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瑾等了好几天,估摸着鞋子要做好了,便提了一包顾珊最喜欢吃的点心,兴冲冲地赶去琳琅院,顾珊跟着顾云南去钓鱼还没回来,四雨留在家里,见了顾瑾忙迎上来笑道:“二少爷来得不巧了,姑娘还没回来呢。”
顾瑾笑道:“那你先把鞋子拿出来我瞧瞧,妹妹放东西的地方你肯定知道。”四雨疑惑道:“什么鞋子?”顾瑾提醒:“就是妹妹新做的那个。”四雨恍然大悟,笑道:“那是姑娘绣给表少爷的,前两天表少爷过来已经拿走了。”顾瑾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不是做给我的?”
四雨自知失言,忙道:“原先奴婢也以为是做给二少爷的,后来奴婢见鞋面上绣了云彩,这才知道是绣给表少爷的,奴婢问了姑娘,原是表少爷给姑娘雕了一个妆盒,姑娘作为交换就给表少爷做了一双鞋子。”
顾瑾冷冷哼道:“这叫私相授受,姑娘不知道,你们也不知道?白跟在身边伺候,一点规矩都不懂?”四雨吓得赶忙跪下:“奴婢知错了,奴婢不知道会这么厉害。”
顾瑾本来就是吓唬四雨的,哼了一声道:“把那妆盒拿过来我瞧瞧。”四雨赶忙把顾珊放在床头把玩的妆盒抱了来,顾瑾拿过来看了,又一个个抽屉的打开,他自幼和姚慕云一起长大,又比他大两岁,自然知道这盒子里的东西多半出自姚慕云的手笔,越看越生气,把盒子掷在炕上,四雨忙道:“姑娘可宝贝这个了,二少爷若是弄坏了……”
被顾瑾一瞪,她吓得不敢说下去,顾瑾越想越气,亏自己眼巴巴的等了那么久,到头来竟不是给自己的,他自然不会怪顾珊,只把满肚子的气怨到了姚慕云身上,好小子,我妹妹才来了几天啊,你就不择手段把她迷得不着四六,看我怎么收拾你。
顾瑾怒气冲冲的走了,才到花园里就看到顾珂扶着丫鬟的手袅袅婷婷走过来,见了顾瑾忙行礼:“二哥哥好。”顾瑾收了怒色,道:“你这是去哪?”
顾珂笑道:“过几天就是大姐姐的生日了,祖母叫我过去商量着怎么给大姐姐过寿。”顾瑾这才想起来,七月二十六,可不是顾珊的生辰吗,顾瑾道:“原来如此,我跟你一块去,也听听。”顾珂当然说好。
到了善德堂,顾老太太正和魏妈妈并四个丫鬟翻箱子,找合适的料子给顾珊裁新衣裳,过寿时穿,顾瑾见屋子里满满的堆着各色布料,炕上,椅子上,桌子上,五颜六色的,具是鲜亮的料子,顾瑾笑道:“看来祖母要开绸缎铺子啊,怎么堆了这么些料子。”
紫岫忙上前腾了一块地方给顾瑾顾珂坐下,顾老太太道:“你妹妹过十一岁的生日,我打算好好给她办一场,以前总不在京中,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自然要找个正式场合好好向人家介绍介绍。”
顾瑾笑道:“爹也是这么说的吗?”顾老太太眼睛一瞪:“关你爹什么事,我说办就办,我连这点事都做不了主吗?”顾瑾眼珠一转,笑道:“祖母说得对,是该好好叫妹妹认识认识京城的人家,上次在荣恩侯府,来了许多世交,妹妹竟然都不认识。”
老太太笑道:“你妹妹清静惯了,其实不喜欢人来人往的,回头介绍几个熟识的也就罢了,那些不着四六的公子哥还是算了,白惹你妹妹心烦。”顾瑾应了,心里盘算着要请些什么人来,必定要把姚慕云比下去,也要让妹妹知道知道,这好儿郎,不止姚家慕云一个。
顾老太太见顾珂一直笑着坐在那听,也不见什么羡慕嫉妒的表情,不由暗暗喜欢,便吩咐魏妈妈:“把刚才瞧的几匹料子拿出一匹水绿的,一匹鹅黄的,一匹蓝色,一匹粉色的,给二姑娘三姑娘各做四身新衣裳,以后渐渐大了,也该学着打扮了。”
顾珂还没想到有自己的份,忙站起来道谢,顾老太太笑道:“这孩子,都是自家人,当祖母的给你做两件衣裳都不能了?也太外道了些。”
顾珂笑道:“大姐姐生辰快到了,祖母自然要忙大姐姐的事,我又不少衣裳,哪里急于这一时,要是为了几件衣裳耽误了大姐姐的事就不好了。”老太太笑道:“你们都是我的孙女,我一样疼。”
又叫紫岫拿了一匣子用各色纱堆成的头花,笑道:“这是新得的,你大姐姐也还没见过呢,你最小,先可着你挑。”顾珂笑着挑了几支,道:“这颜色正好配我的衣裳,昨天姨娘给我新作了一条裙子。”
老太太道:“说起来你姨娘的手艺最好了,那就把料子交给你姨娘,你喜欢什么样的就叫她做什么样的,也省得针线房的人不知道来回的改。”顾珂笑着答应了,又替赵姨娘谢了。
傍晚,顾珊跟着顾云南钓鱼回来了,一条新做的碧色裙子湿了大半,袖子高高挽着,头发被水溅的湿成一缕一缕的,老太太见了哎呦一声,连声叫人给顾珊拿干净衣裳替换,又叫人去熬姜茶驱寒,嘴里还埋怨着顾云南:“你就看着她胡闹,也不拦着,若是着了凉怎么办。”
顾云南呵呵笑了两声:“这大热的天,哪里会着凉,珊儿也忒傻气,钓不着鱼就脱了鞋子往水里捞去,把卫太傅给笑坏了。”顾云南和卫太傅同朝为官,关系十分好,如今老了还是经常结伴出去钓鱼,老太太道:“当着卫太傅,珊儿这么大大咧咧的,到底不好。”
顾云南倒是不在乎:“珊儿这么小,忌讳什么?卫太傅倒是称赞珊儿真性情,看样子很是喜欢。”又笑道:“他那大孙子今年都十七了,他心里也考量着呐。”
老太太越发的紧张了:“你可没说什么吧,珊儿的婚事我可是打算好了的,你可别添乱。”顾云南不满道:“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孩子还小,你想这么远做什么。”
老太太哼道:“你也知道珊儿小啊。”顾珊今日忙了半日,也算小有收获,抓了两条鱼,当下就交给厨房,一条清蒸,一条红烧,老太太哭笑不得的看着盘子里小小的两条鱼,笑道:“你祖父钓了一条花鲢,我叫她们做了鱼肉丸子,这鱼小,刺又多,你又不会吃,还是赏给丫头们,给她们添道菜算了。”
顾珊撅着嘴不依,非要去吃那鱼,她又不会吃鱼,果然卡着了,老太太忙叫人拿了醋来,埋怨道:“说了也不听,这下吃到苦头了吧。”说着就叫红染把鱼端走了,顾珊被鱼刺卡着,两眼含泪,眼睁睁的看着两条鱼被端走。
吃了晚饭,老太太又叫针线房的人来给顾珊量身,顾珊抱怨道:“祖母,我不想大办生辰,到时候见那么多人。”老太太嗔道:“你懂什么,现在大了,还能跟小时候一样?你那个继母是靠不住的,趁着我还能动,多给你拉拉线,介绍介绍京城的人家,以后你也好认人。”
顾珊吐了吐舌头,道:“我上次在心月姐姐家见了好几位夫人呢,傅家老太太,傅夫人,还有容家和庄家的老太太,夫人,姑姑说了,我都记得。”
老太太笑道:“傅老太太最是精明能干,当今太后就是她的小姑子,婉妃是她的女儿,是个有福气的人,傅家子孙也都很有出息,只是嫡出的子嗣少了些,只有镇南侯,就是傅家大老爷的一个儿子傅存棠,还有二老爷所出的一双子女,其余均是庶出。”
顾珊插嘴道:“我见过傅家的姑娘,长得很好看,而且那个傅存棠我也见了,长得也很好看。”老太太笑道:“你就记得人家好看。”
又笑道:“容家和庄家是姻亲,一向是绑在一起的,这两家人一向是有些自傲的,咱们家和他们两家没什么交情,可也没结什么怨恨,薛家和卫家,和咱们家倒是交好,薛家的两个女孩性子也都不错,卫家的姑娘虽然好,可比你大,估计也说不到一块去。”
顾珊好奇道:“祖母,你又没见过她们,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啊。”老太太笑道:“我虽然没见过,可叫人打听过,怎么不知道?总之,你今年的生辰一定要大办,只要数得上的权贵人家都要请过来,叫他们见识见识咱们顾家嫡女的风范。”
又嘱咐顾珊:“这两天别想着玩,跟着魏妈妈学学规矩,那天见的人肯定不会少,要不慌不忙,落落大方,任人家问什么刁钻古怪的问题,你也不能怯了场才行。”
☆、026
老太太发了话,顾珊只好在家里学规矩,说是学,没一会就喊累,魏妈妈也惯着她,一撒娇就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这几天学规矩竟比平日还舒服。
给顾珊大办生日,袁氏还是愿意的,只要顾珊开了先例,以后顾瑛也得照着这个办,因此倒是无怨无悔,忙来忙去。到了正日子那一天,帖子早就发出去了,一大早就有人登门送寿礼,老太太特地腾出了善德堂的三间厢房放置寿礼。
顾相嫡女的寿辰,自然是聚集了京中数一数二的权贵,因此来的人也不少,顾青荷也一早就带着三个孩子来了,帮着老太太和袁氏招呼客人。
顾珊早早就被叫起来,装扮好,陪在老太太身边,她是寿星,来拜寿的自然都要见一见,除了交好的几家,其余的来送寿礼的均是带着攀附权贵,结交贵人的心思,因此也就是见了一面,说两句夸赞的话罢了,顾珊趁着换衣裳的空子好容易能歇一会,坐在花园里的凉亭里耍赖不肯走,紫岫几个求爷爷告奶奶的劝了半天,顾珊才勉强答应回去。刚出花园就看见急匆匆的姚慕云,顾珊喊了一声表哥,姚慕云见了她眼前一亮,笑道:“外祖母说你回来了,我还想去你院子找你呢。”
顾珊撅嘴道:“早知道就不办了,真是累死人了。”姚慕云道:“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我今日可是特地给你送寿礼来的。”顾珊来了兴趣,好奇道:“表哥又雕了什么东西?”
姚慕云笑道:“我除了雕刻,就不会其他的了吗?”说着拿出一个画轴,道:“这就是我的寿礼,你先拿着,回去再瞧。”顾珊笑着应了,交给四雨送回去,和姚慕云说说笑笑回到了善德堂。
一进去就瞧见薛夫人带着薛妍薛婷姐妹俩来了,顾珊忙上前行礼,薛夫人一把拉住,笑道:“那日从荣恩侯府回来,就听妍儿婷儿说顾相的长女是如何的标致识礼,我就一直想见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把我们家的两个姑娘都比下去了。”顾老太太笑道:“你别夸她,当心她乐得尾巴翘起来了。”
顾珊被薛夫人夸得害羞,又被顾老太太这么一说,更是羞得抬不起头,姚慕云坐在一旁看着她红着脸讷讷的样子觉得分外可爱可怜,笑道:“外祖母这么说笑,珊儿妹妹脸皮薄,你瞧她都要哭了。”
老太太哈哈大笑,搂了顾珊在怀里:“我的小心肝儿哟,叫我瞧瞧。”顾珊扭着脖子不依,趴在老太太怀里不抬头,薛夫人则是暗暗咋舌,看来顾珊当真是老太太的心头宝,当着人一点也不避讳,就这么宠着,心里和顾家结亲的意思就更坚定了,薛家长子薛峻十六了,年纪大些,可二子薛岭十五,年龄相配,且顾珊这个娇气的样子,只怕也当不起中馈大任,做二儿媳刚刚好。
薛夫人心里打得好算盘,老太太一一瞧在眼里,也不说破,和薛夫人寒暄了几句,笑道:“薛家姑娘和你两个表姐在一起说话呢,你是寿星,理应去陪陪,叫你表哥陪你一起去。”顾珊应了,行了礼,和姚慕云手拉手出去了。
姚慕贞姚慕娴在青姝馆待客,正陪着薛家姐妹,容家姐妹,庄家姑娘,叶知秋,说话,见了顾珊进来,都上来道贺,叶知秋拉着顾珊的手笑道:“可算把你这个寿星盼来了,一段日子不见,你像是长高了。”
顾珊笑道:“表姐也是,长得更好看了。”容家姐妹虽然不喜欢顾珊,可到人家家做客,基本的礼貌还是有的,只是不大说话罢了,姚慕云见这一屋子的姑娘,早就躲了出去,薛家姐妹和叶知秋则开始送寿礼,虽然家里定然会按例送寿礼去,可以只是面子上的礼节,几位交好,自然私下有一份寿礼相送。
薛妍送的是一把匕首,黄金的外鞘,镶满了五颜六色的错宝石,看着倒是个装饰品,薛婷送了一支紫竹箫,叶知秋实在,送了一匣子首饰:“这些都是我像你这般大的时候戴的,如今也用不着了,送给你戴,你可别嫌弃。”
顾珊笑着接过来谢了,姚慕贞姚慕娴送的是自制的胭脂水粉,唯有容家姐妹和庄沅没预备,看着几个的寿礼都送出去了,脸上自然不好看,顾珊虽然也不喜欢她们,可来者是客,也要顾及面子的,便笑道:“才刚我遇见容夫人和庄夫人,已经把三位姐姐送我的东西给我了,我很喜欢,多谢姐姐一番好意。”
她们三个自然知道顾珊是在给她们做脸,容钰和庄沅淡定些,都笑着说没什么,容锦修炼不到家,沉着脸没说话。叶知秋自然明白始末,岔开话道:“今日祖母原先也要来的,只是最近天气热,爹和娘都担心出来中暑,拦住了,祖母虽没坚持,可要娘保证了,过了寿就到我们家住两天,可不许推脱。”
顾珊自然说好,姚慕贞笑道:“显见的你们是表姐妹了,比我们亲一层,说话也净说些咱们听不懂的。”叶知秋笑道:“我是珊儿的表姐,你难道就不是?说话越发的带股子酸味。”
姚慕娴心直口快得意道:“你们再亲密又如何?珊儿早晚是我们家的人,到时候叫你天天眼馋。”姚慕贞忙拉了一下姚慕娴,姚慕娴忙住嘴,在场的都心知肚明,顾珊和姚慕云是两家暗暗定下的,因此都装听不懂混过去了,顾珊红着脸不说话,成为表姐家的人,是不是要嫁给表哥?顾珊想着姚慕云温柔的笑脸,觉得,嫁给姚慕云也是不错的。
众人正说着话,只听外面一阵笑闹声,原来是和心月带着两位妹妹来给顾珊贺寿,顾珊笑着上前道:“我走了一圈也不见你,只当你不来了呢。”
和心月嘻嘻笑道:“珊儿妹妹的生日,我自然不会缺席。”顾珂顾瑛在一旁站着,想来是她们帮着带过来的,顾珂抿着嘴笑:“大姐姐快出去瞧瞧,和姑娘预备了好大的贺礼。”和心月得意的拉着顾珊出了屋子,众人好奇,都纷纷跟上去看。
只见院子里有一个一尺宽长的底托,是由上好的紫檀木雕刻而成,上面则用上好的翡翠雕出一整个别馆的模子,里面无论是房屋馆舍,还是假山树木,均是按比例缩小所制,看起来格外精巧,中间间或点缀着各色宝石,充当花朵,花园里还站着两个小人儿,和心月笑着指着小人儿道:“这个是你,这个是我,好不好看?”
☆、027
众人都已经看呆了,不愧是天下首富,光这些翡翠就值不少的价钱,还是如此通透的翡翠,顾珊笑道:“多谢姐姐,我特别喜欢。”说着就忍不住摸了摸里面的小房子,道:“这个园子我怎么没见过,是哪里的?”和心月笑道:“是我的一个别院,我画了图纸叫他们按比例缩小雕刻的,可费了好大的功夫。”叶知秋笑道:“这下子,心月的礼物可把我们的都比下去了。”顾珊道:“无论礼物贵重与否,我知道都是各位姐姐对珊儿的一片情意,珊儿都明白,都记在心里。”
和心月本想借着礼物一跃成为顾珊心里最喜欢的人,听到这话重重咳了一声,顾珊抱住和心月的手臂笑道:“心月姐姐的情格外大。”
众人都笑起来,围着这浮雕细细的赏玩了,顾珊才叫人把礼物送去善德堂给老太太看。顾珊知道这是和心月的心意,心里很是感动,拉着和心月悄悄道:“心月姐姐一会晚点走,我也有东西送给你。”和心月眼睛蓦地亮了:“真的?”顾珊笑着点头。
快到开席的时候了,众位姑娘都去了善德堂,半路上,顾珊却被顾瑾叫住了:“今日给你拜寿的不少,跟哥哥去见见。”顾珊惊讶道:“可是祖母没说外客也要见。”
顾瑾笑道:“都是跟哥哥一般大的人,你叫哥哥就成了,再说了,都是世交,也没这么多避讳,以后见的时候多着呢。”顾珊想了想,答应了。
顾瑾一心想叫妹妹见见其余的世家公子,这样就不会认为只一个姚慕云是好的了,因此格外卖力的介绍,今日来的公子少爷很多,容家兄弟,庄家兄弟,叶知远,傅存棠,卫聆风,薛家兄弟,几乎和顾家兄弟交好的都来了,众人都由顾瑜陪着说话,忙不丁的听见外面小厮通传大姑娘来了,都是一愣,只见顾瑾笑着进来,后面跟着一个袅袅婷婷的少女,虽然稚气未脱,可眉眼间清晰可见媚意,可见以后的倾城绝色,一身蓝色的吉服,头上簪着玉钗玉钿,跟在顾瑾后面,抬头一看,又立刻怯怯的低下去。
顾瑾笑道:“寿星来了,你们要拜寿的可要赶快。”顾瑜皱着眉头道:“又胡闹了,怎么叫妹妹来了?”顾瑾笑道:“都是自己人,见见也无妨。”
叶知远也笑道:“就是,说来自从在荣恩侯家见过妹妹一次,就没见过了,妹妹近来可好?”顾珊觉得害羞,低声道:“多谢表哥关心,珊儿很好。”
众人除了顾家兄弟听见这声音只觉得心中一荡,尤其是见惯了姐妹强势的卫凌风,薛家兄弟和叶知远,都是无比的羡慕顾瑜顾瑾,怨不得他们这么宝贝自己的妹妹,自己若是也有这么一个娇滴滴可人疼的妹妹,也会忍不住把最好的都捧到她面前。容均心里还记恨着顾珊踢他两脚还诋毁的事情,嘴里嘀咕着:“最毒妇人心……”话还没说完,就挨了自家哥哥容镶的一拐,忍不住暗暗呼痛。
众人挨个说过拜寿的话,顾珊又一一还礼,顾瑜便道:“妹妹快回去吧,一会开席了,找不到妹妹,祖母要担心了。”顾珊只觉得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自然说好,行了礼就匆匆回去了,顾珊刚出去,叶知远就忍不住叹气:“有妹妹真好,我也想有个妹妹。”
卫凌风笑道:“你瞧知远一脸羡慕的样子,若是喜欢,以后娶回来就是了。”叶知远道:“你懂什么,因为是妹妹才觉得好,我可是把珊儿当成亲妹妹的,你可别瞎说。”
薛峻打趣道:“你瞧顾瑜顾瑾护短的样子,以后谁要娶了顾姑娘,非得挨一顿才罢。”顾瑜忍不住扔个茶碗过去:“好茶都堵不上你的嘴。”
又斜睨了一眼始终不做声的姚慕云,众人看在眼里,都暗暗发笑,姚慕云啊姚慕云,叫你得意,以后娶媳妇还要挨大舅子的拳头,也是一报还一报啊。姚慕云眼观鼻鼻观心,权当没听见他们说话,顾瑾送走了顾珊,进来招呼大家坐席。
都是闹惯了的兄弟,抛开妹妹的话题,划拳喝酒很快热闹起来。今日总共开了六十桌,内院老太太和袁氏招呼各家女眷,摆了十五桌,外面顾瑜顾瑾陪着各家公子哥摆了五桌,顾青竹和顾云南招呼朝中同僚,各位大人,摆了二十桌,还有管家带着有头有脸的管事招待各家只送了礼没主人来的管事还有庄子上来给大姑娘拜寿的庄头等等十桌,另外十桌则预备了流水席,大开顾府中门,无论你是谁,只要进门道了一声贺,均能来吃。
此外顾青竹还叫人换了十几筐铜钱,用红线串了到城北叫花子街上去布施,给顾珊积德,一时间众人都知道了今日是顾家大姑娘的寿辰,有的没的,爱凑趣的,都跑过来贺喜,来者是客,顾家下人也不赶,就连送了一包点心做寿礼的也被请进来在流水席上吃了一顿。
顾府外面大街上驶过一辆马车,薛怜幽坐在车里掀着帘子往外瞧,想起十天前自己过寿时,姑母带着自己去给傅老太太磕头,说着好话哄得傅老太太高兴了,才一时兴起说要给她做寿,说是做寿,也不过是赏了几身新衣裳,几件首饰,叫了阖府众人聚一起吃了一顿饭而已,哪里比得上顾珊过寿的气派。
她暗暗叹了口气,身边的丫鬟尘香笑道:“说起来也巧,存棠少爷是七月初六的生日,姑娘是七月十六的生日,这位顾姑娘,是七月二十六的生日,都只隔了十天,真是巧了。”
薛怜幽叹道:“别说只隔十天,就算只隔了一天,也是同人不同命。”尘香自幼跟着薛怜幽的,知道她的心事,道:“姑娘也别这么说,姑娘过寿那天,存棠公子可是特意赶回来给姑娘过寿的,可见对姑娘有多上心,等姑娘将来成了傅家的少夫人,到时候都巴着来给姑娘拜寿,姑娘也不稀罕了。”
薛怜幽红了脸,道:“没规矩,这话也是你说的?”话虽如此,可薛怜幽心里也是存了希冀的,姑母性子和软,且又喜欢自己,表哥也对自己很是体贴,将来亲上加亲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傅老太太……
☆、028
薛怜幽想起严肃的傅老太太就很是厌烦,也不知中了什么邪,傅老太太每每看见自己就一副怜悯的样子,无论自己怎么讨好都是无动于衷,上次从荣恩侯家回来,见着人就夸顾家大姑娘如何如何的好,明眼人一见就知道她的心思,众人跟着凑趣也就罢了,还都一副怜悯的样子看着她,真真是刺眼极了,幸而表哥什么也没说,薛怜幽心里清楚,若是想在傅家立足,唯一可以依仗的就是姑母的关怀和表哥的情意了。
顾珊是寿星,开席后自然有不少人敬她,纵然有老太太拦着,可也不好狠劝,顾珊喝的是果酒,可两圈下来也醉了,老太太忙叫人搀了去歇着,又骂带头敬酒的和心月胡闹,和心月嘻嘻笑道:“老祖宗可别恼,过寿自然有个做寿的样子,若是寿星不醉倒,我们可不白来了?”顾老太太又笑又气,道:“你倒是有理了,等你过寿时,我非要亲自去,灌你两坛子才好。”和心月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
顾珊醉酒的厉害,迷迷糊糊睡到了半下午,宾客都快走完了,许是在送客,外面安安静静的,顾珊喊了两声四雨,四雨进来笑道:“姑娘酒量太浅了,喝了几盅就倒了。”
顾珊捂着脸只觉得丢人,四雨笑着服侍她起来,又拧了热帕子给她敷脸,顾珊刚收拾清爽,就见和心月进来了,道:“珊儿妹妹醒了,头疼不疼?”顾珊道:“还好,外面都散了吗?”
和心月道:“可不是,你这个寿星都醉倒了,我们呆着还有什么意思?”顾珊呻吟一声倒在炕上,太丢人了。四雨笑道:“和姑娘调皮,骗姑娘呢。”
顾珊瞪着和心月,和心月笑道:“逗你呢,才刚都散了,你不是说有好东西送给我,我就偷偷跑来了,快给我瞧瞧,有什么好东西?”顾珊一边吩咐四雨去拿,一边道:“我可没这么多钱去置办什么好东西,你可别嫌弃。”和心月笑道:“放心吧,只要你送给我的,我都喜欢。”
四雨端来一个妆盒,顾珊接过来道:“这些都是我从小到大收藏的好东西,你随便挑,就当我送你的。”和心月好奇,打开一看,哇的一声惊叫起来,妆盒里具是些上好的古玉雕制的扇坠,压裙边的玉环,荷包上的璎珞之类的,精致倒在其次,关键是珍贵,和心月拿起一个碧色的云岫玉佩,道:“这件东西要是卖出去要值五千两银子的。”
顾珊惊讶:“有这么值钱吗?我以为只是普通的小玩意,不过是材质好些罢了。”和心月扶额:“小祖宗,这还普通啊,这些东西换的钱别说花一辈子,三辈子都用不完。”
顾珊笑道:“凭他是什么好宝贝,都是祖父祖母送给我的,你喜欢什么就挑什么如何?”和心月细细的把玩了几件,挑了一对鸳鸯比目双鱼佩,这东西是由上好的羊脂玉雕成的,通体雪白,更有趣的是还能将拼在一起的两块玉拆开,变成两个坠子,十分精巧,和心月笑道:“以后我若是把生意做大了,我就用这个来做信物,比皇上的兵符还威风些。”
顾珊被她逗得笑起来,两个人又说了一会话,四雨正在收拾东西,把顾老太太挑拣出来送到琳琅院的寿礼一一收起来,姚慕云送的画卷她拿了去问顾珊,顾珊好奇,展开一看,却忍不住红了脸,和心月觉得奇怪,道:“什么东西?也叫我瞧瞧。”
顾珊不给,和心月越发好奇,把画轴抢过来,只见上面是一丛怒放的牡丹,中间站着一个拿着团扇,巧笑倩兮的少女,赫然就是在荣恩侯府赏花的顾珊。
和心月笑道:“这是你表哥送的,也难为他对你有这个心思。”顾珊害羞,不叫她说,和心月大大咧咧惯了,忙笑道:“害臊什么?你们两个是姑侄表兄妹,你若嫁过去了岂不是亲上加亲?”
顾珊羞得头也抬不起来,只顾捂着和心月的嘴,两人闹起来,二人说了一会话,老太太便把她们叫了过去,顾老太太因喜欢和心月的爽朗伶俐,便留她吃晚饭,到了晚间才派车送回去。
转眼到了八月初,顾珊要去书院念书,因要跟着一个伺候笔墨的丫鬟,顾珊便选了仔细细心的青梅跟着,上学那一日,顾老太太又叫青梅仔细的清点了要带的东西,嘱咐了一阵子,又叮嘱顾珊,顾珊知道祖母担心,便耐着性子听她唠叨,顾云南道:“孩子是去上学,又不是远行,你这么担心做什么?”顾老太太白了顾云南一眼,但还是止住了话头,叫顾珊上学去了。
第一天上学,顾珊确实很是激动,又是兴奋又是紧张,马车停在大门外,顾珊扶着青梅下了车,就看见门口停了一溜马车,估计是别家来送女儿的,其中赫然就有和心月。
和心月见了顾珊也是一笑,赶上来说话,身后跟着一个丫鬟捧着装笔墨纸砚的包袱,顾珊笑道:“心月姐姐,你来的怎么这样早?”和心月笑道:“你还不是一样?第一天上学,大家都要给先生问安的,走吧,咱们俩也去。”
说着拉着顾珊的手进了大门,径直去了栖凤阁,栖凤阁比浣花楼宽敞,装饰的也较为华丽,和心月和顾珊到时,已有不少小姐正在坐着和乔先生说话,乔先生身后侍立着邱妈妈,和心月和顾珊上前行了礼,乔先生笑着对和心月道:“顾珊也就罢了,是第一天来,你可是听过我说的话的,这两个月都做了什么?可有什么收获?”
和心月暗暗嘀咕,做了什么?吃喝玩乐,样样都做了,就是没学习,她也机灵,眼睛转着,道:“我怎么敢不听先生的教诲?我在家念了四书,还跟着我爹学做生意呢?”
乔先生笑道:“哦?四书是我打算这个月才开始请庄先生教你们的,你就先读了?那你学到了什么?说来听听。”和心月有些为难:“先生,您曾经说过,一样书因不同的人看,便可看出百样地世界,我自然不如各位姐姐学问深,懂得多,学到的也多,虽然读了四书,也不过只看到了钱财二字,先生和各位姐姐都是冰清玉洁的雅致人,我就不说这铜臭之事了,以免污了大家的耳朵。”
众人都只她是托辞,定是没看过四书,乔先生焉能看不出来?笑道:“如此也罢,回头你写一篇感四书,谈谈你的见解,到时候我一个人看,绝不污了其他人的耳朵。”和心月傻眼了,啊了一声,众人都笑起来。
☆、029
等到该来请安的人都到齐了,乔先生才开始说话,众人都按次序排好,规规矩矩的,连和心月也是一脸正色,听从乔先生的教诲,乔先生道:“众位姑娘都是名门闺秀,大家千金,恪守规矩,谨言慎行是基本的,我也知道各位都是守规矩的,来我这里不过是想多学些东西,陶冶自身之外也可给家族争光,必不会犯了蕴秀堂的规矩,不过在这里白说一句,我不管是谁,只要犯了规矩,一律赶出去,听清楚了吗?”
众人齐声回答:“听清楚了。”乔先生这才点点头,道:“顾珊刚来,对蕴秀堂的规矩也不知道,回头邱妈妈给她册子,叫她自己记熟了,若是犯了规矩,也不用说什么不知道了。”
顾珊这才领略到蕴秀堂的严厉之处,道:“谨遵先生教诲,珊儿一定会把规矩记熟,不会犯的。”乔先生点点头,道:“时辰差不多了,你们各自去念书去吧。”又道:“教你们刺绣的云师傅已经请辞了,我请来的是江南著名的绣娘许娘子,你们不许怠慢,许娘子教导的时候要先行礼。”
众人都应了,这才散了,三三两两的下楼去,年纪大些的留在栖凤阁,年纪小的都去了浣花楼,顾珊问和心月:“云师傅是谁?”和心月道:“云师傅原先是宫里出来的绣娘,教了我们一年,如今说是回老家嫁人去了,乔先生便从江南又请了一位,只是不知这位许娘子的绣工如何,比不比的上云师傅。”
顾珊道:“云师傅的绣工很好吗?”和心月道:“那是自然,毕竟是百里挑一从宫里选出来的,云师傅走前我们舍不得她,她亦舍不得我们,便求了教丹青的温先生给我们画了一幅春游图,蕴秀堂的姐姐妹妹都在上头,云师傅走前花了一个月的功夫将画绣成屏风,说是要永世保存,你都没瞧见那屏风,倒比画还栩栩如生,温先生感慨了好一阵子呢。”
顾珊听了也是心向往之,便对这位许娘子越发的好奇了,和心月道:“今儿个上午要先学四书,下午才有绣工的课呢。”说着又叹息:“我又没读四书,哪里会写什么感四书,这不是为难我吗。”
顾珊笑道:“那也是姐姐先扯谎,先生必是察觉了,才会这么惩治姐姐,姐姐不如去找乔先生坦白,认个错,先生就不会为难姐姐了。”
和心月眼前一亮,又黯然道:“那多丢人啊,这么多人都知道了,不说旁人,只怕容锦一会就要来嘲笑我。”顾珊道:“姐姐偷偷去找先生不就成了,先生也不会说出去的。”和心月在写感四书和认错间做了个艰难地抉择,最后道:“算了,还是去认错吧。”顾珊抿嘴一笑。
教导四书的是个老先生,姓庄,原先也是饱学之士,在朝做官,如今闲赋在家,不知乔先生怎么请了来,庄先生胡子一大把,孙女都快出嫁了,也不用避讳什么男女大防,听和心月说,庄先生最是幽默,很是得大家喜欢。
如今留在浣花楼念书的只有顾珊,和心月,庄沅,容锦,容钰,薛妍,薛婷几个人了,年纪超过十五岁就意味着及笄已经可以嫁人了,接受的教导也是不同的,顾珊原先也奇怪,慕娴表姐也不过十四岁,怎么就去了呢,后来才知道姚慕娴自幼定了亲事的,自然跟旁人不一样,像薛妍,庄沅,容钰三个人明年就要十五了,也不能在浣花楼念书了。
因只有七个学生,浣花楼便留了七套桌椅,各位小姐坐定,跟着的侍墨丫鬟便坐在桌子一角的小凳子上,开始掏出纸笔,准备笔墨,庄先生*一大把胡子,穿着一身白色的道袍,悠悠走进来,瞧见只有这几个人,便叹道:“又少了几个,如今老夫越发的自在喽。”
说着走向最前的桌子,坐下,咳了两声,慢悠悠的掉书袋:“从今天起,我们开始研习四书,众所周知,四书五经嘛,只是五经太过深奥晦涩,不适合女孩家读,我们便只学四书,四书,包括论语,孟子,大学,中庸,今天,我就从论语开始讲起。你们有谁知道,这论语说的是什么?”
众人静默,庄先生一脸遗憾:“都没读过啊,按理说,都是十几岁啦,连论语都没读过,怎么可好哇?想我那孙女,三岁识千字,五岁背唐诗,十岁的时候,四书五经就倒背如流了,你们呀……唉……”
说着说着就开始念叨他那孙女是如何才华横溢,风华绝代,温柔和善,贤惠知礼,又有多少王公子弟趋之若鹜,上门求亲的都把门槛踏平了。
众人只叫他在台上念叨,都在下面悄悄笑,谁没读过论语,不过是想瞧庄先生这么“教训”人罢了,和心月在下面也吃吃的笑,在庄先生身边磨墨的丫头猛地咳了一声,庄先生的声音戛然而止,众人也都安静下来,庄先生又捋捋胡子:“闲话就多说了,今日,就从论语说起,说起这个论语,就不得不说起孔子,这个孔子……”
庄先生讲的叫人头脑发昏,下面都快睡着了,顾珊坐在后面,看得分明,容钰虽端坐着身子,可手指却在下面飞快的绕来绕去打络子,容锦和容钰并排,着了迷似的盯着容钰的手指,后面是薛妍薛婷,你扔一个纸团给我,我扔一个纸团给你,不亦乐乎,再后面就是庄沅和和心月,庄沅托着腮,脑袋却是看向窗外,和心月则直接打起了瞌睡,她们身边的丫鬟也各自忙各自的,绣荷包,绣手帕,顾珊暗暗想,这庄先生的课是得多枯燥啊,叫大家这么不爱听,她头转来转去,身边青梅磨好了墨,见顾珊也是心不在焉,便悄声道:“姑娘且忍耐些,我听别的丫鬟说,这庄先生讲了一阵子必会睡着,到时候就能松快松快了。”
顾珊忍不住一笑,去瞧庄先生,果然,庄先生声音越来越低,不一会,头就一点一点的,睡着了,他身边的丫鬟也是一脸的无奈,道:“庄先生既然要休憩一会,各位姑娘便先散了吧。”众人皆松了口气,悄悄走出去,声音就大了起来,顾珊摇醒了和心月,也和她一起出来了。
庄先生只讲了不到一个时辰,不知道要何时醒,因而也不敢走远,便都聚在浣花楼前的小花园说话,容钰正和庄沅说今日厨子准备了什么好菜色,容锦唧唧喳喳的在一边补充,薛妍薛婷来和和心月和顾珊说话,薛妍道:“容家的厨子倒是好,回回都要夸上一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宫里出来的御厨呢。”
薛婷笑道:“今儿个家里准备了狮子头,做的好极了,珊儿妹妹和心月妹妹也来一起尝尝吧。”蕴秀堂中午不许回家吃饭是规矩,众位千金也吃不惯学堂准备的饭菜,便都是家里准备了菜送来的,来这里念书的都是非富即贵,专程来送饭菜倒也没什么,只是众人聚在一起,难免相互攀比,倒成了风气。
☆、030
顾家今日自然也会给顾珊送菜来,顾珊笑道:“那就多谢姐姐了,回头咱们在一块吃。”
和心月道:“一会咱们去楼上,饭菜只管叫丫鬟们送过来,庄先生估摸着一时半会也醒不了,咱们去别处玩吧。”顾珊到底不如和心月大胆,不敢走远,和心月只得罢了,听薛妍薛婷和顾珊说话。
一直到晌午,果然庄先生一直没醒,众人都三三两两从后面的楼梯上了浣花楼二楼,丫鬟们也都敢去大门口拿家里送来的饭菜。容钰容锦和庄沅果然坐在一起,家里送来的饭菜,薛家和和家也陆续送来了,只有青梅,一直没回来,和心月打趣道:“你那丫鬟看着机灵,别是迷路了吧,回头可是要教训教训。”
顾珊心里忐忑,却也不好说什么,三个人为了等顾珊,便都没动筷子,好容易等青梅赶回来,青梅气喘吁吁地,捧着饭盒,沉着脸道:“今儿个第一天就这么晚,回头姑娘可要好好说说。”
顾珊道:“想是弄错了放学的时辰,不妨事,你快些摆饭吧。”青梅手脚利落的抽了盒盖,却愣住了,只见放着一盘炒青菜,再看下一层,却是一盘子白水豆腐,连点油腥都不见,不用说青梅,就连顾珊,脸色也变了,青梅猛地合上盖子,怒道:“姑娘,这也太过分了,我去找他们去。”
顾珊心知肚明,祖母早就说了,午饭叫魏妈妈准备了送过来,今天的饭菜必是叫人掉包了,她压了压火气,道:“你去找谁?饭已经送来了,自然都走了,再折腾还要交各位姐姐等我,青菜豆腐也是吃,摆上。”
青梅面有不甘但还是乖乖摆出了饭菜,薛妍薛婷也是明白人,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必是谁暗中使得坏,和心月心里虽生气,可这也是顾珊的家事,不好多说,便只给顾珊布菜,那两盘青菜豆腐是动也没动,薛妍薛婷也打圆场,说笑着吃饭,顾珊也只能一笑置之,那一桌容锦却笑起来:“都说顾家的嫡长女生辰那日如何的铺张奢华,怎么竟吃起这些来,难道办了一场生辰就没了银子?如今只能吃这些了?”
又啧啧道:“这饭菜,我家丫鬟都不吃的,怎么入得了口?”和心月怒了,一摔筷子:“我瞧着你倒是该吃吃这两盘菜,清清你的肠胃,没的大鱼*吃多了,一身的腥气,直教人恶心。”
容锦年纪虽大,气势却不如和心月,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薛妍也道:“心月说的是,连皇上也说过要节俭,容家妹妹这么说,想必是没吃过吧?容家可真是富裕,连寻常人家都吃的青菜豆腐也不屑吃,看来心月家里天下第一富的位子可要让给容家了。”
容钰哪能眼看着妹妹吃亏,道:“锦儿不懂事,不过白说两句,这也是实话,堂堂大家闺秀,就这两盘菜确实不成体统,顾家自然没穷到那份上,我看是家里有人故意跟顾姑娘过不去,有意叫你丢脸罢了,何苦拿别人撒气。”顾珊知道无论今天怎么说,这个面子是丢定了,她也不想叫和心月和薛家姐妹因她跟别人起冲突,便道:“这件事确实是家里下人不经心,惹了姐姐不愉快是我的错,姐姐也别介意。”
又招呼和心月和薛妍:“姐姐们快吃饭吧,下午还要学刺绣,吃得少了只怕顶不住。”和心月怒气冲冲的拾起筷子,容钰也招呼容锦回来,容锦哼了一声:“瞧着这样的饭菜,谁还吃得下?我不吃了,叫她们给我送点心来。”
又对丫鬟道:“你可嘱咐他们仔细些,别把我爱吃的芙蓉糕错拿成了白馒头。”顾珊听了这话,彻底没了胃口,心里有委屈又难过,面子没了,也觉得羞愧,拿着筷子看着这两盘菜,眼泪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啪嗒啪嗒落下来,青梅慌忙拿帕子给她擦,薛妍薛婷也忙安慰,和心月怒视着容锦,容锦气势昂昂的回瞪了一眼,带着丫鬟回去了。
顾珊也不想叫人担心,哭了一会便擦了眼泪,收拾了情绪,和薛家姐妹说起话来。
到了下午,众人见了许娘子,果真纷纷惊艳,许娘子盘着发髻,只戴了两根碧玉簪子,手脚利落,刚上来也不说什么,只拿出了两幅绣品,道:“我也不说别的,你们谁能有这两幅的绣品的一半功夫,我便叫她出师了。”
众人一看,那两幅绣品,一副是百花盛放,一副是有凤来仪,皆是绣的栩栩如生,乍一看没什么,仔细一瞧才发现这两幅绣品平着看没什么稀奇,若是稍微倾斜一点,便可看见绣线颜色变化,尤其是那副百花盛放,不停地变换角度,便如花园子的花从早上到中午到晚上,太阳光线照射出不同的光彩来一样。
众人都十分惊叹,顿时对许娘子的轻视去了七八分,都专心的按着许娘子教的手法忙活起来,许娘子则穿插其中,不时地加以指点。顾珊的绣工是从五岁就开始学的,自然十分出众,只是今日她有心事,心情不好,就有些心不在焉,许娘子看了她两次,意有所指道:“刺绣最重要的是专心,心有杂念,绣出来的东西也失了神采。”
容锦插嘴:“先生,这也难怪,顾姑娘中午只吃了青菜豆腐,自然没填饱肚子,分神也是难免的。”许娘子又看了一眼容锦,不咸不淡道:“你也在分神,说别人的不是的时候,要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样的错误,免得说了别人也说了自己,白白惹人笑话。”
容锦的脸色顿时变得通红,和心月忍不住偷偷笑起来,许娘子瞥了她一眼,同样教训道:“学了这么久了,你难道没发现你拿针的手法一直是错误的吗?”
和心月顿时慌了,啊了一声,忙伸头去看身边人的手法,许娘子一脸无奈,道:“今日我教的针法回去好好练习,五日后拿回一副绣品来,若是合格了便接着学,若是不合格就将继续练,什么时候合格了再说。”和心月顿时*气,她不喜欢女红,估计到过年也不能学新的针法了。
☆、031
因学的东西不多,众人早早的放了学,便都回家了,顾珊有些无精打采,拒绝了和心月的邀请,径直回家了,回到善德堂,老太太正等着呢,见了她一叠声的问累不累?饿不饿?渴不渴?
顾珊心里烦恼,趴在老太太怀里不说话,这下顾老太太可急了,忙问怎么回事,顾珊不说,顾老太太就问青梅,青梅委屈道:“老太太,您可不知道,今日姑娘受了好大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