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又问顾珊这两天习不习惯,顾珊道:“祖母和存棠都待我很好,虽然和下头的几位弟妹还不太熟悉,不过以后总会有时间的。”老太太满意道:“这就好,说实话,你做我的孙子媳妇,我可真是高兴,只等你以后给我生个重孙子,我就心满意足了。”顾珊低着头没说话。
在老太太那儿一直待到了晚饭,傅家每一顿饭都是大家聚在老太太这儿一起吃,看来规矩还挺严,下头几个弟妹每次来吃饭都是端正恭肃,老太太不问话就不张口,规规矩矩的,只有老太太问镇南侯两句外头的事务,问薛夫人两句家里的事务,然后便开饭,闷声不吭的吃晚饭,大家请了安又都回去。
顾珊和傅存棠走的最晚,前头两个打着灯笼的小丫头,傅存棠大步走在前头,顾珊跟在后头,两个人也好不了多少,单独呆上半天也不一定说一句话。
回去后顾珊就忙着整理明天回门要带的东西,傅存棠道:“我那儿有两坛子桂花酿,是五年前埋下的,岳父喜欢喝酒,明儿把那些酒带过去吧,我已经叫青管起出来了,放在书房,你叫人去抬。”
顾珊道:“那多谢你了。”傅存棠道:“不过两坛子酒,今儿爹把我叫过去,也准备了不少东西,叫我们明天一并带过去。”顾珊应了。
☆、103.回门
第二日一早,顾珊早早的就起来了,今天回门,她实在很是激动兴奋,她甚至有点期待,不知道能不能看见表哥。一早给老太太请了安,二人便出门了。顾珊和傅存棠做的马车,后头拉着两辆小车,都是给顾家的礼物。
车子还未到顾家大门,顾珊就听到外头有小厮的喊声:“姑娘回来了,姑娘回来了。”接着便是一叠声的通传,等马车停下,顾珊下了车,就看到叶知秋和顾瑜顾瑾亲自在外头迎接,顾珊拉着叶知秋的手,眼圈就红了,叶知秋笑道:“幸好来了不然祖母可要亲自来迎了。”
傅存棠下车,对顾瑜顾瑾叶知秋行礼:“见过大哥,大嫂,二哥。”傅存棠虽然比顾瑜还大一岁,可随着顾珊的辈分,是要喊大哥的,要是此番是姚慕云,估计顾瑜还会取笑一番,可看着傅存棠,顾瑜就没什么好心情,嗯了一声,顾瑾道:“都进去吧,要不祖母该着急了。”
一行人去了顾老太太那儿,顾珊一看见在门口张望的老太太就忍不住奔了过去:“祖母,我好想你。”顾老太太搂着顾珊,眼泪也落了下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叫我看看。”
老太太摩挲着顾珊的脸庞,担心道:“怎么瘦了这么多?傅家饭菜是不是不合胃口?”顾珊摇摇头,道:“我就想祖母。”老太太叹着气,看了一眼站在后头的傅存棠。
大家进屋,顾珊和傅存棠要给长辈磕头请安,这回轮到了傅存棠一个个改口叫过去,顾云南,顾青竹,袁氏,还有顾瑛顾珂,顾玷都在,顾云南道:“珊儿身子弱,脾气被我惯得也不好,要是有个口角,你千万要让着她,夫妻间就是要相互谦让才是,要是叫我知道你惹珊儿伤心,我是一个不依的。”
傅存棠恭恭敬敬答应了,老太太道:“话也不是这么说,没的总叫一个让的,要是珊儿给你气受,你也告诉我,我替你出气。”傅存棠立刻说不敢不敢。
顾青竹是岳父看女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好在袁氏笑眯眯的在旁边坐着倒也不显,袁氏自然不是为顾珊高兴,她这是发自内心的幸灾乐祸,当初说的多好听,亲上加亲,许给姚慕云,这下子可都落空了吧,以后夫妻间难免为这个事起争纷,事关名誉的事,总是女人吃亏,将来可有的顾珊受,都说先苦后甜,先甜就后苦,看来老天爷还真是公平的。可等傅存棠给她行礼的时候,袁氏就笑不出来了,傅存棠道:“见过夫人。”
并没有称岳母,袁氏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可屋里谁也没有在意她,等行了礼,顾云南便叫上顾青竹,顾瑜顾瑾顾玷到书房说话,叶知秋笑道:“祖母想来有话和珊儿说,我先去厨房看看。”她笑着说完,便看着袁氏,袁氏不情不愿的也起身告辞。
大家一走,老太太的问题就尖锐了很多:“你们没有同房?”顾珊红着脸点点头,老太太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的心思,只是你既然嫁进了傅家,想要立住脚跟,还是要生个孩子才成,虽然也可以抬了姨娘,生了儿子抱过来养,可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将来傅存棠继承家业,没有嫡长子总要被人说闲话,你也没有立足之地不是?你现在刚嫁过去,祖母也不逼你,你还要自己想清楚才好。”
顾珊点头答应了,又问傅存棠待她如何,家里上下是什么情况,顾珊便细细的说了,老太太道:“傅家规矩严,你瞧二房嫡出的少爷都不打眼,更别提那些庶出的了,这些人你也要好生应对,将来曲奇出嫁,你是长嫂,都要你操心,你可不能轻慢。”
顾珊一一的都答应了,老太太又说了好些怎么讨好长辈,怎么约束下人的法子,又问起了薛怜幽:“我知道那个薛姨娘是傅存棠的表妹,你婆婆是不是偏向她?”
顾珊摇头:“我看薛怜幽的样子,在傅家过的也不好,婆婆真是个和善人,并没有袒护薛姨娘,只是说让我不要跟她计较,这两天婆婆也没有为难我,叫我时时刻刻在跟前立规矩。”
老太太道:“她倒是敢,她们家算计着叫你嫁了过去,要是不好生待你,我第一个不答应,珊儿,我告诉你,要是以后和薛姨娘有了什么矛盾,你千万不要忍耐,要是傅存棠敢宠妾灭妻,我告到皇上跟前也要给你讨个公道。”顾珊道:“祖母别担心,这些我都能应付。”
老太太教出来人老太太心里也明白,道:“你知道就好,我就是怕你年轻,不知道轻重,你要知道,新媳妇最重要的便是处理好上下关系,最好就是生个儿子,那才是堵住了大家的嘴,你看你婆婆,就生了傅存棠一个,家里上下就都敬着她。”
中午是家宴,大家团团围着一张大桌子,顾珊坐在老太太旁边,傅存棠坐在老太爷旁边,傅存棠见识了一次顾珊在顾家吃饭的样子,也深深地明白了顾珊怎么会被养的这么娇。一张大桌子,上面摆满了菜。
唯有顾珊跟前空出了一块地方,放了五六个小碟子,里面是各色菜色,据叶知秋说,都是顾珊爱吃的,一个丫头专门给顾珊布菜,比老太太还气派,一碟子菜顶多吃两筷子,然后撤下去又换了一道菜端上来,吃完一顿饭,傅存棠数了一下,顾珊面前总共换了十五道菜,每道菜略微动了动就撤下去,而大家居然都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顾瑾看傅存棠的样子,解释道:“珊儿脾胃弱,大夫说了饮食要清淡,这些都是特地给珊儿准备的,你以后也要注意,最好在院子里开个小厨房,这样也方便一些。”傅存棠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吃了饭,几个年轻人便凑在一起玩去了,顾瑛院子前头的花园里安置了一个秋千,三姐妹在那边荡秋千,叶知秋在旁边亭子里安排了茶水点心,傅存棠,顾瑜顾瑾便在亭子里喝茶。
傅存棠默默看着不远处眉开眼笑的顾珊,她是做姐姐的,居然耍赖坐在秋千上不肯下来,顾瑛叉着腰在旁边气鼓鼓的,她嫁过去三天,从来没有这样开怀笑过。
顾瑜冷眼看着,道:“娶了珊儿,是要精心呵护她的,你要是做不到,趁早说,要是珊儿受了委屈,我不会对你客气的。”傅存棠道:“我既然娶了她,就会叫她一声平安喜乐,你放心,我不会叫你有机会打我的。”
顾瑜哼了一声,叶知秋打圆场道:“再过一个月便是二弟的婚事了,到时候你可要带着珊儿回来小住两天,我到时候有好多事要请她帮忙呢。”
傅存棠知道叶知秋这是变着法的让顾珊在顾家住一阵子,道:“我知道,什么时候大嫂派人去请,我什么时候带珊儿过来。”顾瑾道:“还有一点,你每日从外边回来,最好先洗澡换衣裳,要不珊儿会嫌弃你的,她特别爱干净。”
这点顾瑾可是吃过苦头,有一回打了拳,一身的汗,兴冲冲地跑去找顾珊,却被拒之门外,直到洗了澡换了衣裳才被放进去,结果被大家嘲笑了好久。
到了半下午,顾珊便要回去了,她很是依依不舍,可也没法子,老太太紧紧握着顾珊的手道:“好好地过日子啊,等有时间就来看祖母,有什么事也告诉祖母,祖母给你做主。”
顾珊忍着眼泪,一一的应了,等离了顾家,上了马车,傅存棠发现顾珊又变成来之前的那副表情,看着不悲不喜,可也没什么生气。
☆、104.纠正
回到傅家,见了老太太,傅存棠便道:“祖母,我想在院子里弄个小厨房。”老太太笑道:“怎么突然改了主意?”傅存棠道:“岳父布置了许多功课,以后晚上看书,要吃夜宵也方便些。”
老太太笑道:“我就知道今儿个肯定没得什么果子吃,不过你岳父满腹诗书,比你爹那个粗人强多了,他有心教导你,你可要好好用功。”
傅存棠应了,老太太吩咐身边的婆子去传话,给镜春斋添个小厨房。又对一旁的薛夫人道:“以后每个月按例拨过去东西,他们小夫妻,吃饭也容易,每回珊儿服侍吃了饭回去,饭菜都凉了,叫他们现做也是好的。”
薛夫人道:“说的也是,我看珊儿身子弱,现在要好好补补,要不将来生孩子就是个难关。”老太太很是赞同,道:“这话说的是,珊儿,你以后也要保养好身子,平时多多走动,等将来生孩子时也容易。”顾珊很是尴尬,只好答应了。
结果回到镜春斋傅存棠就道:“以后每*和我一样早起一会,我带着你锻炼一下身体。”顾珊惊讶道:“怎么锻炼?你要我打拳?”傅存棠道:“你想打拳我也可以教你。”顾珊连连摆手:“我不打拳,我现在每天都起的很早了,不用刻意的锻炼,吃饭我也会努力吃的。”言下之意就是你别折腾我了。
傅存棠皱眉道:“祖母的话你也听见了,无论你愿不愿意,迟早咱们要生个孩子,你这样的身子你觉得会顺顺利利把孩子生下来吗?”
顾珊顿时不敢说话了,半天才嘀咕道:“我要告诉爹去,你欺负人。”偏偏傅存棠听见了,道:“你告诉岳父也没用,他为了你好也不会纵容你。”顾珊不服气的瞪着傅存棠,要是顾瑜或是顾瑾,八成立刻就投降了,可傅存棠跟没看见一样,径自坐在桌子旁看书,一页一页,很是津津有味。
第二日一早,果然傅存棠起床就把顾珊喊了起来,顾珊一看时辰,居然比平时早了一个时辰,顾珊翻身躺下:“我要睡觉。”傅存棠道:“快点起来,要么自己起来,要么我帮你。”
顾珊气极,起来大声道:“你自己一个人起就是了,我说了,我要睡觉。”外头丫头都被惊动了,四雨在外头小心翼翼道:“姑娘?”傅存棠毫不留情,一把掀开被子,把被子扔到旁边榻上去,他盯着顾珊:“要不要我帮你穿衣裳?”顾珊怒极,只好叫四雨进来。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顾珊一起,上下都惊动了,大家都起来了,顾珊里三层外三层穿的严严实实,跟在傅存棠后面,傅存棠走的飞快,顾珊从刚开始快走,后来要小跑才跟得上。
出了院子,傅存棠径直往花园走,又从花园绕到了二门,沿着夹道一直走,围着镇南侯府绕了一整圈,又绕回了镜春斋。顾珊跟在后头累的气喘吁吁,等到回了镜春斋,一动也不想动,四雨和怡月赶忙上来服侍着洗澡换了衣裳,傅存棠又接着出去了,不一会外头响起了刷刷的舞剑声。顾珊气闷,却又无可奈何。一直到吃早饭也没给傅存棠一个好脸色。
新婚三天过后,傅存棠又要开始忙公事了,整日除了早饭和晚饭在家吃,中午是不回来的,可每日早上围着镇南侯府走一圈的功课却一直没落下,每天一圈走下来,顾珊都腿脚发软,恨不能一整天也不要动一下了,可偏偏还要去老太太那边立规矩,又要站个半天,原本顾珊不经常午休,现在每日雷打不动,都要睡上一个时辰,实在是太累了。
自从镜春斋多了小厨房,每日顾珊吃饭就方便多了,一日三餐外加点心宵夜,顿顿不重样,连带着傅存棠也跟着沾光了,只是夫妻两个单独吃饭,傅存棠就不再纵容顾珊,每顿饭都要顾珊多吃点,再多吃点,顾珊烦的要死,可也不敢摔筷子不吃了,每顿饭都要吃撑着。
没过两天,傅存棠又立了个规矩,白天不到吃饭的时候不许开火,这样一来顾珊想吃的小点心小补品也没有了,虽然镜春斋大部分都是顾珊的陪嫁,可严格说来一家之主还是傅存棠,傅存棠的规矩更严,犯了错直接打板子,伺候过的老人儿都知道,谁也不敢犯,这样一来,顾珊的零嘴就没有了,每日要是吃饭时候不多吃点,那就得饿着。
顾珊气的要命,要是在顾家,顾珊肯定就告状了,可这是在傅家,顾珊连个告状的人也没有,只能和傅存棠斗智斗勇,趁着做饭时多做点点心,傅存棠不在的时候偷偷吃。
傅存棠估计是铁了心要纠正她的毛病,下令不许叫厨房再做点心。这下顾珊的口粮彻底断了,顾珊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绝食,一点东西也不吃,借此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顾珊早饭的时候就一点东西没吃,傅存棠看了看她,道:“我说过没有点心可以吃,你要不吃只能饿着。”顾珊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傅存棠出门就是一天,晚上回来,顾珊还是一口不吃,怡月红着眼圈道:“姑娘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
傅存棠皱眉道:“你又闹什么?”顾珊道:“是你不让吃,那我就不吃。”傅存棠道:“你难道不觉得饿吗?”顾珊当然饿,可饿也忍着,这时候让步,以后就再也没有点心吃了。
傅存棠看了她半天,最后道:“好吧,以后宵夜的时候可以吃点心,这下你能吃饭了吧。”顾珊道:“我想什么时候吃那就什么时候吃。”
傅存棠很坚持:“不行,你饮食不规律,难怪这么瘦,要是纵容你,你越发不想吃饭了,你不答应就饿着吧。”顾珊眼泪下来了:“我要告诉祖母去,你不叫我吃饭,我现在就回娘家。”她说着就要往外走,后头丫头呼啦啦都跟着,傅存棠一把将她拉住:“不许胡闹。”顾珊甩开他的手,两个人就站在门口对峙。
薛夫人进来了,疑惑道:“你们这是做什么?”顾珊赶忙擦干净眼泪,傅存棠道:“娘怎么来了。”薛夫人道:“你是不是欺负珊儿了?”
傅存棠没说话,薛夫人拉着顾珊的手道:“你说,他要是欺负你,我给你做主。”听着薛夫人温柔的声音,顾珊心里的委屈一阵阵涌上来:“他每天逼着我跟他一块早起,还叫我走路,在后头跟着,我饿了要吃点心,他也不许。”
顾珊说着说着就哭了,薛夫人心疼的给顾珊擦眼泪,训斥傅存棠:“你以为珊儿是你军营里的兵呢?怎么这么胡来。”又吩咐丫头:“珊儿喜欢吃什么点心你去厨房拿,就说我说的,没有就先做。”丫头应了一声去了,傅存棠道:“娘,你不要纵着她,她每天吃点心比吃饭还多,到了吃饭的时候又不吃饭了,这样一来身体怎么能好。”
薛夫人道:“那你也不能一下子就叫她改掉习惯,好好说就是了,珊儿是个明白事理的人,慢慢来她又怎么会反对?”薛夫人拉着顾珊进了屋子,道:“你别和他一般见识,回来我叫侯爷收拾他,你也别委屈了。”婆婆这样的深明大义,顾珊擦干了眼泪,立刻就叫人上茶。傅存棠很是无奈,坐在一旁,不说话了。
☆、105.相处
薛夫人道:“我今儿来就是有件事要问问你,你二婶托了我来说,存安这孩子一直念书,也没什么长进,谁都知道你爹和祖父都是饱学之士,想请你问问,要是能得他们一点指点,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又怕贸然上门打扰,所以请你引荐一下。”
顾珊道:“爹经常不在家,祖父倒是清闲,我明日叫人去说一声就是了。”薛夫人笑道:“那就再好不过了,你二婶生怕唐突,才托了我来说,你可别见怪,她也是一心为了孩子。”顾珊道:“我知道,只是祖父经常和卫太傅喝茶下棋,在家的时候也不多,要是二弟什么时候上门,提前去说一声就成。”
薛夫人笑道:“那真是太好了,你二婶还备了许多谢礼,明儿你亲自去告诉她可好?”顾珊道:“都是一家人,二婶太客气了,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哪里要用谢礼。”
薛夫人道:“这原就是应该的,你尽管收下,多少人想得一点指点也不能够呢。”厨房果然送来了两碟子点心,都是顾珊爱吃的,薛夫人又训斥了傅存棠一番,叫他以后不要胡闹,这才回去。顾珊看着坐在饭桌前闷声不吭的傅存棠,很是觉得解气,跟示威似的,一口气吃了不少点心。
第二日顾珊果然叫红染回了一趟顾家去说,顾云南自然应下了,这是给顾珊挣脸的事,就是他不愿意,顾老太太也得逼着愿意。顾珊得了信,就去拜访陶夫人,陶夫人住在惠春堂,这是顾珊第一次上门拜访。
陶夫人十分客气,陶夫人和薛夫人差不多的脾气,都十分温柔,见了顾珊很是热情,又叫人上茶上点心,端上来的全是顾珊爱吃的。
顾珊笑道:“祖父说改天叫二弟过去问问,看看二弟现在念书念到哪了。”陶夫人笑道:“应该的,他头一次上门,你这个做嫂子的还要多提点他才成。”
顾珊道:“二婶太客气了,读书的事情我也不懂,只能在中间拉个线,还是要二弟多努力用功才是。”陶夫人笑道:“这话也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他要是不用功,再好的老师也白搭。”
又叫人喊傅存安过来,给顾珊道谢,傅存安和傅二老爷很像,一身的书生气,顾珊道:“明天我就带二弟去吧,以后怎么办就要看祖父如何安排了。”陶夫人自然满口说好。
晚上给老太太请安,特地说了这件事,于子孙有益,老太太也很赞同。第二日,顾珊就欢欢喜喜的回了娘家,当然,还有傅存安。陶夫人准备了很多礼物,生怕被瞧不起似的,可傅存安是顾珊的婆家人,顾家怎么着都会热情招待的,一上门,给顾老太太磕头请了安,傅存安就被顾瑾带到顾云南书房去了。
顾珊留下和老太太说话,这回没有傅存棠跟着,顾珊自在了许多,向老太太告状,说傅存棠不许她吃点心,老太太这儿就公允多了,既说了傅存棠的矫枉过正,又说顾珊也有些过分:“他这是为着你好,这说明他肯为你花心思,你这样一味的和他对着干,他心里也不高兴,总是对你有好处的,该改的就改,不能改的两个人好好沟通就成了。”
中午老太太又留傅存安吃午饭,其实也是想和顾珊多亲近一会,一直到下午,顾珊才带着傅存安告辞。
回到傅家,老太太和陶夫人正等着呢,一见了傅存安就问如何,傅存安看着很是高兴:“顾太傅说我底子不错,给我布置了功课,叫我十日后再去,还说要是十日之内没有进益,就要罚我抄资治通鉴。”
陶夫人道:“阿弥陀佛,这是顾太傅对你严格要求,为着你好,你可千万要争气。”师傅严厉才是弟子的福气,要是顾太傅只是一味的夸奖,陶夫人反而觉得是敷衍,顾太傅这样言明了不进益就要罚,看来是真心教导傅存安。
陶夫人笑道:“这还要多谢珊儿才成。”傅存安给顾珊作揖道:“多谢大嫂。”顾珊笑道:“二弟太客气了,举手之劳,只要于二弟有益处,总算没白跑一趟。”老太太也很开心,留顾珊吃饭。
等到吃晚饭时,傅存棠才过来,这个时候顾珊已经不用立规矩了,便和傅存棠一桌坐下吃饭,傅存棠不知有意无意,一个劲的给顾珊布菜,顾珊又不好不吃,可那些都是顾珊不爱吃的菜,只好跟吃药一样往下咽,二房的顾存贞突然笑道:“大哥大嫂还真是恩爱。”
大家都看过来,顾珊的脸顿时红的跟煮熟的虾子一样,傅存棠轻声呵斥道:“好生吃你的饭。”傅存贞扮了个鬼脸,老太太笑道:“他们小夫妻新婚燕尔,自然好着呢。”
晚上回房,顾珊看着心情很好,傅存棠态度也和软了不少,两个人还讨论了一下明天早饭吃什么,晚上睡觉,顾珊很快就睡着了,两个人依旧是一个被窝,河水不犯井水,这些天傅存棠也渐渐能习惯被窝里的汤婆子了。
旁边顾珊微微侧卧身子,背对着他,手微握拳放在枕头旁边,睡颜甜美,傅存棠却有些睡不着。白天顾珊应对得体,像个完美的儿媳,可晚上只有在睡梦中,顾珊才会梦呓,轻轻喊着表哥。
看来她的心里,梦里,依旧都是姚慕云,这让傅存棠很丧气,一个男人的尊严让他拉不下脸去顾珊讨论感情的事情,可每日听着顾珊的梦话,他心里又很挫败,他已经尽力讨好顾珊,想叫她过的舒服,想让她忘记那个姚慕云,不再眼里心里都是他,可现在看来,前途漫漫啊。
傅存棠轻声叹了口气,他侧过身子想将顾珊搂在怀里,却又怕惊醒了她,只将手抬着,环住顾珊,虚抱了一下,顾珊好像梦见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皱着眉头翻个身,还蹬了一下脚,嘟嘟囔囔不知在说什么。
顾珊一翻身,离傅存棠更近了。傅存棠软玉温香在怀,却只敢凑近闻闻顾珊身上的幽香,然后躺好身体,眼观鼻鼻观心努力让自己睡着。
第二日顾珊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傅存棠身边,他一只手枕在头下,侧着身子,好像将顾珊护在怀里一样,顾珊很是窘迫,立刻爬了起来。傅存棠昨晚睡不着,今天才起晚了,等他洗漱好,外头顾珊已经开始吃早饭了。
薛怜幽站在一旁,神色很是不忿。傅存棠道:“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顾珊道:“习惯了。”一连好几天被傅存棠拉着早起,现在已经养成习惯了,倒是他,怎么开始睡懒觉了。
傅存棠道:“你看,养成习惯就好了,你要是坚持一段时间不吃零食,也会改掉这个坏毛病的。”提及这个,顾珊立刻不说话了。傅存棠坐下,便感受到一股幽怨的眼光,傅存棠随口道:“怜幽,你吃饭没有?一块吃一点。”
没等薛怜幽答应,碧柳大声咳了一下:“妻妾不同桌,这是规矩,大爷要是心疼薛姨娘,就去薛姨娘屋里吃早饭也是一样。”傅存棠看了一眼碧柳,暗暗告诫这个是顾老太太身边的丫头,一定要客气,不能发脾气,要不她一状直接告到顾家,吃亏的还是自己。
顾珊跟没听到一样,径直吩咐碧柳:“你昨天排的那张单子呢?拿来我瞧瞧。”碧柳应了,从盒子里取过一张纸,顾珊的递给傅存棠:“以后初一十五你歇在我这边,余下的日子单日在我这,双日在薛姨娘那儿。”
傅存棠看了也没看冷哼了一声,这么快把他往外赶了,傅存棠道:“不用你安排,我爱睡在哪就睡在哪。”他把筷子一扔,径直走了,顾珊只得作罢。
☆、106.归省
这日一大早,顾珊吃过饭去给老太太请安,在花园遇见傅存贞和傅存谨,两个人正带着丫头摘花瓣,见了顾珊两个人过来行礼,顾珊笑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傅存贞笑道:“我和八妹在摘花,我们听说花瓣澡很好,所以想试试。”顾珊笑道:“那可要仔细,关心碰着与皮肤不相宜的花,到时候长了疹子可别哭。”
傅存贞道:“大嫂也懂这些?不如教教我们吧?”顾珊笑道:“我也不懂这个,这样吧,你去我院子里找红染,她倒是懂些皮毛,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傅存贞惊喜道:“真的吗?那太好了,多谢大嫂。”傅存贞道了谢,果然拉着傅存谨跑远了,傅存谨一直低着头没吭声,这许是庶女的通病吧,越是规矩严厉的家庭,庶女就越不起眼,顾珊不禁想起了顾珂,大家都觉得顾珂温柔沉静,也许,她心里也有一块不为人知的小小的任性和坦率吧。
老太太正和薛夫人商议端午节的事情,老太太兴致很高,离端午节还有半个月呢,就这么快开始准备了,算起来,顾珊嫁到傅家也有一个多月了。老太太笑道:“这是珊儿来咱们家的头一年,好生热闹热闹才是。”
薛夫人道:“前两天我去宫里给太后请安,看话里的意思,西泠王在京城也停留这么长时间,过了端午可能要回去了,到时候宫里难免有宴会,只怕安排的再热闹,咱们在家的时候也少。”
老太太道:“你不提我倒是忘了这事,西泠王如今还住在宫里?”薛夫人道:“听说已经搬到驿馆了,不过西泠世子还是住在太后宫里,听太后的意思,是要留下来住上一年半载的,西泠王年富力强,也不用西泠世子协助,若是能在京城,求太后指一门好亲事,那才是好事成双呢。”
西泠和东秦从刚开始的剑拔弩张到现在和和气气,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可唯一的牺牲品,却站在她们面前,老太太看顾珊低着头不说话,心里也明白,看着这两个人的意思,只怕还没有同房,那日元帕上虽有血迹,可老太太是什么人哪,哪能瞒过她,不过不说罢了,如今看来,两个人真的是相敬成冰了,可平常还是照样的一起来请安,看不出什么来,老太太在心里暗暗叹气,只盼着两个人赶紧好起来,早些生下个一男半女的传宗接代。
薛夫人见老太太没说话,也识趣的换了个话题,提起了顾瑾和薛婷的婚事:“今天一大早顾家就送了帖子来,说是五天后的日子,是亲家老太太跟前的魏妈妈来的,说到了跟前家里上下缺少人手,请珊儿回娘家帮衬几天。”老太太道:“这也是应该的,珊儿,你收拾收拾,明儿一早回去,等你哥哥成了亲再回来。”
顾珊没料到老太太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喜出望外,可面子上还有兜着,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多谢祖母。”老太太笑道:“你回去的时候叫上存棠,就说我说的,舅爷成亲,他这个姑爷去帮忙也是应该的,你们小夫妻正好陪亲家多住两天,我知道珊儿是亲家亲自养大的,这上了年纪,就盼着子孙都在跟前,珊儿回去她一定高兴。”
顾珊道:“多谢祖母,您的好意我一定会转达给她老人家的。”
晚上傅存棠回来,顾珊便给他说了这件事,自从上回顾珊要排日子,傅存棠一直不大高兴,脸上也淡淡的,顾珊也不敢提醒他,只好还跟以前一样同床异梦。
傅存棠到没有拒绝,道:“那你准备两件贺礼,二哥成亲,总不好空手去。”顾珊道:“家里公中备了贺礼的,不用另外麻烦了。”傅存棠道:“你也说那是公中的,你这个做妹妹的难道不用表示一番?”
顾珊笑道:“二哥的好东西倒是被我坑了不少,我要是不送礼,他一定要埋怨我了,你说送什么好?”傅存棠想了想道:“我库房里有一把宝剑,倒是可以拿来做贺礼。”
顾珊道:“送礼都是成双成对的,你送一把宝剑是什么意思?”傅存棠道:“成对的只有一对匕首,不过也是装饰品罢了。”顾珊好奇,傅存棠便拿了过来,确实十分精致华丽,三寸的小匕首,外鞘上镶嵌了同样形状的宝石,不过是一红一绿,两把匕首凑在一起,便是并蒂莲花的图案,刀柄弯弯,很有异域特色。
傅存棠道:“这还是我爹从西南带过来的,本是送给娘赏玩的,娘不爱这些,便给了我。”顾珊看那上头镶嵌的红宝石和祖母绿,都是真东西,看来花了不少银子,这样的东西送出去也不会失礼,便道:“那你送这个好了,我再准备一份。”傅存棠看了她一眼:“我们俩还要送两份礼物?”
顾珊道:“这个算咱俩的,我再送一份就是我这个妹妹的心意啦。”傅存棠听她说咱俩两个字,心情意外的好了许多,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第二日夫妻俩便辞别老太太,去了顾家小住。顾家自然十分高兴,也不用特意安排,仍旧住在琳琅苑。顾老太太见了顾珊十分高兴,留下夫妻俩在她屋子里吃饭,顾家人口也少,各自忙各自的,平时聚在一起的很少,现在叶知秋当家,也是忙里忙外,也只有有时间才来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一个人的确有些孤寂。
虽说是叫顾珊回来帮衬,可也是个由头叫顾珊回娘家住两天,顾珊每日陪着老太太,也不过帮着挑挑菜色,选来唱戏的戏班子,大事还是交给叶知秋操办。
现在袁氏彻底闲了下来,越发的懒惰,不到初一十五就不来老太太这儿露一次面,老太太也懒得见她,只要她不使坏心思,也就随她去。
傅存棠这两日请了假,整天待在顾家,算是彻底了解了顾珊的生活环境,他住在琳琅苑,只觉得里里外外脂粉气太重,不太习惯,不过这是顾珊的闺房,脂粉气重也是难免的,总的来说,傅存棠心里还是蛮高兴地。
顾老太太顾太爷见了他都是十分客气,顾青竹虽说还是喜欢不起来,可也愿意指导他了,顾瑜顾瑾两个大舅子也不再横眉竖眼的,这是不是说明,顾家接受他这个女婿了呢?傅存棠心里挺高兴,想起顾珊早上提了一句想吃福祥斋的栗子糕,便吩咐青管一早去买了回来。、
傅存棠提着栗子糕还没到二门,就听到小厮的请安声:“表少爷,您可好一阵子没来了,老太太见天的唠叨您呢。”傅存棠心中一跳,果然是姚慕云的声音:“我听说表妹回来了?”
小厮笑道:“可不是,姑娘和姑爷一块回来的,说是等二少爷成亲才回去呢。”然后便没了声音,傅存棠原来的好心情一扫而光,提着栗子糕,却不敢去见顾珊。他怕看到顾珊和姚慕云两情相依的样子,他也怕看到大家眼里的遗憾,在大家看来,顾珊和姚慕云才是一对。
青管看自家主子犹豫着停下了,自然明白为什么,不由急道:“少爷,姚公子都去了,您不去,可不要吃亏了。”傅存棠惊醒道,是啊,无论以前怎么样,现在他傅存棠才是唯一有资格站咱顾珊身边的人,他现在这样优柔寡断,难道是要把顾珊往外推吗?傅存棠不再犹豫,加快步子赶了上去。
☆、107.心痛
顾珊正和老太太说笑,顾瑾嫌礼服不好看,非要换个样子,可这时间哪够呀,被顾青竹训斥了一顿,说,要么你就穿这身,要么就光着身子,顾瑾不情不愿只好答应了。
外头魏妈妈忽然进来道:“表少爷来了。”顾珊心中一颤,头却情不自禁的转了过去,站在门口的果然是姚慕云,两个人快要两个月没见了,当时两家人都怕两个人一时冲动私奔什么的,看的很严,两个人见一面的机会也没有,现在第一次见,顾珊眼前一热,险些没落下泪来。
顾老太太朝姚慕云招招手,姚慕云径自进来给老太太请安,像是没看见顾珊一样,老太太拉着他笑道:“怎么又瘦了?”姚慕云道:“哪里是瘦了,是我长高了。”
老太太道:“是高了,也黑了,以前还跟个孩子似的,现在可长大了。”姚慕云笑道:“您可别提以前了,我可真要不好意思了。”
老太太笑道:“正巧珊儿也回来了,正说你二表哥呢,早不试衣裳,现在嫌礼服丑,哪里有时间改。”姚慕云道:“这可是二表哥成亲的好日子,他既然不喜欢也不用勉强他,我那倒是有一见簇新的,只是小了些,叫人拿过去改尺寸也来得及。”
姚慕云为何会有喜服呢?定是为了和顾珊的婚礼置办的,两个人约定好了的,回来就成亲…
顾珊心中一酸,站起来道:“祖母,我去大嫂,叫她找个绣娘过来。”家里多少绣娘,还要去找?老太太叹了口气,顾珊匆匆奔出了院子。出了院子,丫头也都识相,离得远远地,顾珊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哭起来,她无力地坐在假山石头上,想着那个时候和表哥如何的要好,两个人有多少约定,如今,竟都成了空了。
“多大了还哭?”眼前递过来一张帕子,顾珊抬头看,竟是姚慕云,他竟然追了出来,顾珊哽咽的看着他:“表哥。”姚慕云细细的给她擦干净眼泪,道:“别哭了啊。”
顾珊看他这样子,心里越发的难受:“表哥,对不起…”姚慕云道:“也不怪你,你不用说对不起,其实傅存棠有一句话是说对了的,如果我比他强的话,你也不会被抢走了,我只有让自己变得强大,才会守住我心爱的东西,这,反而让我醒悟了,珊儿,你等着我,总有一天,我会超过傅存棠。”
顾珊摇头:“这和他…和他无关,这都是命…表哥,我们到底是有缘无分。”姚慕云淡淡道:“我不相信命,只相信实力,总有一天,我会叫他们都付出代价的。”
顾珊呜呜的哭着,忍不住抱住姚慕云:“表哥,你再抱抱我,我这一辈子,也就没什么牵挂了。”姚慕云轻轻揽住她,一如那个他们定情的下午,顾珊哭的哽咽难耐,这一个多月来,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无可奈何,所有的求不得,所有的眼泪,所有可望而不可即的梦,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而这一幕,都落在站在不远处的傅存棠眼里,他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点心盒子被用力的捏的变了形,最终嘭的一声落在地上。顾珊惊慌的看着他,姚慕云却站到了顾珊前头,示威的看着他。
傅存棠上前来将顾珊一把拉过来,道:“她是我的妻子。”姚慕云拉住了顾珊一只手,语气很轻:“她,也是我的表妹,你们或许有一天和离,就什么关系也没有了,而我,永远是珊儿的表哥,在这一点上,我想你最好不要争,再者我也不想和你过不去,叫珊儿为难,我听说你家里还有个嫡亲的表妹被你封了姨娘,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特别喜欢表妹呀?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都要抢过来才甘心。”
傅存棠手中一紧,顾珊忍不住呼痛,姚慕云将傅存棠的手掰开,看了他一眼,然后对顾珊道:“表哥带了你最爱吃的栗子糕,走,咱们去找祖母喝茶。”
顾珊知道,作为一个已经成婚的女人,她现在正确的选择是放开表哥的手,站在自己的丈夫这一边,可是她实在做不到,她喜欢的从来都只有表哥,心里,眼里,梦里,都只有姚慕云。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姚慕云拉走,却无法挣开。傅存棠站在后面,一动也没有动。
姚慕云拉着顾珊的手回了老太太那儿,两个人牵手的样子跟以前一样,亲密无间。老太太见了他们俩,神色就沉了下来:“你们这是做什么?”
姚慕云没吭声,可也没松开手。老太太道:“我知道你们之间的委屈,可珊儿现在已经嫁给了傅存棠,她就应该恪守妇道,现在你们两个拉拉扯扯,传出去脸面名声还要不要?珊儿,我教导你的那些规矩都忘了?”
老太太还是头一回这么严厉,顾珊慢慢将手挣开,低着头不敢说话,老太太叹了口气,道:“慕云,我知道你心里的难受,可你要知道,冥冥之中,一切都有安排,你和珊儿是没有缘分,早知你们无缘,我当初也不会放任你们的亲密,唉,这都是我的错。”姚慕云和顾珊都没有说话,可两个人到底是分开,一左一右坐在了老太太两边。
傅存棠僵硬的站在花园,久久没有动,他脑子里却一片杂乱,有愤怒,有心痛,有绝望,有灰心,有难过,他明明知道,知道姚慕云在顾珊心中的分量,知道两个人的感情,知道他和顾珊只是一份他一厢情愿的婚姻,可他还是这样的傻傻的自取其辱,对,就是自取其辱。
傅存棠慢慢握紧了拳头,他傅存棠,也不是这样任人欺负的。
顾瑾疑惑的看着傅存棠低着头,一动也不动,上前拍了他一下:“干什么呢?”傅存棠抬头,看是顾瑜,暗暗松开了拳头,他看着地上摔碎的点心,慢慢道:“栗子糕,珊儿爱吃的,我不小心弄掉了,该怎么对她说?”
顾瑜忍不住笑道:“就这个还值当的发呆?她那个丫头就是被惯坏了,你放心,爹知道珊儿回娘家住几天后,就直接吩咐福祥斋的掌柜,每日送栗子糕过来,你不要担心,她才不会饿着呢。”
傅存棠嗯了一声,顺势跟在顾瑜后头,顾瑜道:“对了,这两天你有没有去书院?我听说许先生云游回来了,还带来不少奇谈怪闻,不如你去听听,回去讲给珊儿听,她肯定喜欢。”
傅存棠冷冷道:“似乎没这个必要了,我想姚慕云一定会告诉她的。”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顾瑜一愣,慢慢才醒悟过来,他拍了拍傅存棠的肩膀:“你要知道,珊儿从小在孤孤单单中长大,她一来京城和她最亲近的就是慕云,慕云陪着她解闷,逗她开心,两个人年纪也差不多,很说得来,慕云在她心里的分量有时比我这个亲哥哥还重,你要是想让她忘了慕云,还要慢慢来,我虽然对珊儿不能和慕云在一块觉得遗憾,可现在我的妹夫是你,算我求求你,对珊儿多点耐心,不要看见她和慕云亲密就觉得她的操守有问题,她其实是个很单纯敏感的人。”
傅存棠半天才缓缓点点头:“我知道了。”顾瑜松了口气,半开玩笑道:“要不要拜我为师?我教你怎么能讨珊儿的欢心,怎么获取她的信任。”
傅存棠有些疑惑,顾瑜解释道:“你要知道,珊儿是从小跟着祖母在杭州长大的,我第一次见她时她才三岁,根本不认识我,我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让她相信我是她的哥哥呢。”
傅存棠道:“好啊,怎么拜师?”顾瑜一愣,他只是开玩笑,没想到傅存棠真的肯费心,顾瑜有些感动,道:“算了,看在你对我妹妹一片痴情的份上,我免费教你。”
☆、108.认错
顾瑜叫傅存棠晚上过去找他,傅存棠果然去了,顾瑜的院子很大,可和叶知秋夫妻二人却窝在小书房里,一个坐在书桌后,一个坐在桌子边,各自忙各自的,那种温馨的感觉让傅存棠十分羡慕。
叶知秋一见是傅存棠过来了,赶忙放下账本张罗着叫丫头沏茶,顾瑜笑道:“知秋,我和存棠有话说,你先回去歇着吧。”叶知秋笑道:“那好。”
叶知秋走后,傅存棠便道:“你说吧。”顾瑜道:“你先别急呀。”他写完最后几笔,将册子收好,又将泡好的茶水,端来的点心放在美人榻旁的案几上,他斜卧在美人榻上,舒服的叹了口气。
傅存棠见他一脸享受的品茶,心想顾家的人果然都会享受,顾珊平日的喜好简直和顾瑜一模一样,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顾瑜放下茶碗,道:“我先给你讲讲珊儿的身世,你要对症下药才成,再者,珊儿的喜好你肯定不知道,我一一的告诉你,你将来也不知摸不着头脑。”
傅存棠拿出来在学堂念书的架势,脸色凝重,跟开军事会议一样,傅存棠越重视,顾瑜心里反而越满意,当下细细的告诉了他。
傅存棠回来时已经很晚了,顾珊胆战心惊的等着,不知道傅存棠回来会是什么脸色,今天白天,确实有些过分了。怡月见顾珊忐忑不安的,几次问她要不要就寝,被顾珊打发了,好容易听到外头小丫头的声音:“姑爷回来了。”
顾珊赶忙亲自迎出去,傅存棠面无表情,大步走进来。顾珊心中咯噔一下,道:“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傅存棠道:“跟大哥说话呢。”
顾珊道:“说了这么长时间,一定饿了,我叫人预备了夜宵,是赤豆粥,我知道你不爱吃甜的,没叫他们放糖,只搁了点蜂蜜,你要不要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