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姐妹二人的玩笑话,可竟成了真的了,五天后旨意便下来了,册封卫雅风为大皇子正妻嫡妃,康平长公主家的魏姑娘和薛妍为侧妃。这其中,卫雅风身后站着的是文官的势力,薛妍身后的则是武官的势力,而魏姑娘身后则是宗亲的势力,皇后为了大皇子的储君之位,当真是费尽了心思。
☆、059.布局
大皇子的亲事未定之时,京城里都是按捺着的,等到人选定下来,流言蜚语便纷纷而至,对于几位入选的姑娘也多有议论,比如那位魏姑娘,便说她入选不过是为了给康平长公主面子罢了,这虽是那些眼馋之人的酸话,可还是惹得魏家动了气,顾珊听说康平长公主在宫里发落了一个说闲话的宫女,才渐渐的好些。
而如今,顾珊只忙着和心月的托付之事。其实和心月虽说恋慕卫凌风已久,可当真是极少接近的,有时候连两句话都说不全,卫凌风就闻风而逃,难怪和心月那天如此伤感。
顾珊想的法子也简单,大皇子的婚事定下了,京中无事,又正逢初春,顾珊便求顾瑾带她出去游香山,在香山的别院里举行赏花会,邀请各家姑娘少爷前去赴宴,这一来,卫凌风和和心月自然在邀请之列,二来,顾珊作为东道主,也方面给二人制造几乎。
征求了老太太的同意,帖子已经发出去了,这是顾珊头一回当东道主邀请客人,老太太也很伤心,叫魏妈妈帮着操持置办,袁氏也派了人去香山提前打扫好院子,顾珊则带着顾瑛顾珂一起去各家送帖子,去的多是一些相好的人家,比如和家,叶家,姚家,薛家,像容家庄家之流,顾珊只是打发了人送过去罢了。
而顾瑾的任务则是邀请各家的少爷,因怕顾瑾反对,顾珊并没有言明必须要请卫凌风,只是说如今卫雅风成了大皇子妃,卫家必是要好好招待的,顾瑾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还以为自家妹妹终于知道应酬了,因此亲自去卫家下帖子请了卫凌风,除此以外,姚慕云,薛峻,薛岭,庄淇,庄潇,容镶,容钧,傅存棠等平日交好的少爷自然是要一一请到的。
顾瑾顾珊带着两个妹妹提前一天去了香山收拾布置,下人都是极利落的,又都是做惯了的,因此手脚麻利,摆放好了桌椅板凳,又将隔天要赏的花也好好地养护着,等第二天一早再摆放出来。
说起弄这些花,顾珊还欠了好几个人情,虽说顾家也有培育花草的匠人,可到底是一枝独秀,拿出去难免失了面子,顾珊又求了叶家,姚家,再加上和心月提供的十几盆山茶花,这才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顾瑾还笑话顾珊:“没有花还要办什么赏花会,到时候大家都来了,可看什么?”也被顾青竹和顾瑜好一通笑,笑归笑,顾青竹对这件事也是赞同的,因此也送了几盆稀罕的花来,顾珊千恩万谢,又被讹了一身衣裳才罢。
一夜无话,第二日,和心月是第一个到的,一见顾珊就笑盈盈的过来道:“我生怕晚了,一大早就催着她们,没想到倒是来早了。”顾珊笑道:“早来一会早看一会花,你也不吃亏。”
和心月知道顾珊这么张罗都是为了自己,上回她偶尔伤感,竟叫顾珊为她如此,和心月心里也是极感动的,见左右无人,和心月紧握着顾珊的手道:“好妹妹,我知道你不爱热闹,这都是为了我,你的恩情我记在心里。”
顾珊笑道:“这本也不是难事,只是我也只能帮你至此,一会我叫我跟前的四雨来喊你,你跟着她去就是了,机会还是要靠你自己把握。”
和心月使劲点点头:“我就是想和他说明白,纵然这回过后他依旧对我不理不睬,我心里也有了决断,我是和家的女儿,要什么没有,他若是不稀罕我,我自然也不必在他身上花费太过。”
顾珊笑道:“听听这话,有这会想明白的,怎么上回还掉了眼泪。”和心月红了脸,又恢复了以往的伶牙俐齿:“我把心里话说给你听,你到打趣我,你难道没为了这个哭过?”顾珊想起上回和姚慕云吵架,也不由得脸红了,两个人你捏捏我,我打打你,嬉笑着进了内堂。
说曹操,曹操到,姚慕云这回来的也挺早,一来就来见顾珊,顾珊笑道:“表哥怎么来的这样早。”姚慕云笑道:“妹妹头一回宴请,我自然不敢怠慢。”又看着和心月道:“这个可比我更积极。”和心月道:“我们哪里能比,我是珊儿的好姐妹,你又是谁?难道能比我和珊儿更亲密?”
姚慕云对和心月说话一向没有顾忌,脱口道:“如今我是珊儿的表哥,将来只有更亲密的,是你能比的?”话音刚落,和心月就拍手打趣起来了,顾珊恼羞成怒,使劲打了一下姚慕云:“你再胡说我就赶你出去。”和心月笑道:“得了,只怕是舍不得了。”
顾珊越发的羞恼起来,把姚慕云往外推道:“你去帮二哥去,在这里做什么。”姚慕云笑着被推了出去,也不恼,径直去了前面。到了辰时,宾客几乎全来了,正是春衫正薄的季节,满院子的人都是穿红着绿的,热闹极了,顾珊是客人,一直忙着招呼各位,前面自有顾瑾顾瑜招呼,不用顾珊操心。
而此时,赏花不过是个幌子,大家在议论的无非就是入选的而今天又来了的卫雅风和薛妍。本来定了亲的姑娘是不宜抛头露面的,只是今日是顾家嫡长女头一回请客,不去也不好,不管是顾家的缘故还是顾珊的缘故,卫雅风和薛妍都是来了,卫雅风还极客气的送了礼物,说是自己亲手酿制的蜜饯梅花,给顾珊尝鲜。其实对于卫雅风这样年过十五,快要嫁人的女子,顾珊有些陌生,虽然三位表姐也都是十四五岁的芳龄,可都没有卫雅风这样的沉稳气度,说话不紧不慢,脸上永远带着笑,举止有礼,行座大方,和人说话时总是微微笑的看着你,叫你觉得心里暖洋洋的,觉得和她说话是一种享受,卫雅风的举手投足,皆是体现着良好的教养和书香气度,顾珊对于这样的人是羡慕又佩服,难怪魏姑娘会矮了一头,顾珊相信全京城的姑娘单拿出来和卫雅风比都是要矮了一头的。
顾珊不禁感慨,卫家真是出人才,卫雅风如此,卫凌风亦如此,难怪祖父祖母总说卫家家风嘉良,尽出贤才。而同时,卫雅风也在笑着悄悄打量眼前的人,年纪虽小,十三四岁的样子,显得有些柔弱,眉目间的确是个美人坯子,却带着三分西施病态,惹人怜惜,举止得体,用一个嫡女的标准来衡量,顾珊显然是其中的佼佼者,虽少了些端庄大气,但其温婉柔和却是极难得的,身上自有一股不识人间烟火的清丽,难怪祖父和眼光挑剔的哥哥都语出赞赏。
顾珊笑道:“听说了姐姐的喜事,一直想去道喜,只是怕去贺喜的人多了扰了姐姐的清净,我在这恭喜姐姐了。”卫雅风丝毫不见羞涩,反而笑道:“都是天家恩德,多谢妹妹。”
叶知秋和卫雅风关系一向好,此时过来道:“珊儿说的是,以往大家都是姐妹,以后再见面,可是要行君臣之礼了,是不是呀,大皇子妃。”
说着竟屈膝行礼道:“见过大皇子妃。”顾珊忍不住笑起来,卫雅风笑道:“偏你伶俐,会说话,你若是不想行君臣之礼,也选了一位皇子嫁了便是,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皆未婚配,你要是有意,我这个做嫂子的自然会尽心替你张罗,到时候成了妯娌,可不就不用行礼了。”
叶知秋本想打趣卫雅风,不成想竟反被打趣了,红着脸呸了一声,不再说话,顾珊听卫雅风话中大有深意,可并未细究,卫雅风来了,想必卫凌风也跟着来了,顾珊朝一边的怡月使了个眼色,怡月会意,悄悄去了前院。
☆、060.入局
怡月到了前头,卫凌风正被几个人拉着要灌酒呢,说是卫家有喜,死活要敬卫凌风几杯,卫凌风偏推辞不得,平日里文质彬彬的一个人倒是十分狼狈,顾瑾顾瑜也只在一旁看笑话。怡月走到顾瑾跟前,悄悄道:“姑娘说有请卫少爷。”顾瑾含笑道:“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顾瑜在一旁看着,叫住了怡月道:“我虽不知你们打得什么主意,可若是叫我知道了对姑娘不好,仔细着你们的皮。”怡月吓得赶紧道:“奴婢知道了。”
顾瑾笑道:“大哥别担心了,珊儿这个鬼灵精,昨晚上才对我说实话,是要做红娘呢,你放心,有我呢。”说完便上前道:“好了好了,你们要敬酒的只管去卫家敬,今儿个可是我的东道,就饶了凌风一回吧。”
卫凌风听了这话,赶忙顺势挣脱开来,忙不迭的谢道:“多谢多谢。”顾瑾将他拉远了,笑道:“这两句谢值什么,今儿你的运气来了。”卫凌风不解,道:“什么运气?”顾瑾笑道:“自然是桃花运了。”
卫凌风赶忙道:“你别打趣我了,如今家里正忙我妹妹的婚事,我哪有什么桃花运。”又见顾瑾挤眉弄眼的含笑未语,不由得恍然大悟,道:“不会是和心月吧。”说着赶忙要跑。
顾瑾拦着道:“今儿可是我妹妹的场子,你也知道她和和心月情同姐妹,和心月的事情自然十分伤心,和心月虽不着调,可对你也是痴心一片,你就看在我妹妹的面子上,好歹去一回,成与不成,还是在你,就当是给我妹妹一个面子。”卫凌风叹了口气:“本就是不可能的,何苦给她希望。”
顾瑾道:“大丈夫当断则断,既然你没有这个意思,正好去和她说明白,也免得日后纠缠,生出事端来。”卫凌风叹了口气,道:“好吧,只此一回,下回再这样,你们家的帖子我可不敢接了。”顾瑾笑道:“知道了,我也知道妹妹是有些胡闹,只是她只顾念着姐妹之情,你看着我,也好歹体谅些,她这个丫头就是爱操心,心眼却是不坏,也不会勉强你的。”
卫凌风只得跟着顾瑾悄悄去了后院偏僻处,那原来是一处小厨房,后来渐渐地废弃了,屋子也空了,四处竹林掩映,倒是说话的好地方,还未至地方,便见顾珊带着丫头过来了,见了卫凌风行礼道:“今儿个唐突了,只是请卫公子看在心月姐姐痴心一片的份上慎重些。”卫凌风未说话,只是还了一礼。
顾珊看着卫凌风的背影直叹气,顾瑾敲她的头道:“丫头,下回可别这样了,一不小心就会惹出事端来,到时候不光卫凌风,。连你的名声也要不好。”
顾珊没好气道:“你哪里懂得。”顾瑾道:“我怎么不懂,你没来京城时,和心月对卫凌风就是如此,和心月如此小气之人,为了卫凌风却可一掷千金,只是这情之一事,太过复杂,别人不宜参和,有的人很好,你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有的人虽不好,可一旦入了你的眼也变成情人眼里出西施,唉,世间多少痴男女啊。”
顾珊白了他一眼:“你说的是些什么话,我一句也听不懂。”为了保险起见,顾珊和顾瑾被没有走,而是站在不远处聊天,若是被人瞧见了,也不会起疑。
半柱香的时间还没过,就见卫凌风从里面出来了,脸上神色难辨,顾瑾忙上前道:“话说完了?”卫凌风点点头,竟对顾珊拱手道:“顾姑娘,今儿个多谢你了。”顾珊觉得奇怪,见卫凌风匆匆走了也赶忙去看看和心月。
小小的院子里,和心月伏在石桌上,看不清神色,顾珊轻轻上前道:“心月姐姐,你怎么了?”和心月抬起头,面上带着泪痕,摇头道:“多谢你,话总算是说完了。”
顾珊叹道:“其实卫公子并没有开始说亲,心月姐姐何必急于一时,说不定日后还有机会,如今这样断了念想,倒是可惜。”
和心月反而笑道:“我明知这果子里有个虫子,咬了第一口第二口,难道非要见了虫子才要把它丢掉吗?当断则断,我才不是优柔寡断的人,要是以前,我或许还会拖一拖,可这回跟着爹下江南,我真是学到了不少,越拖下去,我只不过越伤心而已。”
顾珊也觉得和心月此番归来成熟了许多,她还能说什么呢,只得安慰道:“像姐姐这样的人,将来必会遇到良人,姐姐别伤心了。”和心月擦擦眼泪,笑道:“你说得对,和家的女儿不愁嫁,爹要是知道了我为了一个男人伤心难过,会骂我没出息的。走吧,咱们出去吧。”
和心月回去后,又变成了那个活泼开朗,爱损人爱说笑话的和心月了,顾珊看她没有什么异色,也只得先放下一腔的担心,招呼客人来。那边庄沅和容锦容钰姐妹看着顾珊和和心月消失了一会又出现了,庄沅道:“她做为主人,怎么不招呼客人,到四处乱跑?”
容钰一向不喜欢顾珊,说话自然不客气,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冷冷的声音:“既然这么不喜欢,那就别来,来了又说这样的话,难道你的家教如此吗?”
容钰回头,却是一脸怒气的顾瑛和顾珂,容钰面上有些过不去,争辩道:“不过是说两句罢了,你何必当真,我又没说你。”顾瑛哼道:“你说姓顾的,我姓顾,自然多心问一句,容姑娘要是不喜欢,那现在就可以走,谁又没留你。”
顾瑛嗓门大,惹得大家都往这瞧,容钰顿时恼羞成怒,道:“我说的是顾家嫡女,你可是嫡女?一个庶出的,来出什么头,也不看看配不配。”
顾瑛最恼恨别人说这个,要是以前,顾瑛定然和她厮打起来,可如今性子收敛了不少,只是冷笑道:“我娘是顾家的夫人,我自然是嫡出,你议论别人的家事,真是一点家教也没有,难怪人家都能入选,偏你退了回来,长舌妇人家自然不稀罕。”
容钰在选妃时落选自然是人为因素,托了关系故意落选的,大家心里虽明白,可却不能说出来,容钰自然羞恼,指着顾瑛半天说不出话来,顾珂忙上前拉着容钰道:“容姑娘别生气,我姐姐性子急了些,说话不中听您别往心里去。”
容钰气的使劲推了一把顾珂:“你是什么东西,敢来拉扯我。”顾珂一个不防,竟摔倒在地上,顾瑛怒道:“你敢在我们家打人,不想活了。”说着就要上前动手。
顾珊得了消息赶过来,见顾瑛想冲过去赶忙拉住,见顾珂摔在地上,脸上也不好看,吩咐四雨:“把三姑娘扶到后面去,看看有没有摔伤了,二妹,你住手,容姑娘是客人,你和客人打起来,岂不叫人家说咱们顾家不会教养女儿,没的辱没了门庭名声。”
这话是暗讽容钰没有教养,众人都听得出来,且做的近的几位姑娘都听见了容钰在背后说人坏话,因此都存了看热闹的意思。容锦赶忙上前道:“顾姑娘,我妹妹脾气不好,您别见怪。”
又呵斥容钰:“别闹了,仔细我回去告诉爹娘。”容钰虽不服气,可亲姐姐发话,还是住了嘴,顾珊暗暗冷笑,刚才吵起来不见容锦阻拦,如今不占理了到忙着呵斥教训,刚才干什么去了。
顾珊道:“容大姑娘明白事理,还请多劝劝容二姑娘,本就是姐妹间的口角,要是闹大了,传出去也不好,也有损姐妹们的名声,再者也给我个面子,我的三昧才刚也受了委屈,就请容二姑娘别计较了吧。”
容锦心中一紧,道:“二妹失手,原是她的不是,顾三姑娘不知怎么样了,要是有什么损伤,我们容家自然会为她延医请药,负责到底的。”
顾珊摆手笑道:“不必了,我三妹也不是那等爱计较的,等一会我去安慰两句也就罢了。”容锦紧追着不肯落人话柄:“原是我们的错,一会我必带着二妹去请罪。”顾珊笑笑,没有说话,又转身呵斥顾瑛:“你是做主人的,竟和客人闹得起来?教你的规矩竟全忘了,还不道歉?”
顾瑛也是个通透人,道:“我一听容二姑娘说话不好听,想着她来赴宴,自然是和咱们交好,若是关系不好,自然也不会接了帖子来了,心里这样想着,听容姑娘的话就觉得生气,一时冲动,还请见谅。”容钰憋着气,可是却被容锦拉着不许多话只得忍了气,顾珊道:“都是误会一场,以后可别这样了。”
化解了这一段,众人又回去说笑起来,只是对容家姐妹到底多了些不齿,容锦容钰虽觉得没脸,可此时也要打肿脸充胖子,此时若走了,当真是里子面子全没了,真给了大家嘲笑的把柄。如今能做的,也只是尽力描补了。
☆、061.情关
容锦拉着容钰由顾珊陪着去给顾珂赔不是,顾珂本就是会说话的人,三言两语的给化解了,容锦容钰觉得找回些面子,这才罢了。
送走容家姐妹,顾珊又叮嘱了顾珂一会,顾珂道:“大姐,我没事,还是出去招呼人吧,要是真的呆在里面,旁人还以为我上的多重呢,也显得有些拿乔了。”顾珊道:“既然这样,那你就去吧,只是先歇歇也成,叫丫头们给你揉揉,一会再过去。”顾珂应了。
从顾珂房里出来,顾珊抄了小道,从穿廊中过去,却看见傅存棠一人在院子里瞎转悠,顾珊本不想理会,可来者是客,终还是上前道:“傅公子,可是迷路了?”
傅存棠一见是顾珊,忙道:“不是,是我刚才几杯酒喝的急了,出来走走。”顾珊点点头,道:“傅公子要注意身体,酒虽好,也伤身,还请傅公子也劝劝我的哥哥,今儿是赏花,可不是对酒。”
傅存棠笑道:“罢了,前头正灌薛家兄弟呢,说薛大姑娘成了贵人,应该庆祝,两个人都喝红了脸了,我可拦不住。”顾珊轻轻一笑,道:“这原是个喜事,刚才我们也都打趣薛家姐姐,要她喝酒呢。”
傅存棠见顾珊难得的有了笑脸,心里高兴,情不自禁道:“你瞧,你这样多好,本就是该玩该笑的年纪,可回回见了你都是不苟言笑。”顾珊听了这话,顿时冷了脸,觉得这人真是轻浮,她不过是几句客套话,竟叫他如此轻狂,顾珊淡淡道:“那真是对不住了,傅公子请自便。”
转身便要走,傅存棠见她翻脸如翻书,顿时觉得无奈,在身后道:“我何曾得罪你了,你为何如此待我,旁人和你说玩笑话也不见你恼,偏我不过是说了一句,就得了你的冷脸。”
顾珊道:“傅公子多心了。”傅存棠走到她面前道:“就算是原先我有些举止轻浮,也不过是存着亲近的意思,并无唐突,你若是不喜欢,大可以明说,这样一会晴天,一*天的,叫我心里很是忐忑,我从来没有猜过女孩子的心思,也不知做了什么女孩子会不高兴,你若是不喜欢,只管告诉我,我自会改正。”
顾珊后退一步,摇头道:“傅公子当真是多心了,傅公子的盛情我当不起,还请以后谨慎,被人听见了,只怕对你我的名声都不好。”傅存棠冷笑道:“你何曾是在乎名声的人,你若是在乎名声,也不会引卫凌风和和心月私会了,这不过是借口罢了。”顾珊大吃一惊,道:“你……你怎么知道?”
傅存棠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既然做了,还怕人知道吗?”顾珊道:“兹事体大,还请你不要说出去,虽说大家都知道心月姐姐恋慕卫公子,可私会一事若是说出去,定然会有损名声,请你保守秘密好吗?”傅存棠见她一脸的着急,笑道:“那对我可有什么好处没有?”
顾珊道:“只要你答应永远保密,只要不违背伦理纲常,我都答应你,只是请你不要狮子大开口,以为得了把柄,时时的威胁我。”傅存棠笑道:“我可不是那样的小人,你既这么说,那就答应我一个条件好了,绝对不会叫你为难就是。”顾珊道:“请说,只要能做到就答应你。”
傅存棠道:“这事也不难,我祖母在家寂寞,我娘又要打点家务,不能时时陪伴,我听祖母夸赞过你,想来是喜欢你的,你要是能上门去陪她说说话,解解闷,就算是帮了我的忙了。”
顾珊不由得松了口气,道:“没想到你如此的孝顺,这也简单,等过两天清闲了,我就请祖母一起去府上拜访,有祖母和傅老太太说话解闷,也算是好事一桩了。”傅存棠道:“这事是你答应的,却请了你的祖母去,这可不算。”
顾珊道:“我是一个女孩子家,贸然的上门拜访也失礼,祖母她们年纪相仿,说话也能说到一块去,既能替傅老太太解闷,也算是完成了你的要求,还要怎么样呢。”傅存棠想了想,道:“罢了,就这样吧,到时候我可要恭候大驾。”顾珊点头:“我决不食言,还请傅公子谨记,别说漏了嘴。”
傅存棠笑道:“放心吧,我听到的话都被锁在了心里,除非有把钥匙打开,不然绝不会说出去。”说着又做个上锁的动作,伸手到:“喏,钥匙可交给你了,可别丢了。”顾珊忍不住一笑。
没想到这一幕竟被来寻傅存棠的顾瑜看在了眼里,看着向来沉稳的傅存棠竟在妹妹面前出尽活宝,心思昭然若揭,顾瑜不由得暗暗恼怒,当然了,是恼怒傅存棠,傅存棠有个表妹的事情顾瑜是知道的,那位表妹听说还对傅存棠别有用心,傅存棠放着自己的妹妹不去哄,倒来招惹他的妹妹。
顾瑜见二人说的开心,不由得冷了脸上前:“珊儿,你不去招呼客人,在这里做什么?”顾珊道:“遇见了傅公子,说了两句话。”
顾瑜冷着脸,道:“教你的规矩竟全忘了,男女有别你不知道吗?傅公子自然有我来招呼,你看见了就当没看见远远地避开才是,怎么还敢上前,看我回去告诉祖母,给你好好的上上规矩。”顾珊还是头一回受这么重的话,又是自己的亲哥哥说的,还当着傅存棠,不由得红了眼圈,转身跑了。
傅存棠拦之不及,无奈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何必说这样的话给我听。”顾瑜冷冷道:“我管教妹妹,*何事,既是客人,就该谨遵本分,我告诉你,少打我妹妹的主意。”
傅存棠道:“你既然如此说,定是知道了我的心意,我又没有坏心,何必这样?”顾瑜道:“我先给你交个底吧,珊儿的婚事只怕我爹都做不了主,我祖母已经打算好了。为了珊儿的名声,还请你以后避嫌要紧。珊儿单纯无知,还看不穿你的阴谋诡计,要是害得她坏了名声,我不会客气的。”
傅存棠道:“我知道,是想把她许给姚慕云是吗?虽是这样,也还没有下定,不是十拿九稳的事,兄弟一场,我自然不会害了你的妹妹,只是我的情也不是衣裳,穿一时,丢一时的,有什么得罪的,还请见谅。”顾瑜道:“罢了,我不想和你争吵,伤了和气,以后只不许和我妹妹私下说话就是了。”傅存棠无奈的摇摇头,不可置否。
顾珊被顾瑜说的跑回了屋子,也没敢再去前面,顾瑜的话说得重,顾珊还是头一回被说得掉了眼泪,又是伤心又是难堪又是羞耻,趴在床上哭个不停,好在屋里也没人,不然顾珊定是要憋在心里的。
送了傅存棠回去,顾瑜就过来请罪了,说那些话原就是一时的气愤,也是为了给傅存棠脸子瞧,一见顾珊这么伤心,顾瑜也有些后悔,安慰道:“好妹妹,别哭了,是我说话重了些,我给你赔不是好不好?”
顾珊扭着身子不依,哭道:“你走开,你嫌我给你丢了脸,嫌我不知羞耻,呜呜,我回去就告诉祖母,还回杭州去,免得叫你丢脸。”
顾瑜道:“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只是傅存棠心思深沉,我怕你吃亏,心里着急,才那么说,想叫傅存棠知难而退的,好妹妹,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顾珊只是哭着说不好。
顾瑜叹了口气,道:“是我没用,当年娘去世前还拉着我的手说要照顾好弟妹,可是这些年,我对你竟没有尽到一点兄长的责任,如今责怪你,也是不该,我当时就对娘发誓,说叫你一生安康喜乐,一定把最好的东西给你,如今,也是没有做到。”
提起叶氏,顾珊渐渐地就止了哭泣,抬头道:“我也知道规矩,哪里有你说的那样不堪,不过是说两句话罢了,之前遇到过好几回,我都没有理会,我今日是想着我是主人,冷落了客人不好才上前的,你那样的说我,我心里真是难过。”
顾瑜揽她入怀道:“是我说的话太重了,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你不是喜欢慕云吗?傅存棠是个心机很重的人,连我都和他不轻易深交,我是怕你受了蒙骗,到时候受了委屈,我怎么对得起娘的嘱托。”
顾珊也乖乖承认了错误:“哥哥,我以后不和他说话了就是。”顾瑜点点头,笑道:“快洗洗脸,你瞧瞧你还是主人呢,哭得跟花猫一样。”顾珊不好意思的擦擦眼泪,洗了脸,又擦了粉,遮了眼下的红肿这才和顾瑜一块出去。
☆、062.嫁妆
顾瑜道:“才刚听里面吵嚷,是为了什么?”顾珊道:“还不是容家那对姐妹,烦人的紧,可又不好不请,请了来又添堵,刚才容钰和顾瑛拌起嘴来了,倒是没有大事,只是顾珂上去劝时被推了一把,白白的受了无妄之灾,只是气死我了。”
顾瑜道:“容家和庄家乃是姻亲,你别看容家姐妹嚣张跋扈,可背后出主意的却是庄家的姑娘庄沅,容侯爷也是个老狐狸,一家子没什么好东西,你只管应付着就罢了。”顾珊应了,回去后继续招呼客人去了。
转眼间进了四月,天气转暖,大家也不像原先似的都在家呆着,都纷纷出门走亲串友,除此之外,大皇子的婚礼是要开始操办了。婚礼便可体现出嫡妃和侧妃的差距了,大婚那天,嫡妃便可凤冠霞帔,八抬大轿走大门抬到大皇子的府邸去,而两位侧妃却只能穿红衣,不能带凤冠,两顶红轿从侧门抬进府。而且大婚当晚大皇子是要留宿在嫡妃那儿的,等住满三天后才会轮到两位侧妃。
虽是这样,大皇子的两位侧妃也是正经上了玉牒的,和其他的侍妾不同,地位也是在府里仅次于嫡妃的。薛妍自从上回从香山回来,就再没出过门,一直呆在家里绣嫁衣,薛夫人倒是忙的脚不沾地,东奔西跑的给薛妍置办嫁妆。身为侧妃,嫁妆也是有定数的,是不能超过嫡妃的,因此,纵然薛夫人心疼女儿,想多陪嫁点东西,也不能做在明面上,只能偷偷地塞银票。
薛夫人期间还来了顾家一趟请教顾老太太置办嫁妆的事,等走了以后,老太太还意犹未尽,当着顾珊就和魏妈妈讨论起顾珊的嫁妆来了,老太太从顾珊一出生就开始给她置办嫁妆了,这事魏妈妈自然知道,大户人家,越是尊贵的女儿,嫁妆就越讲究,别管出嫁时陪送了多少的金银珠宝,要看一个姑娘的嫁妆如何只要看两样。
一样是嫁妆是否齐全,有的人家给女儿置办嫁妆是只置办明面上的首饰,衣物等易得的东西,其余的便折了银子,这其实是个折中的法子,若是哪家的闺女出嫁,陪送的是一整套,丝毫不含糊的嫁妆,那才体面呢。
二来要看家具,好家具主要看木头是不是好,二来看做工是不是精细,好木料一向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像一张拔步床,好的就要做上十来年,从女儿出生开始准备,等到十四五岁出嫁,正好能得。这期间不知还要费多少工夫。魏妈妈跟着老太太,见得市面也算多了,在杭州时嫁女儿更是讲究体面,嫁妆都是一百抬,一百二十抬,比京城嫁女儿还铺张,可要论有一整套嫁妆的,还真没几个,就算是京城,皇帝的女儿够尊贵了吧,那有整套嫁妆的也没几个。
都是到了时候由内务府直接赶制或是采买,像那种花费十几年的功夫为女儿准备一整套嫁妆的,顾珊的娘叶芳景算是一个,顾青荷算是一个,傅家嫁进宫的婉妃算一个。其余的便都是临时凑得。
顾珊的嫁妆顾老太太自然早就开始准备了,家具是顾珊不满一岁的时候就挑了好的木料交给杭州有名的工匠开始打造,不求华贵,但求精致。像是陪嫁的绸缎之类的也是老太太一年年的挑了好的存进库房,只等着顾珊出嫁时拿出来了。
顾老太太道:“如今你们可是享福了,我们那时候哪有这么轻松,单如今置办嫁妆的银子拿到过去,都够嫁四五个闺女的了。”魏妈妈笑道:“可不是,单是置办姑奶奶的嫁妆,奴才就记得老太太叫人跑了好几个地方才置办齐全的。”
老太太笑道:“那时候就青荷一个闺女,也置办的起,如今家里三个闺女,再想那么样也不成了。”老太太心里还有话没说出来,不过魏妈妈很清楚,这三个女儿也是亲疏有别,二姑娘有袁氏操心,老太太到时候顶多出些陪嫁,三姑娘出身低,能说的亲事有限,陪嫁也有限,到时候多花些银子也就打发了,唯有大姑娘,才是老太太放在心头的,嘴上说着都是一样的孙女,可心里那肯定是有个亲疏的。
老太太这么说着,顾珊却想起了叶老太太给她的那把钥匙,那可是她的秘密小金库,要说起来,她其实有很多钱啊,顾珊想着想着忍不住笑起来,倒把老太太吓了一跳,打趣道:“说起嫁妆就这么高兴,想来是想嫁人了。”
顾珊忙道:“祖母别说我了,我想去看看薛妍姐姐,她快要出嫁了,以后见面的时候就更少了。”老太太笑道:“你们关系好是一回事,只是如今薛家上下正忙着,你去不是添乱吗?”
顾珊道:“没事,我和薛婷约好了,还有心月姐姐,到时候悄悄地也不会惊动人。”老太太笑道:“既如此,那就去吧,你们姐妹一场,你也不要空手去。”顾珊笑道:“哎呀,还用您操心,我都准备好了。”
约了和心月到了薛家,薛夫人果然没有空见她们,是薛婷亲自迎了去了薛妍的院子,薛夫人请了嬷嬷,如今正教导薛妍宫中的礼仪呢,一见有客人,那嬷嬷也是通情达理的,道:“既然贵人有客人来,那就歇一歇。”薛妍好生叫人陪着嬷嬷去喝茶了。待嬷嬷一走,薛妍这才松了口气,道:“从早到晚竟没个空闲。”
和心月笑道:“瞧这话说的,是故意叫我们嫉妒呢,如今你可是贵人了。”薛妍笑道:“什么贵不贵人的,对我来说却是一样,你们早晚也是要有这么一天,怎么还嫉妒我。”
顾珊笑道:“这话可是心月姐姐说的,我可没说。”自从上回香山一别,顾珊还担心和心月消沉,可不知她是怎么想的,竟无半点伤感,只是再不提和卫凌风有关的事了,顾珊担心了几回,想问,回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罢了,既然和心月有意忘却,她又何必提起。和心月看了看放置在床前的薛妍的嫁衣,道:“这可真精致。”薛妍道:“你可不知这精致后头费了我多少功夫。”
又说起嫁妆的事来,薛妍闷在家里不知道,倒是和心月消息灵通:“为着嫁妆的事,如今康平长公主可和魏家闹起来了。康平长公主心疼女儿,有意多多的陪嫁,可陪嫁的东西大都是魏家的产业,魏家人自然不愿意,原说都是一家子,既是嫁女儿,又是光宗耀祖的事,多出些也就罢了,可长公主厚此薄彼,亲侄女出嫁时便以家中键按钮为由,省俭了不少,如今又要大操大办,被族里的几个妯娌拿话堵了回去,虽说是公主,可嫁夫随夫,都是一家子妯娌,长公主要端出公主的款来也不好,如今可有的闹呢。”
康平长公主是先皇庶出,生母位份低,自己也不讨人喜欢,时常埋怨太后皇上偏心,可同是庶出的柔嘉长公主却温柔娴静,对太后也很孝顺,且不说真不真心,可行为举止就叫人喜欢,打心眼里也愿意疼她,康平长公主不得宠,嫁的魏家也是个半冷的勋贵之家,于魏家没什么益处,魏家自然不会捧着她,且她又只生了一个女儿,如今魏家长房的两个儿子都是庶出,于子女上也有限,如今长公主拿魏家的私产去贴补自己的女儿,魏家能同意才怪。
薛妍道:“其实在宫里候选的时候魏姑娘就不大讨人喜欢,只是碍着她宗亲的身份不好发作罢了,要不是那日传错了人,这侧妃的位子也轮不到她。”
薛婷道:“正是这话,我听说那日长公主处罚宫人,虽说太后没说什么,可也是顾着长公主的面子,其实心里已经不高兴了。”
顾珊道:“如今既已成了定局,说什么也没用了,家教如此,想必魏姑娘也不怎么样,姐姐和她相处可要小心。”薛妍满不在乎:“谁都知道我是将军的女儿,自幼读的不是女则女训,而是兵书兵法,她若是招惹我,我自然不会客气,到时候真闹起来,反正我是虎父无犬女的凶悍声名儿,我是不怕的。”
和心月拍手笑道:“好,这才有骨气,你嫁过去又不是受气的,凭什么让着她?”顾珊瞪了一眼和心月:“你怎么倒劝着叫薛姐姐打架呀,回头薛夫人知道了定会把你赶出去,省的把薛姐姐教坏了。”
和心月笑道:“这有什么,面子上的话谁不会说,保不准薛夫人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呢。”大家听了这话,都忍不住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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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丫头
从薛家出来前,顾珊和和心月都送了礼表示是给薛妍的添妆,虽说添妆是大婚当天出嫁前给的,可当着那么多人,总要顾忌着彼此的面子,送的都是差不多的,不能你厚了我薄了叫人脸上难堪,顾珊和薛妍关系也算好的了,顾家又和薛家亲密,因此顾珊提前私下里送些东西也是有的,并不算过分,和心月呢,她是半个散财童子,又是沾喜气的事,她自然乐得跟礼,反正她也不缺钱。
从薛家出来和心月便问顾珊送的什么东西,顾珊道:“我想着金银首饰薛姐姐不缺,所以送了一对羊脂玉镯。”和心月叹道:“你挑的必是好东西,我送的就俗气多了。”所谓黄金有价玉无价,黄金可以找到,好玉却难得,一对上好的玉镯子算是很贵重了,顾珊道:“你送的什么?”
和心月道:“也没什么,就是一个金镶玉的送子观音。”顾珊笑道:“这可是好兆头呢,薛夫人肯定很感激你。”二人正说着,和心月邀请顾珊去家里坐坐,跟着出门的四雨面有难色的过来:“姑娘,家里出事了。”
顾珊道:“谁出事了?出了什么事?”四雨道:“姑娘也别着急,就是琳琅院的两个丫头吵架拌嘴被老爷看见了,老爷正发脾气呢。”
和心月笑道:“既如此,那你就快回去看看吧,咱们改天再说。”顾珊应了,赶忙坐车回去了,回去的路上,四雨便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琳琅院的丫头多,有的是跟着伺候顾珊的,比如四雨,怡月,墨菱,翠络四个人,是贴身伺候顾珊的,平常出门跟着的也多半是四个人,其余的也有顾瑜顾瑾送来的,比如青梅和红豆,也有顾青竹送来的,像紫绯和紫绫,还有公中拨了给使唤的紫绡和紫络,也有老太太赏的,叫扣儿,在杭州时就跟着顾珊,也算是老人儿了。
这些人里,头四个不用说了,是顾珊的心腹,青梅和红豆都是顾瑜顾瑾调教出来的,对顾珊也很忠心,不过顾珊不甚熟悉,也就是养在院子里,平常也很少近身,扣儿虽是个小丫头,但跟着顾珊时间长,顾珊也喜欢她,倒是经常找她跑腿办事,剩余四个,顾珊更不熟悉,便都交给四雨管教,在院子里做些粗活。
紫绡和紫络也就罢了,原就是小丫头,可紫绯和紫绫不一样,原先都是花一样的人物,在顾青竹的屋子里伺候,顾青竹又是那样风流的性子,没准哪天就收了当姨娘了,总比在一个姑娘的院子里做个三等丫鬟熬要好,因此紫绯和紫绫心里都不大服气。
紫绯还好,时常抱怨两句,院子里的人都看着是老爷给的,忍让三分也就罢了,顾珊又是个不管事的,紫绫却闹得厉害,原先和紫绡拌嘴被罚到灶上烧火,后来放出来了,表面上规矩了不少,背地里更不服气了。
今日闹起来便是墨菱叫紫绫去剥核桃做核桃露,紫绫嫌麻烦,不肯做,墨菱也是个急性子,就和紫绫吵了起来,两言不和,什么难听的话都出来了,也是凑巧,顾青竹偶然经过,原以为只是丫头拌嘴,可听了那些混账话,竟是火冒三丈。
顾珊皱眉道:“到底是说了什么?”四雨吞吞吐吐的:“来报信的人说的也不全,可听那意思,好像是墨菱骂紫绫懒,紫绫便说墨菱什么事都交给她们做,自己躲懒偷闲,墨菱便说要回了姑娘把紫绫退回去,紫绫说,要是退回去,那便是她的福气了,给老爷端洗脚水也比在琳琅苑天天剥核桃强。”顾珊冷笑:“我何曾薄待她了,她竟说出这样的话来,既如此,我便回了爹,仍旧叫她回去端洗脚水去吧。”四雨道:“老爷也是听了这句话生气了,惊动了夫人,过来后听说夫人也没说什么好话,话里话外都是姑娘不会管教人,老爷正在琳琅苑呢。”
顾珊加紧赶了回去,果然顾青竹一脸的怒色,地上跪了一群丫头,顾珊看了,都是琳琅院的丫头,顾青竹看见顾珊,脸色好了些,道:“你出去做什么了?”
顾珊道:“薛姐姐快要出嫁了,我和心月姐姐约好了去给薛姐姐添妆。”顾青竹点点头,没有说话,袁氏在旁边笑道:“按理也不该我来说,只是姑娘有出去闲逛的功夫,应该好好管家自己的丫头,都这么轻浮起来了,传出去姑娘的名声也不好听,好的说姑娘性子和软,镇不住人,不好的便说都是跟姑娘学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话可真够难听了,顾青竹一拍桌子,皱眉道:“和你什么相干,要你多嘴?”袁氏讪讪的住了嘴,可仍旧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顾珊跪下道:“都是女儿不孝,没有管教好丫头,叫爹生气了。”
顾青竹到底是心疼顾珊,将她扶起来道:“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你的丫头你也要多操心,她们不好倒罢了,白白的带累了你。”
顾珊道:“紫绯和紫绫都是爹赏我的,我原来也不差丫头使唤,虽说她们委屈了,只是个三等丫头,可平日里我也没有使唤过,都是好吃好喝的供着,可是没想到她还是不满意。”
顾青竹道:“一个丫头罢了,不过是个玩意儿,别说是谁给的,既是奴才,那就得守规矩,如此还了得,竟成了二小姐了,你也不用供着她。这样的丫头,打死了事。”紫绫顿时哭起来,不住地磕头求饶:“老爷饶命,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奴婢以后一定乖乖听话,求老爷饶命。”
上回一个姨娘说打死就打死了,紫绫相信,杖毙一个丫头,顾青竹绝不会心疼的,也不会有所顾忌。顾青竹道:“我把你拨给珊儿使唤,原是你的福气,竟还惦记着这些,真是该死,你既然不想伺候珊儿,也别留在这给她添堵,珊儿,你说该怎么处置。”
顾珊道:“她既然不愿意伺候我,强扭的瓜不甜,还是退还给爹吧,爹说怎么办就怎么办。”顾青竹冷笑:“你不是想做姨娘吗?既如此,就抬了你做姨娘,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福气。”
袁氏心中一紧,看向紫绫,只见紫绫生的小小巧巧,十分秀气,忙道:“紫绫说到底是大姑娘屋里的丫头,被老爷收了房,说出去不好听。”岂止是不好听,简直是败坏名声,就算是再怎么好色的人,也不会去动自己女儿屋里头的丫头。
顾青竹冷笑道:“她本就是我屋里头出来的,收了房又如何,既然她有这个心,我又何必辜负。”又对顾珊道:“那个紫绯规不规矩,要是也是个偷懒耍滑的,我一并带了回去。”顾珊看向跪着的紫绯,紫绯身子一震,哭道:“奴婢断没有这样的想头,奴婢愿意伺候大姑娘,绝无二心。”
顾青竹道:“你倒是识相,既如此,那就留下。”说完起身吩咐袁氏道:“把紫绫送到我书房去,再收拾个院子,给我新纳的姨娘住。”说完便走了。袁氏不好多呆,恨恨的带着紫绫也走了。顾珊默然不语,四雨却急了:“老爷这么做,老太太那问起来可怎么好。”
顾珊道:“爹这么做必有他的道理,咱们也别操心了。”又斥责墨菱:“怎么这么忍不住,和她这样吵起来,于你也不好,幸好没处置你,不然我也不好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