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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节.4

作者:绿水无涯 当前章节:150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1:34

顾珊有些吃惊,道:“二哥怎么说起他来,我怎么会和他认识。”顾瑾想想也是,只是上回在香山,看着傅存棠看妹妹的眼神不对劲罢了,他道:“你可别跟他打交道,他这个人看着很善良的样子,心里坏着呢,跟他打交道,连大哥都要警醒三分,你可别傻乎乎的别骗了。”

顾珊有些怒了:“今儿个是怎么了,怎么都怕我交友不慎哪,左一个嘱咐右一个不许的,真烦人。”顾瑾挠挠她的头发:“好心当成驴肝肺,就你傻乎乎的,想骗你的话易如反掌。”

顾珊尖叫了一声,使劲推开的手,道:“你看看你,我的头发都乱了。”顾瑾笑嘻嘻的:“来来来,我给你弄好。”顾珊生气道:“不许你碰。”然后鼓着脸叫怡月把头发抿整齐了。

顾瑾耸耸肩,也没说什么。

☆、044.姨娘

顾青竹的六位姨娘各有特色,都不是省油的灯,大姨娘赵氏进门最早,也最老实,平日就在小佛堂伺候老太太礼佛,一向与世无争,也是姨娘中唯一生了孩子的,在姨娘中的地位最高。

可二姨娘许氏却是出身官宦,她虽是庶女出身,可说起来比其他几位姨娘地位都高,心气儿也最高,三姨娘苏氏和六姨娘曹氏都是下九流的出身,美则美矣,也会是被当成玩物一般,她们也倒有自知之明,除了顾青竹的宠爱,旁的是不争的,再说,也没什么好争的,有先头叶氏留下的两个嫡子在那,就算生了儿子,将来也讨不到好。

四姨娘季氏是最受宠的,也是最深居简出的,平常赵姨娘也出来散散心什么的,季姨娘一次也没出来过,五姨娘万氏是酒场上别人送的,顾青竹给的赏赐最多,却谈不上宠爱。从前袁氏做姨娘时,也算不得多受宠,只是无论才学和家世都比其他的高了一截,再加上当时的种种,顾青竹才将她选为继室。

六位姨娘里头,赵氏因着叶氏的原因,是最不受袁氏待见的,可赵氏也有自知之明,从不出头,所以内宅中争来斗去的,也只有二姨娘,三姨娘,和六姨娘,四姨娘是不屑争,五姨娘是不用争。

顾青竹这个人,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对这些是一概不问的,他觉得只要有女人的地方就会争风吃醋,当年叶氏何等的贤良,他纳赵姨娘的时候也跟他使过性子,闹过脾气,因此内宅的争风吃醋他是一概不管的。

顾太爷,顾老太太和顾珊来之前,因为顾青竹怕老太爷生气,特地提点过了,因此这半年倒是安生,可时间长了,故态复萌,又开始折腾了。

事情的起因源于过年的采买。采买是一项油水很足的差事,袁氏想扣银子,多半从这下手,尤其是每年过年,都要大宗大宗的买东西,因此袁氏每年都是派遣自己的心腹去办。

可今年,这件事被顾瑜揽了下来,顾瑜十八了,又是老大,要开始说亲了,以后整个顾家都是他的,他说要管家,谁也拦不住,顾瑜已经在外院跟着几个老管事历练了一段日子,过年事情多,也考验人,顾青竹便把管家的权利交给了顾瑜。

袁氏想捞油水的差事被顾瑜揽了过去自然不甘心,便打起了外头庄子上的主意。每年田庄都要过来送银子,送过年的各色吃食。

可近几年因有庄头私扣东西,顾青竹便免了他们的差事,每年到年下便派人去庄子上收钱,若是真的饥荒了,什么都好说,若是虚报假报,立刻就要走人的,因此,每回去收账的人都跟卿差似的,到了庄子上就有人送红包孝敬的,也是一项肥差事。往年都是顾家的大管家派人去的,今年袁氏便拦了下来,叫自己的陪房去收账。大管家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可有人不干了,比如许姨娘。

许姨娘嫁过来时也是一整副的嫁妆,陪房,丫头,一个都不少,她的陪房许管事头两年都是负责去收账的,她也能落点好处。

今年被袁氏的人顶了,她自然不愿意。袁氏是姨娘的时候就跟许姨娘不对付,这下子算是冤家路窄了。袁氏是夫人,许姨娘只是姨娘,自然落了下风,许姨娘便想着找个同盟军,赵姨娘不管,季姨娘不问,万姨娘不缺银子,唯一可以拉拢的自然是喜爱打扮的苏姨娘和曹姨娘了。

这下子可算是正式开战了,几个人也不管老太爷和老太太在呢,明里暗里的挤兑袁氏,甚至还跟顾青竹告状。可顾青竹忙啊,时到年下,他又是一国之相,天天起早贪黑不见人影。

许姨娘没了差事,更是跟袁氏过不去,时不时的要找点事恶心她,袁氏也不是省油的灯,两相吵起来,当真是极烦人的。

因这些都是顾青竹的姨娘,顾瑜顾瑾都不好问,所以只当不知道,顾太爷回回听说都气个半死,成天躲出去跟卫太傅几个故交好友下棋喝茶。

这天,顾老太太要给顾珊做过年穿的衣裳,留了很久,天黑了才叫送回去。怡月,四雨跟着,前后四个丫头打着灯笼,走到花园,碰上了从袁氏院子出来的顾瑛。

这段日子顾瑛老实了许多,见了顾珊乖乖的叫了声姐姐,顾珊无事自不会和她过不去,也打了个招呼:“天黑得很,你也不好回去,咱们一起吧,叫丫头多打两个灯笼。”

顾瑛刚想应承,就听到一声娇笑:“哎呦,还是大姑娘和善。”顾珊回头一瞧,竟是许姨娘,打扮的妖妖娆娆,一挥帕子,带过来一缕香风,她身旁也只跟着一个丫头打着个灯笼,许姨娘笑道:“大姑娘,我也只带了一个丫头,大姑娘行行好,也捎带上我吧。”

顾珊暗暗皱眉,但还是吩咐丫头:“给姨娘照着亮。”许姨娘走在顾珊后头,笑道:“到底是大姑娘,若换了旁的人,就算她点了一百盏灯笼,也难得分出去一个。”

许姨娘话里带刺,明显是冲着顾瑛和袁氏去的,顾珊只当听不见,顾瑛却恼了,冷冷道:“姨娘这是什么意思。”许姨娘掩口一笑:“我哪里有什么意思,不过是随口一说,二姑娘不会觉得我再说您吧,我可怎么敢。”

顾瑛哼了一声:“一个姨娘而已,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也配不配和我们走在一块。”许姨娘冷笑:“我一个姨娘跟你这个姨娘生的走在一起有什么不配,要说不配,那也是大姑娘说,你配么?”

袁氏曾经做过姨娘,这是她一辈子也洗不掉的耻辱,最忌讳这个,顾瑛听了焉能不恼:“你说什么,我可是正经嫡出,你再胡沁,我就叫人把你打出去。”

许姨娘道:“要说嫡出,那得是原配夫人的子女,比如大少爷,二少爷,大姑娘,你算得了老几,不怕告诉你,你也不打听打听,你娘是怎么当上夫人的,她做的事连给我提鞋都不配,你还有脸辩驳,我要是有这么个娘,早就羞死了。”

许姨娘说话没有忌讳言辞间还带着些许往事,顾珊听不明白,可想着许是跟祖母为什么这么厌恶袁氏有关吧,顾瑛却气红了脸,上去就要打许姨娘。

许姨娘也不是省油的灯,顾瑛顶多算个半大的孩子,天又黑,两个人扭打起来,大家都慌了,拉人的拉人,喊人的喊人灯笼灭了好几盏都没人顾得上,怡月四雨紧紧护着顾珊,四个丫头也挡在前面,只有许姨娘的丫头跟顾瑛的丫头在那拉,顾珊看不下去,就叫怡月让开,她上前劝道:“姨娘快松手,当心爹和夫人知道了,一场罚是免不了的,您是长辈,怎么能跟一个孩子置气。”

许姨娘怒骂道:“姑娘*子,我可做不到,大家都是一样的姨娘出来的,凭什么她飞上枝头变凤凰,把我们都踩到脚底下,淫妇贱人,做出那些勾当来,还好意思自称夫人。”

许姨娘的话不堪入耳,顾珊也听不下去了,顾瑛更怒,打不过就抱着许姨娘不撒手,对着许姨娘的手张口就咬,许姨娘跟杀猪似的尖叫起来,把顾瑛狠狠一甩,顾瑛哪里拦得住,被摔出去,顾瑛就站在旁边,下意识的伸手去扶着,可那力道哪里扶的住,随着顾瑛摔倒的地方摔了下去,这是一瞬间的事,一边怡月和四雨想扶也没扶住。

顾珊身上压着顾瑛,摔倒时只觉得脸上一痛,哎呦叫唤起来,那边怡月和四雨就赶紧上来扶,许姨娘一见顾珊也摔倒了,就没敢继续扑上来打,站在一旁喘粗气,几个丫头打起了灯笼一瞧,都吓得半死,顾珊的眼睛下面不知被什么划出了一道口子,长长的血痕在顾珊雪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眼,怡月和四雨立刻就被吓哭了,若是顾珊的脸出了什么事,毁了容,她们也不用活了。

许姨娘也被吓住了,七手八脚的喊着叫人去请大夫。顾珊疼过那一阵倒没觉得什么,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摸,一手的血。

☆、045.教训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最要的便是脸了,便是你再高贵的身份,再贤良的品格,一张脸毁了,你的一辈子算是完了,纵然嫁了出去,有了归宿,受人尊重,可那张脸还是心头永远的痛。

顾珊的皮肤娇嫩,被路边的灌木丛划了一下,便见了血,要说是许姨娘甚至是顾瑛受了伤,大家都没这么害怕,可顾珊伤了,怎么跟老太太老太爷交代,还有两位少爷,更别说顾青竹了。

顾珊也没回院子,七手八脚的又被送回了老太太那儿。

老太太正准备上床歇息呢,见了顾珊被人送回来,脸上还多了道伤口,立刻魂飞魄散,一叠声的叫人请大夫,许姨娘自知是逃不过了,暗想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因此一直乖乖的跪在院子外头请罪。

老太爷离得近,知道消息过来了,顾瑜和顾瑾一个看账本,一个挑灯夜读,知道了也赶忙过来了,袁氏听了消息,虽说心里恨不得顾珊毁了容,可还是过来瞧瞧,整个院子被挤得水泄不通的。

大夫被顾家人跟拎东西一样急急地带进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了不得大事,一见病人是个划破了脸的小姑娘,顿时松了口气。细细的察看了伤口,道:“姑娘的脸是被小树枝划伤的,只怕伤口不干净,要用酒清理干净才好上药。”

顾珊一听才不干呢,伤口沾了酒,那肯定十分疼啊,老太太也知道,可若是不清理干净,留下了疤痕,那更是倒霉,便吩咐人把酒拿来。

顾珊害怕得很,一个劲往后躲:“我不擦我不擦,疼。”顾瑜在旁边揽着她哄道:“珊儿乖,听大夫的话,一会就好了。”顾珊捂着脸只是摇头。

事关重大,老太太可不由她,叫顾瑜按着她胳膊,用沾了酒精的棉絮给她擦伤口,顾珊吓得眼泪都出来了:“我不擦,祖母,大哥,我怕疼。”

老太太道:“珊儿听话,一会就好了。”顾瑜把顾珊整个的固定在怀里,顾瑾在旁边端着她的头不叫她乱动,那大夫一看就知道是娇生惯养的,可也没法子,硬着头皮开始仔细的擦伤口。

酒一碰伤口,顾珊便疼的受不了了,火辣辣的,仿佛被割去了一块肉一样,立刻就哭起来,老太太在旁边心疼的也跟着掉眼泪,还要给顾珊擦眼泪,别叫眼泪流到伤口里去。

只是一小会,顾珊却觉得跟一辈子那么长,大夫舒了口气说好了,又给擦了药,外头包了一块纱布,这才算是好了,顾珊早就哭得抽抽噎噎的,眼泪流的满脸都是的,老太太把她搂在怀里给她擦眼泪,轻声哄着,顾瑜顾瑾也松了口气,顾云南问大夫:“可会留下疤痕。”

那大夫沉吟了一会,道:“毕竟是破了皮肤,若想愈合,有疤痕是肯定的,可若是仔细调养,注意饮食禁忌,再辅以药物,那疤痕多半会淡的看不清。”顾云南叹了口气,可还是客客气气把大夫送了出去。

顾珊无故遭殃,又折腾了这一回,哭着哭着就睡着了,老太太也不放心她回去,就叫安置在了院子里。这才开始算账。许姨娘在外头听说了会留疤痕,早就吓得半死,被带上来也只是直发抖磕头求饶,当事人之一顾瑛也哭哭啼啼的跪在一旁,顾瑛还没来得及换衣裳,衣衫凌乱,头发上还沾着摔倒时蹭上去的泥土跟草屑,狼狈极了,顾珊当时被她压在下面,也比她好不了多少。

老太太平日不计较,可不代表脾气好,这回什么也没问,就叫人把许姨娘拉下去先打板子,打到顾青竹回来再说。顾瑛也就那么跪着,一直没叫起来。

顾青竹一进院子就听到许姨娘的惨叫声,心烦意乱,进去便道:“珊儿怎么样了。”老太太脸色沉着,没有说话,顾云南也不吭声,还是顾瑜道:“已经睡下了,只是大夫说,脸上要留疤。”

顾青竹的怒火呼的被掀了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太太怒极反笑:“怎么回事,还不是你找来的那些祸害。”顾青竹忙赔笑上前:“母亲别生气……”

话未说完被老太太劈头一个耳光给打懵了,众人都吓得跪下来,顾青竹没有动,老太太道:“早知京城这么多破事,我才不会带着珊儿回来,这回来才多长时间,珊儿在杭州十几年,别说受伤,连句重话都没听过,到了这倒好,什么气都受过了,我带她来还不是因为她想你这个爹,想着哥哥,想着一家子团聚,你倒好,弄得这群人隔三差五的膈应她,你还有个当爹的样子吗,你对得起珊儿对着你天天想夜夜盼的吗。”

屋里静的连根针落下都听得见,顾青竹磕头认错:“是儿子不对,娘别生气,儿子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老太太冷冷道:“我可担不起你的保证,明儿一早,我就带着珊儿回杭州去,你敢拦我,我就打断你的腿。”

说完站起来往内室去了,顾云南随后也道:“这些日子闹得着实不像话,你自己的后院自己管管。”说完也抬脚回去了。顾瑜顾瑾对看一眼,不好直接走,依旧跪在地上。

顾青竹多少年了,自从成了亲就没挨过打,如今老太太这一耳光把他打懵了,也打醒了,女儿到底不比儿子,儿子只要有个好先生教导,有权利有地位,将来靠自己拼搏,自然会出人头地,可女儿不一样,女儿是娇弱的花朵,要依附着父亲,靠父亲的疼爱,庇佑,健康的长大成人,然后交到另一个男人手里。

顾青竹一直以为有老太太老太爷的呵护,有哥哥的疼爱,顾珊会过得很好,可是他忘了,有许多事情,顾瑜顾瑾问不了,老太太老太爷不能问,顾珊只有靠他的撑腰才会没人欺负。

顾青竹站了起来,脸色平静的吓人,对着袁氏道:“和这件事有关的都叫到你院子里去,挨个的跪好,等候我的处置。”又吩咐顾瑜顾瑾:“顾瑜拿了我的帖子去请太医院的太医,顾瑾到外院去,凡是和这件事有关的,不论管事还是小厮,都叫过来。”

顾瑜顾瑾应了,袁氏也不敢不从,顾青竹本想去看看顾珊,却被老太太给赶了回来,顾青竹没见着人执意不肯走,还是魏妈妈求情,顾青竹才被放了进去。

顾珊躺在床上早就熟睡过去,脸上裹了一层纱布,红肿着眼睛,脸颊因泪水*还是红红的,梦里似乎还十分委屈似的,时不时的抽噎一声。

顾青竹心疼极了,想着这是芳景用命换回来的女儿,他却没有好好的爱护,想起顾珊见到他时惊喜的表情和依恋的样子,更是难过,可到底怕把顾珊吵醒了,在顾珊床边坐了一会便回了院子。

闹了这么久,都已是三更了,这件事的起因无非是因为袁氏和许姨娘的夺权,顾青竹以雷霆之势,也不管什么时候,就把人都喊了起来,袁氏,许姨娘,顾瑛,连带着丫头跪在袁氏的院子里,外头二门跪着和此事相关的管事。大家都清楚是为了什么,乖乖的跪着,等着训话。

顾青竹叫人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廊下,身后侍立着顾瑾,就这么看着跪在院子里的,他的夫人侍妾,女儿仆从,顾青竹平日和善的很,因此发起脾气来也格外吓人。

家里的老人儿都记得上回顾青竹发怒是因为袁氏想往十四岁的顾瑜房里塞丫头,怂恿丫头引诱顾瑜,结果那丫头被顾瑜一剑刺中胸口,那时候顾瑜当着顾青竹的面,叫人把那个丫头扔到了袁氏的院子里。

那回顾青竹动用了家法,把袁氏打的两个月下不来床,凡是有关的人都给杖毙了,当时还是顾青荷回娘家管了两个月的家,家里上上下下进行了一次大清洗。

顾青竹不言也不语,就那么看着院子里的众人,大家都不敢偷懒,直直的跪好,许姨娘先是挨了打,又罚跪,支撑没一会就倒了下去,可顾青竹不发话,谁也不敢去扶。

一直跪到天色蒙蒙亮,众位都是女眷,早就支持不住,七倒八歪,顾青竹也不管,也不叫人扶,最后,能够挺得住的就只剩下袁氏了,连顾瑛都倒下了。

顾瑜带着消息回来时,天色已经亮了,若是平时,这里来来回回的十分热闹,可今天都没了动静。顾瑜道:“去见了太医院的沈太医,他说等一会就过来给妹妹瞧瞧,说若是不严重,就能把疤痕去掉。”

顾青竹舒了口气,道:“知道了,你先去休息,等沈太医来了好好招待。”顾瑜应了,看了一院子人,眉毛都没动就回去了。顾青竹这才开始发落人,他没有直接说,反而是问顾瑾:“这件事如果是你,你怎么处理。”

顾瑾也陪着站了一宿,看着下面的罪魁祸首,恨不得要吃人,想了想便道:“许姨娘以下犯上,和姑娘动手,便是死罪,念在她侍奉父亲多年的份上,净身出户,赶出去吧。”

又道:“顾瑛不顾身份尊卑,竟和一个姨娘打起来,传出去也是笑话,禁足三个月,抄三百遍女训。”又看了看袁氏:“夫人和姨娘争权,有失体统身份,而且据儿子查探,夫人趁着过年,贪了不少银子,这事且不论,便是有失责任的罪名。”

袁氏虽是长辈,可顾瑾却不会客气,顾青竹点点头,道:“不错,可还不够。”于是站起来发话:“许姨娘,杖毙,留个尸首给她家里人带走,不许葬在顾家坟头,顾瑛打二十板子,禁足半年,上下一干人等,凡事和此事有牵连的,一律发卖出去,袁氏扣了多少银子,按着双倍的份补回来,外院的管事,凡事私扣公中银两,为虎作伥的,一律赶出去。”

又冷冷道:“我平时是对你们太*了,惯得你们不知道上下尊卑,那就别怪我狠心。这件事就交给顾瑾去办。”顾瑾躬身应了。顾青竹看了看时辰,这才道:“去喊赵姨娘过来伺候。”然后进了屋子。顾青竹一走,袁氏就瘫了下去,顾青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一如四年前,连句辩解的话都不给说,她刚才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不说完全摘干净,起码要把顾瑛保住,没想到……

☆、046.求情

顾珊醒过来时就看到墨菱跟翠络在旁边伺候,迷迷糊糊的觉得奇怪,便道:“怡月和四雨呢。”墨菱和翠络都不敢说,顾珊道:“到底是怎么了。”墨菱结结巴巴道:“老爷说怡月和四雨护主不利,要把她们给卖了。”

顾珊啊了一声,十分惊讶,急急地就要穿衣裳:“赶紧的,我去看看,这是为什么呀,又不怪她们。”翠络道:“这是老爷的意思,不止她们两个,连夫人都受了责罚。”

顾珊一顿,叫墨菱和翠络伺候着穿了衣裳,外头老太太早就起来了,见顾珊起身,赶忙叫过来端详她的脸:“觉得怎么样,还疼不疼了?”顾珊摇摇头:“不疼了。”

又道:“祖母,为什么爹要把怡月跟四雨卖了?她们跟着我这么长时间,我求求您了,您帮我求求情好不好。”老太太昨晚才冲顾青竹发过脾气,自然懒得去说,道:“那两个丫头也是个不中用的,白养着她们,连你都保护不了,要了何用。”

顾珊央求:“昨晚的事也突然,她们纵然有心也是无力呀,求求您了。”

老太太也知道四雨和怡月和顾珊的情分重,犹豫了一会,道:“那你亲自去说,我不去说。”顾珊有些担忧:“爹会不会很生气啊。”魏妈妈笑道:“我的姑娘,纵然有气,那也是冲别人,你要是去,老爷一准答应。”

顾珊应了,这就去见顾青竹。

顾青竹一夜未睡,到了早上就去上朝了,这会还没回来,倒是遇见了担心顾珊,一早赶来探看的顾瑜顾瑾。顾瑜见了顾珊忙拉住道:“你怎么出来了,怎么不好好养着。”

顾珊不在意:“就那么一点伤口,哪里要养,哥哥,你们来的正好,一会可要替我求求情。”顾瑾道:“是不是为了怡月和四雨,你放心,那两个丫头我知道是你心爱的,也没处置,扣了半年的月钱,交给齐妈妈了。”

顾珊松了口气,笑道:“多谢二哥。”顾瑜见她精神很好,无半分萎靡之意,也放下了一半的心,笑道:“这丫头真是没心没肺,打量着我们为了她一整宿没睡,她倒只担心她的两个丫头。”

顾珊觉得奇怪,顾瑾便把昨晚的事告诉了她,顾珊紧紧捂着嘴巴,满脸的不可置信:“祖母真的打了爹?”顾瑾道:“可不是,说实话,当时可把我吓坏了。”

顾瑜叹道:“虽说祖父总喜欢跟爹置气,可一根手指头也没动过,倒是祖母,平日里嘘寒问暖的,该出手的时候一点也不含糊。”

顾珊这下子真是感到了内疚,亏自己还一夜安睡,当真是没心没肺的。顾瑜道:“你也别自责,这事也不全和你有关,这阵子府里忙,袁氏越发的放肆,爹也是赶在一起给收拾了,如今袁氏被夺了管家的权利,也不能说全无收获。”

顾珊道:“难怪祖母今日如此古怪,原来是这样。”顾瑾道:“你也别去管别人了,先顾好你自己吧,若是脸上的伤口留了疤,这可怎么得了。”

顾珊摸摸脸上的纱布,到没有什么感觉,道:“留疤就留疤,反正我也不在乎。”顾瑜顾瑾对视一笑,顾瑜道:“太医院的沈太医说好了今日来给你瞧瞧,若是没什么大碍,想必有法子去掉。”

顾珊和顾瑜顾瑾说了一会话就去了顾青竹的书房等候,顾青竹下了朝回来,一进书房,便瞧见他的姑娘坐在他平日看书的梨花木太师椅中,双脚翘着,乐呵乐呵的摆弄桌上的文房四宝呢,顾青竹用的文房四宝自是天下独一无二的稀世珍宝,顾珊一见顾青竹,赶紧起身,跪在他面前。

顾青竹觉得奇怪,赶忙把她拉起来道:“你这是做什么?”顾珊道:“昨夜为了珊儿,使得父亲,祖父祖母大动干戈,珊儿心中有愧,特来请罪。”

顾青竹了然,道:“无妨,你是爹的心肝宝贝,为了你,怎么样都可以,再说,也不全是因为你的缘故,你的伤口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看着顾青竹的一脸心疼,顾珊咧嘴一笑:“不疼了,哥哥说沈太医会来给我瞧瞧。”顾青竹叹了口气,揽着女儿道:“珊儿,你是不是怨爹呀,这么多年对你没能尽到一点责任,孤孤单单的长大。”

顾珊觉得糊涂,道:“我怎么会怨爹呢,我知道爹很忙,不能一直呆在我身边,我有祖父祖母,这就够了啊。”顾青竹微微一笑:“你的脾气跟你娘还真是一样,她当年也是这样,无论什么事,只要过得去,就把委屈咽在肚子里,谁都不说。”顾珊嘿嘿一笑:“我是娘的女儿,自然像娘。”

下午,沈太医来看了一回,昨晚上伤口处理的很好,今天重新上了药,沈太医又拿出了家传的百花浸膏,虽无药性,可对皮肤极好,经常涂抹滋润,皮肤的疤痕也能渐渐去掉。老太太老太爷知道了总算松了一口气,对沈太医千恩万谢的,沈太医也见惯了,笑道:“顾小姐倒是好气度,若是换了旁的人,早就忐忑不安,生怕不能复原,顾小姐心思通透清明,反而有利于伤口恢复。”

顾太爷笑道:“我这个孙女哪里是心思通透,分明是傻乎乎的,不知道轻重罢了。”

府里上下知道顾珊的伤口没什么大碍了之后也齐齐松了口气,这一夜之间,府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许姨娘死了,她的娘家人来收拾尸体,听说了原委,原想大闹一场,可听说顾相震怒,大气不敢吭一声就跑了,二姑娘被打了板子,还禁了足,袁氏这几年克扣的银子全部被查检出来,足足有十数万两,顾青竹以发话,双倍的补回来,袁氏纵然不愿,也只得听话,她知道,若是自己不听话,顾青竹绝对不会为了面子饶恕她,相反,顾青竹会把这件事闹大,甚至闹到她的娘家去,到时候她真是没脸见人了。

银子一交回去,袁氏知道,这四五年是白经营打算了,急火攻心,一下子就病倒了。这下子,大姑娘那有老太太护着,夫人又病了,府里中馈无人主持,这可怎么办呢?若是平时也就罢了,偏又赶上年下,人来客往的,许多事都要女主人出面才成。

袁氏称病一来是真的病了,二来也有瞧热闹的心思,看顾青竹怎么办,难不成还叫顾青荷回娘家帮衬?姚家也不会愿意的。可袁氏忘了,跟顾青竹对着干,她从来没有赢过,因为一开始的算计,使她在顾青竹的面前毫无信誉可言,毫无怜悯可用。

袁氏养了两天病,顾青竹才去瞧她,袁氏卧在床上也没有起身迎接,反而把丫头兰香菊香几个吓了一跳,纷纷跪下请罪,顾青竹屏退丫头,淡淡道:“这也不是第一回了,我不相信你还挺不住。”

顾青竹说的是给顾瑜塞丫头的那件事,顾青竹也发了好大的脾气,那时候袁氏头一回经历顾青竹的怒火,没有经验,一直装了一个多月的病,可顾青竹不仅没有理她,还请了顾青荷来主持家务,那时袁氏才真正意识到顾青竹的狠心与绝情。

袁氏道:“我与老爷好歹十几年的夫妻情分,没想到老爷如此狠心。”顾青竹淡淡道:“你嫁过来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在顾家,你的日子不会好过,可你偏不信邪,这能怪谁?”

袁氏愤恨道:“我也是袁家嫡女,和叶芳景差在哪里?家世,样貌,我哪点比不上她?”顾青竹怒极反笑:“在我面前,你不配提起芳儿,她在时,从未亏待过姨娘下人,瑛儿珂儿也是平平安安的生下来长大,府里从未有过亏空可你呢?自从你扶了正,可有过一个姨娘生出了孩子?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府里一年不如一年,银子都去了哪里?上下丫头仆人,哪个不对你心存怨恨,你还有脸说这些。”

袁氏掩面哭道:“纵然我有千般不是,可瑛儿,玷儿有什么错,他们也是你的孩子,可你却不闻不问,对叶芳景的孩子却百般呵护,次次置我于无立足之地,叫我如何甘心,老爷,您也太狠心了。”

顾青竹冷笑:“玷儿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不要我把他抖露出来,对谁都没有好处,你好好的,我自然不会亏待了他们,可你若是继续不老实,我告诉你,顾家的子孙多得是,可不在乎少了一子一女。”说罢拂袖而去,留下袁氏嚎啕大哭。

☆、047.管家

顾珊的脸伤着了,还是在年下,还是因为自家人闹矛盾伤着的,这事怎么都不好往外说,因此也只有顾青荷带着姚慕贞姚慕娴来看了一回。顾青荷忍不住跟顾老太太抱怨道:“这样的事闹起来也不是头一回了,原想着子女大了也就渐渐的好了,没想到还是这么着,就她这样的脾气,满京城谁不知道,将来顾瑛顾玷的亲事可就难说了。”

顾老太太不为所动:“他自己造的孽自己收拾去。”顾青荷见老太太漠不关心,也是无能为力,这些日子顾青竹天天来请安尽孝,偏老太太理也不理,只叫打出去,虽说到底没带着顾珊回杭州,可对顾青竹算是彻底的鼻子不是鼻子,眉毛不是眉毛的,顾青竹几次求饶请罪也没有用,只好请顾青荷来做说客。

琳琅苑,姚慕贞仔细的看着顾珊的脸上,伤口已然愈合,只是仍然可以看见一道浅浅的疤痕,姚慕贞道:“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当真是飞来横祸,你瞧瞧这疤,这可怎么办,可能消掉?”

顾珊道:“太医院的沈太医留了药膏,说是抹一阵子就好了。”姚慕娴对于顾家的家事自然不好发表意见,于是笑道:“慕云知道了急得要命,要不是娘拦着,今儿就来了。”

顾珊道:“我可不要表哥看见,太难看了。”姚慕贞笑道:“哟,知道爱美了?慕云搜罗了一大堆药膏子,托我带来,说是抹上只有好的,你呀别忘了用。”

顾珊点点头,道:“这到了年下,却出了这样的事,袁氏不知真假,也病倒了,家里没人管家,眼见着就乱了,真是……”说着叹了口气,姚慕贞思量一阵子,道:“我倒觉得这是个机会。”

姚慕娴道:“这话怎么说?”姚慕贞道:“袁氏称病,管家却不能缺了人,满府里看看,也就珊儿有这个资格,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把家里理理。”顾珊连连摆手:“我可不行,我从来没管过家。”

姚慕贞笑道:“这个也不用怕,外头有顾瑜,里头有外祖母帮衬,能出什么岔子?就算是出了岔子,也不过是吃一堑长一智罢了,也不用担心。”

姚慕娴拍手道:“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办,反正珊儿将来总要学习管家,这回正好练练手。”

姚慕贞这么一说,顾珊也有些犹豫,其实这两天她心里一直不好受,爹和祖母为了她闹翻了,家里上下都不安宁,她从小到大都在别人的保护下成长,无论外头怎样的翻天覆地,她都没吃过一点苦,这种被人精心呵护的感觉虽然甜蜜,却也是一种负担。

如果有一天,她自己能够强大起来,不仅能够保护自己,还能照料祖父祖母,哥哥和爹,甚至身边的朋友,那种感觉是多么的好,也许,这次真的是个机会,纵然她一是做不好,可她有的是时间总有一天,她也会变得强大起来。

主意虽是姚慕贞出的,话却要顾珊亲自去说,顾珊琢磨了一阵子,亲自下厨做了一桌菜,又请了顾云南顾老太太,顾青竹,顾瑜顾瑾来琳琅苑赴宴,也算是家宴了。

老太太不好拂顾珊的面子,自然来了,顾青竹好容易见老太太一面,一心以为是顾珊给他制造机会,忙不迭的讨好老太太,老太太却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今儿的一顿饭,来的都是顾珊最亲密的人,再加上是顾珊亲自下厨,大家也都捧场,吃饭前,顾珊作为东道主,先自饮了一杯茶,道:“最近这段日子,家里上下不安,我知道都是因为我的原因,我在这儿自罚一杯,因不能饮酒,便用茶代替了。”说完饮了一杯茶,顾瑜笑道:“今儿是怎么了,怎么这么懂事,是不是有什么事?”

顾老太太也关切道:“珊儿是不是有事?”顾珊道:“我最近看家里没人管家,夫人一直卧床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我想着,便毛遂自荐,我想学着管家,替祖母和爹分忧,祖母,你说如何?”

顾老太太着实愣了一下,倒是顾云南先笑道:“珊儿长大了,懂事喽。”顾老太太一想,顾珊管家,当然是好事,一来,也是个历练的机会,二来,管家的权利在手,也不怕袁氏克扣刁难了,三来,也要给袁氏一个教训,如此一箭三雕,自然是好事,于是笑道:“你怎么生了这样的心思?”

顾珊道:“这难道不好吗?以前事事都是祖母替珊儿打点,可珊儿长大了,以后也能照顾祖母了。”顾瑜笑道:“我觉得这样很好,纵然一时不上手,可有祖母帮衬,总不会出错,以后慢慢来就是了。”

顾瑾自然也跟着附和,这下子倒要看顾青竹的意思了,顾青竹一方面惊讶顾珊的想法,一方面想着这也许是个跟老太太和好的机会,老太太最看重顾珊,可他的姑娘自然跟他最亲,以后顾珊管了家,老太太总不能不管,到时候自然事事依着顾珊,叫老太太松口是迟早的事,因此笑道:“珊儿的主意好,就这么办。”又感慨:“到底成大姑娘了。”

顾珊达成了心意,道:“那爹可要答应我,我怎么管家,爹都不许插手,如果还是爹做主,那我管家还有什么意思。”顾青竹大笑:“好好好,都依你。”

顾珊管家的事就这样定下来了,吃晚饭,顾瑾和顾瑜回房的路上就嘀咕开了,顾瑾最是好奇:“哥,你说珊儿怎么突然想管家呢?”

顾瑜也觉得纳闷,珊儿的脾气他最是明白,平日子帕子掉了都是要丫头去捡,喝碗茶也是要丫头倒好了吹凉了放到跟前的,怎么会突然自动请缨管家呢?顾瑾笑道:“咱们也别猜了,也许真是珊儿长大了,依我说,这回的事给了珊儿很大的震动,也许珊儿有什么醒悟也不一定啊,反正珊儿管家总是好事。”

主意一定,第二天顾珊就走马上任了,顾青竹把家里大大小小的账本库房钥匙都给了她,也遵守了诺言,吩咐那些管事,凡事听顾珊的调遣,这下子顾珊更是如鱼得水,开始忙碌起来。

之前姚慕贞提这个建议之后,顾珊心里就开始琢磨,若是管家,应该从什么开始,怎么管,心里大概的有了一个章程,管家的时候便不觉得忙乱,再加上老太太的指导,因此顾珊接了账本和钥匙后先去了库房清点东西,算账。

顾家上下也都不是傻子,刚发落过袁氏,大姑娘就管了家,谁还敢怠慢,那些管事都殷勤的很,因此只一下午,就把帐理清了,账面上的银子分了三项,一是顾家自己过年的开销花用,这笔钱是进了腊月后顾青竹拨过去的,二是亲戚朋友间送礼,人情往来需要动用的款项,也是进了腊月后新拨的,三是袁氏吐出来的十几万两银子,顾青竹没说入库,管事们也不知该怎么办,只得现在账上放着。

顾珊头一回见管事,自然要事无巨细的了解清楚,账房的管事只有顾槐顾柏两个人,都是顾家的家生子,自幼在顾家长大的,对顾家自然也是忠心不二,对于顾珊也算得上恭敬有礼了。听顾槐把帐报完,顾珊道:“前两笔银子都是按着往年的例拨的,既如此,就都留着,单独立个账本,至于那十几万两银子,估计也查不出出处,既如此,取两万两银子,今年过年家里上上下下都包个红包,也图个喜气,其余的一分为二,一半入账,一半交还给夫人,这些年她毕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顾槐顾柏面面相觑,顾柏道:“这件事是不是先要请示老爷。”顾珊笑道:“我知道顾管事的顾虑,这件事你尽管照办,我会告诉爹的。”

顾槐道:“那还请姑娘示下,这红包包多少合适?”顾珊道:“今年和往年不一样,自然也要跟往年的例不一样,祖父祖母和爹就罢了,几个姨娘每人二百两,管事中,大管事一百两,小管事五十两,丫头婆子们按照等级分成二十两,十两,五两来分。”

顾柏一边记下一边擦汗,大姑娘出手可真大方,若是年年这么赏下去,家里早就穷了,顾珊道:“请二位管事务必说清楚,今年的赏钱丰厚都是夫人出手大方赏赐的,请她们都去夫人那里谢恩去。”

顾槐不禁暗暗佩服,这招好啊,一来今年赏赐丰厚有了说法,二来,也圆了袁氏的面子,三来,叫袁氏出了钱心里还膈应,真是绝了。

顾珊一发话,顾槐顾柏自然照办,上下一片沸腾,袁氏那边虽是养病,人却跟流水似的,大家都去磕头谢恩可把袁氏给气个半死,不过顾珊送回的那些银子又成了抚慰,虽然是五万两银子,那也聊胜于无啊。

顾珊此举一出,大家都夸大姑娘大方,有气度,善待下人,不仅都想起叶氏在时的好处来,两相一比较,更觉得袁氏的不堪,这一仗,顾珊算是里子面子都赢了,不仅有个好名声,在下人里头也有了威信,以后说话办事也方便了不少。

☆、048.劝服

顾珊理家名正言顺,外院有顾瑜,内院有顾珊,顾家算是又走上了正轨,上上下下的仆人拿了钱自然好办事,而且正逢年下,来往的亲戚也不少,赏钱也不少拿。

有好几家的夫人小姐来顾家送过节礼后,见每回都是深居简出的大姑娘接待客人,并不见袁氏,便都知道顾家必是出了事情,虽猜不到是什么事,可袁氏必定是有什么没脸的事,要不然大过年的也不会放着主母不管家,叫个半大的姑娘管家。袁氏名声本就不太好,这下子大家更是如闻风至,背地里不知说些什么闲话。

袁氏自然明白外头的事,在院子里砸了几回东西,也不见有人来问,这才慢慢地慌了,若是长久的下去叫顾珊管家,以后更没有她什么事了。

袁氏毕竟老道,一个月都没有撑到,半个月就下了床,去给老太太请安了。这些日子顾珊管家,老太太看她有模有样,心里正得意呢,看见袁氏也没什么好脸色,见袁氏过来便道:“你来做什么,身子不好就该好好的养病。”

袁氏暗恨,却得陪着笑脸:“媳妇的病已经好了,这些日子没来老太太跟前伺候,心里不安。”老太太道:“我身边这么多人,也不缺人伺候,你的身子要紧,什么安不安的,都是客套话,你好了,瑛儿呢?听说还不能下床呢?”

顾瑛被打了二十板子,因为许姨娘的死给她的震动太大,倒没有大吵大闹的,乖乖的在院子里养病,如今好的虽差不多了,却也借口还没好,整天不出门。

袁氏咬牙,顾瑛挨打半个月了,现在才知道问一句,也不嫌晚,可面子上还是要笑着:“老太太关心她是她的福气,只是我看着像是吓着了,要好好地养上一阵子才行。”

老太太这才悠悠道:“这倒是可惜了,宫里送来了宴请的帖子,本想叫三个姑娘都去,既然瑛儿病了,那就在家养病吧。”这话一出,袁氏肠子都要悔青了,进宫是多么不容易的事,好容易轮上一回,若是错过了,那得多可惜。

袁氏陪着笑道:“我竟不知道有这样的事,既然是恩典,那也由不得她,我看着精神虽不好,可到底没有大碍,我想到时候也是去得的。”老太太道:“既如此,那你就好好照顾她去。”

袁氏犹豫了一下,道:“这些日子我病了,都是大姑娘管家,劳累她这么些日子,我心中着实不安,如今我也好了……”袁氏的话不言而喻。

顾老太太道:“珊儿管家管的正好,年下虽忙,可有旧例摆在那,也没什么大事,你身子刚好,好好养着是正经,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有瑜儿跟珊儿在呢。”袁氏脸憋得通红,到底没敢放肆,又说了两句好话才走了。

顾家的一系列变故因没有外传,外头人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后来姚慕云倒是上门来看过顾珊,顾珊碍着脸上的伤疤到底没见,叫姚慕云忧心忡忡,失魂落魄的走了。

这件事叶家自然也知道,但怕老太太一个冲动到顾家去问罪,好歹的瞒住了,叶知秋也派人送了好些药膏来给顾珊,顾珊如今忙的脚不沾地,到顾不上自己脸上的疤痕了。

每到年下,都有各方人送礼过来孝敬,外院有外院的规矩,内院也有内院的规矩,尤其是老太太和老太爷都健在,送礼的人更是源源不绝。

这送礼也有许多的讲究,有些礼收了不用回,有些礼收了必须回,还有些礼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收的。这里面的规矩大,顾珊虽说打理家事井井有条,可在这上头还是欠缺功夫的。

顾珊生怕自己处置不好,便对老太太说了,叫袁氏出面吧。若是袁氏一直称病,让人以为顾家家宅不宁,顾青竹治家不严,也是有损清誉的,老太太一思量,叫袁氏管家,一来可以卖个好,叫袁氏感恩戴德,二来顾珊也不用这样费心思,一举两得的好事,老太太当然答应。

袁氏听老太太一发话,喜不自禁,经过了顾青竹的疾言厉色和老太太的敲打,袁氏不敢再出什么幺蛾子。也算是平平安安的过了这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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