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傅存棠一定是向大哥告状去了,明天大哥肯定要训斥自己的,顾珊暗暗叫惨,态度越发的殷勤起来,还不等傅存棠说话,顾珊就叫人把粥端上来,还配了一碟子刚出锅的虾饺,也是傅存棠爱吃的。
顾珊殷勤的把粥碗摆到傅存棠面前,又亲自动手将虾饺沾了酱汁搁在傅存棠面前的小碗里:“这个虾饺是齐妈妈亲自动手包的,特别好吃。”
傅存棠看了一会她,把顾珊看的心里发毛,这才动了筷子。一顿夜宵下来,顾珊都十分殷勤,傅存棠难得见她这么热情,也没说什么。到最后,这一顿夜宵,比晚饭吃的还多。
傅存棠道:“我出去走走,吃多了。”顾珊以为他这是借口,实则不想和她待一块呢,赶忙道:“那我陪你一起去。”傅存棠不可置否。
已经快进五月了,顾珊总算不再披披风了,可是夹衣还穿着,稍微一起风,几个丫头就忙不迭的给准备披风:“天儿还这么冷,姑娘要注意身体。”傅存棠每回听见都忍不住看向自己,自己已经换了单衣,每天还都觉得热,真是不明白这样的天气怎么会冷。
顾珊扶着怡月,小心翼翼跟在傅存棠后头,傅存棠慢悠悠的散步,到了小花园,这个花园通往各个地方,顾瑛顾珂的院子进出都要经过这,这边一队人打着灯笼过来,那边也一队人打着灯笼过来,顾珊一看,是顾瑛和顾珂,顾瑛大大方方上前行礼:“姐夫好。”傅存棠点点头,觉得这个称呼甚是悦耳。
顾珊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歇着?”顾珂道:“祖母叫我和二姐帮着去选花样打金银锞子。”顾珊道:“家里虽然忙,可你们也不要累着了,要注意休息。”
顾瑛道:“祖母叫我们去,反正在院子里闲着也是闲着。”两边告辞后,顾瑛和顾珂就分手各自回了各自的院子,傅存棠道:“二妹比三妹活泼一些。”
顾珊道:“有时候也更刁蛮一些。”傅存棠忍不住轻笑:“哪有你刁蛮啊。”顾珊见他笑的开怀,嘀咕道:“我哪有刁蛮。”傅存棠道:“走的够远了,咱们回去吧。”两个人又默默地沿着原路返回。
两个人默默地叫丫头伺候着铺床睡下了,顾珊却辗转反侧,好半天坐起来道:“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吧。”傅存棠也睁开了眼睛,他也没睡着。
顾珊低声道:“白天的事情对不住,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吧。”傅存棠冷哼道:“你觉得可能吗?”顾珊愣了一下,才道:“我知道,其实,我既然嫁给了你,我就会恪守妇道,不会做出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和表哥是不可能了,只是我现在心里还不能忘了他,所以我请求你不要和我计较这一件事,我向你保证,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傅存棠侧头去看他:“在你心里,是我的位置比较重,还是你的表哥位置比较重?”顾珊吭哧半天,低声道:“表哥。”傅存棠道:“所以,你今天这么做我并没有生气,我只是遗憾,如果我先于你的表哥认识你,也许你心里牵挂的人就是我了,我并不会因为这个事情而责怪你,我也知道你和姚慕云的感情很深,正是这样,我才默许了我们成亲这么多天而没有圆房,不过我会一直等你,我的心意你是知道的,我会等着你回心转意。”
顾珊道:“你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吧?”傅存棠道:“告诉别人我难道就有面子吗?”顾珊这才松了口气,语气带了感激:“多谢你。”傅存棠闭上眼道:“好好睡吧。”
第二日傅存棠和顾珊去给老太太请安,难得的是顾太爷也在,桌子上摆了许多东西,都是顾珊爱吃的,顾珊和祖母祖父在一块总是格外亲昵一边吃饭一边说话,傅存棠很快吃完了,就在旁边看顾珊跟老太太撒娇,他总觉得在老太太跟前,顾珊就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总是做出一些幼稚的事情,而离了老太太,她又懂事的不得了,特别端庄大方,判若两人。顾云南见傅存棠眼睛动也不动看着顾珊,笑道:“存棠,跟我来。”傅存棠赶忙跟在后面。
他陪着打了两圈拳,顾云南总算说到了正题:“你这个孩子我一直很是欣赏,如今成了我的孙女婿,也算是一桩美事了,只是珊儿性子娇,在家的时候被惯得不成样子,你可要多多的体谅,当然,她要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只管来告诉我。”傅存棠道:“珊儿很好。”
顾云南摆摆手道:“你也别说这话,瞒得了别人可瞒不了我,珊儿心里还记挂着慕云,我心里也明白,这也是人之常情,我会劝她,你也要给她时间,夫妻俩过日子是一辈子的事,慢慢来,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傅存棠一一的答应了,顾云南很是满意,又道:“你个堂弟,悟性不错,这阵子功课进步不少,你家虽是军功世家,可也要念书好才成,要不可不就成了纸上谈兵,以后除了你岳父给你的功课,我另外给你布置一份,你可要用功,我把最心爱的孙女托付给你,你可得叫她风风光光,妻凭夫贵才成。”
傅存棠能说什么呢?只好答应了。天可怜见,他一边要忙公事,一边要忙父亲给他的考验,还要完成岳父的功课,还要抽出时间和顾珊培养感情,如今又多了顾太傅的功课,以后可真是有的忙了。
顾珊说是回家帮忙操办,可整日也只是陪着老太太说话解闷,大事还是叶知秋操办,要是别的嫂子见了这样的小姑子,面子上不说,心里可能就生气了,可叶知秋不光是嫂子,还是表姐,自然不会说什么,心里还总是担心顾珊不快活,倒是顾瑛顾珂跟着忙的时候多一些。
转眼,到了顾瑾大婚那一天。
☆、109.请安
姚慕云的礼服顾瑾到底没穿,还是穿了那身据他说很难看的礼服,不过嘴上说着礼服难看,脸上还是笑的跟朵花一样,乐呵呵的出门迎亲去了。
花轿进了门,顾珊如今嫁了人,便能跟叶知秋一起出去打点事情,瞧热闹去了。外面来的人不少,顾家嫡长子的婚事办的热热闹闹,如今轮到了嫡次子,照样很热闹。拜了天地,入了洞房,顾珊便去看二嫂。
新娘子掀了盖头,羞涩的坐在床上,脸上也是被粉厚厚的涂了一层,顾珊想着自己也曾经这样过,就觉得吓人。薛婷和顾珊也是旧相识,见了顾珊过来反而松了口气,顾珊故意打趣的叫了一声:“二嫂。”薛婷不害羞,反而大大方方应了一声,倒叫顾珊目瞪口呆,一旁的喜娘赶忙道:“新娘子不要多说话才是。”薛婷吐了吐舌头,又恢复了刚才端庄的表情。顾珊叫人送了点粥菜过来,陪着薛婷吃了一些,过了一会,叶知秋便叫人来请顾珊,请她外头去招呼客人。
顾珊一出新房就看到了姚慕云,他见了顾珊很是高兴:“你在这儿呢,我正到处找你呢。”顾珊道:“表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姚慕云道:“没什么,就是在前头没看到你,上回也没能好好和你说话,我瞧你瘦了许多。”顾珊道:“正好,表哥,我也有话和你说。”姚慕云听了这话很开心,和顾珊边走边说,顾珊道:“表哥,我已经嫁了人,不能像以前一样了,以后表哥也会娶亲,生子,咱们永远都只能是兄妹了。”姚慕云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顾珊低着头道:“如果表哥还为着我好,咱们以后就做兄妹,不能嫁给你,我心里也很难过,可我已经认命了,表哥,你也认命吧。”姚慕云倔强的抿着嘴道:“以后你可以和傅存棠和离,我会一直等着你。”顾珊摇头:“顾家无再嫁女,我不会给顾家丢脸的,就算过得不好,我也不会和离,更何况,傅存棠对我仁至义尽,我也要对得起他才行,表哥,咱们以后,真的没有以后了。”姚慕云怔怔看着顾珊,顾珊心里心酸,却又无可奈何,这是她挣扎了许久才下的决心,再和表哥纠缠不清,对谁都不好,当断则断,以后见了面还是兄妹,只希望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顾瑾办完了婚事当天,傅存棠和顾珊就回家了,在顾家住了这么多天,虽然傅老太太没叫人来催,可他们也要知道分寸才成,回去后老太太细细问了才放他们回屋休息。顾珊累极了,倒头就睡,傅存棠见她这么累,也只好随她,其实他也很累,这些天在顾家,上要顾着顾太傅和岳父,下要应付两个难缠的大舅子,中间还有刁蛮的小姨子,实在是困顿,夫妻二人也都没有洗漱,倒头就睡。
第二日起来,两个人均是衣衫凌乱,顾珊双眼朦胧,相互看了对方半天,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接下来便是分头洗漱。两个人不在家这么多天,薛怜幽一大早就过来请安,情意绵绵的看着傅存棠。傅存棠跟没看见似的,径直吩咐顾珊:“快到端午了,家里事情多,你要多帮娘分忧,过两天宫里有宴会,要先提前准备,你看着办吧。”顾珊应了。送走了傅存棠,顾珊便去给薛夫人请安,薛怜幽要跟着,顾珊只好带着她一起。
薛夫人对顾珊其实很是喜欢,薛夫人出身不高,要不薛怜幽作为她的侄女也不会好好地家不待,来傅家一住就是好几年,不过薛夫人脾气很温和,她虽然只生了傅存棠一个孩子,且镇南侯也有两个姨娘,不过薛夫人的地位却从未动摇过,顾珊暗暗猜想,这个看着和气的婆婆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薛怜幽见了薛夫人就亲亲热热的行礼,全然不顾妻妾尊卑之礼,顾珊是儿媳,要服侍婆婆,这是规矩,可薛怜幽却是薛夫人的亲侄女,只要薛夫人不说什么,别人也不能挑出什么礼来。薛夫人对薛怜幽很好,毕竟是娘家侄女,如今成了自家人,亲上加亲的好事,虽然不怎么光彩,可关起门来过日子,好坏自己知道。
薛怜幽语气很是委屈:“姑姑,我好久没来给您请安了。”站在一旁的碧柳直翻白眼,要是只是傅存棠,碧柳此时肯定不客气的开口训斥了,可这是薛夫人,碧柳不能放肆。薛夫人笑道:“那你怎么不来啊。”薛怜幽委屈的看了一眼一旁侍立着的顾珊:“奶奶进了门,我总要在跟前服侍,不得空,姑姑,我想在你跟前,你帮我向奶奶求求情好不好?”薛夫人笑着看了一眼顾珊:“这原本就是规矩,珊儿是个宽厚人,你规规矩矩的,她也不会亏待你,以后,她就跟我是一样的,你们该好好相处才是。”薛怜幽坐在薛夫人旁边,拉着薛夫人不住地撒娇,薛夫人只是笑吟吟的听着,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薛怜幽一见越发的得意,觉得姑姑还是向着自己的,自己只要多来走动请安,在姑姑心里,还是自己这个侄女比较重要。
顾珊只是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薛怜幽的惺惺作态,没有发话,直到老太太那边传午饭,薛怜幽是客人时自然可以一桌吃饭,如今成了妾侍,那就不成了,可薛怜幽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她眼巴巴的看着薛夫人,薛夫人就心软了,道:“那你就跟着去吧,你也好久没给老太太请安了。”薛怜幽喜不自禁,立刻跟在后面,对薛夫人越发的殷勤起来。
一路上,薛怜幽一直挽着薛夫人的胳膊走在前头,顾珊跟在后头,到了体善堂院子外,薛怜幽就松了手,跟在了顾珊后头,她知道老太太不喜欢自己,所以不能给她攻讦自己的机会,顾珊看了她两眼,没有说话。老太太一见薛夫人过来,笑道:“快过来,有好事告诉你呢。”可她一看见薛怜幽,笑意敛了起来,语气也严厉起来:“谁许你来的?”薛怜幽有些惶恐,跪下磕头:“奶奶叫我来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看了一眼顾珊,顾珊面无表情,薛夫人忙道:“来的时候我正和她们俩说话呢,就一起带了来,她们和睦,也是存棠的福气。”
薛夫人这么说了,老太太自然不能拂了她的面子,她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媳心软,必定是薛怜幽苦苦哀求了,她冷冷哼了一声,朝薛怜幽道:“你是妾,就该知道身份,要是错了规矩,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薛怜幽惶恐的应下了,唯唯诺诺站在顾珊后头。
老太太看见顾珊就变了脸色,笑眯眯的招手让她上前,将她揽在怀里:“在娘及怎么样?”顾珊笑道:“一切都很好,多谢祖母关心。”老太太道:“你二哥的婚事也算是一桩美事,薛家的二姑娘性格爽朗,端庄大方,很是规矩,我听人说性子有些野,依我说也就罢了,哪家的姑娘不是娇惯着的,有些脾气也是应当,女孩子家最重要的就是规矩,一旦没了规矩,做出了没脸的事,有再多的好处也没用。”这话明里暗里是讽着薛怜幽的,老太太只要一想到薛怜幽做下的事,心里就一阵恶心,她和顾老太太一样,最重规矩脸面,挑儿媳妇,挑孙媳妇,一定要是世家大族养出来的闺女,那样才是懂规矩的人家养出来的女儿。薛夫人也觉得脸上不好看,毕竟薛怜幽是她的侄女,可她也知道,老太太说话最不饶人,因此也就忍了,默默地喝茶,没有说话。
☆、110
老太太又亲热的问顾珊有什么趣事,顾珊伶牙俐齿,妙语连珠,把老太太逗得哈哈大笑。镇南侯带着两个庶子过来请安的时候,也是暗暗吃惊,他自个的亲娘自个清楚,眼界有多高,脾气有多大,他是领教过的。
傅老太太,顾老太太,庄老太太,还有宫里的太后,那都是老一辈的世家养出来的女儿,出身高贵,念过书,算过账,管过家,会享福,眼光高,规矩大,有心计,说话不饶人,都是她们的通病,傅老太太这一辈子就窝囊在子嗣上了,她自己两个儿子也就罢了,下头的孙子倒是多,算起来五六个,只有两个嫡出,让她总觉得说出去不好听,因此傅家的庶出子女一向没什么存在感,傅老太太注重嫡长,她在眼里,除了嫡长孙傅存棠和孙媳顾珊,其余人都是无关紧要的。
在顾珊没嫁进来之前,老太太整天就没什么好脸色,如今竟然开怀了不少,镇南侯心里惊讶,可也没露出来,顾珊问了安,老太太便问儿子外头的事务,镇南侯道:“最近也没什么大事,西泠王离京了,世子留了下来,如今住在太后宫里,太后说要给他指一门好亲事,不知哪家的姑娘有福气能入选呢。”
老太太道:“要说合适的姑娘也不少,就不知能不能看上冯卿这个女婿了,他留在京城,那些人少不得轮流请他,你可安排了?”镇南侯笑道:“那是存棠他们年轻人的事,我怎么好过问,我会吩咐存棠的。”
说话间,二房的人也陆陆续续到了。
因着傅存安的缘故,陶夫人对顾珊格外热情,眼见着傅存安的功课一天天长进了,陶夫人是真心感谢顾珊,陶夫人出身也不高,原先总觉得婆婆有些严厉,原以为顾珊也是老太太那样的,没想到脾气温和,也爱助人,傅存安半个月去一回顾家,回回都是当成上宾招待,要不是顾珊在顾家得宠,傅存安只怕连顾家的门也进不去,陶夫人觉得身份高贵原也没什么,要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使性子耍脾气就不好了,可顾珊瞧着却是个和气的,让她觉得值得深交。
傅存棠来的最晚,一进门就是满头的汗,老太太忙吩咐人打水来给他梳洗,顾珊原想上去帮忙,可薛怜幽动作更快,抢在了前头,殷勤的跟着傅存棠去了偏厅,顾珊便继续站在薛夫人后头立规矩。
老太太的脸色沉了下去,很不好看。吃饭的时候,薛怜幽是没有位置的,站在薛夫人身后服侍,顾珊此时已经不用立规矩了,坐在傅存棠旁边,薛怜幽见了,眉头一转,转到了顾珊身后替她布菜,顾珊怎么会吃她布的菜,碟子里菜越堆越高,顾珊停了筷子,惹得一桌子人都看过来,薛怜幽有些惶恐:“奶奶,是不是我服侍的不好…”
顾珊没说话,碧柳还是忍不住,挺身上前,接过了薛怜幽的筷子,将她拦在一旁:“薛姨娘,这样的小事哪里敢劳动你,还是我来吧。”薛怜幽眼色一沉,使劲推了一把碧柳,呵斥道:“你一个奴才,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碧柳措不及防,没想到薛怜幽突然发难,踉跄了两下倒在了墙边装饰的花架上,上头摆着的粉彩花瓶摇摇晃晃还是摔了下来,“嘭”的一声摔个粉碎。
顾珊没有动,碧柳毕竟是个丫头,要是她为了个丫头和薛怜幽翻脸,更叫薛怜幽拿住了话柄。薛怜幽指着碧柳骂道:“你这样不懂规矩的奴才就该早些卖了,养着你有什么用。”薛怜幽这阵子恨死了碧柳的伶牙俐齿,句句戳到她心窝子上,叫她没法子反驳。
老太太脸色沉得可以滴水了,薛夫人见状不好,立刻呵斥道:“怜幽,老太太在这呢,不许放肆。”老太太啪的放下筷子:“长辈在这吃饭,你在旁边骂人,这是谁家的规矩,你眼里还有没有我。”
碧柳早被一边服侍的丫头扶了起来,站在一旁,顾珊起身拉着碧柳关切的问道:“碧柳姐姐,你没事吧?”又向老太太道:“碧柳姐姐原先是我祖母身边的丫头,祖母疼我,给了我,我也不敢使唤,平日只是一起说话解闷,要是有什么得罪了薛姨娘的,是我管教不严,我陪个不是,只是碧柳毕竟是服侍过我祖母的,就是我也不敢说句重话,要是祖母知道了,难免不高兴。”
老太太道:“你倒给她赔不是,这是谁家的规矩?既是你祖母身边的人,是该尊重,你放心,我一定给她讨个公道。”碧柳伶俐,立刻跪下道:“都是奴婢的不是,要是闹得老太太不安生,更是我的过错了,求老太太开恩。”
老太太道:“大媳妇,你说怎么办?”薛夫人顿时为难起来,要是惩罚碧柳,她原本就没错,要是惩罚薛怜幽,为个丫头叫她没脸,她以后越发没有立足之地了,薛怜幽为难的看向傅存棠,傅存棠道:“祖母,算了,正吃饭呢,吃了饭再说吧。”
他吩咐碧柳:“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我心里清楚,你先回去吧。”又对薛怜幽道:“你今儿个却是过分了,说归说,怎么能动手呢,你先回去,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没的叫长辈替咱们操心的。”
傅存棠一发话,就是薛怜幽也只能退下,顾珊继续坐下吃饭,傅存棠眼睛余光瞥了一眼,见她只吃饭不吃菜,给她夹了一筷子豆腐:“你尝尝这个,虽没有顾家的厨子做得好,可也很是清淡。”顾珊尝了尝,淡淡道:“果真没有我家的厨子做得好。”傅存棠一滞,没有说话,除了沉静的镇南侯和冷笑的老太太,其余人皆是大气也不敢喘。
回了镜春斋,顾珊就没给傅存棠好脸色,她先是慰问了碧柳,碧柳其实也没伤着,再者,她是来帮顾珊的,不是给顾珊添麻烦的,因此也说没事,叫顾珊不要生气,傅存棠赏给了碧柳十两银子,碧柳也接了,怡月怕两个人吵起来,赶忙把顾珊还未完成的绣品拿了出来:“奶奶,这幅山月图有个颜色奴婢拿不准,您瞧瞧。”
顾珊瞧了一眼,道:“心月姐姐还有阵子才回来呢,且不急,你先放着。”傅存棠没话找话,只好道:“是什么拿来我瞧瞧。”怡月只好把那幅绣了一半的山月图拿过来给傅存棠看,绣的是一幅美人月下赏花图,是顾珊打算送给和心月的,阵法细腻,可见是花了心思的,傅存棠夸奖道:“果真是不错,绣的很好看。”
顾珊一把夺过来,冷冷道:“是吗,我怎么不觉得。”她拿起旁边小箩筐里的剪刀,卡擦卡擦把好好地半成品绞碎了,散了一地的碎步,怡月来不及阻拦,张了张嘴,话还是咽了下去,都怪她,没事拿出来干嘛,都绣了一半了,这下好了,还要重新开始。
傅存棠示意丫头们都下去,这才温声道:“你别生气了,祖母不喜欢怜幽,我要是不说话,她肯定会受罚,你就当是看在娘的面子上好不好?”顾珊头偏过去没有说话,其实今天让她觉得刺眼的是薛怜幽和薛夫人的亲密,她没有亲娘教养,祖母再好,也只是一味的纵容,祖父,父亲,哥哥,更是没有会和她说知心话的,有姑姑,表姐,可也很生疏,她看着薛怜幽跟薛夫人撒娇,看薛夫人训斥薛怜幽叫她守规矩,可眼睛却是笑的,顾珊就想如果自己有个亲娘就好了,她肯定会很幸福,也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因为从来没有拥有过,所以才显得弥足珍贵。
顾珊倚着炕桌,眼泪扑簌扑簌就落了下来。傅存棠对她的眼泪最没有办法,叹了口气,更加温柔的哄劝:“别哭了,是我的不是好不好?我也没说什么,你不高兴我叫怜幽给你赔不是就是了,叫人家瞧见成什么样子了,别哭了。”
顾珊也只是一时的伤感,她擦擦眼泪道:“我才不是为这个事哭,薛怜幽算什么东西,我才不在乎她,就算多了十个她那样的,我也不放在眼里,我就是难过,如果我有娘在,我就用不着找祖母撑腰了。”傅存棠道:“那你想要怎么样?只要你高兴,我全部替你做到好不好?”顾珊道:“我想要娘。”傅存棠脱口而出:“好。”
☆、111.
顾珊惊讶的看着他:“你有什么法子?”傅存棠道:“我虽然不能叫人起死回生,可你想想,你心目中的娘会替你做什么事情,我一样一样替你完成就是了。”
顾珊一脸不信:“我才不信。”傅存棠神色很郑重:“我言出必行,你只要说了,我肯定会做到。”顾珊心思一转,起了捉弄的心思:“我娘肯定亲手给我做衣裳,你会亲手给我做衣裳吗?”
傅存棠信誓旦旦:“当然会了。你想要什么样的衣裳。”顾珊道:“我要你亲手做的,做出来的也一定是我喜欢的。”傅存棠道:“好,我答应你了,你不难过了吧?”
顾珊被傅存棠一大段,难过散去不少,道:“不难过了,我要看你做衣裳。”傅存棠道:“我现在还不会,我去学,明天再做好不好?”顾珊有些不信:“你肯定是骗我的。”
傅存棠道:“是真是假,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又道:“你没吃多少东西,想吃什么我叫人去准备。”顾珊眼珠一转:“我要吃荷香肘子。”
傅存棠略微一思索道:“天香楼的荷香肘子最好吃,我叫人去买。”顾珊惊讶极了,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天香楼的荷香肘子?”傅存棠面上很淡定:“很难吗?猜的。”面上越平静,心里越得意,经过顾瑜一晚上的授教,他对顾珊的喜好可算是了如指掌。
傅存棠叫朱弦买了两份荷香肘子回来,顾瑜说,顾珊觉得,好东西大家一起吃才有意思,可要是让她和你分享一个,她那么小心眼肯定不愿意,最好是一人一份。
顾珊开心的看着肘子,也不顾什么礼节了,直接用手抱起来啃,只是怎么看怎么像小老鼠在吃东西,可爱极了,傅存棠忍着笑,也开始吃他的那一份,傅存棠的吃相就有些豪放了,顾珊惊讶的看着他,傅存棠道:“你要是在塞外,都是整只羊整只羊的烤着吃,有一回我一个人吃了一条烤羊腿。”
顾珊道:“烤羊腿很好吃吗?”傅存棠道:“怎么说呢,简直就是人间美味,不过要是做的不好吃,也是白搭。”顾珊道:“你这么一说,我好想尝尝。”傅存棠道:“不生气了?”
顾珊撇嘴:“要是我想吃烤羊腿,我娘肯定会亲手做给我吃。”傅存棠无奈,好像许出了一个没有限额的承诺,只要她一句话,他就得马不停蹄的完成任务,有些艰难啊。
顾珊看着他:“怎么,你想反悔?”傅存棠道:“在家里是不成了,烟熏火燎的,等入了冬,我带你庄子上玩,那儿地方大,怎么样?”顾珊伸出油腻腻的小手:“拉钩。”
傅存棠毫不避讳的勾上去:“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薛怜幽今儿个给碧柳没脸,本是想挫挫顾珊的锐气,反正有姑姑和表哥在,她顶多被骂两句罢了,果然,表哥只是说了几句,并没有实质性的惩罚,而且看老太太那边和顾珊这边都没什么后续反应,薛怜幽觉得自己的第一步试探已经成功了,得意洋洋的开始走下一步棋。
顾珊说要傅存棠做衣裳只是一时的气话,并没有当真,结果两天后傅存棠拿着一个大包袱进来了,他屏退了屋里所有的丫头,将包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放到炕上,一匹布,一把剪刀,一条卷尺,一只石粉石。顾珊惊讶的看着这一切,傅存棠却跟要做什么大事一样,深吸了一口气,道:“你瞧好了啊。”
他将布匹展开,整个摊在炕上,然后用卷尺量了尺寸,用石粉石标了记号,最后用剪刀仔细的沿着标记裁剪。因为生疏,他的动作很笨拙,甚至有些可笑,不过却让顾珊十分感动,她怔怔看着傅存棠,他居然为了自己的一句戏言去学裁衣裳,他的心里,真的是很喜欢自己的吗?
顾珊有些脸红,心跳的很快,跟敲鼓一样。傅存棠把衣裳的样子减下来,然后开始穿针引线,一针一线的开始缝合,他的神情很专注,小心翼翼的样子让顾珊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这一缝就是两个时辰,傅存棠鼻尖的汗都冒出来了,却顾不得擦,顾珊从刚开始的惊讶,感动,如今已经接受了,颇有兴趣的围在旁边看。“好了。”
傅存棠松了口气,放下针,将衣服展平,边边角角整理好,这件衣裳完全是两块布缝合起来的,要是穿上去肯定动也不能动了,但是顾珊依旧欢欢喜喜的接过来,放在身上比了比,结果袖子有点长,裙摆有点短。
傅存棠有些失望:“我还以为这次会做得很好呢。”顾珊仔细的将衣裳叠好,道:“这已经很好了,我要是告诉别人别人肯定不信。”
傅存棠闻言有些尴尬:“珊儿,这件事,咱们不告诉别人好不好…”他一个大男人做女人做的事,说出去实在不好听,况且他做这个只是想讨顾珊欢心,属于夫妻间的闺房意趣,要是流传于人前那可大不一样了。
顾珊也想到了这点,忍着笑道:“那好吧,不过你以后再也不许动针线了,我要让这件衣裳成为世上绝无仅有的一件,你答应了我,我就保密。”傅存棠巴不得的,立刻就答应了。
顾珊凑过来道:“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学会的?”傅存棠闻到她身上的一股幽香,有些失神,但还是下意识的道:“我到针线房找人说要给你做一件衣裳,她们在那边忙,我就在旁边看,她们总不好赶人,我这算是偷师。”
顾珊扑哧一声忍不住笑了:“傅存棠,你怎么这么好玩呀。”傅存棠看她笑得开心,心里的一些憋屈也没有了,语气有些宠溺:“你的第一个要求我达到了,你还想要什么?”
顾珊有些踟蹰:“那天我就是开玩笑,我知道叫你很为难,你不必当真的…”傅存棠笑道:“既是这样,那烤羊腿也没有了啊。”顾珊忙忙道:“不要不要,烤羊腿我还是要的。”
傅存棠闻言一笑:“我这有一份礼物,你肯定喜欢。”顾珊好奇道:“什么?”傅存棠想了想,道:“要是你喜欢这个礼物,那你该怎么谢谢我?”
顾珊眼珠一转,明白了傅存棠这是在提条件:“那你想要什么?”傅存棠道:“你答应我以后生气不要剪东西了,那天是我不对,你也犯不着把那幅刺绣给剪了,你花了这么多心血,岂不可惜?以后生气,只拿我撒气就成,你答应我,我就给你。”
顾珊默不作声,手揪着帕子,半天才道:“我答应你,以后不那么做就是了。”傅存棠笑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件,顾珊好奇的接过来,一瞧,上面行云流水般洒脱飘逸的字迹:五月初五进京,备好酒肉迎接。顾珊霍的站了起来:“是心月姐姐的信,她要回来了。”
☆、112.
端午节那天,顾珊原本要跟着薛夫人傅老太太进宫,可是她也不想错过给和心月接风,结果傅存棠好人做到底,说和顾珊另有安排,就不进宫了。
傅老太太以为这是小夫妻俩要去独处,就笑呵呵的答应了。一大早起来,送走了傅老太太和薛夫人,顾珊就火速收拾了,和傅存棠去了城外十里亭,在那里等候。
和心月一如既往的守信用,只等了半个时辰,就看到大批的车队马队缓缓行来,顾珊兴奋地远眺,希望早些看到和心月。不一会,远处奔来一匹快马,渐行渐近,马上坐着一个一身红衣的少女,英姿飒爽,气势非凡。
和心月跳下马,看着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的顾珊,十分得意:“珊儿,好久不见哦。”顾珊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心月姐姐,你怎么才回来。”
傅存棠贴心的递上帕子,和心月却看也没看他,拉着顾珊道:“我在塞外,不通音讯,一直没有京城的消息,后来到了西泠,听说西泠世子要和顾相嫡女联姻,我吓了一大跳,这才派人回来打听,没想到你已经和傅存棠这厮成亲了,我怕西泠有异动,就多呆了一个月,等到风平浪静了,这才回来。”
傅存棠神色有些不满,什么叫傅存棠这厮。顾珊破涕为笑,道:“你放心,我过的很好,你呢,路上顺利吗?”和心月眉飞色舞的:“非常顺利,赚了不少银子,还给你准备了一份大大的贺礼,你的婚礼我居然没亲自到,真是太遗憾了。”
后面的车队马队陆续赶上来,停下等候和心月的吩咐,和心月大手一挥,很有气势道:“这是我的妹妹顾珊,给她请安。”一条车队,不下于一百多人,参差不齐的拱手抱拳:“见过顾姑娘。”
那声音,当真是十分有气势,和心月满意的点点头,又吩咐道:“你们各自带着货物先回铺子打点,明日我去统一安排,若是一切妥当,给大家放半个月的假,工钱照发。”
大家齐齐应声,车队又缓缓动起来,这时一个八九岁刚留头的小丫头飞奔跑过来:“姑娘,沈公子醒了,要见姑娘。”和心月不耐烦的摆摆手:“谁要见他,直接带回去,请个大夫给瞧瞧,你告诉他,最好乖乖听话,不然姑奶奶没那么多耐心。”那小丫头蹬蹬又跑远了,顾珊道:“沈公子是谁啊?”
和心月不以为意:“是我在关外救回来的一个书生,没什么大本事,非要学人家仗剑走天涯,结果被抢了银子,丢在沙漠里,要不是我救他,估计早就投胎去了,他也是京城人,我看在同乡人的面子上一路不顾麻烦带着他,他倒是唧唧歪歪的烦人。”出门一趟,和心月又豪放了不少,说话也更没有顾忌了。
顾珊和和心月便说边上了马车,和心月的那匹马叫人牵走了。因要避人耳目,傅存棠也是坐马车,马车空间有限,三个人对面坐,刚开始和心月还叽叽喳喳的,后来见顾珊老是笑着听着,却不说话,还是憋不住了,道:“哎,我可真憋不住了,到底是怎么回事,珊儿,你不是要嫁给姚慕云的吗?怎么又和他扯上了关系?你告诉我,是不是他逼迫的你?”
顾珊道:“你想多了,我上头有祖父祖母给我做主,下面有哥哥嫂子给我做主,怎么会是被迫的呢?这里头的弯子大了,我以后再详细的告诉你。”顾珊又道:“我是偷溜出来的,你要不要进宫?今儿宫里有宴会。”
和心月道:“自然是要去的,西泠王和西泠王世子还没走呢,我可要见识见识这两个人。”顾珊道:“东秦和西泠对峙那一会,你是不是在西泠?”
和心月道:“可不是,幸而我机灵,没住客栈,而是买了个宅子藏了起来,要不那些西泠人知道我是从东秦来的,不扒了我才怪呢,哎,说真的,我还真听说了不少传言,听说西泠王杀兄夺嫂,是个禽兽,还有那世子冯卿,唇红齿白,我看就是个兔儿爷。”傅存棠大声咳了一下,顾珊道:“什么叫兔儿爷?”和心月挠挠脑袋,道:“就是跟兔子一样的爷们,弱不禁风,连女人也不如。”顾珊点点头,很是赞同道:“我见过一次,确实生的很是俊秀美丽。”
三个人进了宫,大家见了和心月也都十分惊讶,这回宫里女眷来的不少,和夫人也在,当着太后,拉着和心月的手,眼泪就落了下来:“你这个孩子,怎么回来也不告诉一声。”
和心月嘻嘻笑道:“我原是打算整顿好了再回家的,谁知遇上珊儿,我就和她一起先进宫了。”太后也很是喜欢和心月,这时笑道:“心月这次去了很长时间,一定有不少见闻,回头一定讲给我听听。”和心月笑道:“是,太后,您不嫌我烦,我就一件一件讲给您听。”前头是皇上宴请文武百官,后头是太后皇后宴请各家女眷,顾家薛婷和叶知秋都来了。
皇后身边坐着的是卫雅风和薛妍,卫雅风挺着大肚子,看着快要生了,脸上全是期待新生命的喜悦。顾珊给众人行了礼,也坐到了薛夫人后头。众人刚才正凑趣说话,见了和心月和顾珊过来,自然把目光都放在她们身上。
和心月出门一趟,越发的气势逼人,她本是明眉皓齿,端方明朗,如今眉眼间添了几分锐利,太后最是喜欢这样的女孩子,言语间流露出的赞赏大家都一眼看得出来。
正热闹着呢,青鸾过来通报:“康平长公主带着魏姑娘来给太后磕头请安。”太后笑意敛了起来,道:“叫她们进来吧。”在座的大家都没有说什么,可心里都明白着呢,康平长公主和魏姑娘算是彻底在太后跟前失宠了,如今来肯定是伏低做小讨欢心来的。
康平长公主和魏姑娘都消瘦了不少,精神也不大好,不过因是节下,装扮的很是喜庆,两个人请了安,太后才道:“平时闲着没事进宫多走走,陪我说说话也是好的。”
康平长公主一阵激动,这是不是说明太后原谅她了?她赶忙答应了。太后又拉着魏姑娘问了两句话,魏姑娘明显规矩了不少,太后叫她跟着清惠郡主几个人玩去。
宴席一直到了晚上才散,顾珊有婆婆要侍奉,不能像以前一样说一声就跑出去找和心月玩了,只好依依不舍得用眼神送别了和心月和和夫人。傅存棠悄悄道:“你放心,明天我带你出去。”顾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今儿一整天虽说都在听戏,说话,可也够累的,顾珊几乎是沾着枕头就睡着了,傅存棠依旧是看了一会顾珊,也径自睡下了。快到了三更,外头忽然响起敲门声,傅存棠警醒,立刻就醒了,他听着外头的动静,值夜的墨菱去开了门,似乎在说什么,不一会,墨菱举着灯进来了,傅存棠起身道:“发生了什么事?”
墨菱神色有些尴尬,道:“薛姨娘的丫头过来了,说是薛姨娘觉得不舒服,请大爷过去瞧瞧。”顾珊这时也被惊醒了,揉着眼睛道:“怎么回事?”
傅存棠把她按下来,道:“你继续睡,我出去瞧瞧。”他披着衣裳就出去了,顾珊这下也睡不着了,问了墨菱这才知道,墨菱道:“姑娘是不是也去看看,我看那薛姨娘就没安什么好心。”
☆、113.
顾珊翻身睡下,道:“她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我才懒得管。”说是这样说,可却再也睡不着,等了足足有一个时辰,傅存棠才回来,顾珊敏感的闻到他身上多了一股浓重的脂粉香气,他见顾珊躺着,以为是睡着了,也灭了灯躺下了,不一会,只听扑通一声,傅存棠恼火的从地上爬起来,道:“你又闹什么?”
顾珊竟把他从床上踹下去了,顾珊哼道:“你身上臭死了,洗干净再上来。”傅存棠心里窝火得很,一方面刚才薛怜幽装病引他去,结果千方百计想把他留下,这已经够让他恼火了,回来了顾珊又这么闹腾。
他爬起来,一把把顾珊盖着的被子扔到了地上,虎视眈眈的瞪着她。顾珊尖叫一声,她爬起来,不甘示弱的盯着傅存棠,两个人算是杠上了。
傅存棠怒火渐消,将被子捡起来又给了顾珊,顾珊却狠狠甩开,也不穿鞋子,直接叫着墨菱的名字要跑出去。傅存棠赶紧将人拦住,斥道:“深更半夜的你闹什么,大家都睡了,把祖母闹起来你就高兴了是不是。”
顾珊被他禁锢在怀里,气的一口咬下去,傅存棠闷哼一声忍住了,两个人一路纠缠到床上,傅存棠紧紧压制着顾珊,不叫她乱动。
顾珊那三两劲,怎么和傅存棠抗衡,没一会就动不了了,傅存棠舒了口气,刚想说话,怀里顾珊就哭起来了,傅存棠立刻丢盔弃甲,方寸大乱,外头墨菱听见哭声,已经端着灯进来了,她忐忑不安的叫了声姑娘,傅存棠却怒了,喝道:“谁许你进来的?一点规矩都不懂,滚出去。”
墨菱看看傅存棠,又看看顾珊,到底没动,顾珊使劲推了一把傅存棠:“你要是厌烦我只管说,犯不着拿我的丫头撒气。”傅存棠如今哪里还敢生气,顿时好声好气的赔不是:“我哪里是厌烦你,你别哭了成不成,这大半夜的叫人知道了也不像。”
顾珊道:“你的姨娘大半夜的把你叫过去不怕闹,我怕什么,索性大家一起闹起来,看谁没脸。”傅存棠愣了一下,语气有些试探:“你吃醋了?”
顾珊瞪大了眼睛:“你才吃醋呢,你走开,我最讨厌你,你去你的薛姨娘那好了,好好地给她治病去。”说着就用脚不停地蹬傅存棠,傅存棠见她正在气头上,也没法子,好声好气的哄着,顾珊不叫他在床上呆着,他就抱着枕头睡到了榻上,墨菱怕惊动人,拧了个帕子给顾珊擦了脸,服侍她重新睡下,傅存棠躺在榻上,心绪烦杂,却再也睡不着。
两个人都是睁着眼睛等天亮,早上起来,顾珊看傅存棠面无表情的叫芙蓉和兰泽服侍洗漱,心里很是郁闷,昨日他还答应自己今天出门去见和心月,经过昨晚那一闹,只怕是不成了。
谁想到吃过早饭没多久,顾家就差人过来报喜,说是叶知秋有了身孕:“原是*奶吃了个凉粽子,就觉得不舒服起来,老太太说只怕是那粽子有问题,赶紧叫了大夫来,谁知竟是有喜了,老太太叫我来给姑奶奶报声信,有空回家一趟瞧瞧。”顾珊听了这个消息很是高兴,道:“那大嫂现在没什么大碍吧?”
那人是叶知秋身边的婆子,笑的眉不见眼的:“好着呢,老太太高兴地什么似的,已经叫人去了叶家报信。”顾珊赏了那婆子五两银子,便和红染碧柳两个商量着给叶知秋送什么贺礼比较好。
去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老太太也知道了,老人家对这样的事情最是喜欢,说起来就羡慕的不得了,傅家娶亲的只有傅存棠一个人,大家都把目光放在了顾珊的肚子上,顾珊尴尬极了,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傅老太太了然,叹了口气,道:“这样的喜事你应该回去一趟才是。”
顾珊喜出望外,刚想答应,傅存棠却皱了皱眉头,这个节骨眼上,顾珊可不敢招惹他,便改口道:“这时候家里一定正忙着,我去了也是添乱,改天去也是一样的。”顾珊这么说,老太太也没说什么。
回到镜春斋,傅存棠道:“换身出门的衣裳,一会出去。”顾珊有些惊讶:“你要带我出去啊?”傅存棠道:“我说话算话,没有反悔的。”顾珊赶忙换了身衣裳,跟着傅存棠出门了。
今天和心月在金谷园大摆筵席,宴请世家子弟喝酒,满京城也只有她如此豪放,敢做这样的事,偏大家都很是捧场,金谷园门前马车停了一辆又一辆,顾珊到了才知道,四皇子也过来凑热闹了。
和心月换了一身大红色闪金长袍,穿着短靴,十分利落,很有塞外牧羊女子的风情。她见了顾珊来笑道:“我还怕你婆婆不叫你出门,想亲自去请呢,正好你来了,她们都在里头呢,我忙完外头的事就去里头找你说话。”傅存棠已经被四皇子拉住不知说什么去了,顾珊便答应了,跟着丫头进了后堂。
自从薛家姐妹出嫁,叶知秋出嫁,顾珊出嫁,出来应酬的名门之秀越发的少了,毕竟不比嫁人前,轻松自在,如今来的只有庄沅,容锦,容钰,姚慕娴,姚慕贞,和心月的堂妹和明月,和桐月。
顾珊过去给姚家姐妹说话,姚家姐妹也知道了叶知秋有身孕的事情,都贺喜了一番,其实顾珊是怕见到这两个表姐的,见了她们顾珊就想起了姚慕云,心里就闷闷的,痛痛的,实在不是什么好的感受。姚家姐妹倒是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依旧很是亲密热情,只是言辞间再也不拿姚慕云和顾珊两个人打趣了。姚慕贞心思细腻些,悄悄问顾珊在傅家过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