势的人家都把女儿送进去,学东西倒是其次,多认识几个人也不闷得慌。”
顾珊孤单惯了,最喜欢认识新朋友,当下使劲点点头,顾瑾却道:“大哥,珊儿身子弱,你叫她天天上学去,祖母肯定不答应,而且蕴秀堂那帮疯丫头,你也不怕把珊儿带坏了。”
顾珊瞪着眼睛看顾瑾,顾瑜却笑道:“是你们一个劲去招惹人家,到说这话。”顾珊生怕哥哥改主意,道:“大哥,你说的叫我去的,不准反悔哦。”顾瑜宠溺的摸摸妹子的头:“嗯,绝不反悔。”
到了顾家,顾家已是中门大开,袁氏带着六个姨娘以及大大小小的下人等在门口,顾老太爷下了车,见了这场面,忍不住哼了一声,但碍于面子,没有拂袖而去,顾老太太被几个丫头扶着下了车,袁氏自是想要在婆母面前表示一番,忙上来搀着顾老太太,笑道:“儿媳日盼夜盼,可把太爷和老太太盼来了。”
顾老太太不喜欢这个儿媳,可也不能当众给她没脸,便笑道:“你们有这番心意就行了,闹这么大做什么。”袁氏笑道:“婆母含辛茹苦把老爷拉扯这么大,如今当儿子的有了出息,婆母连这点都当不得吗?”
顾老太太笑道:“你倒是会说话。”顾瑜在后面背着顾珊,假装没听到前面的说话声,对着妹妹道:“珊儿累了吧,一会等给祖父祖母磕完了头咱们就去休息。”顾珊一路奔波,早就累了,趴在哥哥背上当然说好。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了顾家的正房善德堂,袁氏扶了顾老太太上前坐下,笑道:“听说婆母要来,特地腾了地方,也不知道婆母住不住得惯。”
顾老太太道:“随便找个院子安置下来就行了,何必这么折腾。”袁氏笑道:“善德堂是正房,有老太太在,谁也配不上,儿媳特地腾了出来叫她们收拾了的。”
善德堂是顾府最好最大的房子,向来是家主家母的住所,袁氏为了显示自己的孝心,特地腾了出来讨好顾老太太,原来想着老太太也是明白人,谦让一番必不会住,他既得了好处又得了好名声,自然乐意,谁知老太太看了一眼竟然道:“嗯,既然是你的一番孝心,我少不得受了。”
袁氏听了这话,脸色一僵,又怕人看出来,忙挤出笑道:“这才是呢,若是老太太不住,倒叫我无地自容了。”顾青竹亲自给太爷老太太奉了茶,道:“这些虚话以后再说吧,先叫他们来给老太太太爷磕头。”袁氏勉强笑了一下,这才站到了一旁。
顾青竹除了袁氏外还有六个姨娘,此时依次上来磕头,当真是百花齐放,大姨娘赵氏原是盐商之女,为了讨好顾青竹特地送来联姻的,大姨娘进门最早,现如今也是唯一一个有子女的姨娘,生了一个女儿顾珂,今年只有九岁。
二姨娘许氏是县令的庶女,也是为了讨好顾青竹特地攀上的关系,三姨娘苏氏是个戏子出身的,是顾青竹自己看上纳了进来的。
四姨娘季氏是顾青竹好友的妹妹,那好友英年早逝,便将妹妹托付给了顾青竹,顾青竹纳为了姨娘,五姨娘万氏是顾青竹在酒场上一时临幸才纳了进来的,六姨娘曹氏跟三姨娘一样,出身青楼,据说还曾是花魁,被顾青竹看上纳入府里。
这些姨娘除了大姨娘,都是叶氏去世后纳进来的,就连袁氏,原先也只是个姨娘,只不过身份高些,叶氏去世后才被扶正,顾青竹一个个的纳姨娘,在京城里也算是一朵奇葩,顾青竹人长得俊秀无双,文采也极好,就算是做姨娘,京城的姑娘也都是趋之若鹜的,六位姨娘,各有其美,袅袅婷婷上前一字排开,竟十分壮观,跪下磕头时,只听见一阵环佩撞击声,一阵香风袭来,顾珊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打乱了气氛。
顾珊尴尬的笑笑,缩进大哥怀里,顾青竹笑道:“大姑娘不喜欢香粉,你们以后在大姑娘面前少擦脂抹粉的。”六位姨娘齐齐看了一眼顾珊,娇滴滴的齐声应:“是。”
姨娘磕了头,就轮到了顾家的孩子,叶氏所出的顾瑜顾瑾顾珊不说,袁氏所出的是顾玷,顾瑛,大姨娘所出的顾珂,顾玷十三了,顾瑛顾珂皆是九岁,几个人上前磕了头,顾老太太笑道:“好,都是孝顺的孩子,魏妈妈,赏。”
魏妈妈笑着上前分早就准备好的荷包,见面礼都放到了荷包里,几个孩子又道了谢,这才起来,各自站到自己母亲身边。顾青竹抱了顾珊道:“这是我的嫡长女,也是顾家的大姑娘,瑛儿珂儿都要叫一声姐姐的,以后见了大姑娘,谁也不能怠慢,叫我知道了,你们可要自己瞧着办。”
话虽是笑着说的,可语气中的不可置否却是大家都听得出的,众人齐齐应声,顾青竹满意的点点头,这才道:“以后珊儿就住琳琅馆,这两天先跟着老太太住,等收拾好了再搬过去。珊儿喜欢安静,你们没事别老去她跟前转悠。”
众人又是齐齐应声,顾老太太笑道:“你说这个做什么,孩子才刚来,和姐妹们熟悉熟悉正好有个伴,你倒说这话。”顾青竹笑笑,看了一眼袁氏,袁氏心里一沉,这才知道,原来这话,是说给她听的,袁氏暗暗攥紧了手,果真是嫡长女,这么娇贵起来了,她倒不信这个邪,就算再娇弱,每日也要给她这个母亲晨定昏省。
☆、004.家里
晚上是接风洗尘的宴会,袁氏忙得团团转,之前就罢了,如今有顾老太太在一旁,她不敢坐下,只得站在一旁服侍,顾老太太笑道:“之前芳景在时,就是这么孝顺,我跟她说不用讲究这些,她说礼不可废,如今你也是这样,可见我是个有福气的。”芳景是叶氏的闺名,袁氏咬了牙,却仍旧带着笑:“这是儿媳应该做的。”
晚上顾珊果真跟着顾老太太住在善德堂,顾太爷则住到了外院,顾家宅子宽阔,房屋众多,顾青竹和袁氏便住到了先前给老太太准备的明德园,顾家姐妹住在一个相邻的院子。
顾瑛住凝碧馆,顾珂住绘青院,顾瑜顾瑾兄弟俩则住在了明镜楼和宁德院,顾玷住在景德楼,顾府除了善德堂最好的院子就是琳琅院了,琳琅院是当年叶氏为了养病特地收拾的,后来叶氏香消玉殒,顾青竹便命封了那里,没想到会重新收拾给顾珊做住处,这足以表示顾珊在顾青竹心里的分量了,再加上顾老太太和顾太爷的保驾护航,顾珊的地位已经无人敢质疑。
顾珊见了两个哥哥,只顾着说话,不愿意这么早睡觉,顾瑾道:“你乖乖去睡觉,明天带你去看热闹。”话音还没落就被顾瑜打了一下:“那地方能叫珊儿去吗,你也不想想。”
顾瑾道:“薛岭说了,这次就在书院举行,事先叫人收拾了,干净着那,薛岭的两个妹妹也都去的。”顾珊好奇道:“二哥,是你和薛家二公子说的蹴鞠吗?我也要去。”
从小到大,别说蹴鞠了,就连荡秋千顾珊也很好玩,每日走两步路都要被人扶着,生怕她跌了跤,顾瑾道:“大哥,就带珊儿去吧,她还没见识过呢。”
顾瑜道:“祖父祖母和爹都答应了你再说这话吧。”顾瑾顿时苦恼的挠头,顾珊生怕哥哥们不带她,赶忙道:“我去和祖父祖母讲,他们肯定会答应的,哥哥就带我去吧。”顾瑜看着妹妹一脸渴望的样子,心里也心疼,道:“好,哥哥带你去,不过你可要听话。”顾珊兴奋地直点头。
直到紫岫来喊,顾珊才恋恋不舍得回了善德堂,顾老太太已经换了衣裳,正坐在床上念佛,见她进来道:“可说完了?”顾珊点点头,爬到祖母身边:“祖母,哥哥带我去看蹴鞠。”
顾老太太道:“那可不行,那里人多又杂,出了事怎么办,他们哥俩也胡闹。”顾珊撒娇的在顾老太太身上扭来扭去,顾老太太禁不住她揉搓,道:“要去也行,叫齐妈妈跟着,四雨怡月几个也带着,可别乱跑,到那里叫你哥哥给你弄个帐子,就在帐子里看,看完就回来,知不知道。”顾珊只顾着点头,心下喜悦。
四雨几个服侍着顾珊睡下,顾珊怕冷,缩在顾老太太怀里,顾老太太搂紧了顾珊,哄着拍着顾珊才睡着。第二日顾珊起得很早,吃了早饭就急急地赶去明镜楼,顾瑜正在洗漱呢,见了她进来奇道:“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顾珊笑眯眯的:“是哥哥起得晚啊。”顾瑜笑道:“鬼丫头,放心好了,不会落下你的。”兄妹俩拉着手先去善德堂给老太太老太爷请安,正好碰上袁氏带着顾玷,顾瑛,顾珂来请安,顾老太太见只有顾瑜,便道:“瑾儿呢?怎么不见他?”
顾瑜道:“今儿个和卫家庄家的几个人约了蹴鞠,二弟一大早就去书院做准备去了,要我替他向祖母告罪,说是晚饭时再来请安。”
顾老太太笑道:“你怎么不去?”顾瑜道:“原本我也要下场的,只是妹妹去了难免没个人照顾,我就在一边陪着妹妹看就好了。”
顾老太太道:“也好,珊儿在杭州哪里见过这个,出门都没几次,你可要当心,别吓着她。”顾瑜应了,顾珊撒娇:“祖母取笑我,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吓着。”
顾老太太笑道:“哟,那是谁过年的时候被鞭炮声给吓哭了啊。”顾珊红着脸不依,顾瑜笑道:“祖母放心,有我呢,今儿个叶家的表弟和姚家的表弟都会来的,正好也叫珊儿见见。”顾老太太道:“原该如此,我也好久没见云儿了,今天你姑妈要带着你慕贞慕娴两位表妹来呢,你们又不在,罢了,要见面也不急于一时。”
顾珊没来时,顾瑛一向以嫡长女自居,如今来了顾珊,祖父祖母不用说,爹也更疼她,顾瑛心里不服,可听了母亲的话要韬光养晦也就忍了气,今日听说顾珊竟要去看蹴鞠,不由满心羡慕,和顾家子弟来往的皆是名门公子,姚家,薛家叶家,以及卫家,镇南侯傅家,定北侯庄家,平西侯容家,娘说过她以后要是能嫁进其中任何一家,都是前途无限的。
这样的场合因为男子过多,家里人一般是不允许女孩子家去的,可是顾珊竟然一来就打破了这个例,顾瑛道:“祖母,我也想去看蹴鞠。”
袁氏拉了一下顾瑛,斥责道:“没规矩,蹴鞠场上这么多人,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哪里去的。”这句话是连顾珊都骂上了,顾老太太淡淡道:“既然你规矩这么严,那瑛儿就别去了,瑜儿,你看好你妹妹,快出门吧。”顾瑜笑着应了,带着顾珊出了门。
坐在马车上时,顾珊依旧对袁氏很是好奇:“哥哥,这个袁氏是谁啊?她是爹的续弦吗?”顾瑜道:“袁氏是袁家的嫡*,当年娘怀二弟时,不知怎么爹就纳了这个袁氏,生下了三弟,三弟只比二弟小一岁,后来娘去世后,爹才把袁氏扶正,袁氏说到底也是个妾侍,你别理她。”
顾珊点头道:“三哥叫顾玷,刚才的是顾瑛,是二妹,对吗?”顾瑜点点头,笑道:“对,这两个都是袁氏所出,三弟就罢了,顾瑛向来骄纵惯了,家里还有一个三妹,叫顾珂,你昨天也见了,是大姨娘所出,倒是个温柔和善的,以后在家你就和她作伴就是。”顾珊乖巧的点点头。
☆、005.蹴鞠
马车一路驶向问天书院,问天书院是京城最大最著名的书院,就连皇上所出的四位皇子也在里面念书,更别提其他的公侯公子了,问天书院的先生许苍茫原是皇上流落在外的皇叔,后来考取功名,得知身世时,毅然反对皇上昭告天下,只是默默无闻的在太学里教书,后来太学的人不知他的身份,排挤他,他一怒之下离开太学,自办了问天书院,许苍茫学问极高,问天书院的名气打响后,原来在太学里念书的学生都跑到问天书院去了,所以,现在问天书院已经取代了太学成为第一书院了。
顾珊坐在马车里,看不见外面的情形,马车摇摇晃晃驶了一炷香的时候才停下来,顾瑜先下去,又将妹妹抱下来,顾珊这才发现竟置身于一片宽阔的草地,顾瑜笑道:“这是书院的后院,大家闲时都在这里骑马蹴鞠,你跟我来。”
又走了一会,才渐渐看到有人,宽阔的草地上用红绸带围出了一块地方,相对的两边尽头各放了一个二尺宽的铁环顾珊虽没看过蹴鞠,可也猜测这是蹴鞠用的场地了,场地旁边不远处就是搭的一个高台,上面覆着帷帐,在夏天也能遮些日头,上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顾瑜拉着妹妹往上面去,上面的人显然看见了他们,都停下动作,窃窃私语起来。
顾瑜带着妹妹径直上了最高的一层,顾瑾笑嘻嘻的迎过来,他早就换了衣裳,一身白色的短装,袖口腿脚都束了起来,腰间系着红色的缎带,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打扮的少年,顾瑾拉着顾珊道:“来来来,见见过两位表哥。”
顾瑾指着个子高些的少年笑道:“这是舅舅家的知远表哥,和我一般大。”又指着矮一些的少年道:“这是姑姑家的慕云表哥,比你大两岁。”
顾珊微红着脸上前敛衽行礼:“知远表哥好,慕云表哥好。”叶知远和姚慕云在家皆是独子兼幺子,有姐妹也是喊姐姐的,从没有一个顾珊这样的有血缘关系且柔柔弱弱,娇娇滴滴的妹妹喊他们表哥,二人当下就笑开了,慕云活泼些,上前笑道:“珊儿表妹客气了,珊儿表妹长得真好看。”
叶知远*他一下,笑道:“你少说胡话。”又对着顾珊笑道:“珊儿妹妹,祖母在家总是念叨着妹妹呢,既然回京了哪天要去家里坐坐。”
顾珊红着脸点点头:“谢谢表哥。”姚慕云也道:“妹妹妹妹,我娘也很想你,你也要到我们家去啊。”姚慕云话还没说完就被顾瑜推开道:“行了,少耍嘴皮子,今天姑姑就去家里,少不得住一晚,晚上就见到了,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顾瑾胸有成竹:“今儿个一定要叫他们心服口服。”顾瑜打发了顾瑾和两个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的表弟,和顾珊坐了下来,四雨怡月几个丫鬟早就收拾好了,座位上铺好了自家带来的垫子,和靠枕,小几上摆上了顾珊惯喝的花茶,喜欢吃的点心,顾珊见众人皆是简简单单的,独她兴师动众的,有些不好意思,靠着顾瑜说话,也不去喝茶。
顾珊第一次见这场面,又是好奇又是新鲜,提出许多幼稚的小问题,顾瑜耐着性子一一答了,兄妹俩正说着就见对面遥遥来了一群人,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郎,和顾瑾的打扮一样,只是腰间系着蓝色的缎带,顾瑜笑道:“他们就是二弟今天的对手。”
又一一指着那些人介绍:“瞧见没,为首的那个就是卫太傅的嫡孙卫凌风,他左边的是镇南侯世子傅存棠,右边的是定北侯世子庄淇和同胞弟弟庄潇,最后面的是平西侯世子容镶和弟弟容钧。”
顾珊看的目不接暇,只是感觉那些人一出现人群就开始*了,不一会,顾珊看见顾瑾和两位表哥也带着两个人走了过去,两队人面对面说话,顾瑜道:“慕云后面的就是薛家兄弟,哥哥叫薛峻,弟弟叫薛岭。”
蓝队的卫凌风似乎问了什么,顾瑾抬手指了指看台这边,不知说了什么,竟引得那群人都看过来,然后蓝队不知商量了什么,那个叫容钧的便单独走了出来,剩下的人分成两列进了中间的场地。
顾珊道:“哥哥,那个容钧怎么不上场?”顾瑜笑道:“我们这一对少了我,想必他们不肯占便宜,就也少带一个人,这个卫凌风倒是会做人。”顾珊点点头,开始专心看比赛。
顾瑾虽说年纪小,可俨然是红队的领袖,身手也很矫健,刚开始没多久就踢进了第一个球,看台上顿时欢呼起来,顾珊也很高兴,激动地心直砰砰跳,又是骄傲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哥哥又是担心被团团纠缠住的顾瑾。
顾瑜看了一会,突然道:“妹妹先看着,我去那边瞧瞧。”顾珊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眼睛还是紧盯着场上,顾瑾进了第一球,然后卫凌风进了第二个,接着是傅存棠,薛峻,容镶,薛岭,两队几乎是你一个我一个接着进球,比分相持不下,顾珊正看到紧张处忍不住低声惊呼,却听到扑哧一声笑。
顾珊疑惑的回头,却发现身边哥哥不见了,站着的是刚才哥哥指给她看的容钧,顾珊慌忙站了起来,四处张望顾瑜的身影,身后齐妈妈道:“姑娘放心,才刚大公子出去了,一会就回来。”又带着众下人给容钧行礼:“见过容公子。”容钧抬手道:“免了。”
说着竟不客气的坐下来,顾珊吓得赶紧躲到一旁去,齐妈妈护住顾珊,语气中已经带了不满:“容公子,这是女眷的座位,为了避嫌,还请容公子别处去看,免得惊扰了我们家姑娘。”
容钧看着顾珊竟然得意的笑起来:“果真那么娇贵啊,小爷就喜欢坐在这。”说着径自抬头看着场上。顾珊还没见过这么不讲理蛮横的人,气的说不出话来,齐妈妈也动了气:“都说平西侯治家最严,没想到见了容公子,看来也不过如此,姑娘,咱们换个地方,不和他争,没得自损身份。”
齐妈妈是也是的陪房,从顾珊一出生就照顾她,把一腔的心血都给了顾珊,顾家上下都对她十分客气,齐妈妈发了话,下人们立刻开始收拾东西,换了个地方,唯有容钧坐着的那个垫子和靠着的小几,谁也不敢去拿,只得罢了。
☆、006.争执
顾珊却是被破坏了好心情,不停地看着容钧,越看越气,见他旁若无人的喝泡给她的茶,吃她的点心,心里越发的气,站起来走到容钧身边,使劲跺了一下他的脚尖,顾珊虽然身体柔弱,可也知道哪个地方疼,下脚的时候又故意使了几分力。
容钧再猖狂也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瞬间疼的嗷的叫了一声,抱着脚就起来,顾珊趁机又踢了他一脚,容钧单腿难支撑,扑通一声摔倒在地,齐妈妈忙站过来挡在顾珊前面,下人们也都将二人团团围住,场上顾瑾无意间看见容钧竟来到妹妹身边,可大哥却不见了人影,心里焦急,失了好几个球,这一见容钧抱脚跳起来,妹妹又被家人围住,哪里还有心情蹴鞠,把球一扔拔腿就往台上跑。
剩下的人也注意到了,尤其是容镶,见弟弟孤身在那,也赶紧上来。顾珊见了顾瑾就赶忙躲过去,眼泪委屈的掉下来:“他故意抢我的位子,齐妈妈叫他走他也不走,还用我的杯子,吃我的东西。”
顾瑾抱着妹妹心疼的要死,立刻开口骂道:“卫凌风,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故意叫容钧来欺负我妹妹分我的心,就算赢了也是下作手段赢得。”
卫凌风立刻沉下了脸:“你这是什么话,提出比赛的可是你,我倒要问问,你妹妹做了什么,你看容钧疼的。”顾瑾嗤笑道:“我妹妹这么娇弱能怎么样,还是男子汉呢,这么叫天喊地的,真让人瞧不起。”
容钧怒声吼道:“是你妹妹使阴招,踩我的脚,还踢我。”顾瑾立刻问顾珊:“妹妹你踢他了吗?”顾珊使劲摇头:“没有。”顾瑾又问身后的人:“你们谁看见大姑娘踢他了?”身后的下人齐声应道:“没看见。”顾瑾回头:“你看,我妹妹可没踢你,你少泼脏水。”
容钧气的指着顾珊,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容镶扶着弟弟,脸色沉得可以滴水了,叶知远和姚慕云皆是满腔的爱妹之情,虎视眈眈的看着对方,两下里立刻剑拔弩张的僵住了。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顾瑜拨开人群进来,见了这境况诧异道:“怎么了?”顾瑾问:“大哥,你刚才做什么去了?”顾瑜道:“有小厮给我传话,说外面有人找我,我去一看竟没人,我还要找找看是哪个下人胡闹呢。”
顾瑾冷笑一声:“调虎离山,果真好计策,卫凌风,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卫凌风沉着脸不说话,顾瑜道:“出了什么事?”姚慕云嘴快:“他们故意把你引开,容钧过来欺负表妹,好分我们的心。”
顾瑜的脸色也变了,上前拉着妹妹,道:“卫凌风,怎么,要不要给个说法。”卫凌风恼火道:“谁干的,给我站出来。”人群一片静默,顾瑾冷笑:“敢做不敢当,缩头乌龟。”
这下蓝队火了,庄潇站了出来:“是我干的,我和容钧我们俩的主意,不过我们只是对顾姑娘比较好奇,可没有这样的龌龊心思。”顾瑜道:“我妹妹还是未嫁之身,你们这么做简直把我妹妹的名声都毁了,还说不是龌龊的心思。”庄潇睁大了眼睛:“她才十岁,哪有这么多讲究。”
顾瑾道:“哦?要不要哪天我去找庄姑娘说话,看看会怎么样。”庄潇脸色一变:“我姐姐都十四了,这能比吗?”顾瑜不紧不慢道:“都是自家娇养的女儿,怎么就不能比。”
庄淇咳了一声,站出来道:“顾公子别恼,是舍弟的不是,改天一定叫他登门谢罪,咱们都是同门师兄弟,若是为这点事闹起来,先生知道了又该罚了。”
容镶也自知自家弟弟理亏,也道:“这件事都是钧儿的错,还请顾兄宽恕这一回。”这件事虽说容家庄家理亏,可两家世子都道了歉,若是再纠缠下去就是顾家小心眼了,再说事关妹妹闺誉,也不宜闹大,顾瑜便道:“既然这样的话就罢了,看在两家都是世交的份上就不告诉家父了,妹妹是他的心头宝,知道了难免大发雷霆,还请代为保密。”众人当然都说一定。
出了这件事大家蹴鞠的心思也没了,薛峻出来打圆场道:“今儿个我做东,咱们一醉解千愁如何。”顾瑜道:“多谢好意,妹妹受了这番惊吓,我们兄弟要送妹妹回家了,酒席改天我来请吧。”说着护着顾珊径直回去了,顾瑾,叶知远和姚慕云都是姻亲兄弟,自然也跟在后面。
上了马车,顾珊愧疚道:“对不起,哥哥,都是珊儿的错。”顾瑜道:“傻丫头,胡说什么呢,别说不怪你,就算是你的错,哥哥也能给你撑腰,别怕啊,回去也告诉祖母了,白叫她担心。”
顾珊应了,又道:“他们是不是和哥哥关系不好啊。”顾瑜笑道:“是有些不太平,可也没到有仇的地步,都是一起念书的,年少气盛,难免要分个高低。”顾珊这才放下心来,若是因为她哥哥和人结了仇,可真是大错特错,死不足惜了。
顾青荷今日回顾府拜见父母,叶知远跟着去不太好,将他们送到府前就回了,顾瑜自然明白,也不敢留他,便说了改日请客的事,叶知远应了,顾瑜两兄弟和姚慕云带着顾珊径直去了善德堂。
☆、007.姑姑
善德堂果真热闹得很,顾老太太见他们兄妹这么早回来,又见跟着一个姚慕云,忙道:“怎么回来的这么早。”顾瑜笑道:“妹妹见了慕云,知道姑妈要带两位表妹一同过来,心痒坐不住,我们就先回来了。”姚慕云许久没见顾老太太和顾太爷,忙跪下行礼:“慕云见过外祖父,外祖母。”顾老太太除了顾珊之外,最疼的就是姚慕云这个外孙了,赶紧叫人将他拉起来,笑道:“云儿都长这么高了。”又叫魏妈妈给她见面礼,顾珊早就被顾青荷拉了过去,顾青荷是顾云南嫡女,自幼也是千娇万宠的大家小姐,如今嫁入姚家做了当家主母,膝下又有了二女一子,地位稳如磐石,越发的爽利能干起来。
顾珊被一个美艳的妇人拉住,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搂进怀里:“哎呦,珊儿都这么大了,上次抱你时还是在襁褓里呢,都长成大美人了。”
顾青荷未出嫁时和大嫂叶氏关系很好,对叶氏所出的子女也是十分喜欢,见了顾珊就想起叶氏来,又是高兴又是伤心,姚慕贞见状上前道:“娘别伤感了,倒勾起了外祖母和妹妹的伤心事,妹妹以后再不走的,时时能见,娘尽管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