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除夕夜,今年宫里头有旨意,请各家的夫人小姐进宫赴宴,这样的事一般是各家自己定,旨意里也没说只能叫嫡女进宫,因此对于那些在家受宠的庶女,都是个很好的机会。顾家顾珊是肯定去的,老太太和袁氏都有诰命在身,也是要去的,只剩下顾瑛和顾珂,顾珂一向乖顺,老太太也喜欢,发了话叫去,顾瑛倒是也答应了的叫去,可这些天顾瑛使性子,整天躺在床上养病,谁也不叫见,也不出门。
袁氏劝过,也骂过,都没点用。老太太知道顾瑛这是怄气呢,那天的事说起来是许姨娘先挑衅,顾瑛也是半个受害者,可是因为顾珊的脸受伤的原因,被无故的牵连了,虽说打了二是板子,下人们也不敢下狠手,养个十天半个月就没事了,只是面子上过不去罢了。
说打的是顾青竹,解铃还须系铃人,若是顾青竹过去哄劝一番,说不定也没事了,可这关口上,袁氏才不会去找顾青竹,老太太呢,手心手背都是肉,纵然疼爱顾珊,也抹杀不了顾瑛也是顾家子孙的事实,于是便叫顾青竹抽空过去看看。
顾珊没来京城时,顾瑛也是被顾青竹捧在手心里呵护过的,不过顾珊一来,缺失了十几年的父爱一下子涌上来,就把别人丢到脑后了,要不然顾瑛也不能对顾珊如此气愤啊,说到底,顾瑛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小着呢。
老太太一发话,顾青竹自然不敢不从,其实顾青竹那天惩罚顾瑛也不过是震慑袁氏的,这妻子和女儿就是不一样,袁氏哪怕一哭二闹三上吊,顾青竹眼皮也不会动一下,可若是顾瑛有了什么事,顾青竹还是很担心的,一直想去瞧瞧,可愈到年下,顾青竹越忙,就混忘了,老太太一说,顾青竹便去了顾瑛住的凝碧馆。
有袁氏在,顾瑛的吃的住的都是头一份,凝碧馆虽不如琳琅苑,可也是府里数得上精致豪奢的院子,后院临水,一到夏天特别凉快,冬天虽冷,可前院烧了地龙,也是十分暖和的。
顾青竹一进去,就见顾珂正和顾瑛的大丫头冬雨正说什么,顾青竹不以为意,道:“说什么呢。”顾珂见了赶忙行礼,道:“爹来了,二姐姐不愿意吃饭,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出来,谁也不叫进。我们正商量该怎么办呢。”
顾青竹道:“这些日子都是你在照顾瑛儿?”顾珂笑道:“说什么照顾不照顾的,我住的院子离着近,所以常来看看,大姐姐忙着理家,不能来,所以托我照看一二。”
顾青竹笑道:“好孩子,家里你最小,反倒叫你操心,你也累了这些天,快回去歇着吧。”这些天顾珂肯定没少受顾瑛的气,顾瑛的脾气顾青竹还是很清楚的,还是在气头上,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顾珂笑着应了,带着丫头回去了,顾青竹叫丫头们下去,推开了顾瑛住的西暖阁的门,叫了声瑛儿。这些天一直心中有气,明明不是她的错,反而挨了一顿板子,再加上事后也没个人过来安慰,反倒都去把顾珊当成凤凰供起来,心里早就不舒服了,再加上袁氏没脸,上下的丫头也都捧高踩低,叫顾瑛越发的气闷。刚才她就听见外头顾青竹的说话声,见他进来,故意的蒙了头装睡。
顾青竹见状也不恼,笑呵呵的把被子拉开,见顾瑛下巴尖尖的,神色憔悴,不由得有些心疼:“怎么瘦了这么多。”这句话便叫顾瑛的眼泪下来了,呜呜的擦眼泪:“你眼里只有大姐姐,还来管我做什么,不如死了干净。”
顾青竹笑道:“又说傻话,你和珊儿一样,都是我的闺女,我疼她也疼你,只不过你们俩脾气性格都不一样,自然疼法也不一样。”
顾瑛哭道:“那天明明就不是我的错,是许姨娘说话好难听,我气急了,我没想到会伤了大姐姐的脸,我不是故意的。”顾青竹轻柔的给她擦眼泪,柔声道:“我知道,那天是我错怪你了,也是我气急了,你祖母的脾气你还不清楚,把你大姐姐从小养到大,自然格外的偏疼,那天出了那样的事,要是不罚两个人,你祖母也不会罢休,你就当是替爹挨了那些板子成不成?”
顾瑛道:“反正你就是偏心。”顾青竹当然偏心,可是对顾瑛也不能说不疼,道:“又胡说了,都是一样的闺女,哪有偏不偏心的,你大姐姐从小就在杭州跟着祖父祖母,从没在家里生活过,这一刚来,爹当然事事向着她,可你想想,珊儿没来的时候,家里我最疼谁?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对你的好全忘了。”
顾瑛不说话了,顾青竹对她的好她当然记得,记得她七岁那一年,家里有个丫头没看好她,叫她落了水,得了风寒,高烧不退,顾青竹告了假,整日的守在旁边,抱着她,连袁氏也没挨上边,那时候小不觉得,可是如今回想起来,不是不感动的。
顾青竹叹了口气:“珊儿的身子弱,虽是大姐,可身体还不如你这个做妹妹的,又是个软和性子,最容易受欺负,我自然多关心一些,可是瑛儿你,从下到大,见识多,脾气也大,走到哪里都是没人敢欺负的,我自然更放心,这难道就是偏心了?要是这么说,珂儿岂不更要说我偏心。”
顾瑛哽咽:“反正我是没脸见人了。”顾青竹笑道:“怎么没脸见人,爹打女儿,天经地义,有什么丢脸的,你若是因为珊儿的原因觉得面子过不去,我叫她来看你,到时候姐妹俩有什么说开了以后还是和和气气的,知道了吗?”
叫顾珊来看她?顾珊能愿意?可是见顾青竹胸有成竹,顾瑛还是犹豫的点点头。
☆、049.讲和
顾青竹这边劝住了顾瑛,剩下的便是顾珊了,顾珊那边更好说,顾珊乖巧,无论心里怎么想,可你只要说了,她便会照做,也正是因为这样,顾青竹才格外的怜惜她,这回也一样,顾青竹以说,顾珊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按理说我是姐姐,早该去看她的,爹既然说了,我一会就过去。”
顾青竹满意的拍了拍顾珊:“不愧是我的好姑娘,你是大姐,受点委屈也是有的,只是你们都是顾家的女儿,打断了骨头连着筋,无论是否一母所出,爹总是同一个吧,为了爹,那点委屈就别计较了啊。”
顾青竹这话说得很对,顾瑛使唤顾珂,无非是仗着嫡出的身份,可顾瑛讨厌顾珊,也无非是顾珊的身份使得顾瑛的嫡出身份有点站不住脚,再加上分走了大部分的关心和宠爱,还有顾珂渐渐地和顾珊关系更好,孤立了她,她自然不高兴,可在家里怎么吵闹,出去都是顾家的女儿,无论哪一个得了荣耀,出了丑,人家只会说顾家的好或不好。
顾珊想了想,叫四雨准备了几样小巧精致,女孩子家都喜欢的玩意装起来,去看顾瑛。顾瑛那边正盘算着要怎么说呢,听见顾珊来了,赶忙叫人给她梳洗,蓬头垢面的,顾瑛可不愿意在顾珊面前失了面子。
顾珊进来一瞧,顾瑛已经收拾好了,正坐在床上,丫头们见了赶忙行礼,顾瑛却哼了一声,转过头去,这些日子,顾珊管家,论耐心,定性,都比原来强多了,顾瑛的小儿女态,她还没放在眼里。
顾珊打发了丫头,亲自捧了盒子道:“我知道是因为我才连累了你,今儿个给你来赔礼道歉来了,这些东西都是我心爱的,给你玩好不好。”
顾瑛道:“爹要是不说,你会来吗?就会装巧讨好人。”顾珊道:“随你怎么说,实话说,若不是爹去说,我还真不想来看你,一见你,准没什么好话,谁愿意来呢?”
顾瑛怒道:“那你就走啊,我又没求着你来。”顾珊道:“我今天来就是想和你说清楚,我和你不是敌人,我你想和你整天争来斗去的,说到底,都是姓顾的,我们两个人吵架,无论谁占了上风,都只会叫别人笑话,瞧我们家的热闹,我想,这也不是你愿意的吧。”
顾瑛有些疑惑:“你说这些做什么?”顾珊笑笑:“爹说的很对,无论咱们三个人生母是不是一样的,生父都是同一个,爹每天上朝,处理国家大事,已经很辛苦了,回到家若是还有这些事叫他烦心,我是不愿意的,我想你也不愿意吧,谁都想做个孝顺女儿,为什么不合作呢?”
顾瑛理出点头绪:“你是来求饶讲和的?”顾珊白了她一眼:“把求饶两个字去掉,我是来讲和的,说真的,我们俩其实没什么冲突,无论夫人怎么看我,那都是因为上一辈人的原因,和我们无关,说句你不爱听的话,我们到底是亲姐妹,可夫人对于顾家来说,到底是个外人,你说是吧。”
顾瑛刚想反驳,却发现她没法子反驳,袁氏克扣公中银两的事她是知道的,那些银子有一部分花在她和哥哥顾玷身上了,可还有一部分是袁氏给了娘家帮衬舅舅去了,说实话,花在自己身上,怎么都行,那是顾家的银子,她是顾家的人,花钱天经地义。
可是把钱给了舅舅,她心也是不舒服的,她是顾家的女儿,和舅舅再亲,也不是一家人,顾珊这句话虽然难听,有挑拨离间的嫌疑,可却是实话,袁氏不姓顾,纵然是她的亲娘,可也是袁家的女儿,要是换了她,纵然出嫁了,可心里更多的还是向着顾家的,这是一样的道理。
她和顾珊怎么吵闹,都是顾家自己人的事,可袁氏做的事,却损害了顾家人的利益。顾瑛有些犹豫,半天才道:“只要你不欺负我,我自然不会和你过不去。”
顾珊道:“我何时欺负过你,分明是你和我过不去。”
顾瑛这回立刻就反驳了:“你一来,爹就不疼我,顾珂也叫你拉走了,故意孤立我,出门做客你也只和你那些表姐一起,根本不管我,还说我的坏话,还不尊敬我娘,叫我难看,还故意的在我面前显摆,叫我羡慕你,祖母祖父也只疼你一个人,大哥二哥虽是你的亲哥哥,可也是我的哥哥,却只疼你一个人,还要我继续说吗?”
顾珊摸摸鼻子:“怎么话经你一说,倒显得我是个坏人,那你也不想想,从小到大,我的爹光叫你一个人占了,我的哥哥也叫你占了,我在杭州,本该属于我这个顾家嫡女的东西都叫你占了,除了祖父祖母,我一无所有,我来京城,爹和哥哥疼我,我还能拦着吗?我表姐和我关系好,又关你什么事?你说我不尊敬你娘,可你娘对我也不好啊,处处给我使绊子,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些事难怪都怪我吗?”
顾瑛不服气:“那也是你的错处多。”顾珊道:“过去的事都算了,我们都别提了,可是以后你要答应我,不能纵容你娘克扣顾家的银子,不能处处和我过不去,不管你心里怎么想,外人面前我们要和和气气的,还有,不能欺负顾珂。”
顾瑛想想道:“那你也要答应我,不管心里怎么想,面子上要敬着我娘,不能再祖母面前说我娘的坏话,不能孤立我,我也是顾家的女儿,好东西也要有我一份,你答应我,我便答应你。”
顾珊伸出手:“击掌为盟。”两个少女都送出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承诺,无论目的何为,都是为了顾家的利益,顾家的荣耀,誓言虽小,却坚定。
击过掌,便是讲和了,两个人一不斗嘴,都讪讪的不知道说什么好,顾瑛看顾珊脸上还可以清楚地看到一道细细的疤痕,道:“那疤痕能消掉吗?”
顾珊摸了摸脸:“应该能吧。”顾瑛道:“就算不能,你也不用担心啊,慕云表哥反正是不会嫌弃你的。”顾珊忍不住红了脸:“你瞎说什么。”
顾瑛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娘说了,祖母早跟姑姑说过了,只等着到了年纪就定亲了。”
顾珊被说得红了脸,两个人谁都没有注意,一直贴在外头走廊顶上偷听二人说话的人悄悄的退出了院子。
顾青竹的书房,听了面前人的汇报,顾青竹眯了眯眼:“她们真是这么说的?”那人道:“是,二人还击掌为盟。”顾青竹放下手中的书,哈哈大笑:“好,不愧是我顾家的女儿。”
☆、050.宫宴
袁氏别的不说,管家还是有一套的,再加上有心卖弄讨好,家里上下都打点的妥妥当当,因着宫宴的事,顾青竹亲自发话,请了绣娘来给顾家的三个姐妹裁衣裳,还叫打了新首饰。
自从上回他叫人偷听了顾珊和顾瑛的谈话后,就很注意自己的言行,对于三个女儿不要厚此薄彼,最起码明面上要一碗水端平,因此这回有顾珊顾瑛的,就有顾珂的,且都是一样的。
顾青竹对于顾珂,更多的是怜惜和愧疚,顾珂年纪最小,受到的关注最少,顾珊有老太太,顾瑛有袁氏,顾珂虽有赵姨娘,却是一点用都没有的,平日顾珂也是安分随和,从不争什么,给她便拿着,不给她也不眼馋,这样的心境叫顾青竹怜惜,也更喜欢。
像是头一回,顾青竹突然明白自己的三个女儿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原以为顾珊柔弱,却发现她很有思想,有主意,外表柔弱,内心坚定。
原以为顾瑛刁蛮骄横,却发现她活泼明朗,对事情自有自己的一番见解。
原以为顾珂懦弱,却发现她心境平和,自有一番与世无争的大气。这种发现叫顾青竹既欣喜又骄傲,隐隐约约又觉得内疚,自己身为父亲,却没有好好地了解自己的女儿,反而误解了这么久。
顾青竹这么一发话,袁氏虽然照办了,可心里也犯嘀咕,以前顾青竹可是油瓶子不扶的主,怎么突然想起来过问姑娘家的穿戴来了。袁氏自然也不知道顾瑛和顾珊的相互承诺,对于顾珂的东西,袁氏一向是能扣则扣,能省就省,这回也不例外。
给顾珊顾瑛的都是清一色上好的苏绣,可顾珂的衣裳颜色虽鲜亮,可也是普通的料子,虽然花团锦簇的看不出明显的差别,可价钱就明显的不一样。
顾珂照例是没什么话的,顾瑛既然答应了顾珊,就不会放过这个证明自己守约的机会,当下就告诉袁氏自己更喜欢顾珂的衣裳。对于顾瑛的抢夺,顾珂一向是习惯了的,可袁氏不依了,顾珂不知道差别她可知道,可顾瑛非要换,袁氏也就答应了,只是另外又给顾瑛准备了同样颜色,料子却明显不同的衣裳。这一局别管怎么说,顾珂没吃到亏,顾瑛也算信守了诺言,顾珊也自然要表示一二。
顾珊从自己私藏多年的首饰里挑了三件一模一样的金钗,都是老太太叫人给顾珊打的,钗头的花纹暗藏了一个顾字,一直是顾珊的心爱之物,此时送给顾瑛和顾珂也算是表示了都是顾家的女儿,虽然顾珊是长女会得到更多的好处,但是她是不会忘了底下两个妹妹的。
对于顾珊的这一举动,老太太自然没什么不答应的,顾青竹更高兴,顾瑜顾瑾虽有些不解,可女孩家的小九九谁又搞得明白,倒是苦了袁氏,认定了顾珊这是要下绊子,苦思冥想也没得出个什么结果来,只是再三的嘱咐了顾瑛要离顾珊远远地。
赴宴那一天,三姐妹一样的装扮了,顾珊一身紫色,披着绛紫的斗篷,顾瑛一身黄色,披着蓝色的斗篷,顾珂一身粉色,披着绿色的斗篷,衣裳的款式一样,头上还都带了金钗,活脱脱的三朵金花,都是花朵一样娇媚明艳的年纪,站在一块到叫人移不开眼。
顾青竹笑道:“好,一会进宫你们可要听你们祖母和母亲的话,要守规矩,不能乱走,珊儿是姐姐,要看好两个妹妹。”顾珊笑着应了。
外头车马早就准备好了,袁氏和老太太一人一顶轿子,三姐妹坐在马车上。家里下人护送着浩浩荡荡开往宫门口。外头街上灯火通明的,来往的都是各家的马车,想来也是一同去赴宴的,到了宫门口,凭你什么人家,都是不准带丫头进去的,因此也只是袁氏扶着老太太,后面跟着三姐妹下了车进了宫门,其余的家里下人都要在外头候着。
顾珊头一回进宫,只觉得新奇,深宫大院,再加上是晚上,灯亮也有限,显得黑黢黢的高大阴暗的墙影压过来,叫人觉得慎得慌,顾瑛明显的害怕,却不好意思拉顾珊的手,只紧紧攥住了顾珊的帕子。引路的小太监接了袁氏偷偷塞过去的荷包,满脸的笑意,还指了指各处房舍叫什么名,干什么用的,不过天色昏暗,也看不清楚罢了。
到了开宴席的合欢殿,几个人都松了口气,殿里灯火通明,恍如白昼,一进去,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尤其是三姐妹,往那一站,惹眼极了,顾瑛站在顾珊旁边,看着从四面八方看过来的或羡慕或嫉妒的眼光,不由得觉得出了一口气,头一回觉得好像顾珊说的团结一致还真的……很不错。
顾老太太离京十几年,今天算是头一回正式露面,各家的夫人都上来请问好,顺带着夸奖顾家的三个姑娘长得好,有福气,大人有大人的圈子和话题,姑娘们也有姑娘们的圈子和话题,顾家三姐妹一进来,便引起了大家的窃窃私语,看着她们三个人站在一起,虽没说话,可气氛也是和谐的,一点也不像外头说的顾家姐妹分成两派的说法,难道是谣言?
姚慕娴姚慕贞笑吟吟的过来,二人都是水晶心肝玻璃人,见这场景就知道想来是休战了,于是对着顾瑛顾珂也多了几分和气,往常顾珊没来的时候,姚家姐妹对于顾瑛一半是看不上眼,一半是不喜欢,虽也是表姐妹,却不太来往的,这么正经的说话寒暄,还是头一回。
姚慕娴笑道:“今儿怎么打扮的这样齐整,一进来就叫人移不开眼。”姚慕贞也道:“就是,你看这里这么多人,都盼着能得了贵人的青眼,一飞冲天的,一见你们三个可算是知道了,今儿个可没戏了。”
顾珊听姚慕贞话里有话,好奇道:“这是为了什么?”姚慕贞神秘一笑:“待会你就知道了,一会可别乱跑啊。”
顾珊似懂非懂,只好乖乖应了。顾瑛只觉得新奇,其实以前顾瑛是没什么玩伴的,别人家的姑娘要么年龄不一样,说不到一起去,要么是因为袁氏的原因不屑和她结交,顾瑛心气也高,也不愿意受人白眼,渐渐地就呆在家里。
自从顾珊进京,见她和谁都说得来,无论是薛家,叶家,姚家,和家,都没一会的功夫就掏心掏肺了,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总觉得别人话里话外都在嘲笑自己,可今儿个一加入这群人的圈子,听她们谈天,才觉得以前自己的肤浅,有些不好意思。
姚慕娴还特地给她们三个介绍了殿里其余的姑娘,除了她们几家常来往的,还有一些姑娘便是宗亲贵族,和皇室多上沾点亲戚,因此也是自成一派,和这边离得挺远,姚慕娴也只是大体指了指,没详细介绍,毕竟一会坐席也不会在一块。
在顾家之后,薛夫人也带着薛妍薛婷来了,她们和顾珊都许久没见了,一见面就叽叽喳喳个不停,薛婷还遗憾呢,道:“心月倒不在这里,不然有她在,更有意思。”和心月是个奇葩,也许是从小受教导的方式不一样,也许是和家的地位奇怪,和心月无论是和王侯世家还是宗室皇亲,都能说上话吗,都能有关系,因而见识也广,说起话来也有意思。
到了酉时,太监又细又尖的声音响起来:“皇后娘娘驾到,婉妃娘娘驾到。”大殿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听一阵环佩叮当声响,皇后和婉妃落了座,大家一起跪下磕头行礼,皇后是个很和蔼的人,道了平身后又叫了搬了椅子来,请各家的老太太老祖宗落座。
因顾老太太是许久未见,还特别问候了,老太太笑道:“托皇后娘娘的福,老身一切都好。”婉妃笑道:“听说随老夫人进京的还有顾家的嫡长女,不只是哪位,也叫我见见。”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顾珊身上,顾珊深吸了一口气,在这灼灼目光中上前,屈膝行礼:“臣女顾珊,见过皇后娘娘,婉妃娘娘。”
☆、051.眷顾
皇后娘娘笑道:“果真是个好模样,跟芳景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皇后和叶芳景年轻时都是公侯之家的小姐,自然也认识,婉妃也笑道:“娘娘说的是,尤其是眼睛,像极了。”皇后娘娘笑道:“上前来,叫我仔细瞧瞧。”说着眼色一转,身旁的宫女会意,轻轻点点头,下去准备礼物了,看来这位顾小姐真是入了皇后娘娘的青眼。
顾珊上前,皇后拉着她的手道:“当真是个美人儿,我和你娘当年也算是故交了。”宫女端上来一对镶金丝的蜀锦绣成的荷包上来。
皇后笑道:“这点小玩意拿回去玩吧。”顾珊道了谢,接了过来,婉妃自然也有礼物,给了一个锦囊,顾珊接过来摸着细细长长的,想必是簪子之类的。
顾珊领了赏赐便回到了老太太身后,眼观鼻鼻观心,看不出一点受了赏赐的欣喜雀跃,很沉得住气,皇后和婉妃都暗暗地点头。
皇后所出的大皇子殷逢嘉和婉妃所出的四皇子殷逢安都到了年纪,要说儿媳妇的人选,顾珊自然是最好的,顾相深得皇上宠信,顾瑜顾瑾兄弟俩又是上进的,顾珊无论家世,品貌,都是儿媳的上佳人选,难怪皇后和婉妃都如此喜欢,只是要说年龄,还是四皇子更匹配些,因此皇后喜欢是喜欢,也带着再挑挑的意思。
两位娘娘的心意但凡在场的夫人们就没有不清楚的,她们其中也不乏有这样想法的人,只是高攀不起罢了,如今一见顾珊得如此眷顾,既是羡慕又是嫉妒。
顾老太太当然也门儿清,只是装糊涂罢了,天家的疏离和冷漠她深深地清楚,所以不想叫顾珊去受这份罪。皇后和婉妃又问了其他的几家姑娘,给了赏赐,都是数一数二的家世的,比如卫家的卫雅风,和大皇子是嫡亲的表兄妹,年纪也般配,又是卫太傅的嫡亲孙女。
还有薛将军的嫡长女薛妍,薛将军是有实打实的军权的,成了亲家,也是一件好事,这二人一文一武,都是首选,而其他的诸如庄沅,容钰容锦等便都是锦上添花了。
顾珊听着皇后和婉妃你一句我一句的打哑谜,这才明白姚慕贞的画外音,怪不得召集这么多贵女,原来是给大皇子选亲啊,叶知秋和姚家姐妹自然也是上上的人选,可碍于与顾家的关系,都没有挑明,谁知道他们两家有没有什么亲上做亲的联姻想法,尤其是顾瑜顾瑾也大了,万一提了出来,临了人家一句已经私下说定了,面子上也是不好看的。
其实宫里除了皇后,受宠的便只有三位妃子,且都是生有皇子的,头一份便是明妃,明妃是和心月的亲姑姑,同样的爽利活泼,所出的二皇子殷逢春却严谨公正,平日里不苟言笑,一心扑在读书上,勤奋刻苦,叫皇上格外的喜欢。
再者是玉妃,玉妃的娘家是定北侯庄家,年轻,娇媚,所出的三皇子殷逢远温润如玉,颇有皇上年轻时的风范,也很受宠爱,再者便是婉妃,婉妃出身傅家,婉妃不如皇后雍容华贵,也不如明妃精明能干,也不如玉妃温婉可人,但是却是三妃中最受宠的,婉妃所出的四皇子殷逢安比起三个哥哥是没出息的,却也是最得宠的,想来皇上也是偏爱幼子的。这回接见各家女眷,只有皇后和婉妃出面,可见婉妃的受宠程度了。
大约过了半刻钟,皇后才起身笑道:“后殿已经设了宴席,还请诸位到后殿去。”说完和婉妃现行一步而去。众位夫人则跟在后面。合欢殿本就是为了宴请取乐而建立的,前殿接待客人,后殿则另是一番天地。
宽敞的大殿上搭了一个小巧的戏台,四周围绕着戏台整齐的排了四五圈方桌,每圈十张桌子,每桌设了四个椅子,无论是看歌舞还是看戏,都是十分方便的。
明妃和玉妃想是一直在后殿打点,见了皇后携众人过来忙上前行礼,众人也都按规矩行了礼,皇后笑道:“大家随意。”然后便带着三妃坐到了上首,下面的夫人们则按品级就座,姑娘们除了那些郡主宗亲之外,是没有品级的,因此便坐在最后一排,大家也不分什么身份,要好的便凑成一桌了。
顾珊带着顾瑛顾珂和叶知秋一桌。旁边便是姚慕贞姚慕娴和薛妍薛婷,再旁边便是庄沅容锦容钰和卫雅风了。这群人虽说平日里各有各的算盘,可以到这种时候便抛开了恩怨,和那些宗亲们泾渭分明起来。
顾珊遥遥的往那边瞧了一眼,多是不认识的姑娘,也在各自为政,低声说笑着什么,亲密的很是亲密,不亲密的连句话都不说,这便是一条世情,年轻的姑娘走在哪里,无论什么样的身份,大家总是喜欢分出派别来,然后扎堆的一块玩。
顾老太太和傅老太太庄老太太几个人坐在头一排,皇后正请她们先点戏,顾珊自然听不清楚前面的刀光剑影,你来我往,只是远远地看见顾老太太脸上带笑,便放下了心。叶知秋笑道:“祖母原也该来的,偏她怕麻烦,便告了病。”顾珊道:“难怪,我刚才还奇怪呢,怎么不见外祖母。”
桌上的菜色和其他桌上都是一样的,精致是精致,只是不如家里的热汤热水,吃下去也熨帖,再说当着这么多人,也没有哪家的姑娘是只顾着吃饭的,因此一桌子菜也只是略动了几筷子。
正在看戏,只听见一个娇俏的声音:“顾家姐姐,我来敬你一杯。”顾珊一回头却看到一个穿着绿色裙袄,娇媚明艳的少女笑盈盈的端着一杯酒,看着她,顾珊不认识,叶知秋忙给她介绍:“这是清惠郡主,是瑞亲王的次女。”顾珊忙福了福:“见过清惠郡主。”
清惠笑道:“顾家姐姐太客气了,久闻顾姐姐貌美如花,如同天仙下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顾姐姐,我敬你一杯。”顾珊笑着端起了杯子:“郡主过奖了,我恭敬不如从命。”说罢一饮而尽。
清惠笑道:“好,还是顾姐姐爽快。”又敬叶知秋:“叶姐姐,我也敬你一杯。”叶知秋笑道:“我可不敢当。”说着替清惠把空酒杯斟满,一同饮了一杯,清惠笑道:“好爽快,可惜和姐姐不在,不然我们到可以一醉方休。”
顾珊笑道:“心月姐姐去江南了,想必过了年才要回来呢,原先说年底回来,许是出了什么岔子耽搁住了。”清惠活泼明朗,听顾珊一副熟稔的口气,不禁拍手笑道:“看来顾姐姐和和姐姐当真是极好的,只可惜父王不叫我去念书,不然咱们三个倒可以做伴。”
宗亲女子碍于身份,都是在宫内和公主们一起念书习字的。清惠说笑了两句又去隔壁桌敬姚慕贞姚慕娴她们去了。叶知秋低声笑道:“这位清惠郡主性子好,脾气好,宫里的娘娘都很喜欢,隔三差五就叫进来作伴,尤其是太后,对她比自己的亲孙女亲多了。”
瑞亲王和皇上不是一母所生,所以瑞亲王的子女算不得太后的正经孙子孙女。
顾珊道:“要我说,这也是各人的本事,你说是次女,那长女如何呢?”叶知秋道:“长女是清安郡主,年纪比我还大,性子高傲些,长相也更惹眼,不过不如清惠郡主讨喜,倒是不常见。”
顾珊哦了一声,又好奇道:“那两人是一母所出吗?”叶知秋道:“自然是一母所出,不然瑞王妃不会放任一个庶女如此受宠呢?”
说完又觉得当真顾瑛顾珂的面说庶女什么的不妥,忙住了口,岔开了话题,可顾瑛已然听见了,面子上虽没显露,可到底不大舒服,顾珂依旧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看着戏台上,像是根本没听见那话。
又坐了一会,顾瑛突然道:“这里怪闷的,我想出去走走。”顾珊怕她惹出什么乱子来,道:“我跟你一起去。”二人轻手轻脚离了座,从后门出了合欢殿。
☆、052.变故
从合欢殿后门出来便是合欢殿的后花园,除了花园往前走那么一段路便是皇上宴请王公大臣的紫微宫,顾珊一看顾瑛只是坐在小花园里头的石凳上发呆便松了口气,走过去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顾瑛声音闷闷的:“原来一个人的出身真的可以决定她的一辈子,嫡出和庶出的差别原来这么大。”
顾珊不好接话,默然不语,顾瑛顾自说着:“以前你没来的时候,娘跟爹说了好多次,把我送去蕴秀堂念书,爹怎么都不答应,可是你一来就去了,这无非是因为你是嫡出的原因,见了贵人们,她们也永远只注意你。”
顾珊道:“这叫我怎么说呢,我觉得无论嫡出庶出,命运都掌握在自己手里,靠自己去争取,我是嫡女又如何呢,说不定将来还不如你呢,再说了,你现在也是嫡女不是吗?”
顾瑛道:“我的嫡出身份名不正言不顺,走到哪都矮人一头。”话还未说完,就听见远处紫微宫那边传来嘭的一声巨响,火光猛地燃了一下又迅速地灭了,二人吓了一跳,还是顾珊反应快,知道在大内宫中,如此必是出了什么意外,赶忙拉起顾瑛道:“咱们快走,就当没听见。”
说着拉着顾瑛就想回殿里,可是那边侍卫已经涌了出来,有眼尖的已经望见了两个人,想撇的干干净净是不可能了,顾珊低声道:“一会咱们就装着刚出来就听见声响的样子,别人问什么就说不知道。”
顾瑛被吓坏了,连连点头。合欢殿外听候传唤的宫女太监也已经出来了,见了顾珊顾瑛都吃了一惊,可更多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紫微宫那边。
紫微宫跟合欢殿一样,都有个小花园,那嘭的一声好像什么东西炸开了,顿时吵嚷起来,不一会便有侍卫将紫微宫铁桶似的围了起来。
顾珊和顾瑛偷偷溜回了殿里,顾瑛脸吓得苍白,顾珊也好不到哪里去,要是宫里出了什么事,离得最近的便是她和顾珊了,到时候肯定会被当成目击证人拉出来作证,一个弄不好,得罪了谁就完了。叶知秋还不知道外头的变故,见她俩脸色难看,忙道:“这是怎么了?”
顾珊看周围人多,话还是咽了回去,轻轻摇了摇头。皇后那边已经有人去悄声通报了,皇后听了脸色一变,跟婉妃吩咐了什么就出去了,顾珊心里咯噔一下,更是不妙,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电光石火之间,她也没看清楚什么,只是紫微宫的花园里砰地一声就炸开了,能炸开的东西有什么呢?火药?难道有人谋杀皇上?可这也不对啊,哪有刺客抱着火药没找到皇上就自己把自己炸了的?顾珊还在想着,就听见前头声音渐渐嘈杂起来,原来三位妃子也陆续离开了座位。又等了一会,便有太监过来传旨,说今日宫宴提前散场,请各家的女眷回去。
如此一来,大家更是窃窃私语个不停,有太监带路,引着大家避开了后门,从前殿出了合欢殿,可是一路上明显的看到侍卫多了起来,众人都纷纷闭了嘴,心里有了数,这样严谨的防卫,不是宫内生变,就是有了刺客,看来,今晚又是个不眠夜。
袁氏扶着顾老太太走的飞快,三姐妹跟在后面,顾珊却恨不得走的再快一点,可事与愿违,还没到宫门口,就听见一个小太监跑着过来传话:“顾老夫人请留步,皇上有旨,宣顾家的两位姑娘。”
顾老太太心里正盘算着,听了这话心里一突,道:“我家有三个姑娘,请问请的是哪两个?”小太监道:“请的是大姑娘和二姑娘。”如此一来,袁氏脸色也变了。
顾珊事到临头,反而镇静下来,道:“祖母,没事,我去去一会就来。”顾老太太想开口问问也不成,满含担忧,只好点点头,看着顾珊顾瑛跟着小太监走了。
袁氏几乎要哭出来了:“这是怎么了?怎么单叫了她们俩?”顾老太太见袁氏浑身发抖,心下烦躁,喝道:“慌什么,许是有什么话问,先出宫,叫人打听青竹他们父子出来没,再想办法。”袁氏全无主意,也只好听从顾老太太的了。
顾珊顾瑛跟着小太监一路走,顾珊认得,这是去合欢殿的路。小太监将人带到了合欢殿外,有个太监等在门口,见了赶忙道:“顾姑娘莫慌,皇上和皇后娘娘有几句话要问二位姑娘,二位姑娘只顾说就是了。”
顾珊轻轻点点头,那太监掀了帘子,领着二人进去。
殿内灯火通明,顾珊余光扫过去,站了不少人,看样子都是文武百官,但是殿内却是十分安静的,顾珊走到殿前,余光终于看到了顾青竹和顾云南,身后站着顾瑾顾瑜,都是一副担忧的样子,顾珊莫名的就松了口气,看向前方,只见上头坐着两个人,一个是皇后,另一个便是皇上了。
顾珊想着以前老太太教的礼仪,慢条斯理的先跪下行了礼:“臣女顾珊见过皇上,皇后娘娘。”顾瑛在旁边已然吓得手脚冰凉,只知道跟着顾珊跪下,却张不开嘴。
上头传来一个温柔深厚的声音:“起来吧。”顾珊起身,顺带着扶了顾瑛一把。皇上看下面的小姑娘年纪虽小,却不见慌乱,不由得眼含了笑意:“你就是顾爱卿的长女,朕有几句话问你,你可要据实回答。”
顾珊道:“是,臣女一定知无不言。”皇上点点头,道:“刚才你是不是和你二妹一同去了合欢殿后面的小花园?”顾珊道:“是,臣女的二妹觉得不适,臣女担忧她独自一人不方便,便和她去了后面的小花园坐了坐。”
皇上道:“你可记得是什么时辰?”顾珊蹙了蹙眉,道:“臣女记不得准确的时辰,只是出去的时候,贵妃醉酒那出戏小旦正唱了一句恰便是嫦娥离月宫。”
殿内有轻微的笑声传来,立刻止住了,皇上也笑了笑,道:“难为你记得清楚,那你出去后可曾看见什么,听见什么,仔细的说,一句也不许漏。”
顾珊想了想,道:“臣女和二妹出去后,花园里很安静,一个人也没有,臣女便和二妹在花园里的石桌旁坐了一会,说了两句话,天气冷,臣女便催着二妹回去,刚走到殿外的廊上,便听见一声巨响,臣女回头看时,却发现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只听见紫微宫那边传来吵嚷声,臣女很害怕,就和二妹回了殿里。”
皇后道:“皇上,她们二人回去时遇见了宫女太监,的确是这样,顾姑娘并没有撒谎。”皇上轻轻点点头,道:“那你在回去前可曾看到什么人或听到什么话?”
顾珊摇摇头:“臣女的二妹身子不适,臣女只顾着她,并没有注意别的地方。”皇上道:“如此便是。”又道:“诸位爱卿多虑了,只是两个小姑娘,能知道什么呢,还是叫她们出宫吧。”
“皇上请慢。”一个略有苍老的声音传来:“这件事非同小可,顾家的二位姑娘是唯一的证人,臣以为这件事还要再仔细斟酌,皇后娘娘在合欢殿内设宴,为何这两个小姑娘跑出来,臣以为疑点颇多。”
“于大人这么说,意思是这件事和我们顾家有关?”这声音是顾青竹的。于大人道:“顾大人不要多想,事关重大,我也只是把所有的情况都要仔细的想想才成,刚才回话的是大姑娘,既然这件事因二姑娘而起,。不如再问问二姑娘,皇上以为呢?”
皇上点了点头,道:“顾瑛,你说说,你为什么出去,见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都一一的说出来。”顾瑛脸色煞白,神色慌张的看向顾珊,顾珊捏了捏她的手:“不用害怕,有什么说什么,皇上和皇后会替我们做主的。”
顾瑛点点头,道:“我……臣女是多喝了两杯酒,觉得有些不舒服,就想到外面吹吹风,可是出去了大姐姐说天气寒冷,要是病了就不好了,就拉着我回去,结果就听见响了一声,吓了我一跳,天黑,我只是觉得好像亮了一下又立刻暗了下去,什么都没有看见。”
皇后道:“那亮了一下估计便是烟花了。”皇上点点头,道:“于爱卿,你还有什么要问的?”于大人道:“皇上,二位姑娘说得一清二楚,臣无话可说。”
皇上道:“既如此就送二位姑娘出宫,白叫她们受了惊吓,皇后,备上两份礼。”皇后点点头,道:“臣妾明白。”顾珊和顾瑛又跪下谢了恩,行了礼,这才跟着太监出了殿。
殿里闷热,如今被外面的冷风一吹,顾珊顿时觉得有些头疼,顾瑛紧紧抓着她的手道:“刚才我都快吓死了。”顾珊道:“只不过问一句话罢了。”
二人出了宫,便看见顾家的马车孤零零的等在外头,一见二人出来,顾老太太和袁氏赶忙迎过来,袁氏拉着顾瑛上下左右打量了个遍,见没有事才松了口气。顾老太太握着顾珊有些冰凉的手,这才发话叫回家去。
☆、053.生病
路上,顾珊把整件事,包括皇上的问话都仔细说了一遍,顾老太太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道:“幸而你机灵,要是一句话说错了必要被那些人问个底朝天。”
顾珊道:“我们本来就没看到什么,要我说我还说不出来呢。”顾老太太道:“这下我就放心了,其余的有你爹呢,就和咱们无关了。”
顾珊嗯了一声,只觉得有些疲累,便趴在顾老太太怀里,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到家时,老太太见她睡得熟,刚想叫醒她,一摸额头,却觉得发烫,顿觉不好,赶忙喊人过来,将顾珊抬了下来。
顾珊一整晚前面应酬说话,后面在花园里一吹冷风,又吓了一身的汗,接着被叫过去问话,出来又吹了风,几次冷热交替,竟然发了烧,一直昏睡着人事不知,这可把老太太急坏了,自从今年去了寺里,大师说顾珊苦尽甘来,顾珊就没生过病,如今竟然又病倒了。老太太赶忙叫人去请大夫,又叫人在佛前烧香,一整宿都没睡。
顾珊昏昏然之间只感觉自己头疼欲裂,浑身酸疼,嗓子跟冒烟一样,她很想喝口水润润,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张不了嘴,隐隐约约,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她病了,躺在床上,祖母遣开了丫头,亲自喂她喝药,可是药好苦,她不想喝,她很想念爹娘和哥哥,可是每次一睁眼都只是祖父或是祖母,她心里好难过。她不要再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顾珊哭起来,只觉得有人在替她擦眼泪,柔柔润润的舒服极了,顾珊低声喊了声娘,那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更轻柔了,顾珊的哭泣渐渐止住了,只希望这个美梦永远不要醒。
顾青竹叹了口气,看着顾珊烧的发红的脸庞,不由得叹了口气:“怎么突然就病倒了。”刚才顾珊叫了一声娘,却让他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
顾老太太擦着眼泪道:“小时候就是这样,一不注意吹了风受了寒就病倒了,一病就是大半个月,会会叫我揪心,这大半年看着没有犯病,怎么又病了,我看都是吓得。”
顾青竹笑道:“说起这事来,皇上还夸奖了珊儿,说她进退有度,落落大方,很有气度。”老太太道:“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闹得大张旗鼓的。”
顾青竹道:“今年江南有人进献了一批烟花,前段日子皇上叫人试了试,觉得很好,便留了些好的,打算除夕夜那天宴请王公大臣时一同观赏,没想到竟出了岔子,负责看守烟花的小太监昨晚在摆放烟花的时候想找燃芯呢,拿了灯笼往前一凑,没想到就把烟花点燃了,烟花里掺了大量的火药,所以才会炸开来,那个太监当场就死了。”顾老太太道:“看来这是有人故意谋害皇上?”
顾青竹道:“是,那烟花叫九州清宴,皇上为显与民同乐,打算亲自燃放的,这要是皇上点燃了烟花,那可真是……”烟花里有火药,炸开来皇上肯定难逃一死,这是明显的行刺了,难怪众位大臣如此紧张。
顾老太太道:“这件事可查出什么来了?”顾青竹道:“如今刑部的于大人把进献烟花的一干人等都抓了起来审问,因是年下,不好大张旗鼓,这件事想来要出了正月才能正式审问呢。”
顾老太太爱怜的摸摸顾珊的脸庞:“这样的事怎么偏叫珊儿赶上了呢,真是……”顾青竹道:“娘别担心了,大夫也说了珊儿是吹了风受了寒,好好地吃两剂药就好了。”老太太道:“希望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