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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慕贞是姚家嫡长女，如今十五岁了，最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听了她的劝，顾青荷也道：“正是，是我见了你妹妹太高兴了。”又忙将手上的赤金龙凤镯退下带到顾珊手上，道：“来，这是姑妈的见面礼，你可别嫌少。”

顾珊也是跟着齐妈妈学过规矩的，也不推辞，只是行了礼道：“珊儿谢谢姑妈。”顾青荷看着面前盈盈一拜的侄女，心里更是喜爱，拉着她道：“咱们不讲这些虚礼，来，见过你两位姐姐。”

姚慕贞笑道：“妹妹，我是大表姐，叫慕贞。”又拉着身边的人笑道：“这是二表姐，叫慕娴。”姚慕贞就如一朵盛开的花，娇媚可人，而姚慕娴却像顾青荷多些，有着顾家人一样的眉眼，英气大方，和顾珊站在一起倒像是亲姐妹，姚慕娴拉着顾珊的手笑道：“妹妹长得可真弱，瞧着小手，我都不敢拉了。”

顾青荷嗔视道：“你妹妹还小呢，才十岁，以后长大了就是个大美人，你们可是谁也比不上的。”姚慕娴笑道：“娘，既然妹妹十岁了，就能去蕴秀堂了，你跟舅舅说说，叫妹妹跟我们一起上学去。”顾青荷道：“这主意虽好，可你舅舅心疼你妹妹，不舍她吃苦。”

顾瑜在一旁听着，正中下怀，笑道：“姑妈，娴表妹说的没错，妹妹这么大了连个像样的朋友都没有，在家里也孤单，不如跟着表妹去念书，虽说辛苦些，可有家人接送也没什么，在学里也能多认识几个朋友，闲时也有个人说话作伴。”

顾青荷思忖一下，觉得也是，就对顾老太太道：“娘，瑜儿的话你可听见了，您老觉得如何？”顾老太太笑道：“也好，也不图她学多少东西，开开心心的就好。”

顾太爷也道：“你不是和蕴秀堂的先生最好？你去说就行了。”顾青荷又深想了一层：“珊儿去倒是妥当的，可是家里还有二姑娘三姑娘，都只比珊儿小一岁，要是不叫她们去的话也不好。”

顾老太太道：“你这话可糊涂了，袁氏虽说扶正了吗，可到底是个姨娘出身的，她的子女也都是庶出，更别提珂儿了，在家里给她们请先生教习就罢了。”

顾青荷等的就是这句话，笑道：“娘说的是，那我明天就去和乔先生说，等过了这个夏天，就叫他们姐妹一起上学去。”顾珊满心欢喜，看看大哥又看看二哥，高兴极了。

顾青荷来时顾老太太就把袁氏打发走了的，袁氏气闷的坐在院子里生气，顾青荷这个小姑从来没把她放在眼里过，当着人叫一声嫂子，私下里却是连话都不说一句的，袁氏正气着，就听见丫鬟兰香来报：“夫人，老爷回来了，去了善德堂，叫人来请夫人呢。”

袁氏恨恨道：“她们母女说完体己话，才想起我来，还不是叫我去立规矩。”话虽这样说，可到底不敢怠慢，忙换了衣裳赶过去，路上看见儿子顾玷急匆匆的，问道：“你又去哪野去了？”

顾玷道：“才刚从学里回来，听说姑妈来了赶紧去拜见。”袁氏呸了一声：“她是你哪门子的姑妈，你倒会攀亲戚，也看人家理不理你。”顾玷皱眉道：“娘，谁又惹你生气了？当着爹的面你敢这么说我就服你。”

说着一溜烟跑了，袁氏自幼惯宠儿子，顾玷也不怕她，袁氏气的在后面骂道：“你倒敢编排*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话虽这么说，可到底是收拾了脸色，进了善德堂，又是笑盈盈的。

顾玷早到了一会，行了礼，正坐在下首，顾瑛和顾珂也被叫了过来，正给顾青荷行礼，顾老太太和太爷分作两边上座，下面一溜椅子坐满了人，头一个就是顾青竹顾青荷，下面依次做了顾瑜，姚慕云，顾瑾，姚慕贞，姚慕娴，顾珊正靠在顾老太太怀里，顾瑛顾珂行了礼也坐了下来。

袁氏一见坐得满满的没了位置，心下暗骂，但仍笑着脸上前服侍顾老太太，道：“今儿个见了女儿外孙子外孙女，老太太一高兴，就跟年轻了十岁似的，以后姑太太可要常来。”

顾青荷笑道：“我倒是想成天住在这，只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整天住在家里倒也讨人嫌。”袁氏脸色一僵，顾青竹道：“午饭可预备好了？吃了下午还有事呢。”

袁氏忙道：“好了。”又一叠声的吩咐下人们传菜，顾太爷心情高兴，难得的对着儿子有个好脸色：“既然这么忙，怎么又去接我们，来回的奔波也不怕累着了。”

顾青竹受宠若惊，忙道：“也不是什么大事，皇上要修葺内宫，户部拿不出银子，户部尚书那个老狐狸撺掇着皇上加收税赋呢，卫太傅和镇南侯都不答应，劝谏皇上俭省，两边人吵了好几天了，我懒得劝架，这才告了假去接父亲母亲，省得里外不是人。”

顾太爷点点头，道：“户部尚书还是秦方吗？”顾青竹道：“秦方早就回家养老去了，如今是玉妃娘娘的亲弟弟担任，为了这事，玉妃娘娘和皇后也闹僵了。”

顾太爷道：“清官难断家务事，皇上要修宫室是皇家的事，外人插手一个不小心就是僭越，你做的很对。”顾青竹听了褒奖更加受宠若惊，讨好地笑着扶着老太爷坐到桌子首位。太爷和顾青竹说话时，众人都停下安静地听他们说，见顾青竹扶了太爷落座，顾青荷也扶了老太太坐下，低声道：“这两天凤止也告了假，两边都得罪不起，少不得夹在中间受气。”

顾老太太点点头道：“也是，平时天天忙，如今捡个空子也该好好歇歇了。”余下的孙子辈皆按次序坐了，袁氏传了饭菜来又开始站在老太太后面立规矩，只要老太太不发话，她就得这样服侍下去，还好顾老太太道：“你也辛苦了，坐下一起吃饭吧。”袁氏推了两次，顾青竹发话才坐下。

☆、008.琳琅院

吃了午饭，顾太爷和老太太都歇了中觉，顾青荷便去找哥哥商议事情，顾青竹沉吟一会，道：“珊儿去念书也是可行的，只是她身子弱，我怕她受不了。”

顾青荷低声道：“哥哥，当着娘我一直没敢问，珊儿的身体真的很不好吗？”顾青竹叹了口气：“你嫂子生她时难产，你嫂子去了，珊儿当时也险些没活下来，用人参吊了一年才算好些，这些年爹娘四处找名医，开药方，治丸药，现在才好了些，看着仍是弱不禁风的，可里子好了不少，也不会动不动就犯病了。”

顾青荷道：“听娘说去求见了虚无大师，虚无大师说珊儿苦尽甘来，以后可不怕了。”顾青竹不信神佛，道：“那个和尚连珊儿的面都没见，怎么知道？不过是说好话宽慰罢了，依我看，珊儿的病也有几分闷出来的，在老家时也没个玩伴，娘年纪大了不喜欢做客，整天闷在家里也难怪，既然你这么说了就叫她去吧，先看看，若是见好了自然好，若是不行咱们再回来。”

顾青荷笑着应了，又道：“欠个人情可不容易，我只管珊儿的，瑛儿珂儿我是不问的，娘也说了，庶女的话就在家里请先生教导。”顾青竹皱了皱眉，到底没说什么，只是道：“这个交给我吧。”

从书房出来，顾青荷又去了琳琅院，因怕打扰老太爷老太太休息，几个兄弟姐妹都去了顾珊的院子琳琅院，虽说还没收拾好，可院子旁边有一座亭子，亭子外面就是成片的牡丹花，开得正好，去那里一看，果然，顾珊和姚家姐妹坐在亭子里说话。

顾瑜顾瑾和姚慕云则在花丛里窜来窜去，手里拿着网子，给姐妹三个网蝴蝶。姚慕娴站在一旁指挥姚慕云：“你左边有一个，哎呀笨死了，不是那个，你小心点，都把蝴蝶吓走了。”

伺候的丫鬟都站一旁笑的前仰后合的，顾珊也笑着看姚慕云淋漓大汗的跑来跑去。顾青荷一见也笑了：“这是做什么呢？”姚慕云一见顾青荷来了赶忙求救：“娘，姐姐非要我抓蝴蝶。”

姚慕娴道：“娘，初见珊儿妹妹，我们自然要给见面礼的，金银首饰太俗了，抓几只蝴蝶给妹妹解闷岂不好？慕云倒好，这么一会子一直也没抓到。”姚慕云委屈道：“表哥也没抓到。”

顾瑾却欣喜的叫了一声：“抓到一只。”站在一边的丫鬟赶忙捧了琉璃瓶上去，顾瑾小心翼翼的将蝴蝶放到瓶子里盖上，那丫鬟捧着送到亭子里，姚慕娴道：“看，瑾表哥抓住了。”

姚慕云不禁泄气，又不服的使劲挥舞网子，倒把那些蝴蝶吓得四处乱飞，倒叫顾瑜顾瑾在一旁又抓到几只，姚慕云哀嚎一声，逗得顾青荷哈哈大笑。顾珊笑道：“姑妈，表哥不会抓蝴蝶，倒会踩花，你瞧他脚下，都坏了好几朵花了。”

顾青荷揽住顾珊笑道：“你表哥拿不惯那个，回头叫他给你雕几个小玩意来，他擅长那个。”姚慕云眼前一亮，忙点头道：“对对，妹妹想要什么？小动物还是小人儿？要不我照着妹妹刻一个吧。”

顾瑜见妹妹眼睛越来越亮，不禁暗叫不好，忙和顾瑾上前一人一边拖走了姚慕云，可不能才见一面就叫妹妹的心被那些小玩意收服了，顾瑜笑道：“姑妈，我们带着表弟去外院，您和妹妹说说话。”顾青荷笑着点点头。

顾青荷道：“走，咱们去看看你的院子收拾得怎么样了。”说着一手挽着顾珊进了琳琅院。琳琅院院子极大，跟在苏州的幽兰苑差不多，东边墙下有一个水池，只是是大理石砌的，更显得华贵，里面种了几株红莲，层叠的莲叶下是游来游去的小金鱼，西边种着一颗海棠花树，一颗玉兰树，正房三间，却有前后三个院子。

进了正堂便是待客的花厅，正中间放着插屏，转过插屏又是一重院子，里面搭了一个花架，上面开面了紫藤萝花，香气扑鼻，穿过院子就是起居的地方了，小巧的三间屋子和左右厢房，进了屋子，屋子后面还有一个后门，直通后院。

后院设了一个小厨房，平日里吃些什么或是烧热水，都是极为便宜的。顾青荷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是嫡女住的院子，可见哥哥心里明白，因为其中破旧的地方还需要修葺，院子里的摆设都没放上去，显得空荡荡的。

顾青荷叮嘱顾珊：“你那继母是个精明的，原先做妾时就惯会投机取巧，你叫你哥哥暗中仔细着，这院子可别叫她动手脚，这屋子里的摆设都是有数的，咱们虽不在乎那两件东西，可也别叫人蒙骗了去，到时候拿了当初收拾院子时登记的册子一对就知道了，你可不能不上心，那些可都是*留给你的。”

顾珊点点头，道：“多谢姑妈提醒，我会注意的。”顾青荷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你祖母年纪大了，哥哥又管不了，你爹又忙，什么事都要你自己精心才行，以后这院子里的使唤丫鬟都要你来管，尤其是你身子弱，更要在饮食上注意，别叫人钻了空子。”顾青荷自然是以她的经验来告诫顾珊，生怕她吃了亏，顾珊却是头一次接触，半知半解，只得一一记下再说。

姑侄两个说了会话，到了半下午，顾青荷也要回去了，毕竟是当家的人，家里一刻也离不开，见到了侄女，心里也安定下来，姚慕娴恋恋不舍，道：“珊儿妹妹，你明天可别出门，我还来找你玩。”

顾青荷道：“想必明天叶家就会来接人了，你妹妹也不在家，以后要玩多的是时间。”顾青荷带着三个子女走了，顾老太太偷偷问顾珊：“你姑妈说了什么？”

顾珊就将顾青荷嘱咐的话重复了一遍，顾老太太道：“你姑妈这也是叫你以防万一，有我这个老婆子在，她还不敢放肆。”又怜爱的摩挲着顾珊的脸庞：“我的乖乖，什么时候你出嫁，祖母的心才算是操完了呢。”

☆、009.叶家

第二日，果真叶家老太太派了人来接，顾瑜顾瑾和顾珊都去了，叶家乃是诗书传家，叶老太太就有一子一女，均是人中龙凤，叶老太爷在时曾官居太傅，如今叶太爷去了，叶家当家的就变成了叶林景，叶芳景是叶林景的唯一妹子，又是老太太的心头肉。

叶芳景去世时老太太几乎没跟着一起去，后来好容易熬了过来，又得知外孙女去了杭州，如今好不容易回来，又听了孙子叶知远形容妹妹是如何的长得好，性子好，和姑妈多么像，叶老太太越发急切，一刻也等不得，本想叫人立刻去接，听说顾家来客也就罢了，就定在第二天叫人一定接过来。

叶老太太见了顾珊就开始哭起来，眼前的人儿分明是离她而去的女儿的小时候的样子，*的脸庞，稚弱的身子，一身绿色的衣衫，头上簪着碧玉簪子，眼睛里像是有一汪水，让你看了就疼到心坎里去，叶老太太一把搂住顾珊，哭得伤心极了，想起当年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楚，眼泪就跟断了线似的。

叶林景站在一旁见了也十分感慨，红着眼圈劝解老太太，叶夫人金氏是个伶俐的，笑着劝道：“老太太倒把外甥女的眼泪勾出来了，外甥女身子不好，可不宜多哭，以后见着的时候长着呢，老太太快别伤心了。”

叶老太太闻言忙擦眼泪道：“我的心肝，是哪里不好？”顾珊从未见过母亲，如今见了外祖母舅舅，心里也难过，哭了一会，如今眼睛红红的，靠在叶老太太怀里不说话。

顾瑜忙道：“妹妹就是先天弱，现如今已经好多了。”叶老太太哭道：“你们都瞒着我……都瞒着我……”叶林景暗叹，当初老太太差点没熬过来，若是再告诉她外孙女又险些没活下来，留下了病根，定是致命的打击，他也劝道：“娘就别伤心了，以后日子长着呢，外甥女来了这么久，咱们光顾着伤心了，快进屋来喝杯茶。”叶老太太亲自来迎，下了马车顾珊就被叶老太太搂住了，一直哭到现在。

叶老太太拉着顾珊进了屋子，金氏忙吩咐人打水，又服侍着叶老太太洗了脸，又叫自己的丫鬟服侍顾珊，余下的人分次序坐了，叶林景道：“怎么不见秋儿，她妹妹来，她也不来见见？”

金氏忙道：“老太太要留外甥女住一天，秋儿不放心下人收拾，亲自去看人收拾屋子去了。”叶老太太道：“也别另外收拾了，就跟着我睡吧。”又对顾瑜道：“你回去告诉你祖母，就说我留珊儿住两天，衣服被褥盖是齐全的，过两天和我亲热亲热再送回去。”顾瑜笑着应了。

叶老太太又问顾珊平日喜欢吃什么，用什么，一叠声的吩咐人去准备。叶林景和金氏都知道老太太这是将爱女之心转到了外孙女身上，都笑着照办，顾珊有些不好意思，道：“外祖母别叫忙了，因为珊儿劳动的舅舅舅母不安宁，珊儿心中有愧。”

叶老太太道：“你就别操这个心了，只管吃好喝好，至于你舅舅舅母，这是他们做长辈的该疼你的，你就接着。”正说着，外面传来声音：“大小姐来了。”

顾珊好奇的抬头一看，却见一个袅袅婷婷的少女走了进来，和姚慕贞差不多的年纪，一身粉色衣裙，头上戴着金钗，显得高贵优雅，顾珊暗自猜测，想这就是表姐叶知秋了，忙站起来道：“表姐好。”

叶知秋上前拉住顾珊笑道：“哟，这么标致又懂事的妹妹，难怪祖母心里一直惦记着，连我见了也喜欢。”叶老太太笑道：“咱们叶家这一辈的女儿也就你和珊儿了，你这个做姐姐的可要照顾好妹妹。”

叶知秋笑着道：“这还用祖母说。”又拉着顾珊说话，平日里做什么打发时间，有没有念书之类的，叶知秋和气，且说话诙谐，顾珊很是喜欢她，两个人相处的也很好。

叶老太太抽个空子问顾瑜：“你妹妹回来了，你那继母怎么说？”顾瑜笑道：“还能怎么说，妹妹有爹爹疼，还有祖父祖母护着，又有我和二弟，袁氏再怎么不高兴也得忍着，这几天天天在祖母面前立规矩，倒也省事。”

叶老太太道：“别的我是不管的，我要是知道了珊儿受委屈，可是一定要接来的。”顾瑜笑道：“外祖母放心，我不会叫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顾瑾也道：“外祖母，等过了这个夏天，妹妹就要去念书了，到了蕴秀堂岂不有表姐作伴，您就可以放心了。”叶老太太自然知道蕴秀堂，这才道：“这打算的好，珊儿也能多结交些朋友。”

吃了饭，下午回家时果然把顾珊留下了，顾珊也很喜欢老太太，陪着老太太说话解闷，把老太太高兴地晚饭都多吃了半碗，等入了夜，老太太打发走了儿子儿媳以及孙女，只留下顾珊，丫鬟们服侍着二人洗漱好，换了寝衣，叶老太太打发走了丫鬟，神秘的冲顾珊道：“珊儿，你来。”

顾珊好奇的跟着叶老太太进了后面的小佛堂，也不知老太太摸了什么，竟把那个供着佛祖的供台生生转了过来，顾珊惊讶：“外祖母。”叶老太太道：“你别怕，跟我来。”

叶老太太解下脖子里挂着的钥匙，开了供台后面的一扇特制小门，这才发现那供台原是掏空的，且是大理石砌的，轻易发现不得，如今转了过来，露出小门，叶老太太一打开顾珊就被闪了眼，里面金条摞了起来，堆成一堆，还有数不清的金银宝石，金锭子银锭子，还有好几个小匣子。

叶老太太看着目瞪口呆的顾珊笑道：“这里都是*的私房，交与我来管的，以后这些都是你的了。”又拿起那些匣子道：“这里面都是田庄地契，房契，其余的都是*一点点攒下来的，*最善经营，当初给她陪嫁的铺子赚了钱，她就拿到我这里来托我给她收着，以后给你做嫁妆，只可惜后来*去的早，这些东西我留在现在，以后都给你，你也别告诉旁人，都当成私房钱，知不知道？”

顾珊道：“外祖母，这些东西娘给了您您就收着吧，我哪里需要这么多钱。”叶老太太嗔道：“傻孩子，我不是叫你现在就拿走，我是告诉你，让你心里有数，以后要是需要钱尽管来，我把钥匙给你，你就能自己拿了，连你舅舅舅母都不知道的。”

顾珊摇摇头不肯要，到底拗不过老太太，老太太又告诉她怎么能转动台子，怎么转回去，这才罢，回了屋子把人叫进来服侍着睡觉。

由于老太太的要求，顾珊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叶老太太说了，只有她知道，谁都不可以说，顾珊摸了摸脖子里的钥匙，觉得越发的沉重起来。

☆、010.赔罪

当日在马场，容钧和庄潇欺负了顾珊，因为怕闹大，都没敢告诉家里，庄淇和容镶替弟赔罪，特地送了厚礼给顾家兄弟，又置办了酒席，说要赔罪，可顾珊还在叶家，顾瑜和顾瑾商议了，也怕闹大惹人非议，便接了帖子，前去赴宴。

庄淇和容镶皆是世家子弟，一同治宴自然是十分气派的，他们也不提旧事，只是邀请了平日里玩得来的子弟作陪，将酒席设在了飞燕阁。众人齐齐赴宴，卫凌风，薛家兄弟，顾家兄弟，姚慕云，叶知远，庄家兄弟，容家兄弟，傅存棠总共十二个人，皆是天之骄子。

按次序坐下后，容镶和庄淇先命弟弟给顾家兄弟斟酒，年轻人只是一时意气，喝了酒就忘了，薛峻打趣道：“顾瑜也别嫌我们多事，实在是你那个妹妹太过神秘，从没见过，这乍一出面，怎么不叫人好奇。”薛岭道：“慕云和知远都是表兄弟，肯定见过的，哎，你们说怎么样啊。”

叶知远道：“你们也收敛些，毕竟是顾家的嫡女，若是顾相爷知道了你们背后议论他闺女，你们肯定一个个吃不了兜着走。”庄潇道：“那日倒没仔细看。”

容钧是仔细打量过的，忙道：“当真是个美人，以后大了也是个倾国倾城的，我要是有个这样的妹妹就好了，哎，说真的，那天她真的踢了我两脚，我就纳闷了，看着娇滴滴的，怎么就那么大的劲。”

容镶笑道：“你也是活该。”顾瑾得意道：“我可不是吹牛，我妹妹可是最乖巧的，又听话又善解人意，谁不喜欢呢？”在座的诸位少年大都是只有姐姐的，卫凌风倒是有个小了五岁的妹妹，可却是端庄稳重的，薛峻薛岭也有两个妹妹，但都是活泼爽利爱舞刀弄枪的泼辣主儿，更别提容家庄家这几个兄弟都是被姐姐压了一头的，听顾瑾这样说，不由暗想若是有个娇滴滴的妹妹拉着自己喊哥哥，那该多美啊，大家嘴上不屑，心里却是极羡慕的。

十几岁的少年关注的无非是吃喝玩乐，斗鸡遛狗，正说的起兴，却见才刚出去的容钧冲进来道：“完了完了，小杨妃来了。”

众人皆是一愣，想了想才回过神来，小杨妃是容钧给和家大姑娘和心月起的绰号，和家虽然无人做官，可富可敌国，皇上恩赏了一个荣恩侯，和家人也不在乎，只是借着名头更好做生意罢了，和家阴盛阳衰，这一代没有儿子，和家大老爷只有一个女儿和心月，自幼充当儿子教养，教她算账。

如今虽然只有十岁却已经十分精明了，和夫人心疼女儿，使劲的进补，将和心月补成一个小胖妞，容钧送绰号小杨妃，称其有杨妃之肥，小杨妃虽然在蕴秀堂念书，可最爱往问天书院跑，因此几个人都是认识的，不由得将目光投向卫凌风。

卫凌风咬牙切齿，小杨妃之所以往问天书院跑，就是喜欢卫凌风，平日见了一口一个凌风哥哥就罢了，后来见卫凌风躲着她，就使劲砸银子打听卫凌风的行踪，只要有空就跟着卫凌风跑，也算是京城一景了。

庄潇笑道：“凌风哥，这可是你找引来的蜂蝶，还不出去见美人一面，已解相思之苦。”庄潇语气调侃，众人都笑起来，庄钧道：“要走就赶快，小杨妃正在问小二借衣服呢，一会下一盘菜可就是她了。”

卫凌风听了这话，急的连门也没走，直接翻了窗子跳出去，留下一句改天再聚就跑了，剩下的人也不急了，都等着看小杨妃扮小二的热闹，没想到小杨妃倒是机灵，在外面留了眼线，没多久就听见一声：“凌风哥哥等等我。”然后就是一番人仰马翻的震动，几个人在雅间里笑的几乎没滚到桌子底下去。

顾瑜顾瑾回到家里，就被顾老太太叫了去，无他，这么多天不见，想孙女了，顾珊长这么大，还没离开她这么长时间呢，顾老太太道：“你们去叶家把珊儿接回来，这都去了好几天了，你外祖母若是想，以后可以经常来接，这回得把人给我送回来了。”

顾瑜笑道：“祖母别急，现在去接急急忙忙的也不像样子，一会我先叫个人去传话，妹妹也有时间收拾，告辞，明天一早再去接如何？”顾老太太道：“那也行，只是明天一定要接回来。”

当晚顾瑜果然派了人过去传话，顾珊想想，这么多天的叨扰，少不得亲自去告辞，叶老太太虽然不情愿，可毕竟是人家的姑娘，也只得同意，便叫身边的妈妈带着顾珊去告辞。

叶家人少，除了老太太就叶林景夫妇和叶知远姐弟，顾珊先去了叶林景夫妇住的地方，金氏正在吩咐人传晚饭，见了顾珊笑道：“我才说要去老太太那里，可巧你就来了。”

顾珊笑道：“明天哥哥来接，我今天特地来辞行，外甥女在这里住了这几天，承蒙舅舅舅母照拂，心里十分感激。”金氏拉着顾珊道：“傻孩子，说这个做什么？再留下住几天吧？这么急着走，可是有人怠慢了你？”

顾珊忙道：“没有的事，上上下下都对我很好，珊儿感激不尽，只是放心不下祖母罢了。”金氏叹道：“你也是个孝顺孩子，我也不虚留你了，只是你外祖母这么想你，以后可要经常来看她。”顾珊笑道：“珊儿遵命。”又从四雨手里拿了一对香囊道：“这对香囊是珊儿亲手绣的，珊儿没什么拿的出手的，这对香囊就当是对舅舅舅母的一番谢意了。”

金氏连忙接过，嗔道：“你这孩子，越发外道起来了。”顾珊笑道：“我要是外道，就不拿这香囊当谢礼了，因是我亲手的做的，也是外甥女的一番心意，还请舅母不要嫌弃。”

金氏笑道：“这么好的活计我还嫌弃？既是你的一番心意，我就收下了。”又道：“我想着你一会还要去你表哥表姐那里，既如此我就不跟着去了，我先去陪老太太说话，你们姐妹说完了话就来。”顾珊笑着应了，和金氏一起出门，金氏去了老太太那里，顾珊则去了叶知秋的屋子。

☆、011.扇套

叶知秋正在换衣裳准备去吃饭，顾珊说明了来意，也送了东西，是两张手帕，上面绣了木兰花和水莲花的图案，十分淡雅，叶知秋接了，笑道：“妹妹也太客气了，这花色正是我喜欢的，难为妹妹费心了。”

顾珊道：“本来还给知远表哥绣了一个扇套，只是不知道表哥喜不喜欢，姐姐帮我参详参详。”说着拿出了一个竹青色的绣喜鹊登枝的扇套，颜色虽老，可图案却是喜庆的，看着倒也雅致，叶知秋笑道：“妹妹不知道，我不善女红，知远看见别人身上姐姐妹妹给绣的香囊扇套，总是羡慕的不得了，你送这一个，他保准喜欢。”又道：“他现在一准在书房呢，走，咱们找他去。”

叶知远果然十分高兴，立刻就把用着的那个扇套换了下来，顾珊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再加上叶知秋的调侃，红着脸跟着兄妹俩去老太太那里吃晚饭。

当晚顾珊收拾东西，叶老太太和金氏又装了许多东西给她，从穿的布料到吃的人参肉荣之类的，再加上叶知秋和叶知远在一旁帮腔，行李足足比来时多了两倍。

第二日顾瑜果然亲自来接，叶知远故意带了新的扇套在一边转悠，顾珊在跟叶老太太告别，顾瑜莫名其妙道：“你瞎转悠什么。”叶知远笑着举起了扇套给顾瑜看：“看这个。”

顾瑜不屑：“不就是个扇套吗。”叶知远得意道：“这可是珊儿妹妹亲手绣给我的，能跟旁的比么？”顾瑜闻言脸色一黑，他这个嫡亲的哥哥还没有呢就给表哥绣起来了，当下哼了一声不再理会炫耀的叶知远。

回去路上顾珊唧唧喳喳的问顾瑜家里怎么样，祖母好吗，顾瑜默不作声，顾珊道：“哥哥怎么啦？”顾瑜气道：“我问你，你是不是给知远绣扇套了？”

顾珊疑惑的点点头，道：“在舅舅家住了这几天，总要表示一番谢意。”顾瑜道：“那我怎么没有？”顾珊啊了一声不理解，顾瑜道：“我是你亲哥哥，你还没给我绣过东西呢。”

顾珊这才反应过来，笑道：“哥哥连这个也要生气，我当然给哥哥绣过东西啦，那是刚开始学绣花时绣的，有些拿不出手罢了，就没给哥哥，哥哥既然喜欢，我就给哥哥绣。”顾瑜眼前一亮：“真的？”顾珊点点头，道：“不光大哥，二哥还有爹爹都有，就是刚开始学着做，有些粗糙。”顾瑜笑道：“没关系，一会回家可要拿给我看看。”顾珊笑着应了。

回家后，吃了晚饭，果然顾珊就翻箱倒柜的找起来，还是怡月记得清楚，从装小时候衣服的箱子里找到的，是个小小的包袱，顾珊打开，拿出好几个香囊来，顾瑜结果一看，果真有些粗糙，只是颜色和图案怎么看都是绣给男子的，顾瑜心下大喜，挑了好几个道：“好妹妹，这些先给我，你抽空再给我绣个新的。”

顾珊笑道：“好啊，还有几个扇套，大哥带给二哥吧。”顾瑾闻风而来，见了果然大喜，挑了好几个才罢，剩余的便是一些手帕，竟还有一双鞋，看着尺码就是给顾青竹做的，顾瑜顾瑾虽然满心嫉妒，但也没法子，纷纷怂恿顾珊把鞋给顾青竹送过去。

顾珊觉得第一次做的鞋不太合脚，顾瑜笑道：“妹妹别担心，爹才不舍得穿呢。”两兄弟带着顾珊果真去了顾青竹的书房，顾青竹见了鞋子虽没像顾家兄弟那般喜形于色，但仍可看出眼中带着笑意，一直抱着顾珊没松手，等送了兄妹三个出去，顾青竹才拿起鞋子，打开平日里放机密东西的箱子，郑重的放了进去。

第二天顾家兄弟和叶知远皆配了顾珊亲手绣的扇套，香囊去了书院，姚慕云看他们满脸得意的表情不由奇怪：“今儿个有什么好事？怎么这么高兴？”

叶知远笑道：“你知不知道珊儿表妹最喜欢哪个哥哥吗？”姚慕云愣了一下，随即道：“自然是我了，我可是给表妹抓过蝴蝶的。”

顾瑾悠悠道：“哦？那妹妹有没有给你绣香囊啊？”姚慕云又愣了一下，顾瑾炫耀的举起香囊，叶知远也举起了扇套，顾瑜虽没这么幼稚，可也以目光示意自己挂着的香囊，顾瑾道：“这可是妹妹亲手做的，你有没有？”

姚慕云顿时大怒：“欺负人是不是，你们等着，表妹会给我的。”叶知远道：“如果你要表妹自然给，你要是能让表妹主动给才算本事。”姚慕云哼了一声，道：“我才不理你们呢，不就一个香囊吗，我才不在乎呢。”顾瑾叹道：“那就算了吧，反正你又不缺香囊带。”

姚慕云表面上满不在乎，心里却怒吼：为什么不给我，为什么不给我，珊儿表妹啊，我可是给你抓过蝴蝶的。中午姚慕云非要跟着顾家兄弟去顾家蹭饭，顾珊笑眯眯的看着姚慕云，姚慕云和她年纪相差最小，顾珊觉得这位表哥和她更谈得来，顾珊笑着叫了一声：“慕云表哥。”

姚慕云却颇为哀怨的看过来，顾珊觉得奇怪，就看看顾瑜顾瑾，顾瑾笑道：“妹妹别理他，他发神经呢。”顾珊只当姚慕云是有什么烦心事，便道：“表哥尝尝我做的点心，是我亲手做的哦，给表哥吃吧。”

顾珊身体虽然不好，可顾老太太却没有因此放松了对顾珊的教导，顾珊的女红和厨艺都是经过指点的，做的点心也很是精致。姚慕云看着顾珊捧着的碟子里放着五块梅花形的点心，眼前一亮，忙接了过来，笑道：“多谢妹妹。”

然后一口一个示威似的吃完了，顾珊见他吃的急，还以为他饿了，忙端过一碗茶道：“表哥别噎着了，喝口茶。”姚慕云几乎要仰天大笑了，接过茶又是一饮而尽，顾瑜顾瑾不约而同的哼了一声，拖着姚慕云去吃饭了。

虽然姚慕云没有要，可顾珊心思细腻，想着既然送东西给叶知远表哥，也要给姚慕云表哥一个才公平，因此又亲自绣了一个帕子托顾瑜送去，姚慕云接过帕子时几乎把嘴巴翘到天上去。兄弟四个谁也不用说谁，攀比之风才算压了下来。

☆、012. 搬家

琳琅院修葺好以后，顾珊就搬了进去，算得上是自立门户了，原先顾珊就有四雨，怡月，墨菱，翠络四个丫鬟伺候，来了京城后，顾瑜顾瑾怕顾珊两眼摸黑什么都不知道，就各自把身边的一个丫鬟给了顾珊，顾瑜给的叫青梅，顾瑾给的叫红豆，皆是十五六岁的女孩子，伺候两年等顾珊长大了就放出去的，也能做个管事娘子继续给顾珊管事。

等顾珊搬到琳琅院去后，除了分例里的四个粗使丫鬟，四个粗使婆子，两个三等丫鬟外，顾青竹特地又添了两个人给顾珊，皆是他院子里的使唤丫鬟，一个叫紫绯，一个叫紫绫，到了琳琅院也只是领二等丫鬟的分例，顾珊将那两个三等丫鬟也随了紫绯紫绫取名字，一个叫紫绡，一个叫紫络。

顾珊的屋子是只有四雨四个以及青梅红豆能进的，至于剩下四个皆在外面伺候听使唤，搬进去头一天，顾瑜顾瑾都来给顾珊庆贺，还带来了姚慕云和叶知远的礼物，兄妹三个好生乐了一晚。

刚搬进去时顾珊还有些不习惯，总是睡不着，后来还是顾老太太来陪了几晚上才罢，如今已到盛夏，顾珊越发的体虚，顾老太太不叫她随意走动，只在院子里养着。顾珊也觉得烦闷，还好有几位表哥表姐经常来看她。

这一日，顾珊正倚在窗下看书，就听前院传来一阵吵闹声，顾珊道：“是谁在外面闹腾？”四雨忙掀了帘子出去看，这时却看见从穿堂那里跑过来一个小丫鬟，哭着就跪在廊下，磕头求顾珊给她做主，后面跟着几个丫鬟也不敢上来，只在后面看。

四雨气道：“没规矩的东西，这里也是你随便来的？还不出去，惊扰了姑娘，看我不揭了你的皮。”那小丫鬟抬头，哭得脸都花了，道：“紫绫仗着是老爷院子里出来的，不把我放在眼里，一句话不合她的心意就支起腰来骂人，还说要回禀老爷撵了我出去，求姑娘做主。”

四雨一看，正是三等丫鬟中的紫绡，顾珊在屋里道：“四雨，你把紫绫和紫绡都叫进来。”四雨忙道：“姑娘，还是交给齐妈妈处置吧。”顾珊道：“不碍的，你叫她们进来说话。”

四雨道：“既然姑娘叫你，你就进去吧。”又喊了紫绫来。两个人一进屋子就觉得遍体生凉，紫绡禁不住打了个颤，紫绫不屑的看了她一眼，径自跪好。顾珊放下书，对紫绡道：“你说说，紫绫是怎么骂的你，为什么骂你？”

紫绡抽抽噎噎的回道：“今儿个我回了怡月姐姐，回了一趟家里，我娘原是老太太院子里的刘妈妈，娘听魏妈妈说老太太还要给姑娘屋里添人伺候，最好要挑几个识得字的能跟着姑娘上学去，我娘就举荐了我表姐，魏妈妈也答应了在老太太跟前说，我一高兴回来就告诉她们我表姐可能也会进来伺候姑娘了。”

“紫绫听了这话就开始骂我，说我痴心妄想，攀着高枝往上爬，总有一天会摔下来。我不服气，和她吵了几句，她就说要告诉她老子娘，把我们一家子都撵出去。”

顾珊又问紫绫：“你老子娘是谁？你怎么这么厉害？”紫绫道：“回姑娘的话，我爹是老爷院子里的管事，我娘是夫人屋里的管事妈妈，奴婢并没有说这话，只是见紫绡说得活灵活现，跟她表姐明天就进来了一样，才忍不住说两句的。”

顾珊道：“一两句话也能吵起来，可见是闲着没事做，四雨，你把她们带到后院去到小厨房烧火去，看她们还有没有心思拌嘴。”

四雨应了，紫绡紫绫都吓得磕头求饶，顾珊道：“这也是对你们的告诫，以后少说话多做事，到了小厨房好好悔过，过半个月仍旧回来，若是再吵闹的话我也不敢要了，把你们都退回原处去。”

四雨道：“姑娘*，依我说，全部赶出去才好，仗着自己老子娘出息作威作福的也大有人在，哪天猖狂起来，还不欺负到姑娘头上去了。”这话显然是在骂紫绫，紫菱的脸色刷的白了，若是姑娘发了话，一家子都被赶出去的就变成她了。

顾珊道：“罢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把她们带出去吧。”四雨处理好了这事，回来笑道：“张嫂子倒是叫我谢谢姑娘，她那里正好缺个烧火的，姑娘就送了过去。”

顾珊忍不住一笑，道：“别贫嘴了，你去看看祖母午睡醒了没，我一会过去。”四雨道：“姑娘，这么热的天气就别出去了，等太阳落了山再去也是一样的。”

顾珊摇头，道：“我带着帏帽，晒不到的，你且先去看看，今天大哥二哥去镇南侯家吃酒，我还想听听呢，整天闷在屋子里也烦。”四雨听了这话，只得罢了，先去善德堂看了，回来道：“老太太还没起呢，我请红染姐姐帮个忙，等大爷二爷回来了就派个人来说一声，咱们再去岂不好？”

没想到，顾瑜顾瑾回来太阳早就落山了，顾瑜还好，顾瑾却是喝了不少，躺在榻上，丫鬟们服侍着他喝醒酒汤，顾珊在旁边看了一会实在受不了那个酒气才坐到老太太身边，问顾瑜：“大哥，二哥怎么喝了这么多？”

顾瑜笑道：“今儿个是存棠的寿辰，我们几个贺寿去呢，你二哥逞能，才被灌了这么多，也是他活该，非要跟存棠比酒量，自然败下阵来。”老太太笑道：“我听说傅家的那个小子自由跟着他爹在军营里长大的，想必酒量了得。”顾瑜笑道：“可不是，要说论年纪，当是卫家的卫凌风，若说论武艺，是薛家的薛峻，可若论酒量，就是傅家的傅存棠了。”老太太笑道：“你们年轻人哪，一会为了输赢能打翻天，一会又好的跟亲兄弟似的，倒也叫人不明白。”顾瑜笑笑，没有说话。

这两个月京城是特别多，整天不是寿宴就是喜宴，要么就是纳了小妾，娶了姨娘，请来乐呵乐呵的，顾家兄弟整日的不在家，幸而这段日子酷暑，先生特地放了假叫他们回家避暑，不然还真是忙不过来。顾珊眼里心里满心羡慕，就连顾瑛也被舅舅家接去和几家的小姐赏花，画画之类的，唯她被拘在家里。

顾瑜看着顾珊，自然明白她的心思，笑道：“今天这么热，想必明天要下雨，不如哥哥带着你去听雨阁吃饭，那里虽然在郊外，可是极雅致极热闹的，到时候进了雅间也不怕人看见，等下了雨，推开窗户就能赏雨了，岂不自在。”顾珊高兴道：“哥哥这话可当真？”

顾老太太忙道：“别听你哥哥胡说。”又骂顾瑜：“你妹妹身子虚，你不劝她好好养着倒挑唆着出去，等你爹回来了看我不叫他打你。”顾珊失望的垂下头，顾瑜看在眼里，嘴上应着，心里却有了主意。

“哥哥，这样行不行啊。”顾珊满心忧虑的看着顾瑜，顾瑜笑道：“怎么不行，今儿个你早些睡下，等她们灭了灯我就和二弟在后院那里等着你，带你出去逛夜市去，晚上凉爽，也不怕中暑。”

顾珊还是有些担心：“可四雨肯定会知道的，今个儿是她守夜。”顾瑜笑道：“你出去也需要人伺候，带上她也无妨，反正多个人也好打掩护，祖母绝对想不到咱们会在晚上出去，我叫后门的人留了门，偷偷出去偷偷回来，谁知道？”顾珊虽然担心，可到底动心了，便答应了。

☆、013. 夜游

晚上吃饭时顾老太太还担心顾珊记挂着出去，哄道：“等一立秋，祖母就带你上香去，到时候看枫叶也很热闹，这会子可别听你哥哥瞎说。”顾珊故意提要求；“那上香时我说去哪就去哪，回来还要在外面吃饭。”顾老太太笑着应了：“都依你。”

回了琳琅院顾珊推说累了，便要歇息，众人也不生疑，四雨几个服侍着顾珊睡下，都灭了灯出去了，四雨出去道：“今天你们都早点睡了吧，姑娘今天睡得早，明天肯定醒的也早，到时候别起不来伺候。”顾珊睡眠不定是大家都知道的，当下也不生疑，收拾收拾就都睡下了。

四雨又巡视了一遍，这才偷偷溜进来道：“姑娘，都睡下了。”顾珊又是紧张又是兴奋，赶紧下床叫四雨服侍着穿了衣裳，四雨刚开了后门，就听见齐妈妈的声音：“四雨，可是姑娘要什么？”

四雨心提到了嗓子眼，忙道：“姑娘说口渴我去烧点水，妈妈就别起来了，我一个人服侍就够了。”齐妈妈道：“水要烧开啊，可别给姑娘喝生水。”

四雨又应了，齐妈妈这才没了声音，顾珊悄悄跟着进了后院，守门和巡夜的婆子是由顾瑜负责引开的，引不开的就收买，这倒是十分顺利，两个人偷偷摸摸出了院子，就看到顾瑜顾瑾笑眯眯的等在外面，顾瑾中午喝了酒，睡了一下午才缓过来，这时拉着顾珊悄悄到了外墙那边。

顾瑜会功夫，先翻过去，顾瑾又把顾珊四雨托上去，最后自己再过去，顾瑜的小厮顾柳正赶着马车等在外面，四人悄没声的上了车，马车才得得得跑起来，驶向夜市去。

顾珊就跟飞出笼子的小鸟，高兴极了，趴在窗户边上看热闹，到了朱雀街上，就听到了熙攘不绝的声音，杂耍的，摆小摊的，卖吃食的，一个接着一个，顾瑜吩咐马车慢行，等顾珊看够了一个这才驶向下一个，走到街中间时，足足花了一个时辰。

顾珊看见外面有人叫卖包子馒头，汤圆馄饨，还有什么面果子，不禁眼馋起来，叫顾瑜给她买，顾瑜不敢让她吃外面的东西，又拗不过她，只得给她买了一包各色炸面果子，顾瑾则是见到了好玩的就去买下来，风筝，面具，捏泥人，捏糖人，捏面人，小摊上摆的木簪子，银挑子，还有颜色艳丽的各色挂饰，顾珊看的目不接暇，顾瑜道：“眼看着这条街到头了，咱们也不宜回去太晚，就先回去吧，以后想来就再来好了。”顾珊依依不舍，可也怕被发现，只得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