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屏风却无半分不妥,普通的紫檀木的底座,上好的鲛绡纱为面,上面绣了金玉满堂的花样,实在是再普通不过。大家正疑惑,可和心月却示意两个小厮微微转动屏风,大家忍不住惊呼起来,外头阳光穿过屏风透进来,竟在地上显现出百年好合四个字,那字金光闪闪,可屏风上却未见有这四个字,真是怪事。
那四个字映在地上,新娘子肯定也看得到,和心月微微一笑:“这架屏风送给卫公子,这四个字,送给周姑娘,愿你们百年好和,白头偕老。”
大家顿时静默了,这屏风上定是使了什么巧法子,也必定十分珍贵,和心月如此的光风霁月,大家都看向了卫凌风,卫凌风神色难辨,拱手道:“我和青芝多谢和姑娘费心。”
和心月未说话,却听那盖头下传来一声黄莺婉转:“夫君,这也有和姑娘单送我的贺礼,我自然要亲自谢了。”说着竟上前走了两步,微微屈膝行礼:“多谢和姑娘的一番美意,早听说和姑娘对我家夫君的深情,我一直很是敬佩,今日和姑娘不计前嫌,亲自来送贺礼,我更是佩服,我虽未见过和姑娘,想来和姑娘必是一个光明磊落之人,将来定会有金玉良缘匹配,我和夫君在此先行祝福,愿你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大家更是惊讶,都看向这个周青芝,和心月竟咧嘴笑起来:“好说好说,只是这世上的好男儿可不多了,周姑娘要是有什么好的人选可要给我留着,我一定感激不尽。”
周青芝道:“这是一定的。”两个人竟在喜堂上攀谈起来了,卫夫人看着大家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咳了一声,道:“和姑娘,误了吉时不好,还是先让他们拜堂吧。”错愕的礼官这才回过神来,开始唱词请新人拜天地。
拜了天地,大家都簇拥新人到新房去了,顾珊没跟着去凑热闹,反而去找和心月:“你可真是大胆,我还以为你要大闹喜堂呢,还想着到时候要不要助你一臂之力。”
和心月嘻嘻笑道:“我当然不会了,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亲,坏人姻缘是要遭天谴的。”顾珊看和心月又恢复了以往的说说笑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可也敏锐的发现,和心月的眼神力多了点东西,好像经历了一次蜕变,较之以往更成熟了。
不一会,大家就都出来坐席,好几位姑娘都特地过来给和心月打招呼,称赞她的英勇,和心月一律有些得意的回复人家:“过奖过奖,好说好说。”听着是谦虚的话,可看她那神情,竟是得意的很。
卫凌风的亲事,大皇子和卫雅风也来了,当然不是一开始来的,而是在喜宴进行一半的时候来的,大家又纷纷起来行礼寒暄,卫雅风和卫夫人进了内堂后大家才又坐下来吃喜酒说话。
大皇子则被请到了外头。没多久卫夫人便和卫雅风一同出来招呼客人,卫夫人十分高兴的样子,大家都以为她是因为卫雅风回来的缘故,可和心月却凑在顾珊耳边说:“大皇子妃八成有了身孕。”顾珊惊诧的看向卫雅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道:“你怎么知道的?”
和心月道:“我是谁啊,肯定一眼就看出来的,你看她走路都不一样了,估计有两三个月了,不信等着瞧。”顾珊半信半疑,她印象中的有身孕都是挺着个大肚子,卫雅风腰肢纤纤,很难想象是个怀有身孕的人。
喜宴吃罢了,到了半下午也都各自回家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回家的路上,顾珊悄悄地问老太太,老太太诧异道:“心月这孩子眼睛倒是毒,我看着大皇子妃也是有了身孕的,也难怪卫夫人这么高兴,大皇子妃这一胎要是个男孩,位置可就更稳固了,将来可是铁板钉钉的一国之母了。”
顾珊道:“可真是奇怪,我怎么看不出来,偏你们都看出来了。”一旁的魏妈妈笑道:“姑娘这才多大,好多事都没经过,自然不知道,和姑娘估计是走南闯北见的世面多了才知道的,寻常姑娘家谁知道这些事。”
果然,第二天京城就风传说大皇子妃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京城顿时又热闹起来了。
☆、081.争执
大皇子同时娶了两位妃子,虽然大家都说大皇子更喜欢薛侧妃一些,可先有身孕的却是嫡妃,可见大皇子想要嫡长子的决心了,消息一得到证实,大家都纷纷去卫家贺喜,宫里皇上皇后太后都特别高兴。
顾珊倒是不大关心这些,只是听顾瑜顾瑾的话里话外,好像太后要给二皇子说亲了。四位皇子年纪差不了多少,如今大皇子都有了孩子快当爹了,二皇子的亲事也要提上日程了。
二皇子殷逢春,明妃所出,明妃又是和家的嫡女,和心月的亲姑姑,有了和家的财力支持,明妃在宫里一向是喜好奢华的,出手也阔绰,而且为人行事都很爽利,喜恶都喜欢摆在明面上说,最恨背地里使绊子,因此人缘倒是不错,皇上也喜欢她的直白利落。
二皇子只比大皇子小半岁,可看着却比大皇子还要大上几岁,顾珊没见过二皇子,可是听和心月形容这位表哥,恭谨严肃,时时刻刻板着个脸,跟谁欠了他银子没还似的,整天只知道闷头读书,一出口便是之乎者也,文雅是文雅,可罗嗦起来也要把人烦死,明妃最喜欢干脆利落,可摊上这么个儿子也只有叹气的份。
宫里人都知道明妃曾当着人大骂二皇子酸腐,把他关在门外头不叫进来,二皇子可怜兮兮的站在门外,可还是面无表情,最后大声认错:“母妃,儿子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明妃这才放他进来,一时传为笑谈。
而且和心月和这位亲表哥的关系也不大好,倒不如和大皇子,四皇子亲近,二皇子老是说她不恪守女则女训,老是在外头抛头露面不成体统,和心月随了明妃的脾气,也烦他的大道理,两个人见面吵架的时候还多些。
这回和二皇子说亲事,太后便专挑了那些温柔贤惠,名声好,脾气好的人选,要是娶个厉害的,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不顺眼得天天打架。可是二皇子比大皇子挑剔多了,一来没有那些政治利益,二来二皇子眼界也高啊,看了四五个二皇子都不满意,明妃又和二皇子吵了一架,明妃还气的骂他:“有本事你去做和尚去,一辈子别回来,我眼不见心不烦。”
二皇子被骂居然面不改色,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儿子一定会给母妃生个孙子,到时候再听从母妃的话出家也不迟。”据说明妃被气得差点吐血。外头如何的闹腾且不说,此时顾家的气氛如今也是十分紧张,袁氏差点闹了个天翻地覆。因为顾玷。
顾玷是袁氏的头一个孩子,又是儿子,可以说袁氏被扶正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顾玷的存在,袁氏对顾玷一向看重,可顾玷的性格却更像年轻时候的顾青竹,有些*不羁。
也难怪,顾玷刚出生时,袁氏是姨娘,本来没有资格抚养孩子,可当时叶氏病着,且也才刚生下顾瑾,无暇分身,袁氏这才能亲自抚养孩子。后来叶氏去世,袁氏被扶正,虽然顾玷的吃喝什么的待遇都好了,可年幼时的记忆还在,他也曾有过跟在哥哥后面却不被理睬的经历。
那时候家里和顾玷同岁的只有顾瑾,可顾瑾是嫡子,顾玷只是庶子,待遇自然不同,再加上当时袁氏也有些不光彩的事,顾玷并不出众,顾瑜顾瑾的名字都是老太爷取的,只有顾玷的名字时顾青竹取的。玷,污点,顾青竹觉得这个儿子给他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一生抹不去的污点,因此对顾玷也不上心。
两三岁的时候,顾玷跟在顾瑾顾瑜后头跑,嘴里含着手指头羡慕的看着两个哥哥一起玩,他也想一起,可两个哥哥并不理睬他,这件事给顾玷的影响很大,后来袁氏虽被扶正,可顾青竹的心思还是在两个嫡子身上,对顾玷也不大关心,又因为袁氏的纵容,顾玷渐渐养成了*不羁的性子。
原先顾玷一直跟着顾家族学里的先生一起念书,顾青竹有了两个有出息的嫡子,对于顾玷的要求也不高,随他去,顾玷的功课也一直是半桶水,没想到这些天顾玷居然提出说不要念书了,要去学习做生意。这下可在家里掀起了轩然*,袁氏就先吵闹了一场,把顾玷打了一顿关在房里不许出门,还要去族学里找,问问是谁勾的顾玷有了这样的心思,被老太太骂了一顿才罢。
顾青竹对于顾玷的决定是惊讶大于愤怒,毕竟是幼子,又是庶子,顾青竹对他的寄望不高,只要顾玷能安下心来,做什么也都是可以的,只要把日子过好了就是了,老太太和老太爷也都是这么个意思,可袁氏不答应。
顾玷是她唯一的指望,她还想着顾玷将来出息了给她挣个诰命,替她一雪前耻呢,要是顾玷经商,顾家的掌家大权离他就原来越远了,将来她老了分了家也要离开顾家跟着儿子走了,到时候顾家的任何风光都没她什么事了,她怎么能甘愿。
袁氏谁的劝也不听,打了顾玷一顿,她也心疼,哭着坐在顾玷的院子里,不停地数落顾玷的不孝顺,顾玷呢,噼里啪啦挨了顿板子,如今哎哟哎哟的躺在床上养伤,袁氏的唠叨才听不进去。
老太太倒是想劝袁氏,顾玷经商也不是什么大事,一来顾玷有这个心思,必会努力,总比现在游手好闲的强,将来又有顾瑜顾瑾两个哥哥的扶持,顾家的声名撑腰,顾玷的前程不会差,到时候靠自己的本事金奴银婢锦衣玉食的日子也好过,若是靠念书,顾玷若是争气还罢,不争气也无用,纵然顾青竹托人给他谋个闲职,守着那么点俸禄,日子也是过的紧巴巴的。
而且私心里,老太太并不希望顾玷有多少出息,到时候和顾瑜顾瑾两个争夺家产,兄弟倪墙。顾玷没出息,顾瑜顾瑾可以多照看一点,顾玷要是有出息,兄弟三个早晚有闹翻的一天。不光老太太,老太爷,顾青竹都有这个意思。
可这话也只能放在心里,谁也不能说出来,老太太看这闹下去也不是法子,趁着去看顾玷的时候劝袁氏:“孩子大了,凡事有自己的主意了,你这个当娘的也只能替他安排,不能替他做决定了,只要玷儿争气,好好用功,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袁氏冷笑:“要是大少爷二少爷有了这样的心思,老太太只怕就不是这个态度了吧。”老太太一眯眼:“你什么意思?”袁氏愤怒了,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儿子都要拐弯路上去了,还顾什么规矩。
她嚷嚷道:“我心里还不知道,您老眼里心里都是叶氏留下的三个孩子,我们瑛儿玷儿您何曾放在心上过,玷儿要去经商,您老想必偷偷松了口气吧,阿弥陀佛,总算没有人给大少爷二少爷争家产了,您心里有这个意思尽管掖着藏着,这样的埋汰是什么意思,您倒是看得开,您看的开怎么不叫大少爷二少爷去经商?打量着我们好拿捏是不是。”
老太太气的发抖:“这是谁家的规矩,儿媳妇敢跟婆婆拌嘴,我不过劝你一句,你不听就罢了,不用说这些刻薄话,我实话告诉你,只要我在一天,别说玷儿去经商,就算不经商,顾家的家产也没他的份。”袁氏怒道:“凭什么?难道玷儿不是顾家的孩子?玷儿也是嫡子,家产要分也有他的一份。”
老太太冷声道:“你打量着我是傻子吧,有些事搁在心里大家明白就是了,说出来你脸上也不好看。”袁氏顿时就哭着撒泼:“什么事要搁在心里,我为这个受委屈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是个人都要拿出来表白一番,你倒是说说是哪些事?”
☆、082.丑闻
此时屋里站着不少人,顾家三姐妹以及各自的丫头都在,还有魏妈妈,紫岫,红染几个,顾玷还躺在里屋,提起往事,大家都不敢吭声,魏妈妈是知道内情的,也知道这件事是顾青竹的硬伤,见老太太生气,忙道:“老太太,当着姑娘们,这事说出来也不好,就是为着老爷的面子,也不能说。”
袁氏冷笑:“为着他的面子?他何曾为过我的面子?整天自诩情圣,可背地里呢,一个接着一个的姨娘往家里娶,什么这个名妓那个花魁,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家里拉,还有什么旧友托孤,他也下得去手,我不怕人笑话,有什么话就说。”
老太太听她这样说,也替儿子不值,气道:“珊儿的娘进门之前,青竹房里干干净净的,就算是后来有个赵姨娘,也是芳景怀着瑜儿时抬的,和青竹什么相干,至于你说的那些人,你要是能拢住他的心,他也不找这些人了,你以为我在杭州不知道是不是?我问你,死了的许姨娘以前怀过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是怎么没的?还有季姨娘,怎么好好地娶进来就不能生育了,是谁干的?你打量我不清楚?就是为着瑛儿和玷儿,我才叫青竹容了你,你反倒提这话?”
袁氏怒道:“你也知道玷儿是顾家的孩子,那你为什么如此偏心?”老太太打断她:“玷儿白叫你这样的娘带累了。往事我也不提了,你好好想想去吧。”
老太太说着就要走,袁氏却不依,非拦在前头不叫走,顾珊看她披头散发的跟疯子一样,警惕的护着老太太,老太太气的说不出话来,袁氏越发的不依不饶:“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为你们你们顾家生儿育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可家里上下是怎么对我的?是怎么对我们娘三儿的?我倒要听听老太太的话。”
老太太估计是气的狠了,道:“好,当着人你不怕臊我就说,我问你,你什么时候进的顾家的门?玷儿什么时候出生的?”这话一出,袁氏就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魏妈妈微微叹了口气,老太太冷冷道:“你不知道,我替你说,你是二月进的门,玷儿是十月的生辰,虽你口口声声说玷儿是早产,可我问了给你接生的婆子,都说玷儿是足月生的,人家都是十月怀胎,偏你就八个月不成?”
这下不光袁氏,顾珊也瞪大了眼睛,这么说,在袁氏进门前,还是黄花闺女时就和她爹有了首尾,暗通款曲了?老太太接着道:“当时你明明和陈家的老三定了亲事,你明明知道青竹和陈家老三是把兄弟,可却趁着青竹醉酒爬了他的床,你还是一个大家闺秀呢,一点羞耻心都没有,你自己不要脸就罢了,还把青竹陷入了背叛兄弟的不仁不义里,你这么的不知羞耻,谁知道玷儿是不是我们家的种,青竹有仁义,这才娶你进门,要换了别人,你早该沉塘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顾玷有些迷茫的声音:“这么说,我不是我爹的儿子?我不姓顾?”大家都回头去看顾玷,他鼻青脸肿,扶着门框站着,脸上满是疑惑。
袁氏的愤慨最终化为了惊慌失措,她没想到老太太真的会不顾脸面当着人把这件事抖出来,她身子一软,倒在地上,顾瑛顾珂都是一脸不可置信,尤其是顾瑛,她这才明白当时许姨娘为什么口口声声不承认袁氏是正室夫人了,她一直以为是许姨娘嫉妒,可现在才知道,原来,她真的不配为正室夫人。
老太太缓和了一下语气,道:“玷儿也不必疑虑,你出生后,我自然叫人滴血验亲,你的确是顾家的孩子,就算你娘被休了,你也会永远留在顾家,你的名字是上了族谱的。”
袁氏一闻此言就有些害怕了,膝行至老太太跟前哀求:“老太太,我错了,求您给我一条生路吧。”老太太有些疲惫的挥了挥手:“休不休是青竹的房里事,我管不着。”
说完搀着魏妈妈走了。顾珊顾珂都赶忙跟着,只有顾瑛留了下来,袁氏看着沉默的女儿,神色有些凄惶:“瑛儿。”顾瑛沉默许久,才冷冷道:“我宁愿是姨娘生的,也不愿意有个这样的娘,你一直怪舅舅不看顾你,我现在才知道原因。”说完就跑了,留下袁氏凄惨的捂着脸失声痛哭。
老太太回去后手还是气的直抖,魏妈妈一边上茶一边道:“老太太今儿也太冲动了些,这话当着姑娘们怎么能说呢。”对袁氏不好就罢了,关键是伤害了顾青竹在女儿们眼中的形象。
老太太道:“我也知道,可与其叫她们瞎猜还不如说实话,青竹就老是这么藏着掖着才叫袁氏越发的张扬跋扈,再者,青竹也有责任,是他活该。”
说着看了一眼顾珊,顾珊赶忙低头,眼观鼻鼻观心,老太太忍不住笑道:“你干什么?还能假装没听到?”顾珊道:“说句实话,这么一件小事可不能伤害爹在我心里的分量,我觉得爹虽然有些风流,可也无伤大雅,也没做过什么失德的事,后院的那些姨娘也都是不缺吃少穿的,爹并没有对不起谁,要硬说对不起,那就只有我那早早去世的娘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当时叫袁氏进门,叶氏虽不是善妒的人,可是一百个不愿意,可顾青竹也不想叫妻子知道真相,觉得这件事对他是一个永远抹不掉的耻辱。于是不顾叶氏当时怀着身孕,坚持叫袁氏进了门。
叶氏从那时候起心里就不大高兴,生顾瑾的时候留下了病根,以致后来生顾珊的时候难产去世,叶氏,真的是顾青竹对她不起。顾珊不说话,老太太也沉默了。
今天老太太和袁氏吵架,在场的人虽多,可也都是明白人,知道这件事不仅关系到袁氏的名声,更关系到顾青竹的名声,顾青竹积威已久,谁敢去碰他的逆鳞?因此不用封口,大家也都住口不提,因此府里知道的人倒不多。顾青竹顾瑜顾瑾也都没听到风头。
午饭时,顾瑾提了一条鳜鱼进来,笑道:“今儿可算是有口福了,我从埠口经过正好看见以前服侍爹的下人,他去南方做生意,带了好些鳜鱼回来,见了我就叫我带一篓子回来尝鲜,我先拿了一条来给你们瞧瞧。”
老太太道:“人家大老远的带来也不容易,想是换钱的,你白拿了一篓子岂不叫人家吃亏?”顾瑾笑道:“我哪会占这个便宜,只是想叫祖母和珊儿尝尝鲜罢了,正好他船上有一些布料,我就叫他送到咱们家的铺子里去,也省得他到处找下家,到时候鱼钱一并算给他就是了。”
老太太这才点头,道:“人家也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又说起鱼来:“自从来了京城,这新鲜的鱼就没吃过几回,我看着这鳜鱼倒好。”
魏妈妈笑道:“正好添一道菜,老太太,您看是清蒸还是做成鱼片?”老太太道:“清蒸就好了,吃些清淡的也好。”又吩咐顾瑾:“你既然有一篓子,也送给别人没有?”
顾瑾挠挠头,道:“统共六条鱼,哥说给他留一条,我又留给爹和祖父给一条,拿来一条,还剩两条,去看慕云时叫他知道了,都留了下来,想送也没有了。”
老太太笑道:“慕云倒是会抓巧。”话音刚落,红染过来笑道:“表少爷打发人过来送东西了,说是得了两条鳜鱼,送过来给姑娘和老太太吃。”老太太一愣,笑道:“送东西的人呢?”
红染笑道:“来的是个小厮,在外头候着听老太太的吩咐呢。”老太太笑道:“也不用叫他进来了,告诉他说我知道了,赏他些银子,大热天的叫他跑一趟。”红染笑着应了。
顾瑾大笑道:“他倒是会借花献佛。”又睨着顾珊:“这可都是看了珊儿的面子呢。”顾珊红着脸不说话,对顾瑾扮了个鬼脸跑出去了。
☆、083.鱼宴
姚慕云因为和傅存棠打架,又被自己老子修理了一顿,这些日子一直在家养伤,连卫凌风的婚礼都没去凑热闹,叫人去送了鱼过去,姚慕云心里还挺高兴地。
顾瑾既然把两条鱼大方的给了他,肯定先给外祖母和珊儿留了,可姚慕云还是想送过去,这可是他的一番心意。回来听小厮说了,一听没什么回礼,心里就有些失望,想着外祖母不知道,难道珊儿也不明白他的心思?甭管什么,叫他有个想头也好啊。
中午吃饭,顾青荷特意过来看了姚慕云一回,这些日子怕姚慕云身上有伤不知道忌口,吃饭都是姚慕贞姚慕娴姐妹俩看着,顾青荷见姚慕云脸上的淤青都渐渐消退了,也放了心,道:“躲懒这么些天,回头可真要用功起来了,要是为着功课的事你爹打你我可是不管的。”
姚慕云道:“我还能不知道?过段日子还要和外祖母去山庄上避暑呢。”顾青荷道:“别拿你外祖母做挡箭牌,是想见珊儿吧。”
被挑破了心思,姚慕云讪讪的不说话,顾青荷道:“我知道你们关系好,可也要忍耐,毕竟是订了亲了,私下见面于规矩上也不符。”
姚慕云刚想反驳上回外祖母来还叫他和珊儿说悄悄话,还给他们守门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答应顾青荷道:“我一定会注意分寸的。”
正吃饭的时候,就听说顾家来人送东西了,顾青荷叫人进来,一看竟是老太太跟前的紫岫,老太太宠爱身旁的这些丫头顾青荷是知道的,紫岫磕头请安后就叫她起来问送来的什么东西。
紫岫笑道:“我们老太太听说表少爷为了孝敬,得的两条鳜鱼一条也没留,心里高兴,我们姑娘亲自下厨做了一道鱼丸汤,老太太叫给表少爷送来一份,还说总不能叫表少爷吃亏,辜负了他的一片心。”
顾青荷笑道:“就两条鱼还值当这么推来推去的?是珊儿亲手做的?快拿来叫我尝尝。”姚慕云一听是顾珊亲手做的汤还叫给他送来,早就乐得看不见眼了,见紫岫把食盒捧上来,赶忙道:“我也要喝。”
顾青荷白了他一眼,姚慕贞亲自动手一人盛了一碗汤,幸而送来的量也多,可四个人喝了之后,姚慕云想喝第二碗就没有了。顾青荷笑道:“没想到珊儿的手艺这么好,这鳜鱼也新鲜,做鱼丸汤是糟蹋了。”
紫岫笑道:“老太太也是这么说,原说表少爷爱吃红烧的,可是姑娘说表少爷身上带伤,吃的清淡些好,所以就做了一个汤。”姚慕云笑的跟弥勒佛一样,看紫岫也亲切了不少,道:“劳烦姐姐亲自跑一趟。”说着示意一旁的丫头拿赏封。顾青荷也不管,又问了两句老太太的起居就罢了。
待紫岫走后,顾青荷才对姚慕贞道:“你外祖母身边调理的这些丫头个个出挑,将来也不知便宜了谁去。”姚慕贞笑道:“外祖母再喜欢也是个奴才,还能配给主子?”
顾青荷道:“这话倒也是,依我看,多半是给珊儿当陪嫁丫头呢,还能博个好前程。”姚慕贞道:“这些给了珊儿做陪嫁丫头,那珊儿自己的丫头可怎么办?”
顾青荷道:“这你就不懂了,这陪嫁丫头有人家陪送四个,有人家陪送八个,看各家的意思,你外祖母这么疼珊儿,别说八个了,陪十二个也有可能。”
姚慕贞捂着嘴笑起来,指着姚慕云笑道:“那到时候娘可要给他准备个大一些的院子,要不这么多人可住不下。”姚慕云嘿嘿的傻笑着。
晚上顾瑾带来的一条鱼和姚慕云送来的三条鱼,一条清蒸,两条做了鱼丸汤,祖孙三个吃,又给姚慕云送了那些,祖孙三个吃的可不过瘾,等到晚上顾青竹和顾瑜回来,顾瑾顾珊便打了这两条鱼的主意。
顾瑜好笑的看着赖在他屋子里不肯走的两个人,叫丫头服侍着更乐意了衣,又问大丫头秋绮:“今儿那条鳜鱼呢?”秋绮是叶氏留下来的丫头,跟着服侍顾瑜,给他打理屋子里的事,见顾瑜这样问,秋绮忙道:“还在后院用水养着呢,少爷没说,奴婢们不敢擅自做主。”
顾瑜斜睨了一眼顾瑾顾珊,道:“先养两天吧,如今没工夫吃它,过两天把金谷园的好厨子请过来吃水晶脍。”秋绮笑着应了。去后院照顾那条鱼。
顾瑾一听说吃水晶脍,口水都要留下来了,顾珊更是眼睛巴巴的看着,顾瑜无奈:“就一条鱼,你瞧你们俩的样子,跟没吃过的一样,真是丢人。”
顾珊讨好的笑道:“大哥,咱们今儿就吃水晶脍好不好?”顾瑜道:“你瞧瞧这都什么时候了,明儿再吃。”顾珊撇着嘴不说话,顾瑜笑道:“吃水晶脍就这一条鱼也不够啊,明儿去埠头瞧瞧,我多弄两篓子来,咱们吃全鱼宴如何?”
顾瑾倒是眼前一亮:“这个法子好,今儿两条鱼还不够塞牙缝的,倒把我的馋虫给引出来了。”顾瑜办事利索,第二日果然弄了不少鱼过来,都是活鱼,养在水盆里,小厮们一个一个抬到了后厨,不光鱼,也有一篓子螃蟹和虾,这原不是吃螃蟹的时候,螃蟹个头也小,不过真的是极稀罕的。
弄来这些东西,顾瑜索性大包大揽,先叫人去金谷园请了厨子料理鱼虾,又在水榭旁的花厅摆了两桌,把顾太爷,顾青竹,老太太一家子都请了过来。
也没弄大桌子,一人跟前摆了一张小桌子,摆的都是自己喜欢吃的,十分方便。那位大厨据说是和心月花重金从江南请过来的,手艺很好,这水晶脍还要新鲜吃才好,因此大家选了鱼,由那位大厨当场料理好,只见他刀快如风,转眼间盘子里便落满了一层层的轻薄透明的水晶脍,再蘸上风味特殊的梅子酱,梅子的酸,鱼的甜,别有一番滋味。
别说顾瑾顾珊两个,连顾太爷也是赞不绝口的。老太太对这些生冷的东西不大喜欢,只吃了两片意思意思,见顾珊竟是上了瘾,赶忙道:“这东西好吃也要有个限,毕竟是生的,当心吃多了肚子疼,后头还有热菜呢。”
顾青竹也笑道:“珊儿,你祖母说的是,我知道你喜欢吃螃蟹,一会螃蟹蒸好了倒是可以多吃几个。”老太太道:“螃蟹性寒,也不能多吃。”顾珊道:“螃蟹味道虽好,吃起来却很麻烦,我倒是更喜欢吃水晶脍。”
顾青竹忍不住一笑,看老太太脸色已经不好看了,赶忙道:“一会爹帮你剥螃蟹,你只管吃,不用动手,现在水晶脍可要少吃些了吧。”顾珊只好罢了。
顾青竹一看几个孩子里顾玷身上有伤就罢了,连顾瑛也没有来,袁氏也没有来,只有顾珂一个,安安静静的坐在旁边,便道:“瑛儿怎么没来?”
顾珂忙道:“二姐说身体不舒服,不想过来。”顾青竹道:“不舒服要赶紧请大夫过来瞧瞧才是,我记得瑛儿最喜欢吃螃蟹的,一会给她留几个。”
顾珂应了,老太太道:“你那个媳妇也太娇弱了些,风吹吹就倒了,今儿家宴她也不露个面,她不成体统,她养出来的孩子也上不了台面,要是在外头,没得叫人笑话。”
顾青竹忙陪着笑脸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只说是被玷儿给气的,我看叫她静养着也好。”老太太自然明白缘故,道:“要说以前芳景,别说受了气,就是生着病,我再三的说了不要她伺候,还是要一天一趟的到我跟前点个卯的,那才是做儿媳妇的规矩,如今我没叫她端茶送水的立规矩,她越发把自己当老封君了,到时候我不要她伺候,倒要去伺候她了。”
顾青竹赶忙站起来道:“她怎么敢呢,我这就去叫她。”老太太道:“罢了罢了,我也就这么一说,今儿难得高兴,我也不要她在跟前添堵,没的惹了一肚子气。”
老太太神色不虞,顾青竹讪讪的也不敢说什么,几个孩子当然都不敢插嘴,倒是顾云南道:“既然已经娶进门来了,还说这个做什么,无论怎么样,毕竟还要顾及两个孩子,我看玷儿虽没什么大志向,可忠厚憨实,他要去学做生意也是好事,你们做父兄的也要多多的提点他,他将来有了出息不仅自身有益,对顾家也有好处,至于瑛儿,脾气虽暴躁了些,可那个爽利精明的劲头到跟青荷年轻时候一样,就是被她娘教坏了,聪明没用到点子上,青竹你也要多多的引导才是。”
顾青竹笑道:“爹说的是,只是瑛儿毕竟是女孩家,有许多话我也不好说,倒要娘多多的费心才是。”
☆、084.争吵
老太太道:“我要是管,她指不定以为我要教唆她闺女呢,我也懒得揽这个差事,出力不讨好。”顾云南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已经这样了。难道还休了她不成。”
顾云南只是随口一说,倒把老太太的憋屈处都引出来了,她将筷子一甩,冷冷道:“我当时怎么说的,留子去母,你偏偏不忍心,说也是一条命,如今倒好,招来个祸患。”
当年叶氏在时,老太太在京城多风光啊,丈夫有本事,儿子出息,女儿嫁得好,连儿媳妇都是京城里的头一份,家里家外对自己恭恭敬敬,谁见了不羡慕不夸奖。
可自从叶氏去后,袁氏被扶正,老太太就知道叶氏那样的儿媳也是可遇不可求,不能对袁氏要求过多,可也不能差太多吧,要学问没学问,要涵养没涵养,要规矩没规矩,整天除了勾引爷们,就是和后院一群姨娘闹得鸡飞狗跳,顾家的家事根本不放在心上,倒把管家的权利紧紧捞着,私扣银钱,苛待下人,没一样上得了台面的。
出个门不是摆阔就是摆架子,觉得自己是顾夫人尾巴就翘上天了,白白的叫人在背后笑话。老太太当时搬回杭州也是这个缘故,这样的儿媳,不要也罢,整天戳在眼前也是气的心口疼。
十几年过去了,虽说按压了下来,平时也能好言相处,可被昨天的一场闹又勾了起来。老太太一发脾气,大家都站了起来,大气也不敢喘,顾青竹更是沉默着不说话,只是脸色难看的吓人。
顾云南平日虽烦儿子左拥右抱,可男人毕竟是理解男人的,有些事打打骂骂出了气也就好了,可老太太不一样,老太太尊荣富贵顺心如意享了一辈子福,如今有袁氏这样的儿媳当真是晚节不保,只会越想越膈应人,且顾云南觉得无伤大雅的地方老太太都觉得十分重要,谁家的订了亲的闺女往娶了老婆的男人床上爬?
这样的事老太太一想起来就好像是喉咙口嘟着一个苍蝇,恶心极了,叶氏那么贤惠的人,当年不也是接受不了这个?要不是心里憋着气,身体能一直不好?她心爱的孙女会刚出生就没了娘?老太太想起这些往事,再加上昨天的吵闹,是越想越气。
顾青竹轻声道:“那娘要怎么办呢?休了袁氏?儿子再娶一个?”老太太见顾青竹脸色不好看,那口气就缓了缓,毕竟儿子是自己的,她心里心疼,缓声道:“也不是我说你,当时那么多姨娘,你怎么偏抬了袁氏,我看赵姨娘也比她强些,再不济季姨娘也成,也是书香家族里出来的闺女,她当年要不是小产,那孩子如今也和珊儿差不多大了。”
说起这些往事,顾云南也叹了口气,道:“当着孩子们,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袁氏不中用,等瑜儿娶了亲,把家都交给瑜儿媳妇管就是了,你这么一把年纪的人了,好好享福是正经,瞎操这些心。”
顾瑜也笑着上前道:“今儿倒是我的不是了,好好地叫祖母生气,祖母您宽宏大量,可别跟我们计较。”老太太道:“傻孩子,我哪是生你的气,你也不要往自个儿身上揽,你老子不争气你也不要替他掖着藏着,自己好好的是正经,我如今单等你娶了媳妇给我生个重孙子,那我才是什么都不用操心了呢。”
顾瑜陪着笑不说话,顾云南打圆场:“好了好了,这鱼放久了也不好吃了,今儿难得瑜儿有心孝敬,总不能辜负他的一番好意。”说着朝外头的丫头挥挥手,丫头们赶忙过去端菜,刚才菜就准备好了,里头老太太一不高兴,谁敢进去触刺头?如今流水似的端上来,顾珊在老太太跟前又是布菜又是挑刺,殷勤的很,老太太脸色也就渐渐缓和了下来。
袁氏这段日子倒不是在装病,而是真的病了,一来是被顾玷气的,二来是对未知的恐惧,长久以来,袁氏之所以敢这么得瑟,就是抓住了一点,顾家世代书香,是要脸面的人家,绝不会把她当年的事抖露出来,这样不仅袁氏的名声毁了,顾家的名声也毁了,关键是顾青竹,夺人之妻,这罪名可就大了,顾家为着顾青竹也会拼命遮掩这件事,所以袁氏一直心安理得,做她风风光光的顾夫人。
而那日,老太太一怒之下全都说了出来,显然是撕开了脸面,豁出去了,就算顾家人不敢外传,上下奴仆肯定也渲渲染染的,这可叫她怎么在顾家做人,尤其是,以后在两个孩子面前怎么抬得起头来,袁氏恐慌了,也头疼了,这些日子一直不敢见顾青竹,顾青竹对女人风流,可对父母子女极为护短,如果顾青竹知道她因为这个事和老太太吵了一架,又叫顾玷和顾瑛知道了真相,袁氏敢肯定,顾青竹绝对会让自己生不如死。
不说危及性命,可幽禁她一辈子是极有可能的,尤其是现在顾瑜要娶亲了,等到门当户对的新媳妇一进门,接手了管家大权,到时候就算自己老死在院子里也没人会过问的,袁氏越想越担忧,她下定决心,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反击,她要保护自己的地位。
老太太吵闹过一回,家里上下都有了点那个意思,看来当年的事还是没隐藏住,要不怎么又勾的老太太发这么大火?顾青竹这回也懒得去管袁氏了,等叶知秋一进门,就把袁氏往庄子上一打发,眼不见心不烦的。因此对于袁氏的装病没有理会。
姚慕云伤好了后来顾家给老太太问安,顺便问去避暑的事儿,老太太最近心烦,再加上天气越发的热了,对姚慕云的提议也就满口应下,顾青荷在西山山脚下有个田庄,庄子里树木极多,一到夏天就十分阴凉,是个避暑的好地方,姚慕云又去请顾云南,顾云南如今整天和卫太傅一起钓鱼下棋,日子不知道有多自在,自然不愿意,最后择定了老太太带着顾珊顾瑛顾珂三个姑娘去。
这样一来,上上下下要预备的东西自然不少。顾珂从小到大还是头一回出京城避暑,她虽然喜怒不太外露,可还是看得出是很高兴的,顾瑛倒是可有可无,事实上从那日袁氏吵嚷,顾瑛就是这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吃饭起居都跟往常一样,就是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了,倒叫顾珊觉得怪可怜的。
顾珊从顾珂的绘青院出来,就看到顾瑛坐在花园亭子里发呆,顾珊上去喊了一声:“二妹,你在这做什么,行李可都收拾好了?”顾瑛抬头看了一眼顾珊,又垂着头不说话,顾珊叹了口气,坐在她旁边道:“我知道你在难过什么,只是你这样一味的作践自己,也不会有什么益处的。”
顾瑛别过头去:“你别说了,我知道你们都在背地里笑话我,说我娘如何的不堪,说不定连我也骂上了,又来假惺惺的做什么?我才不稀罕你的可怜。”
顾珊道:“谁可怜你了?那些事又不是你做出来的,也没那个必要骂你,你这样多心,糟蹋了旁人的一片好心,你当谁愿意可怜你?”
顾瑛赌气的转过身去,不再说话,顾珊道:“你别这样抱怨来抱怨去的,祖母听见了要生气的,就是爹知道了也没你的好果子吃,既然咱们去避暑,那就高高兴兴地去,什么事回来再说就是了。”
☆、085.分离
顾瑜顾瑾亲自把老太太送到了地方,又上下打点妥当了才回来,顾珊一到庄子上就跟出了笼子的小鸟一样,快活极了,拉上顾瑛顾珂,由姚慕云带头,或是泛舟湖上,采菱摘荷,或是在树林边,草地上嬉戏,整天的花样不重复。
老太太也整日的不闲着,这左右附近都是达官贵人的山庄别院,一听说顾家老太太来避暑,整天有人上门说话,有些人家也是老太太带着孙子孙女出来避暑,就叫小孩子们玩到一处,几个老人聚在一块打牌说话解闷。
到了晚上,老太太怕地方大,人少不安全,便拘着几个人不叫乱跑,只在屋子里念书写字,一间屋子,摆了四张书桌,老太太歪在罗汉床上叫人捶腿,看着四个人念书,疯玩了一天,可不是要静下心来用用功。
也不拘你写什么,每日是两篇大字的。今儿晚上顾珊姐妹三个说要合画一幅画,把这庄子上的景致画下来,便叫人在别的屋子里准备了画案,三个人过去你一笔我一笔,一边说话一边下笔,倒也有意思。
顾珂见顾瑛正专心趴在那头画画,便悄声道:“大姐姐,我今儿听见人说了一件事,你肯定猜不到。”顾珊不以为然:“说了什么了?”顾珂低声道:“听说傅公子纳了他的表妹为妾。”
顾珊啊了一声,手一抖,差点把树画歪了,顾瑛也抬头往这边瞧,顾珂索性拉两个人坐下,道:“这消息也是刚传出来的,今儿那位夏夫人来,姐姐们在外头不知道,我回去换衣裳时听夏夫人告诉祖母的,好像傅公子因着和姚表哥打架的事也被他爹打了一顿,在家养伤的时候,谁知他那个表妹那样的不知廉耻,竟给傅公子下了药,这事闹的挺大的,傅家老太太吵嚷着要把那位表妹沉塘呢,可到底是傅公子的亲表妹,傅夫人的亲侄女,再三的求了,这才说叫傅公子纳为妾侍。”
顾瑛听着到这样的事不禁联想到了袁氏,不自在的低下头,顾珊道:“已经进门了吗?”顾珂道:“可不是,这样的丑事怎么能拖呢,只是再怎么遮掩别人也瞧得出来,听说傅公子的那位表妹姓薛,是傅夫人的嫡亲侄女,来傅家住了很长时间了,说起来也是正经人家的女儿,怎么就做出了这样的事,那位夏夫人说出了这样的事,估计京城有身份的人家都不会把女儿嫁过去了,有这样的妾侍,根本就是自讨苦吃,女儿嫁过去,当婆婆的肯定偏袒自己的侄女,到时候谁嫁过去谁吃亏,还说傅公子这辈子算是完了,出了这样的事,名声上也不好。”
顾珊听了这话,再无心思作画了,搁下笔,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她虽然不喜欢傅存棠,觉得他黏黏糊糊的惹人烦,可顾珊从未想过让他遭什么报应,如今出了这样的事,顾珊也挺过意不去,要不是为了她,他也不会和表哥打起来,也就不会挨打,也不会被他表妹钻了空子了。
顾珊面色不好看,顾珂也看到了,顿时住嘴不说了,顾珊出了屋子,去找老太太说话,隔壁屋子里老太太正监督着姚慕云做功课呢,老太太年纪虽大了,可也是念过书的,看外孙子的功课还是看得懂的,出了一点错就要打手心,可比三个孙女的要求严格多了。
姚慕云挨了两下子,正苦着脸修改文章,却见顾珊进来,看着不大高兴。老太太也瞧见了:“怎么不作画了?”顾珊没说话,坐在老太太跟前,半天才道:“祖母,傅存棠的事我都知道了。”
老太太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就是姚慕云,也愣住了。老太太道:“这事也不怪你,你这样自责做什么?是他的那个表妹太不知廉耻了些。”
顾珊道:“我虽然觉得他挺烦人的,可出了这样的事,我还是觉得不舒服。”老太太道:“这和你什么相干?传出去岂不叫人说闲话?以后别再提了。”
姚慕云自然不知道傅存棠出了什么事,可见老太太的脸色这样,就不再问了,只是看顾珊为傅存棠伤心难过,心里还是一阵酸。
第二日竟来了位不速之客,和心月,和心月又恢复了以往咋咋呼呼的性子,看见庄子里的精致便大呼小叫的:“我说你怎么悄没声的就来避暑了,有这样的好景致也不告诉我,自己享乐去,可真不够意思。”
顾珊笑道:“谁知道你在忙些什么?只怕打扰了你赚钱,那可不就是罪过了,你既然喜欢,那就留下住一阵子就是了,左右我们还有半个月才回去呢。”
和心月道:“这回可不成了,等明年吧,我今儿是来专门辞行的。”顾珊吓了一跳:“辞行?你要做什么去?”和心月兴奋道:“我告诉我爹,我要做和家的接班人,我爹就说要带我出去见见世面,把我们家在各处的生意都跑一遍,这回先往西北去,然后过了陕中,四川,再从福建江南那片地方过来,说不定要花上一年的功夫呢。”
顾珊忧心忡忡的:“你这样出门多少人跟着?安不安全啊?”和心月道:“没事,我爹也去呢,能出什么岔子?这一来是叫我长长见识,二来也是叫那些各处的掌柜的认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