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珊看着和心月志得意满,心里酸酸的,竟是哭了,和心月道:“哎呀,你怎么和我娘一个反应,也是掉眼泪,这是好事,怎么哭了呢?等我接手了我家的生意,那我就是总掌柜了,到时候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难道不觉得威风吗?”顾珊嘟哝道:“我就是担心嘛。”
和心月道:“你先别伤心了,我今儿来除了这个还有两件事呢,傅存棠的事你知道了吗?”顾珊点点头,和心月叹了口气:“真没想到会这样,我见过他一次,精神萎靡,看起来很是不好的样子,整日在我的金谷园买醉,家也不回,回回都是傅家派人来扛着回去,那个什么薛怜幽也太不是东西了,傅家对他如此厚待,居然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来,傅存棠可是傅家唯一的嫡子,将来要继承傅家的,出了这样的事,可真是天灾人祸,要我说,直接把薛怜幽头发削了送尼姑庵去,我看她还使什么手段。”
顾珊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和心月道:“还有一件事要请你帮忙,只是不太好启齿的。”
顾珊道:“你还和我避讳这个吗?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你吩咐了,我一定尽力帮忙。”和心月期期艾艾的:“就是我不在京城,万一卫家有个什么事,你可千万要多帮这点,说两句好话。”
顾珊一愣:“你还是放不下卫凌风?”和心月有些别扭:“我不是放不下,就是觉得毕竟那个情分在,能帮一把还是帮一把。”
顾珊叹了口气:“我答应你,如果卫凌风或是卫家有什么不好的,我一定帮忙,这话其实也不用你说,我祖父和卫太傅是至交好友,我祖母又很喜欢卫夫人,有什么事不用我说,他们也不会置之不理的。”和心月咧嘴一笑:“那就好那就好,这我就放心了。”
顾珊带和心月去给老太太磕头问安,老太太知道和心月要出远门也是不放心,可和家情况特殊,老太太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多多的嘱咐两句,道:“南边还好,就是西北有些乱,这些年西北鞑子总是不安生,你们商队要格外小心,实在不行就个西北提督府传信,叫他们派人护送你们过去,四川那地方倒是繁华,就是气候不大好,你是个姑娘家不比那些不怕风吹雨淋的汉子,要格外的注意,要是晒成一个小黑妞,回来我可认不得了。”
这句话说得大家都笑起来,顾珊笑道:“我那儿倒是有一瓶擦脸的东西,你带了去。千万别晒黑了。”和心月也有些不好意思,摸着脸嘿嘿的笑了。
☆、086.嫂子
和心月来庄子上呆了一天就匆匆赶回去了,启程在即,要准备的东西还很多,和心月偷不得闲,和心月回去后一走就是一年多,顾珊也没了避暑的心思,姚慕云更是被老太太给打怕了,巴不得赶紧回去,两个人一起和老太太说,老太太也就答应了。
在庄子上住了半个多月,真是神仙般的日子,一回去,又要开始忙个不停。顾瑜和叶知秋的婚事定在了八月底,中秋节后,如今满打满算也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袁氏不知道真假,如今是起来了撑着打点府里的事,顾瑜的婚事顾青竹则叫顾青荷帮着打点,因此老太太带着几个人回去,就是顾青荷和袁氏一同出来迎接的。
老太太一看顾青荷笑吟吟的,袁氏则是一脸的不虞,就知道袁氏又吃亏了,也不问,道:“你这样往娘家跑,凤止就不说什么?”
顾青荷道:“最近他忙得很,整日起早贪黑的,家里也没什么事,有慕贞慕娴两个帮我看着就成了,倒是瑜儿的婚事重要,我多来瞧瞧。”老太太道:“婚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顾青荷笑道:“瑜儿是头一个,可没什么例可循,哥哥说按他成亲时的规制办,我瞧着却还要再添一点,叶夫人前两天来商议婚事,看那样子也是要大办的,咱们怎么好太寒酸。”
老太太点头道:“知秋那孩子我也喜欢,多就多了,瑜儿是嫡长子,也挑不出什么来。”顾青荷道:“说的是,我盘算了一下,到时候外头院子收拾了,摆上二十桌,里头花厅和花园里各摆十桌平,里头摆两桌,也够了,珊儿过寿时用的那些杯盘碗碟还在,稍稍的添减一番也就够了,那些扎棚子的红绸,各处的装点也都齐全了,只等正事那天装扮上去,还有家里下人,也都各做了一身新衣裳,到时候穿上也图个喜庆,至于外头账房那些事都是顾瑜和顾瑾兄弟两个操办呢,我看打点的也是井井有条的。”
老太太道:“这就成了,我还想着离了我就办不成事呢,这也打点的齐全,不用*心,你别忘了换些新制的铜钱,到时候赏人。”顾青荷笑道:“还用您说,我早就想着呢,兑了五百两的散钱,五百两的碎银子,铜钱都是一百个串成一串的,碎银子也有五两一个红包的,包了二十个,也有二两一个红包的,包了一百个,还有一两的,包了两百个,到时候预备着赏人用的。”
老太太道:“青竹成亲的时候赏钱就用了五百两,如今翻一倍也尽够了。”袁氏一直坐着听顾青荷说,听到这忍不住道:“光赏钱就预备一千两,这也太破费了,依我看满打满算三百两银子就够了。”
顾青荷笑道:“嫂子不知道,瑜儿成亲来送礼的自然多,有的人家派了管家或是管事的来,总不能给一两的红包吧,还有宫里的太监也是需要打点的,一点都少不得,宁愿破费些,也要把这礼节做足了。”
老太太看也没看袁氏,道:“青荷,就依你说的办,要是宫里来人,另外预备赏封,要二十两一个,别寒碜了,叫人说咱们闲话。”顾青荷笑着应了。
因着准备婚事,连中秋节也没好生过,转眼到了正日子那一天,顾家姐妹三个具换上了新衣裳,都去帮着老太太待客。顾瑜一早就打点好了出去迎亲的,顾瑾,姚慕云,卫凌风,薛岭薛峻这些素日里玩的好的也都跟着去凑热闹,这样的热闹顾珊是赶不上了,只在家里等着见新娘子。
晌午未过,外头鞭炮噼里啪啦的想起来,就知道是新娘子接来了,顾珊赶忙拉着顾瑛顾珂出去瞧,那些夫人小姐们也都到喜堂去瞧热闹。
顾瑜今儿一身大红色的喜袍,十分喜庆,顾瑜看着也是十分高兴,顾珊几时见过他这样傻的样子,顿时捂着嘴笑起来了。新郎新娘进了喜堂行礼,中间摆着叶氏的牌位,顾瑜和叶知秋是要先向叶氏的牌位行礼的,给叶氏磕了三个头,顾云南,老太太,顾青竹,袁氏这才上座,一溜四张椅子,老人坐中间,接受新人的跪拜。
这回倒没出现什么人打断行礼要送贺礼,顺顺利利的拜了堂,新娘子送进了新房,大家都到小花厅去坐席。因有顾瑛顾珂帮着招呼,顾珊便要看新娘子。
顾珊跟着老太太进了新房,新娘子已经掀了盖头,顾瑜估计是被拉出去喝酒了,屋里只有两个叶知秋的陪嫁丫头在收拾东西,见了老太太过来赶忙行礼,叶知秋也起身行礼,老太太笑着给按下了:“今儿你最大,就不用拘泥什么客套礼仪了。”
叶知秋微红着脸坐下了,又叫丫头倒茶,顾珊朝叶知秋扮了个鬼脸,叫了声:“嫂子。”叶知秋羞涩的垂下头,老太太笑道:“你别站在这儿了嫂子可看了,快去前头招呼客人去。”
顾珊道:“祖母偏心,怎么不叫我待?我还想和嫂子说话呢。”魏妈妈笑着将顾珊拉出去:“我的好姑娘,今儿可要听话,快去前头看着去,不然老太太可不放心。”
顾珊出了屋子,见新房的门被关上了,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也许祖母是要和嫂子说什么私房话,这样一想,顾珊也就坦然了,心情好极了,蹦蹦跳跳的往前头去。
到了夹堂那儿一拐弯,不提防竟撞上了人,顾珊哎呦一声,后退了几步,险些没摔倒,仔细一看竟是傅存棠,傅存棠比以前消瘦了不少,但是看着精神还不错,见了顾珊也有些惊讶,半天才道:“真是对不住了。”
顾珊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道:“不妨不妨,是我没看路,你要做什么?我叫人过来。”傅存棠道:“不用了,是外头几个要拉着顾瑜灌酒,顾瑜跑了,我们几个正堵他呢。”
顾珊道:“你们玩笑是玩笑,可别真把我哥哥灌醉了呀。”傅存棠笑道:“怎么会呢,你放心好了。”说完匆匆一拱手走了。顾珊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往前头去了。
忙了一整天,连顾珊也喝了不少酒,送走最后一位客人,顾珊就撑不住了,两个丫头扶着跌跌撞撞回了屋子,倒头就睡下了,也没管后头的那些事了。
顾珊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好像在和谁吵架,恨得牙痒痒的,她很想打人,很想骂人,很想叫那人住嘴,滚得远远地,可怎么都看不清那人的面目,顾珊越来越愤怒,忍不住挥打起来,却被人抓住了拼命地摇晃,顾珊一阵头晕,睁眼一看,竟是怡月,一脸焦急的看着她,顾珊呻吟一声,头好痛啊,她道:“什么时辰了?”
怡月道:“大少爷那边已经起来了,*奶今儿要认亲,姑娘别去迟了。”顾珊摇摇晃晃的起来,却看见怡月一脸的犹豫,道:“你怎么了?”
怡月迟疑了一下,道:“姑娘刚才做梦呢,还说了梦话。”顾珊道:“什么梦话?”怡月也有些迷惑:“您说,傅存棠,这事儿咱俩没完。”
☆、087.新妇
顾珊一个踉跄,险些没从床上摔下去,难道梦里是在和傅存棠吵架?顾珊挥挥脑袋,道:“你肯定是听错了。快把衣裳拿过来。”顾珊匆匆的洗漱了,换了衣裳去老太太那边,却见顾瑜和叶知秋已经到了,叶知秋正站在老太太跟前说话,顾珊进来笑道:“祖母,哥哥,嫂子,你们来的这么早啊。”顾瑜笑道:“亏你起得来,顾瑾现在还没起呢,估计是酒喝多了。”顾珊道:“怎么祖父和爹都不在。”
顾瑜道:“祖父和爹也还没起呢,估计也都喝多了。”顾珊忍不住笑起来,拉着叶知秋在一边说话。叶知秋梳了妇人的发髻,杏眼桃腮,别有一番风韵。
一盏茶的时间,大家陆陆续续都来了,顾青竹看着也是宿醉的样子,只是精神看起来还好,待大家都来齐了,这才坐定开始认亲。叶知秋先向老太太和太爷奉了茶,老太太给了一尊羊脂玉的送子观音,那意思不言而喻,老太爷送了两本古籍,到了顾青竹和袁氏,也都是挑意头好的送了。
到了下头小的,便是叶知秋往外掏见面礼了,送给顾玷的和顾瑾的都是一套文房四宝,送给顾珊三姐妹的则是三对一模一样的金钗。
认了亲。顾瑜便和叶知秋,顾青竹,顾太爷一起开祠堂祭拜祖宗,这是认准了叶知秋是顾家宗妇的身份了。袁氏明显有些不大高兴,可碍着人多也就没说什么,当年她被扶正可是没进宗祠的。
等一切礼仪都完成,也快到了晌午,叶知秋是新妇,要亲自侍奉羹饭,从祠堂出来,叶知秋就换了衣裳下厨房亲自动手,中午自然是大家一起吃饭,用的是家里鲜少用的大圆桌。
老太太老太爷做在上首,下面是顾青竹袁氏,接着便是顾瑜顾瑾顾珊,顾玷,顾瑛,顾珂,叶知秋站在旁边侍奉。若是叫叶知秋去服侍袁氏,叶知秋愿意顾瑜也不会愿意,老太太便叫叶知秋在跟前服侍,也是,老太太在呢,这新媳妇要服侍自然先服侍老太太。
新媳妇要伺候婆婆,这是规矩,谁也没说什么客套话,叶知秋一直站在老太太身后帮着布菜,神色恭谨。待大家都吃了饭,叶知秋又开始服侍老太太洗手,奉上茶,老太太享受着这一流水的伺候,心里越发的觉得舒坦起来,好像以前叶氏还在的时候,当年叶氏也是这样的会服侍人,当着人从来都是恭恭敬敬的,不管怎么说,这面子上是做足了,老太太看着眉眼如画的叶知秋,笑道:“你也累了,赶快回去歇着,想吃什么叫小厨房去做,我这儿也不用你伺候了。”
叶知秋笑道:“祖母,我不累,您就叫我在跟前伺候吧,有好些规矩我还不懂,要祖母提点我呢。”瞧瞧人家这话说的,怎么不叫人心里舒坦,老太太看了一眼袁氏,笑道:“我难道还能拂了你的一片孝心?你先去吃饭,要是饿着了,瑜儿岂不要心疼,倒是要说我不疼你了。”
叶知秋笑着应了,回了花厅坐在桌子上随便吃了点东西。顾珊是得了顾瑜的嘱咐,早就叫小厨房预备着呢,见叶知秋去吃那些残羹剩饭就赶忙拦住了,道:“嫂子别吃这些,都凉了,我哥叫厨房另外预备了。”
说着叫丫头们端上来,是三道小菜,热气腾腾的,显然是刚做好的。叶知秋笑了笑道:“多谢你了。”顾珊坐在旁边陪着叶知秋吃了午饭,这才去老太太那边伺候着,顾青竹父子有事都出去忙各自的去了,屋里只剩下老太太并袁氏顾瑛顾珂。
见叶知秋和顾珊过来,老太太道:“正说到你呢,你婆婆如今身子越发的不好了,家里家外的忙也不省心,你是新媳妇,按理说不该叫你操劳,可你也是长媳妇,有些事还是早点上手,最近也不要你全部接手,你只跟着你婆婆学着,知道知道咱们府里办事的规矩,四处熟悉熟悉,等你上手了再一样样的管。”
叶知秋笑道:“是,我都听祖母的。”老太太笑着点点头,来了兴致,要支桌子打牌,除去不会打牌的顾珊,正好四个凑成一桌。
顾珊在旁边坐着喝茶,冷眼瞧着,越发觉得做人家媳妇是不容易的事,从刚才说起吧,进了门要恭敬长辈,还要讨好下头的小姑子和小叔子,还要亲自下厨做饭表示自己的贤惠,等吃饭时更要在旁边伺候着,刚才叶知秋给老太太布菜可算是眼观八方,老太太瞄了一眼什么菜,叶知秋筷子就立马跟上去,估摸着老太太吃饱了,还要预备水,伺候老太太洗手,端茶,一整套做下来既要细心又要稳当,真是不容易。
再者便是服侍在老太太跟前的时候,之前袁氏没这样整天在老太太跟前服侍,老太太也不要她服侍,可看叶知秋,不仅要服侍,还要哄着老太太高兴,打牌要故意输钱,还不能输的那么明显,叫老太太高兴了才成。顾珊看叶知秋言笑晏晏,左右逢源,既叫老太太高兴,也顾到了下头的顾瑛顾珂,当真是不容易的,顾珊自问是没有那样的好本事。
可等到她嫁给了表哥,那也是新媳妇,这些不会也要学,不然可不叫人看笑话,固然姚家人少,自己嫁给表哥的时候两位表姐都出嫁了,少了讨好小姑子一项,可这样整日的在姑姑跟前服侍也是很辛苦的,顾珊叹了口气,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做姑娘的日子过得是多么的舒心,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睡懒觉了叫个丫头说一声就不请安了,平日里更是玩这个玩那个,没出嫁的姑娘是个宝,出嫁的姑娘就是根草了。
老太太看顾珊一个人发呆,笑道:“你别傻坐在那,过来,我教你打牌。”顾珊道:“我不要学,那么难,我肯定学不会。”老太太笑道:“你就是不会享乐,也不知随了谁,连打牌也不会。”
顾珊分辨道:“爹也不会打牌,他也认不清这些。”老太太笑道:“你老子不会打牌,可掷骰子玩的最好,我还记得那时候青竹和陈家小子,卫家小子几个人去赌场玩,结果砸了人家的场子,回来后被他爹吊在树上打,一层皮险些没打下来,自那以后玩的就少了。”顾珊笑道:“原来爹也挨过打呀。”
老太太笑道:“可不是,谁没有个年少轻狂的时候,你爹年轻时候也荒唐,挨打的时候多着呢,我记得你娘刚进门的时候,正怀着瑜儿呢,你爹和一群人去野外赛马,从马上摔下来险些摔断了腿,你娘担心啊,整日守着,差点小产,把你祖父给气的呀,等你爹好了,又被你祖父打了一顿,马也给杀了,你没瞧着,如今出入要么是马车要么是轿子,很少骑马了。”
这回连顾瑛顾珂也跟着笑起来,叶知秋也笑了,老太太笑道:“你别笑,瑜儿挨打的时候也多,我记得有一回是你公公带着瑜儿瑾儿去杭州看我们,珊儿那时候才四岁,跟着两个哥哥后头转,两个孩子爱玩水,竟带着珊儿去坐船,结果船翻了,珊儿就掉水里去了,险些没淹死,被你公公知道了,也是吊着打了一顿,父子俩一个德行,都没少挨打。”
☆、088.闲琐
顾珊捂着嘴直笑,道:“那表哥小时候有没有挨过打呀。”老太太笑道:“慕云是你姑姑的心头肉,怎么舍得打,倒是你姑父,想打,都被你姑姑拦着了,倒是没少挨骂,这男孩子就是要打,不打不成才。”
顾珊笑道:“要是大嫂生了小侄子,你难道也忍心打他吗?”老太太笑道:“我可不忍心打,叫他老子打去,我只管在旁边护着。”
大家听了这话都笑起来,魏妈妈在旁边笑道:“要说这日子就是过得快,想当年大少爷刚出生的时候我还抱着呢,那么小,这一转眼,都是要有儿子的人了。”
老太太笑道:“可不是,等看着这群孩子成家立业,各自有了孩子,我这一辈子的心才算是操完了。”又对叶知秋道:“瑾儿只比瑜儿小了两岁,他的亲事虽说要当娘的做主,可你这个嫂子也要多看着,要是有什么好的人选,也不拘什么门第,只要姑娘好,会过日子,会疼人就罢了。”
叶知秋笑道:“我知道了,您就放心吧,二弟一表人才,又有出息,哪用得着我去打听,人家自己就问上门了,到时候您老就只管挑好的就是了。”
姑娘家嫁了人就不一样,出嫁前要养在深闺,可出嫁后便可以名正言顺的管理家事,尽管袁氏诸多不满,可还是要把管家的事情慢慢交给叶知秋,无论她怎样冷嘲热讽,叶知秋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一拳打在棉花上最是难受,而叶知秋从娘家陪嫁来的四房家人也很是争气,迅速的接手了府里的事务。
叶知秋每日早上和顾瑜来给老太太老太爷请安,等顾瑜出门,叶知秋或是陪伴老太太,或是打理庶务,忙的脚不沾地,可顾家上下也很快就有了变化。
都说宰相门前三品官,顾家世代书香,最注重规矩和门第,府里的下人也多半会看人身份,比如对待袁氏,没人因为她是夫人而有所畏惧,反而在后头偷偷嘲笑她是妾侍出身,而叶知秋乃是大家闺秀,顾家长媳,未来的顾氏宗妇,身份高贵,自然不可和袁氏同日而语,因此,叶知秋接手管家,上下无人不服。
叶知秋也并没有客气,对待一些袁氏定下的旧例,不合适的统统废除,贬黜了一匹仗着身份偷懒耍滑的下人,清除了好些宿弊。
袁氏向顾青竹告状说叶知秋不尊敬她,可顾青竹自然相信自己的儿媳,置之不理。叶知秋也没有对袁氏尊敬的理由,顾瑜非袁氏所出,袁氏并不是叶知秋的正经婆婆,名正言顺的长孙媳和受人轻视的继室,谁都知道风朝哪吹,都精着呢。
老太太这些日子身心具畅,孙子媳妇人品门第没的说,精明能干,将府里上下治理的井井有条,这才是正经大家夫人的样子,现在老太太一改之前闭门不出的习惯,也爱出去走动,身边总叫叶知秋和顾珊跟着,孙媳孝顺,孙女优秀,听着别人赞不绝口的夸奖,顾老太太觉得,她又变成了那个志得意满的顾家老太太了,走到哪也抬得起头来了。
这一日,顾珊陪着老太太在花园散步,老太太看四处打扫的干干净净,丫头下人来往有序,不再跟以前似的没头没脑的,便赞叹道:“知秋到底是能干,这进门才两个月就把家里整治地井井有条,要说你外祖母会教导人,你娘她调教的好,知秋也教的这么好。”顾珊笑道:“大嫂一来,我可就被比下去了。”
老太太道:“可不是,你可没知秋这样管家的好本事,等成了亲,家里家外交给你,你弄得一团糟糕,这可要给慕云丢人了。”顾珊吐了吐舌头,道:“这些我也会,只是懒得管罢了。”
老太太自己教出来的孙女自己知道,当下也不再说了,祖孙俩逛了一下午花园,又一起吃了晚饭,顾珊当真是老太太一手养大的,连顾青竹和顾青荷兄妹,老太太也没有这样用心,那时候老太太还管着顾家的家,上有公婆,下有亲戚,带孩子也没有多么细心,可顾珊出生,老太太便全副心思放在了顾珊身上,饮食起居,一举一动,那都是捧在了手心里,顾珊被养的娇,养的精细,从小到大没吃点苦头,要是谁娶了她,还真是要当成宝贝一样供起来的,就像顾瑜顾瑾兄弟俩私下讨论的一样,他们的妹妹,不是谁都娶得起的。
可顾珊也不是一味的娇蛮,她是老太太亲自教导出来的,老太太那是什么人哪,出身名门,大家闺秀,知书达理,精明能干,能享福,会享福,你看顾青荷,便是她教导出来的,便知老太太的本事了,顾青荷得老太太稍加指点便如此精明,顾珊是得老太太全部真传,可知其七窍玲珑心,玻璃心肝了。
只是顾珊是姑娘家,又事事都被人打点好了,不需要她动心思罢了,祖孙二人平常与其说相处,倒不如说相依为命,老太爷顾云南年纪大了,平时喝喝茶,聊聊天,钓钓鱼,不爱在家呆着,在杭州时家里便只有两个人作伴,到了京城,顾青竹又是早出晚归,几个孩子也不用说,各自忙各自的,袁氏不喜欢伺候人,巴不得躲懒偷闲,不往跟前凑,依旧只有顾珊和老太太两个守着过日子,顾青竹回家便看见母亲和女儿两个人孤孤单单的吃饭,顾青竹看着一室寂寥,一时间有些心酸,笑道:“哟,怎么关起门来吃独食呀,有什么好东西叫我也尝尝。”
老太太笑道:“哪里有好东西,偏你鼻子灵。”虽这样说,可还是吩咐魏妈妈给顾青竹添了一副碗筷,问顾青竹为什么回来这么早。顾青竹道:“最近又开始不太平了,西泠蠢蠢欲动,今天收到战报,西泠劫掠了边境的几个小镇,死伤无数。
皇上震怒,打算派兵镇压。”老太太道:“这样的大事你该留下商议才对,怎么先回来了。”顾青竹道:“这是兵部的事,有薛将军在那就成了,我一个文臣热心军事也惹人猜忌,就先回来了,要是需要,皇上自然会传召我。”老太太道:“这话说的也是,只是西泠一直相安无事,怎么闹了起来?”
顾青竹道:“原来的西泠王去世了,世子年幼,继位的是他的弟弟,新西泠王破有野心,不甘屈居我朝之下,惹出这些事纷,无非是想漫天要价。”老太太道:“这几十年朝中一直很是太平,好容易百姓安居乐业,能不动兵最好。”
顾青竹道:“说的也是,可皇上继位一来,一直秉承文治,如今想来不会放过这个彰显国威的好机会。”老太太道:“只要西泠低头,便是彰显国威了,也不一定要动兵,皇上心思深沉,心里也是想化干戈为玉帛的。”
顾青竹点点头,不再说话,老太太虽是妇道人家,可人老成精,看事情很是犀利,自己多听一些也没什么。
顾珊却有些担心:“如果真的起病,薛将军定是统帅,到时候皇上肯定会派文官跟随监军,那这个人选,岂不非爹爹莫属?”
☆、089.论亲
顾珊这话是脱口而出,可却惹得顾青竹和老太太都去看她,顾珊忍不住不好意思,道:“我就是猜测,随口一说。”顾青竹却点头道:“珊儿说的没错,要是派监军,的确非我莫属,其实不光是为了监军,二十年前我和西泠王有过一面之缘。”
这回轮到顾珊吃惊了,顾青竹看顾珊一脸疑惑,解释道:“二十年前我外出游学,到了西泠附近,偶然认识了微服出巡的西泠王,当时我们把酒言欢,彼此不知道对方的身份,直到五年后我入朝为官,西泠王进京朝贺,这才算真正认识,不过当时情况特殊,我的官位也不高,彼此也没说上话。”
顾珊道:“既然能和爹爹成为朋友,想必西泠王也是个性情中人,如果真的能化干戈为玉帛,那就好了。”顾青竹却摇头道:“世事多变,二十年过去了,这足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和想法,朝中人人说西泠王为登上王位,弑兄娶嫂,大逆不道,且性格偏执,暴躁多疑,想来当年的情分也都已忘却了。”
老太太道:“朝中大事我不方便多嘴,只是你一定要把握住分寸,瑜儿瑾儿又是那样不服输的性子,到时候要是跟着你去,你可要拦着。”顾青竹道:“他们俩要报效国家,我总不能拦着。”
老太太不满道:“报效国家的方式多得是,非得从军?瑜儿才新婚,一点骨血都没留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你也不能光顾着外头的名声好听。”
顾青竹道:“您放心,我会注意的,我若是真的随军,瑜儿我是打算带过去历练历练,将来他接手顾家,没见过世面可不成,瑾儿年纪还小,不去也使得,其实也轮不到瑜儿瑾儿,薛家两个小子都是要跟过去的,镇南侯世子也是要去的,还有定北侯平西侯,一听说要打仗都想把儿子送进军中磨练磨练,顺便博个前程。”
老太太道:“他们要去便去,我们不稀罕,顾家世代书香,打打杀杀可不是我们留下来的规矩,依我说,你也别去才好,瑾儿眼见着要说亲了,你不在家,没人镇得住袁氏,知秋又是刚进门,万事不熟悉。”
顾青竹想了想,笑道:“娘,有句话,我思量了很久,如今告诉您也无妨,瑾儿的婚事我已经想好了,就定下薛家的二姑娘吧。”老太太道:“二姑娘薛婷?那姑娘也好,就是性子跳脱了些。”
顾青竹道:“珊儿和慕云的婚事咱们是定准了的,又有叶家的姻亲咱们和卫家也好,要说文,这是足够了,可咱们家在军中不能没人,将来瑜儿瑾儿入朝为官也要人扶持,薛将军和我多年好友,薛家家风颇正,且薛家大姑娘又是大皇子侧妃,咱们虽说不攀这个富贵,可也是一个助益,再者,薛二姑娘的脾气我也打听了,虽然活泼了些,可也是知书达理的,瑾儿也是开朗爱动的性子,两个人也谈得来。”
其实顾青竹还有一个原因,薛婷单纯,不如叶知秋精明能干,将来不至于生出弟媳越过嫂子,生出觊觎之心,抢夺家产的事情。老太太沉思了一会,道:“这个打算也好,只是薛家那边的意思如何?”顾青竹笑道:“我还没问过您的意思,自然不敢漏了口风,可言语间试探,薛家是很愿意的。”
薛家是武将世家,有钱有权,就是没有底蕴,说起当朝第一世家,顾家为首,其次便是姚家,叶家,傅家,薛家虽掌权,可却排不上号,若是薛婷许给了顾瑾,那薛家也是顾氏的姻亲了,这亲事结的又是长房嫡支的嫡次子,顾氏族人遍布天下,走到哪里论资排辈,都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老太太道:“既如此,你先问问瑾儿的意思,要是他也愿意,就在薛将军离京之前把亲事定下来也好。”
婚姻大事,一向都是父母做主,顾瑾回想起来家里做客的薛婷,眉眼温和,虽然爱笑,可也不烦人,他瞧着也不讨厌,想着要是在一块过日子,想必也是不错,便应下了,顾青竹便请顾云南出面,亲自去薛家提亲。
能让顾家的老太爷亲自过来提亲,这可是十分有面子的事,就如顾青竹所说,薛家对这门亲事也是巴不得,立刻就答应了,这次顾瑾定亲有叶知秋操办,薛家也是大手笔,两家的定亲宴比顾瑜和叶知秋定亲时还要气派。
定过亲后,叶知秋给老太太报账,看礼单子,袁氏也在一旁,道:“二少爷的亲事比大少爷还气派,这可违了当初老爷定下的规矩,这么一来,玷儿定亲时也不用依这个例子了。”
谁也没有理她,老太太自顾自的看着礼单子,一样一样的吩咐叶知秋,这个不禁放,拿出来赏人,这个是宝贝,锁到库房,那个适合谁用,登了单子送过去,至于送的珍贵的药材,老太太叫叶知秋送去药堂,请人加工成各种珍贵的药膏,预备着给顾青竹随军时给他带着。
可皇上要出兵的事顾青竹也只是告诉了老太太和老太爷,顾珊也只是跟着听了一句,这几个人都没露口风,因此顾家上下也都不知道,袁氏听说老太太置办药材,还以为因为薛家武将世家,常用到药材的缘故,并没有疑心到别处。
这桩亲事,最高兴的便是顾珊了,两个嫂子,一个是亲表姐,一个是闺中好友,怎么也不用发愁姑嫂相处的问题,薛家同时也在欢喜这件事,顾家子女虽多,可庶出的和嫡出的根本没法比,顾家兄弟又和薛家兄弟是好友,薛家姐妹又和顾家大姑娘是闺中密友,顾家长媳也是出身书香世家,到时候薛婷嫁过去,甭管怎么说,只要尊敬大嫂,和小姑子顾珊处理好关系就能立足了,可顾珊的性子薛夫人也是知道的,自然不用担心会故意刁难薛婷,想来想去,薛婷能定下顾家的婚事,当真是赚了。
亲事一定下,薛婷便呆在家里待嫁,为了避嫌,顾珊想和她见面也不能够了,和心月又不在京城,顾珊可真是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了。要说也真是巧,顾珊头天和老太太抱怨没个朋友走动,第二天大皇子妃卫雅风便派了人送帖子过来,说是请顾珊前去赴宴。这是卫雅风第一次置宴,排场自然非同一般,顾珊当然要去凑热闹。
大皇子未封王,便一直住在宫里,可大皇子在宫外也是有别院的,这次置宴便是在别院,一早叶知秋就派了车,派了跟车的丫头婆子,浩浩荡荡的伺候着顾珊出了门,这还是顾珊头一次享受这样的出门待遇,之前除了跟着老太太出门,别的时候出门都是贴身丫头跟着,奶妈跟着,再派两个护院跟着,这一回浩浩荡荡,顾珊反而觉得有些不习惯。
怡月道:“这才是嫡长女的派头,之前夫人故意的克扣姑娘,姑娘也不和她计较就罢了,以后大少奶奶当家,姑娘可不用担心了。”
顾珊道:“我倒觉得不习惯,前用后簇的,跟什么似的。”四雨悄悄掀了帘子往外瞧了一眼,道:“这可是个新地方,从来没有来过。”
顾珊顽皮,也跟着往外瞧,外头是宽阔的青石板路,路两旁都是高大的梧桐树,一看便是有年头的了,路上人也不少,马车也不少,看来都是去赴宴的,顾珊笑道:“大皇子的别院就是气派…”
话音未落,马车就剧烈的震了一下,顾珊不防备,一头栽倒在车壁上,怡月和四雨也都被晃了一下,倒在车里,外头立刻有婆子出声问:“姑娘没事吧。”顾珊捂着额头爬起来,道:“这是怎么回事?”半响外头才有声音:“薛姑娘,真是对不住了。”这分明是薛怜幽的声音。
☆、090.摩擦
怡月把帘子掀开了一条缝,旁边是傅家的马车,薛怜幽也掀起了帘子,顾珊被撞了一下,真是痛极了,心里也有些恼火,见是薛怜幽,也没什么好气,道:“没事,多谢薛姑娘关心。”
怡月小声提醒道:“姑娘,她现在是傅公子的姨娘,该换个称呼了。”顾珊去看薛怜幽,果然换了妇人的发髻,满头珠翠,看起来比之前富贵了不少,顾珊一想起她是用什么手段当上姨娘的,心里就一阵恶心,这下连话也没有了,放下了帘子,吩咐继续往前走。
外头婆子却道:“姑娘,傅家马车的车轴和咱们家马车的车轮卡到一块去了,这车动不了了,还请姑娘先下车,把车修好了再说。”
顾珊无奈,只好带了帏帽下了车。怡月和四雨在旁边服侍着,前头有婆子挡着,顾珊在后头也不打眼,偏生薛怜幽也下了车,就站在顾珊旁边,薛怜幽冲她笑笑,顾珊总不好不理,薛怜幽越发来劲,笑道:“许久不见顾姑娘了,顾姑娘出落得越发好了。”
顾珊道:“哪里哪里,比不上薛姨娘天生丽质。”薛怜幽笑的越发的羞涩:“顾姑娘姑娘了,妾身蒲柳之姿。”顾珊在心里重重哼了一声,不再理会,过了一会,傅存棠从后面骑马过来,见人在旁边站着,不由得诧异,停下来道:“顾姑娘?”
顾珊道了个万福,那边车正好修好了,顾珊迅速的上了车,只听见薛怜幽娇媚的声音:“表哥,顾家的马车把咱们家的马车撞坏了,这才停下来。”
顾珊听了这话,不知怎么的生出一股怒气,要是别人,顾珊许就笑笑算了,可薛怜幽一说,顾珊忍不住就来气,她一把掀起帘子,冲薛怜幽怒道:“是你的车撞上了我的车,害的我停在这里,不要颠倒黑白是非。”
在薛怜幽的愕然中,顾珊重重的摔下了帘子,外头顾家的婆子道:“世子,真是您家姨娘的车从后头撞了上来,不过好在我们家姑娘没事,这车也能走,这回就算了,还请您家姨娘下回小心点,换了别人,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这话说得好,顾珊在心里暗暗赞叹,吩咐怡月:“回去问清了这话是谁说的,赏她十两银子。”怡月欢快的应了一声。
马车轱辘轱辘的走动,傅存棠似乎说了什么,可顾珊并没有听见,只是到了别院好一会,薛怜幽才露面。这回置宴是卫雅风办的,薛妍在旁边协助,顾珊到的时候,正是薛妍在外头迎接,薛妍笑着握住了顾珊的手:“知道你要来,我特地等在这,以后咱们可就是亲戚了。”
薛婷和顾瑾的亲事,薛妍也十分欢喜,顾珊笑着客气了两句,薛妍道:“今儿来的人可真不少,连傅家的那个新姨娘也来了,真不知请她做什么。”
顾珊道:“你是说薛怜幽?我在路上就看到她了。”接着便把路上的事说了,薛妍道:“她这是跟你显摆呢,觉得以前事事不如你,如今好容易攀上了傅家这颗高枝,怎么会不扬眉吐气一番?我最瞧不起这样的人,身份卑贱就罢了,偏偏还自轻自贱,你自己都瞧不起自己,怎么能叫别人瞧得起你?”
顾珊道:“我这些日子没出门,竟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她还做了什么?”薛妍道:“自从开了脸,就没安分过,要说做了这样的丑事,该掖着藏着才是,她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她成了傅存棠的姨娘了,薛夫人几次出门做客她都跟着,原先是侄女,又是姑娘家,就罢了,现在成了姨娘,跟着薛夫人可殷勤了,跟伺候婆婆似的,真把自己当成嫡夫人了,也不知道别人笑话,说句实话,有了这么个姨娘,敢把姑娘许给傅存棠的就少了。”
这边说着,那边薛怜幽的马车就到了,旁边是傅存棠,有小厮上前牵马,丫头们上前迎客,薛妍碍于主人面子,上前招呼傅存棠:“傅公子,别来无恙。”
傅存棠抱了拳,没说话,薛怜幽上前盈盈拜倒:“见过薛侧妃。”薛妍笑道:“哟,这不是薛姨娘吗,前阵子听说你病了,这么快就好了?这天气越发的冷了,可要好好保养,别落下病根才是。”
薛妍说话不客气,薛怜幽的脸色顿时一白,道:“多谢薛侧妃关心,已经好了。”薛妍却是理也不理,径直挽了顾珊进去,顾珊笑道:“我一看就是有缘故,你快说说,她怎么病的?”
薛妍掩口笑道:“也就你不知道,哪里是病,是被傅老太太打的,说句不怕你恼的话,傅老太太心里眼里,能配得上傅公子的也只有你这个顾家嫡女了,可偏又不能如意,如今又被一个寄住在家里的姑娘家摆了一道,傅老太太恨极了薛怜幽呢,听说自从傅公子头一回被下了药两个人那样之后,就是抬了姨娘,傅公子也没再碰过她了,她可真是使出浑身解数,又是端茶又是送水的,傅公子没说什么,倒把老太太惹急了,说她勾引爷们,是狐媚子,打了二十板子,听说要不是薛夫人求情,只怕如今还下不了床。”
顾珊笑道:“怎么薛夫人就不生气?”薛妍道:“薛夫人是个菩萨心肠,又是个软性子,薛怜幽一哭一求,薛夫人就不忍心了,傅老太太再怎么不喜欢,总要给傅夫人几分薄面吧。”
顾珊轻叹了一口气:“要说傅存棠也是可怜人。”薛妍暧昧的笑笑:“哎,他为你打架我可都知道了,大皇子可是在场的,都告诉了我,你想不想知道知道?”
顾珊愣了一下,看了看左右,薛妍会意,拉着顾珊走到了屋子走廊后头,那儿没人,也僻静,薛妍道:“要说起来,傅存棠对你还真是痴情,那日不过是庄家兄弟说了两句,提到了顾家姚家联姻,傅存棠便说,这事情还说不准,姚慕云听了这话自然就不高兴,说话也冲,傅存棠不知怎么想的,居然说,你最好永远比我强,不然我一定会把顾珊抢过来,这句话可是触了姚慕云的逆鳞,两个人这才大打出手,啧啧,要我说,你还真是风光。”
顾珊愣住了,好一会才道:“我和他是不可能的。”薛妍道:“为什么?如果没有姚慕云,我倒觉得傅存棠是和你相配的那一个,且不说傅家和你家门当户对,傅存棠也十分优秀,在他们那群兄弟里,论拳头,他最硬,论酒量,他最高,就是不怎么擅长的念书,傅存棠也是佼佼者,这难道还配不上你吗?”
顾珊摇头道:“他的性格太强势了,总要别人服从他的意思,这个我可受不了,若是夫妻,有事该有商有量,他这么强势,嫁给他一定会受委屈。”
薛妍笑道:“你想的倒是明白,你若不是和姚慕云的亲事定准了,我也不敢告诉你这些话,你呀,就是不爱出门,外头的事情也不知道,多出来总动,结识两个朋友也是好的。”
两个边说边走,渐渐走远,廊下的花丛后却露出一个人影,傅存棠怔怔的看着顾珊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转身慢慢离开,他的一生已经注定,和顾珊,也许是下辈子的事吧。
☆、091.出兵
薛妍陪着顾珊说了一会就又去招呼其他人了,那边卫雅风也在忙着,陪着几位夫人寒暄说话,顾珊环视四周,见都是半生不熟的人,倒是认识,可也是点头之交,能说话的人就没有了,顾珊叹了口气,也许自己真该多结交几个朋友了。
从大皇子的别院赴宴回来,顾珊便把今日的事情告诉了叶知秋,要是告诉老太太,没准老太太又要教训她。叶知秋听了很是不以为然:“她也就是个姨娘,以后傅存棠娶了出身高贵的夫人,她基本也就没什么机会了。如今且得意着,以后可有她哭的时候。”
顾珊道:“我瞧她那样子就很看不上眼。”叶知秋道:“你先别为这个事情发愁了,我还有事情想请你帮忙呢。”顾珊道:“什么事?”
叶知秋道:“朝廷要出兵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爹要跟着去也定下来了,你哥哥也非要跟着去,我担心的不得了,你能不能帮我劝劝。”
顾珊道:“爹之前说了叫大哥跟着去历练一番,人家都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爹和哥哥一起去有什么事也都能有商有量的,嫂子你别担心,他们不会有什么事的。”
叶知秋叹了口气:“我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刀枪无眼,你哥哥又是那样的脾气,我真怕他一时冲动。”顾珊安慰道:“这次不叫哥哥去,哥哥在家也难心安,依我看来,咱们太平盛世,甚少起兵戈,这次虽说要出兵,可示威的意思多一些,西泠弹丸之地,未必能与我们抗衡。”
叶知秋道:“我也知道这个道理,就是关心则乱,唉,倒叫你笑话了。”顾珊笑道:“我知道嫂子和大哥新婚,舍不得大哥走,我不笑话的。”两个人正说着,外头顾瑜回来了,见顾珊也在,笑道:“正好,庄子上送来了不少新鲜果子,你拿些回去。”
顾珊道:“祖母肯定给我留了,我去祖母那儿吃。”说着就跑了。顾瑜问叶知秋:“你们两个说什么呢?”叶知秋不想叫顾瑜知道,便道:“也没什么,今儿珊儿去赴宴,竟遇到了傅家的那位薛姨娘,听珊儿的意思,很上不了台面,其实之前我也见过那个薛怜幽,觉得她虽然贫穷些,可稚气不错,没想到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样子,可见是被富贵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