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笑道:“要说精打细算会过日子,会筹谋会算计,谁也比不上心月,她那颗小脑袋呀,就跟旁人不一样,总是能想些新奇的点子出来。”
大皇子一见太后又恢复了笑容,这才暗暗地松了口气,忽瞥见一向冷面的傅存棠,此时正皱着眉头看着顾姑娘,不由得有些好奇,顺着目光看过去,傅存棠看的是被顾姑娘拿在手里把玩的一个荷包,大皇子暗暗嘲笑,一个荷包而已,难道傅存棠还喜欢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
大皇子请了安,留下两位妃子和太后说话便去见皇上了,四皇子也跟着一起去了,唯有傅存棠,还被太后留着,三个女孩子陪太后说家常,独傅存棠一个男子留下陪着,真是奇怪极了,太后看他一脸的郁闷,笑道:“你也别不高兴,我们说话,留着你听差遣,要是有什么事,可是要使唤你的。”
傅存棠笑道:“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我这么辛苦,太后可要赏我点什么,不然我可不依。”太后笑道:“放心,还能少了你的去。”
到了中午,太后没留卫雅风和薛妍,叫她们去给皇后请安,顺便留下吃饭。只留了傅存棠和顾珊,这意思可就太明显了,青鸾笑着传了膳,都是预备的两个人爱吃的东西。
青鸾得了太后的授意,故意把傅存棠爱吃的放在了顾珊面前,把顾珊爱吃的放在了傅存棠面前,傅存棠一看便了然了,倒是顾珊,依旧没什么反应。
期间皇后派人来问了一次,太后便说先歇歇,下午再去听戏,把人给打发了。吃饭时可算是苦了顾珊了,面前的哪些菜都是她不喜欢吃的,顾珊身子弱偏也挑食,在家时饮食一向精心,不喜欢的是碰也不碰的,对着顾珊的难以下咽,太后笑眯眯的跟没看见一样,倒是傅存棠不忍心了,道:“你不喜欢就给我吧,你想吃什么?”
顾珊左右衡量了一下,与和傅存棠关系暧昧相比,她宁愿吃不喜欢的饭菜,顾珊摇摇头,跟吃药一样把火腿夹杂着青椒咽了下去。
傅存棠虽不知道顾珊喜欢吃什么,却是见过顾家兄弟经常往家带各种美食的,想必都是给顾珊的,买的也大都是口味清淡的东西,傅存棠想了想,将面前的一盘子芙蓉蒸蛋端到了顾珊面前:“你吃这个吧。”太后笑而未语,看着两个人一进一退,权当看好戏了。
当着太后,顾珊自然不能说什么,只得谢了,就着那盘芙蓉蒸蛋,好歹是吃了一碗饭。吃了饭,太后便说要散散步,要傅存棠和顾珊去皇后宫里传话,下午要听牡丹亭,叫戏班子先预备了。
顾珊自然明白这是太后的撮合,可她却不能说个不字,午后宫里格外安静,各宫都在午休,连宫女太监也少出来走动,中午也热,顾珊被晒得脸发热,只好拿帕子挡着,还没一会就觉得手酸了,只好放下来,换一个手,可是没想到,头顶一暗,竟是傅存棠展开了折扇遮在她头上:“走吧,先将就着吧,到了皇后宫里再要把伞挡着。”
顾珊看了他一会,见左右无人,将系在腰间的荷包拿了下来,道:“傅公子,我想有些话还是和你说清楚好。”说着将荷包打开,露出一块洁白无瑕的鸳鸯佩:“这是我定亲的信物,我和我表哥一人一块,祖母说我们年纪还小,先定下来,婚事以后再说,所以没有张扬,可是,我已经定亲了,这辈子我非表哥不嫁,所以傅公子,要让你失望了。”
傅存棠看着那枚淡紫色的荷包,上面绣着并蒂莲,系扣也是同心结的模样,顾珊经常无意识的抚摸它,所以才叫他注意,没想到竟是真的,顾珊和姚慕云,真的订了亲。
傅存棠对顾珊很喜欢,且他自己也不掩饰这一点,见了那块让他觉得刺眼的鸳鸯佩,他转过头去,淡淡道:“你们还没有成亲,这婚事就说不准,等你真正嫁给了姚慕云那一天,你再对我说这些话吧。”
说着转身就要走,顾珊赶忙追上去:“可是我已经定亲了,这样叫太后误会,对你我都没有好处,而且,你也不要对我那样,会叫人误会的。”
傅存棠脚步一顿,回头似笑非笑:“我傅存棠关心疼爱自己喜欢的姑娘,难道还得罪了你吗?”顾珊听着他如此直白的话语,有些红了脸,脾气也上来了:“我不喜欢,我不许,你喜欢别人和我无关,你喜欢我就不行。”傅存棠笑笑:“你怎么这么霸道,我喜欢你也不行啊。”
顾珊忿忿:“你所谓的喜欢也许会叫别人说你痴情,可对我,却是一种伤害,你看魏姑娘,虽说魏姑娘也有不对的地方,可不至于此吧,为什么大家都攻讦魏姑娘呢,反而是大皇子,一点事都没有,这世上的规矩本来就是约束女人的多,约束男人的少。”
傅存棠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喜欢姚慕云,可不能因为这样,你就不叫我喜欢你,对于我的喜欢,你可以拒绝,却不能禁止,这是我的权利。”
顾珊被气得说不出话来:“随你,反正我以后是不会和你说话了。”说着扭头就走。傅存棠紧跟其后,还不忘用扇子给她遮着太阳,顾珊越走越快,傅存棠却紧紧跟着,一步也不曾落下,顾珊气结,索性跑了起来,跑了一段见傅存棠站在那儿不动了,才得意的哼了一声,一个人往皇后宫中去了。
下午自然又是极尽奢华的宫中宴会,大家聚在绰音阁听戏,顾珊和傅存棠依旧一左一右陪着太后,跟金童玉女一样,这样一来,几乎宫里所有人都知道了太后属意傅存棠和顾珊这一对,想必在不久的将来,是要赐婚的了。
许是听了一下午戏,太后累了,也没留顾珊吃晚饭,只是赏了好多东西,说是苏州新进贡的锦缎,夏天到了,用来裁衣裳是极轻薄凉快的,又派了马车,叫人好好护送回去才罢了。
回到府里,老太太已经是提心吊胆一天了,见顾珊回来,细细的问了,顾珊便没有隐瞒,把和傅存棠说的话也全盘托出:“反正我是不喜欢他,他就是个无赖,祖母,我很不喜欢他,他要是知情识趣,就不会再纠缠我了。”
老太太道:“这样也好,最好叫他知难而退,他没有这个意思,太后自然也不会勉强了。”顾珊嘻嘻笑道:“那您就别替我担心了。”老太太看着兴高采烈地顾珊,默默地叹了口气。
☆、076.争风
卫凌风定亲了,据顾瑜所说,好像是卫家老家的一个姑娘,也是书香门第出身,温柔贤淑,端庄大方,只比卫凌风小了两岁,两家已经交换了庚帖,不久那位姑娘就要在家人的陪同下来京城办喜事了。
老太太显然比顾瑜的消息更灵通:“要说卫家老家,那是在福建了,福建那儿有和卫家相匹配的门楣的也只有周家的姑娘了,我听说周家大姑娘和卫凌风差不多的年岁,定下的那位便是她吧。”
顾珊道:“谁知道呢。”又叹了口气:“这下心月越发的要伤心了。”老太太微笑道:“感情的事最勉强不得,心月是个好孩子,她的姻缘且不在这儿呢,强求也无用,上回她来家里,我瞧着稳重了许多。”
顾珊道:“心月跟着她爹学做生意,人情世故都学了不少,自然更沉稳些。”老太太宠爱的摸着顾珊的头发,道:“你也大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我什么时候才能不操心啊。”顾珊赖在老太太怀里撒娇:“我一辈子都不想长大,永远和祖母在一块。”
祖孙俩围着说了一会的私房话,就见顾瑜顾瑾沉着脸进来了,今儿是大皇子做东请客,请几位交好的世家子弟喝酒,尤其是顾瑜订了亲,卫凌风眼见着也成亲了,渐渐地成家立业,也就不如以往自在了,因此顾瑜顾瑾都去赴邀了,怎么脸色这样的不好看,老太太也发觉了,道:“这是怎么了?不是喝酒去的?和谁置气了?”
顾瑜没说话,顾瑾叹了口气,道:“别提了,今儿又是一场大闹。”老太太毕竟沉稳些,道:“大皇子请客,谁敢闹?”顾瑾看了一眼顾珊,欲言又止,在老太太的灼灼目光下还是硬着头皮道:“慕云和傅存棠打起来了,可不是一场大闹。”
顾珊吃了一惊:“啊?那表哥有没有事?”
顾瑜道:“傅存棠自幼便是军营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下手又狠,慕云自然占不了便宜,可有我和顾瑾,也没吃亏,只是这样一场大闹,到底不好看,为的什么缘故打起来的,就是不知道的,今儿也都知道了。”为的什么?自然是顾珊了。
自从上回入宫,那么多夫人在场,有眼力见儿的都知道太后想要撮合顾珊和傅存棠,可顾珊毕竟和自家表哥更亲近些,两个少年凑在一起,争风吃醋,又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打起来也是难免,只是这样一来,顾珊的名声可就不好听了。
顾瑜话一出口,顾珊脸色就变了,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站起来道:“我要去看表哥。”顾瑾拦住道:“慕云就是脸上青了两块,没什么大碍,这时候你再往枪口上撞可不更惹人非议。”
兄妹三个都是一片静默,顾珊跺跺脚道:“都怪那个傅存棠,我都和他说清楚了,他还是这样,真是讨厌。”顾瑜道:“今儿慕云也有不是,一见傅存棠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大皇子又取笑了几句,这才挑了起来,要说当时傅存棠还是手下留情了的,我打了他一拳他也没还手,算是给了咱们家面子了。”
老太太叹道:“傅家老太太一向是个城府深的,傅存棠又是她亲自教养的,傅存棠的事她自然更放在心上一些,自从珊儿来了没多久,她就给我透过这个意思,被我回绝了,没想到依旧不死心。”顾瑾道:“依我说,未免夜长梦多,珊儿和慕云的婚事还是早些定吧,左右年纪也差不多了。”
老太太却回绝了:“不行,哪家的姑娘也没有十四岁就出嫁的道理,再者,慕云和珊儿已经相互交换了信物,算是定亲了,咱们且沉住气,不管傅家有什么花招,都跑不出一个理字,傅家总不会去抢亲吧。”
顾瑜点头道:“我赞同祖母的话,只要咱们不松口,傅家就绝无可能打珊儿的主意,就算是太后赐婚,珊儿是已经定了的,太后也不会强人所难,毕竟,皇上也不会同意太后为了一个傅家就同时得罪姚家顾家两家。”
老太太点头:“瑜儿说的很对,我早早的叫他们交换信物也是为着防止这一点,这事儿一出,明儿你们姑母肯定上门,瑜儿和瑾儿你们去开解开解慕云,叫他定下心来,稍安勿躁,别再闹出什么来。”顾瑜顾瑾齐齐应了,顾珊却满腹的心事。
第二日顾青荷沉着脸色来了,老太太道:“知道你肯定要生气的,孩子吗,血气方刚的打架也是难免。”顾青荷气愤道:“我不是气这个,昨儿慕云一回家,他爹知道了这件事,非要罚他,昨儿在祠堂跪了一夜,谁也不需求请,半夜趁着我不在,噼里啪啦又把孩子打了一顿,今儿我去一看,身上都是伤。”
说着说着眼泪就落下来了,姚慕云是顾青荷的独子,当时她连生两个女儿,姚家长辈都有些微词,后来有了慕云才算是位置稳固了下来,又是老幺,顾青荷一向宠爱,见姚慕云被打的全身是伤,心里自然难过。
老太太也吓了一跳:“这也太胡闹了,罚跪也就罢了,怎么还打呢,现在怎么样了?魏妈妈,你快去瞧瞧。”魏妈妈赶忙应了一声,就要出去,顾青荷拦住了:“没什么大碍,请了大夫说是皮外伤,现在在家里躺着呢。”
老太太略略放下了心,对魏妈妈道:“我还是不放心,你带着药膏去看看,就说是我说的,慕云虽是姚家的儿子,可也是我的外孙子,孙女婿,他怎么管教儿子我不管,要是打出什么好歹来,我是不依的。”魏妈妈答应了,出去备车去姚家。
顾青荷擦了擦眼泪:“心疼是心疼,昨儿慕云也太过分了,怎么当着大皇子就打起来了呢,到底落人口舌。”老太太道:“你就别多心了,这样的事我见得多了,我还记得我年轻的时候,你哥哥也才刚启蒙念书,京城有家姑娘生得好,就惹得另外两家来求亲,最后在那姑娘家外头打起擂台来了,也是传的沸沸扬扬的,后来还不是不了了之?这原就不是大事儿,你别自己吓自己了。”
顾青荷道:“幸而娘有先见之明,早早的给了定亲的信物,我们也好说嘴,不然花落谁家还真不好说。”老太太叹了口气:“傅存棠我见过两次,小小年纪如此沉稳,想必是个有心计的,现在对珊儿起了心思,只怕还有一场闹呢,你回去告诫慕云,千万别再闹事了,好好地等到珊儿及笄,我就安排他们的婚事。”顾青荷自然说好。
顾珊在屋里是辗转反侧,忧思重重,今儿姑母来,表哥却没有跟来,听说挨了打,也不知怎么样了,再者家里人只知道太后有撮合她和傅存棠的意思,却不知道傅存棠自己也是这样的主意,上回在宫里她告诉了他自己已经定亲了,可是傅存棠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觉得傅存棠还会继续纠缠的,这该怎么办呢?三人成虎,要是再这么闹下去,万一表哥误会了她和傅存棠有私情可怎么办?那她可真是冤枉死了。
顾珊想了又想,也不知怎么办才能打消傅存棠的念头,顾珊其实心里明白,自己对傅存棠确实很不客气,这其中的放肆也有些仗着他喜欢自己不会和自己生气的缘故,顾珊屏退了下人,坐到书桌前展开了信纸,对不起就对不起了,她宁愿对不起傅存棠也不愿意对不起表哥,两个人当中,她总要伤害一个。
姚慕云因这事在家挨了打,傅存棠也不好过,被镇南侯用碗口粗的棍子一通乱揍,毕竟姚慕云和顾珊之间的亲事是整个京城都心知肚明的,如今他搀和其中显然不够地道,傅存棠底子虽好,可也被打的厉害了,再加上也有使苦肉计的意思,外头就有说风声说傅存棠被打的起不来床。
顾瑜去看了他,一见他半倚在床上看书就知道外头传的有些夸大了。傅存棠和顾瑜在书院时一文一武,彼此都是心思极深的,也都有些惺惺相惜,如今抛开私事来说,顾瑜对傅存棠是不讨厌的。
顾瑜道:“我听说你被打的起不来床,就来看看,看来没那么严重啊。”傅存棠笑道:“你怎么来了,快请坐。”顾瑜白了他一眼:“不了。我是来当信差送信的,送了信就走。”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火漆封口,十分郑重。傅存棠略有诧异,顾瑜无奈:“这丫头怕我们偷看她的信才封了起来,你快些看,看了我要亲眼看着你烧掉才放心。”
☆、077.探望
傅存棠一见顾瑜拿信就知道是顾珊的信,拆开一看,竟长篇大论,絮絮叨叨写了好几张纸,傅存棠忍不住一笑,可看下来,脸色就渐渐地不好看了。
顾瑜看他神色变化,就猜想顾珊究竟写了什么,也就越发的好奇,刚想探过头去看,傅存棠就迅速的把信收了起来,顾瑜摸了摸鼻子:“写的什么?”傅存棠一言不语,从床上起身,到了书桌前点了个火折子将信一点点的烧了。
顾瑜有些疑惑:“到底是怎么了?”傅存棠淡淡道:“没什么,请你转告她,我知道了,她就会明白了。”顾瑜道:“好吧。”离去前又说了一句:“有些话我想还是告诉你比较好,珊儿自幼丧母,身边除了祖父祖母就没有其他的亲人了,她便养成了纤细敏感的性子,对谁都有深深地防备,可是和慕云在一块,她总是特别开心,两个人亲上做亲,也能了了祖母的一番牵挂,他们两个的亲事从珊儿进京的时候就已经在祖母的心里成形了,我们两家都是心知肚明的,我知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看上了我的妹妹也是她的光彩,只是,珊儿需要的是细致柔和的温暖,你或许城府深,武功强,可却给不了她这些,所以,还请你在事情更坏之前早些放手吧。”
傅存棠站在书桌前,抿着嘴没有说话。顾瑜走后,傅存棠才放下戒备来,呆呆的走到床边,扑通一声躺了下来。信中顾珊诉说了她小时候的事,她从懂事起,身边就没有父母的呵护,没有兄弟姐妹的陪伴,只有年迈的祖父祖母,她所渴求的也就是有个知心人相濡以沫,现在,那个相濡以沫的人出现了,就是姚慕云,她在信中说:“也许表哥有很多地方都不如你,甚至连打架也打不赢你,可在我心里,我只牵挂着我的表哥。”
人这一辈子,最难得的便是那个只字,情有独钟,唯有一人。傅存棠疲惫的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却是那个时而端庄,时而调皮,时而皱眉,时而欢笑的脸庞,你心里只牵挂你的表哥,我心里却只牵挂你。
“表哥。”薛怜幽跨进门来,却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傅存棠唔了一声,从床上站了起来:“表妹你来了。”薛怜幽见傅存棠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便没有问,笑道:“我刚做了一道汤,表哥尝尝味道。”
说着后头跟着的丫头打开了食盒,端出了一个粉彩花鸟瓷盅。傅存棠上前打开一看,竟是青笋火腿汤,撇去了油腻,只剩下青笋的爽口和火腿的鲜味,看起来很是美味,傅存棠却没有半分胃口,拿起来勺子搅了搅,一口也没有吃。
薛怜幽觉得奇怪:“怎么,难道表哥不喜欢?”傅存棠笑笑:“这些日子汤药吃多了,看着汤汤水水的心里就反胃,你吃吧。”薛怜幽担忧道:“要不要请大夫再来瞧瞧吧。”
傅存棠笑道:“挨了一顿打,却请了三四回大夫,爹知道要不高兴的,我没什么大碍,你别担心了。”又岔开话题道:“昨儿舅舅给你的信写了什么?”
薛怜幽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信中爹要她多多的讨好傅老太太,看看能不能求一门好亲事,这话可叫她怎么说出口,薛怜幽道:“没什么,不过是怕我惹姑母生气,嘱咐我两句。”
傅存棠笑道:“这可是冤枉你了,你最听话了,又善解人意,改天我替你伸冤去。”薛怜幽笑道:“腰伸冤也要先把伤养好啊。”
顾瑜回了家就被顾珊拦住了,顾珊急切的问:“傅存棠说了什么?”顾瑜笑道:“你那哪是信啊,分明是灵丹妙药,傅存棠看了就不说话了,要我转告你,说他知道了,你究竟写了什么?”
顾珊这才放下心来:“我才不告诉你。”顾瑜道:“不说就罢了,可千万别叫慕云知道,他争强好胜的,心里一定不舒服。”顾珊道:“你说谁会知道啊,我可只告诉了你一人。”顾瑜满意道:“这样才对,再怎么隐秘的事也要告诉家人知道,也好替你遮掩着,这回可是最后一回了。”顾珊应了。
隔了两天,顾珊去姚家看姚慕云,自然,是跟着老太太一起去的,姚凤止知道顾老太太要来,自然在家恭候着,老太太心疼姚慕云,看着女婿也没什么好脸色,见姚慕云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越发的不高兴,当着人就道:“我知道你们家规矩严,可这样打孩子也不成,打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你瞧瞧这脸色,叫他怎么出门,也叫人家笑话他不是。”
姚凤止对着岳母,全无了气势,唯唯诺诺的不敢说话,顾青荷这时候倒不好向着姚慕云了,反倒为姚凤止说话:“慕云也太放肆了,给他个教训也好,免得他无法无天的闯出什么祸来。娘心疼他,可也不能一味纵容了他。”
老太太道:“罢了罢了,你们夫妻一条心,我不和你们说话。”又对着姚慕云嘘寒问暖的,姚慕云那么机灵,也不敢撒娇了,乖乖的认了错误。
姚凤止和顾青荷被老太太赶出去了,屋里只留下了姚慕云,顾珊和老太太,老太太笑道:“你受了伤珊儿一直担心着,这下可好了,你们该说什么说什么,我就在外头喝茶。”说着出去了。
帘子一放下来,屋子里就静了下来,姚慕云窘迫的连手放在哪也不知道了,顾珊低着头坐在床边缠着帕子也是沉默不语,姚慕云偷偷看了一眼顾珊,见她低着头不说话,慢慢将手摸了过去,轻轻覆在顾珊手上,顾珊一顿,轻轻将手挪开,姚慕云急了,一把将顾珊的手握在手里:“珊儿。”
顾珊红着脸,抬头看了看他,又把眼睛低下了。姚慕云反而讪讪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姚慕云慢慢的将手握紧,手中的握着的仿佛是一汪水似的,顾珊低声喊了声疼,姚慕云赶忙将手松开,又捧起来吹了吹,顾珊被他的孩子气给逗笑了,捂着嘴笑起来,姚慕云见她笑了,开心起来,道:“你别担心我,我已经好了。”顾珊嘟哝:“谁担心你了。”
姚慕云道:“口是心非,我刚才看你都快哭了。”两个人坐的很近呼吸可闻,姚慕云可以清楚的看见顾珊濡红了的脸庞,花一样粉红的嘴唇,还有水一样的眸子,不禁看的痴了。
顾珊抬头看他这样痴狂着看着自己,脸越发的红了,扭过头去。姚慕云被惊醒了,摸着头嘿嘿笑了笑,两个人你时不时的看看我,我时不时的看看你,虽都没有说话,可无形中却流露出一股默契。过了一会,外头想起老太太的声音:“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接着便是顾瑜的声音:“家里来了客人,卫太傅遣人送来了帖子,说凌风大婚那天请祖母过去帮忙看着些,所以我来讨祖母的主意。”
外头一有声音,里头二人赶忙松开了手,顾珊也坐的远了些,说着话顾瑾掀了帘子便进来了:“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珊儿,咱们该回家了。”
顾珊道:“我都听到了,卫凌风成亲,要祖母过去做什么。”顾瑾道:“卫老太太去的早,周家老太太没赶过来,纵然卫夫人打点的再妥帖,没个长辈镇着场面到底是不成。”卫太傅和顾云南同为三朝老臣,私下里关系就极好,也难怪会请顾老太太。
顾老太太此时也扶着顾瑜进来了:“凌风那孩子我也喜欢,这也是喜事,我就答应了。”顾瑜笑道:“那好,我这就去备车,卫家的人还在家里等着呢。”姚慕云顿时急了:“外祖母,你们这么快就要回去啊。”
☆、78.商议
回家后,果然卫家派来的两个妈妈候着呢,一见老太太来了都给老太太磕头,老太太笑道:“别多礼了,紫岫,快把两个老人家搀起来。”
紫岫应了,和红染上前把两位妈妈扶起来,又搬了小杌子给她们坐。老太太笑道:“你们家哥儿的好事定了哪天的日子?”其中一个妈妈笑道:“原说要定在六月,偏周夫人说嫁妆还少了一样东西,缺不得,非要推迟一个月,这才定了七月十六的日子,如今算起来,只剩下半个月了呢。”
老太太笑道:“这是周夫人舍不得闺女呢,什么嫁妆少不得,非要推迟一个月?”其中一个妈妈笑道:“正是呢,我们夫人也这么说,到底是答应了。”
老太太笑道:“嫁过闺女的都知道嫁闺女的舍不得,你们家夫人也是有这体会。”老太太又细细的问了婚礼的过程,最后两位妈妈又掏出了帖子,卫家提前宴请老太太老太爷和顾青竹夫妇以及各位少爷小姐,老太太爽快的应下了。
顾珊却有些不大高兴,原也是的,她和和心月称姐道妹的,自然向着和心月,而今竟要去卫家赴宴,为卫凌风和周姑娘的婚事帮忙,实在是对不起和心月。
对于顾珊的小别扭,老太太可不会纵容,别管如何的不高兴,第二天到底是按时赴约去了。顾云南和卫太傅同朝为官,顾青竹和卫老爷又是同朝为官,卫凌风又和顾瑜顾瑾兄弟一起念书,将来想来也是同僚,算是三代世交了。
卫夫人是个很和气的人,举止优雅,丝毫不见市侩和庸俗,连袁氏跟她说话时也忍不住文绉绉一点。卫家比起顾家人口更简单,只有嫡出的卫凌风卫雅风二人,如今卫雅风出嫁,家里便只剩下了一个卫凌风,顾家的三位姑娘一上门,倒没有同样年纪的姑娘招待了。
老太太笑道:“她们兄弟姐妹都是一起长大的,还有什么避讳的,你们三个兄长带着妹妹去别处玩去。”卫夫人笑道:“老太太说的也是,我们说话她们也不爱听。凌儿,你带着三位妹妹去后头花园玩,那边备好了船,只是要当心。”
卫凌风笑着应了,和顾家五个兄妹一起去了后花园。后花园有个不小的荷花池,岸边准备了两艘小船,顾瑛一见了就说要去划船,顾玷也是兴致勃勃的,顾瑛还要拉着顾珂一起,顾珂却死活不愿意,只愿意呆在旁边的亭子里喝茶。船上有撑船的婆子,顾瑛和顾玷上了船,渐渐往池子中央驶去,顾瑾笑道:“珊儿,你要不要坐船?”
顾珊摇头:“不要,在船上晃得发晕,我还是和三妹一起说话吧。”卫凌风笑道:“你要是想划船尽管去就是。”顾瑾果真也上了一条船,对撑船的婆子笑道:“我不要你划船,我自己来。”
那婆子犹豫了一下,看向卫凌风,卫凌风大笑道:“你尽管叫他自己撑船去。”那婆子依言下了船,顾瑾双手撑篙,倒还有模有样,顾瑜看着也来了兴致,笑道:“还有没有船?我今儿到要和顾瑾比试比试。”
卫凌风笑着叫人又备了一条船,见荷花池上欢声笑语十分热闹,独顾瑛和顾珂坐在亭子里坐着,卫凌风上前道:“二位姑娘在这单坐着也没意思,后头还有一片花园,是雅风未出嫁时自己收拾布置的,倒还雅致,二位要不要去坐坐?”
顾珊扭着头假装没听见,顾珂只好道:“多谢卫公子,我和姐姐不爱热闹,我们在这儿瞧着就很好了,请卫公子别忙了。”卫凌风笑了笑,坐在一旁陪着喝茶。
卫凌风彬彬有礼,顾珂温柔文静,恭敬有礼,两个人说话倒也和睦,顾珊在一旁听着,看卫凌风谈笑风生,心里越发的不舒服,和心月为了他伤心难过,他却置若罔闻,开开心心的谈论婚事,真是无情极了。
顾珂笑道:“听说周姑娘温文尔雅,端庄贤惠,卫公子真是好福气。”卫凌风微微笑道:“我和青芝也算是青梅竹马了,能娶到她确实是我的福气。”
顾珊哼了一声:“无情无义之人,也不尽然吧。”顾珂有些不安看向了顾珊,一向温和的大姐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卫凌风笑道:“你说什么?”
顾珊道:“难道不是吗?心月对你心心念念,你对她却如此绝情。”卫凌风笑道:“顾姑娘好像没什么立场说我的不是,据我所知,存棠对你也是痴心不改,你对他难道就不绝情吗?”
顾珊霍的站了起来:“这怎么能一样。”卫凌风也站了起来:“这怎么不一样?”两个人皆是面上带着怒色,虎视眈眈看着对方,顾珂急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却不知道该怎么劝。
卫凌风最后落下阵来,道:“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想多提,情之一字,唯有问自己的心罢了,未必付出就有回报。”说完转身走了。
顾珊恨恨的拍了一下桌子,顾珂担忧道:“大姐别生气了,这是在卫家,闹起来到底不好。”顾珊道:“我只是替心月觉得不值。”
顾珂道:“这世上的事哪能件件称心如意呢?依我看来,和姑娘身份贵重,家世又高,她这个人也有本事,将来自然有更好的男子来匹配,如今只牵挂着卫公子一个人也太不值了。”
顾珊道:“你说得对,将来心月肯定找得到更好的,到时候让他后悔去,气死他。”顾珂难得见稳重的大姐露出如此小儿女情态,不由得笑起来。
在卫家呆了一天,老太太和卫夫人总算是商议好了婚礼当天的事情,到时候由老太太在后堂坐镇,卫夫人前头打点招呼客人,这样分派到时候也不怕忙中出错。老太太这么大年纪了,经过的事不知道有多少了,只是一个喜事自然不在话下。倒是听说了那位周姑娘的不少事。
周姑娘闺名青芝,比卫凌风小一岁,自小在外祖家长大,和卫家是邻居,周青芝和外祖家的表哥,卫家兄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后来年岁大了,周青芝才被接回家,据卫夫人形容,人品样貌都没的说,性子也温和,待人又宽容,家里上上下下没有不喜欢敬服的,卫夫人一提起来就骄傲:“凌儿娶了亲,我也能把家事交给凌儿媳妇,好好地松快松快了。”
老太太笑道:“正是这话,再过一年,含饴弄孙,当真是别无所求了。”卫夫人也笑道:“这话也是。”和心月对自家儿子的情意卫夫人自然清楚,其实她对和心月倒不讨厌,和心月人品没的说,性子也活泼开朗,说实话,卫夫人其实更中意这样的儿媳妇,落落大方,可是家事门楣不匹配,卫家世代书香,难道要卫家的长子嫡孙娶一个商人女?
别说卫太傅卫老爷不同意,就是卫夫人,心里也会有个疙瘩,再加上自己儿子的性子自己最清楚,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也都看得出来,也只能委屈和心月了。
☆、079.大醉
从卫家出来,顾珊就沉了脸色,不大高兴,老太太见她撅着嘴跟谁有仇似的,也不劝,笑道:“你要是真关心心月,不妨多陪陪她,开解开解她才是。”老太太一提,顾珊才意识到和心月已经好几天没和她联系了,心里不由得有点担心。回家后也顾不得休息,就要去看和心月。
顾珊当然不会贸然的去和家,先派人去问了,结果说和心月这些日子总是呆在金谷园,顾珊这才去了金谷园。金谷园是和心月一手打造的,原是一个靠街的大宅子,和心月叫人改了一部分,前头是普通客人吃饭的大堂,到了后头则是专门留给那些有钱人吃饭的雅间,庭院里也布置的假山流水,十分雅致。
顾珊来过好几次,对这里也很熟悉,这儿的伙计一看是自家老板的密友,也不敢怠慢了,直接请到了后头的绿柳居。绿柳居是和心月单留给自己的,什么时候不回家也能在这儿有个歇脚的地方。
推开绿柳居的门,顾珊便闻到一股刺鼻的酒气,顾珊忍不住捂了鼻子,带路的伙计苦着脸道:“掌柜的自从知道了卫公子的好日子订下了后就这样了,也不叫我们进去,也没见往屋里头拿酒,就这样关着自己,我们也纳闷她的酒是哪里来的。”
顾珊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又吩咐跟着的四雨和怡月:“你们去准备些热水,干净的衣裳,再备些清粥小菜,一会送过来。”四雨和怡月都应了。
顾珊进了屋子,发现屋子里乱糟糟的,原先放置衣柜的地方一片狼藉,衣柜也被挪到了一边,露出一个地窖,顾珊看的很清楚里面还放了四五坛子酒,看来是和心月私藏的酒了。和心月躺在窗下的美人榻上,身旁落了好几个酒坛子,她像是睡着了,手搭在额头上,脸色也不大好。
顾珊轻声喊了她几声也不见她醒,就知道她这是酒醉睡着了,于是只得拿了床上的被子给她盖上,等她醒过来。等到夜色已黑,华灯初上,顾家派人来问了好几回,顾珊想着要把和心月送回家呢,和心月痛苦的呻吟着醒了。
她迷迷糊糊的看见是顾珊,有气无力道:“珊儿,你怎么来了?”顾珊道:“再不来你就要醉死了,何苦这样的糟蹋自己。”又道:“我叫人准备了热水,你先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裳,吃点东西,你这样不爱惜自己,卫凌风也不会知道,也不会心疼。”
和心月听到卫凌风的名字有些沉默,好一会才道:“那好吧,你先出去等我。”顾珊见她还听劝,好歹松了口气,叫了四雨和怡月进来服侍她。
没到半个时辰,和心月就打理好了自己,又恢复成了以往的华贵傲气的和家大小姐的样子,只是衣带渐宽,神色憔悴,精神也有些萎靡,看她怏怏的喝着小米粥,没什么反应,顾珊叹了口气:“这个月十六卫凌风就要成亲了,你再这样下去也不是个法子。”
和心月还是不说话,顾珊只得继续道:“你这样子可不像我认识的那个和心月,我认识的和心月拿得起放的下,才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这样一蹶不振呢,今儿我打发人去你家里问你的情况,听人来回说和夫人精神也很不好,很担心你,就是怕触动了你的伤口,不敢说罢了,就算是为着你爹你娘,你也要振作起来才是。”
和心月叹了口气,道:“你说的是,我这也是想大醉一场,了结了这事罢了,你不用担心,我会好起来的。”
顾珊这才松了口气,道:“这样就好了,我来的时候还吓了一跳,你竟喝了那么多的酒,也不怕伤身,哎,你哪里淘澄的这些好酒?”
话到最后已带了调侃的语气,和心月不以为意,道:“一坛子一坛子搜罗起来的,都是陈年的女儿红,是他最喜欢的,原想着等我和他成亲的时候拿出来给他个惊喜,现在也用不到了。”
这个他明显就是卫凌风了,这话说的顾珊一阵沉默,和心月嘴角扬起了一丝苦笑:“若是我给的,想必他也不稀罕了,若是那个周青芝给的,想必连碗水他都觉得是好的,和东西无关,只在人罢了。”
顾珊道:“快些打住,刚才和我说要振作起来的人是谁?以后别提他了,这样的伤春悲秋的,当心你的金谷园倒闭哦。”和心月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了。
感情这事还是要看当事人自己,顾珊想劝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怕触了和心月的逆鳞,最后只好什么都不说,等和心月吃了饭,又亲自送她回了家才罢,和心月原想叫顾珊留下,顾珊想着要是不回去祖母肯定要担心,就拒绝了,倒是和夫人十分感激,叫人护送顾珊回家。
回去后老太太她们已经吃了饭,和顾瑛顾珂袁氏一起说话呢,见顾珊竟空着肚子回来,老太太又赶紧叫小厨房再升灶,顾珊吃着迟来的晚饭,看着老太太给顾瑛顾珂做新衣裳。
老太太除了对顾珊偏心,对其余两个孙女也是很喜欢的,顾瑛原来是有些跋扈,可如今也安静了不少,顾珂更是乖巧,老太太叫她们说话解闷的时候也多了。
花厅里桌子椅子上已经摊了不少的衣料,花花绿绿的,都是些贵重的衣料,老太太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好料子,在江南时想着给顾珊准备嫁妆,碰到好料子就积攒了不少,再加上儿子女儿的孝敬,老太太年纪大了,又是吃斋念佛,平日里不爱打扮,这些东西就都留下了,如今拿出来挑,连袁氏也是看花了眼。
老太太看顾瑛比着一匹水青色的料子,笑道:“这颜色素净,不适合瑛儿,倒适合珂儿,我记得有一匹大红色的料子,给瑛儿穿正好。”
顾瑛道:“我才不要大红色的,叫人看着万一把我错认成新娘子可怎么办。”袁氏斥责道:“女孩子家家说的什么话。”这斥责也是做给老太太看的,老太太笑道:“哟,你倒是会想,难道你比新娘子还好看?”
语气中也没有不满的意思,顾瑛笑道:“祖母,您就别打趣我了,既是卫公子的好日子,我何苦去出风头,等我自己成亲的时候,我肯定是最好看的。”
老太太大笑起来:“听听这话,女大不中留了,那大红色的料子给你了,你就留着以后做衣裳还是做嫁衣我可管不着了,还有一匹浅紫色的,看着也不老气,你试试看。”
顾瑛果然放下了水青色的去找浅紫色的料子,顾珂拿过那匹水青色的比了比,袁氏难得的开口道:“这颜色还是太老气了,不如挑匹粉红色的娇嫩也好看。”
顾珂有些受宠若惊,但还是放下了水青色的去拿了粉色的,老太太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水青色的留给珊儿穿。”顾珊在一旁道:“祖母偏心,二妹三妹挑剩下的给我了。”
顾瑛快人快语:“你是姐姐,我们是妹妹,让着我们是应该的,祖母你说是不是?”老太太笑道:“瑛儿说的是,你们姐妹间谦让一些也没什么,你是大姐,难道叫两个妹妹去让你?”
顾瑛一见老太太赞同她的话就很得意,顾珊嘟着嘴不说话,老太太到底还是心软,道:“你不喜欢青色就穿蓝色或是黄色,都好看,还有这么多料子,还不够你挑?”顾珊只得又挑了蓝色的。
☆、080.贺礼
老太太给三个人预备新衣裳是为了正日子那天穿的,其实顾珊还有很多新衣裳没穿,倒不用做,只是一人一件,她总不好说不要吧。没想到到了婚礼前一天,卫夫人竟派人送来了好几套衣裳,都是簇新的,看来是一早准备好的。
老太太对于卫夫人的举动很满意,谁家也不缺这两件衣裳,关键是卫夫人的心意,以及对顾家的看重,老太太便发话说要穿卫夫人送来的衣裳,结果赶出来的新衣裳倒是白做了。
婚礼前一天顾珊就问了和心月要不要去的,和心月也没个准话,一会说去一会又不去,顾珊也奈何不了,只能看她了。顾珊几个一大早就跟着老太太来了卫家,卫家正一片忙乱,卫夫人在卫凌风的院子里看着他穿礼服,替他打点,也没工夫管外头的事务,等到了吉时,打发了卫凌风出去迎亲,卫夫人这才过来招呼,老太太笑道:“你就别客气了,尽管忙你的去,这儿有我呢。”
卫夫人自然感激不尽,道:“幸亏有您在这儿,不然我肯定忙不过来,等过了这一遭,我定叫凌儿媳妇给您磕头去。”
卫凌风出去结亲没多久,各家就陆续来人了,姚家,叶家,傅家,庄家,容家,薛家,裴家,戚家,几乎数得上的人家都过来了,而且都不是来一个两个,几乎是全家出动。
这也难怪,卫太傅在朝中声望颇高,周家又是远嫁女儿,和京城的权贵不大熟悉,大家自然都来卫家吃喜酒。期间还有问天书院的许苍茫先生亲自过来送贺礼,只是卫凌风没在,还是顾瑾替他给许先生磕了头。
蕴秀堂的乔先生也来了,也是送的贺礼,是顾珊出面替谢了,许先生和乔先生都是风雅人,送的东西也都很是别致,许先生的贺礼顾珊没见着,据说是什么孤本典籍,乔先生的贺礼倒是看见了,是一卷画,上面画着一池红荷,叫天作之合,是乔先生的亲笔。
老太太陪着几家的夫人说话,顾家姐妹则负责招待各家的姑娘,顾珊心里有些忐忑,和夫人倒是来了,送了贺礼就又走了,和心月则一直没露面。
说了一会话,外头传来鞭炮声,有丫头来说新娘子来了,大家便都到喜堂去瞧热闹。顾珊也跟在人群后面,看的也不真切,但那位周姑娘倒是看到了,一身红衣,头上又盖着盖头,倒看不见样子,只是看得出来身形修长,身姿袅娜,叫人看着很顺眼。
卫凌风也是一身大红色的喜袍,他平日喜爱素净,衣衫皆是白色或灰色,如今乍一穿的鲜艳也很好看,且人逢喜事精神爽,卫凌风一直笑着,也觉得亲切了不少。
到了吉时,礼官正要开始唱词拜堂,外头传来一阵嘈杂声,随即有丫头飞奔过来报:“和姑娘亲自带了人来送贺礼了。”卫凌风面色一僵,连卫夫人脸色也不大好看,和心月的彪悍她是清楚地,今儿这时候来别是来砸场子的吧。
而在场的众人都知道和心月对卫凌风意思,和心月这些年一直追着卫凌风跑,算是京城一景,叫人不知道也难,因此此时都存了看热闹的意思。
顾珊心里也有些担忧。不一会,和心月果然来了,大家自觉地给她让出一道路来,和心月还是寻常打扮,一身嫩黄色的衣衫,面色有些苍白,但看着精神还好,她笑道:“今天是卫公子大喜的日子,我自然要送上一份贺礼略表心意。”
卫凌风微微拱手谢了,和心月看在场的诸位大都是看好戏的表情,和心月微微一笑:“我知道你们想什么,我今儿可不是来抢亲的,虽然我对卫公子有意,可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也只得罢了,可买卖不成仁义在,卫太傅长孙的婚礼我难道要缺席吗?”
这一席话说的坦坦荡荡,大家都被惊讶了,连卫凌风也是有些诧异。和心月笑着一击掌,外头两个小厮抬着一架屏风进来了,大家有些人是知道和心月的手笔的,顾珊是她的好姐妹,顾珊生辰时和心月便出手不凡,如今卫凌风大婚,贺礼怎么也不会轻了,因此大家都睁大了眼睛去瞧那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