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傅家上下对顾珊都很是不错。傅老太太就不说了,对她比亲孙女还亲,薛夫人陶夫人又是那样和气的性子,傅家的几个小叔子小姑子,有的年幼,有的是庶出,平时多半见不到面,也说不上话,傅存棠对她更是没的说,顾珊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只说婆婆长辈都很和气,下头平辈的小的们也都很好。
姚慕贞叹道:“当时我们都认准了你是我们家的人,谁知道竟发生那样的变故,这许就是有缘无分吧,虽是这样,我们也依旧是你的表哥表姐,你可千万别因为这个就生分了。”
顾珊忍着眼泪,点点头,迟疑了一会才道:“表哥最近好吗?”姚慕贞道:“这件事总归是一场打击,他如今也变了性子,那些杂书如今也不碰了,专心的念起书来,爹给请的拳脚师傅也派上了用场,如今一天不落的学,比从前上进了不少。”顾珊道:“表姐也劝劝他,不要熬坏了身体才是。”
姚慕贞道:“我说十句不如你说一句,论理说你嫁了人,这样的事不该烦你,只是我瞧着到底不忍心,有时间你也去瞧瞧娘,陪她说说话,如今只在家里待着,精神却不大好。”
顾珊道:“改日有空我一定去瞧姑姑,你叫她千万保重身体,要是因为我有个什么,我可真是无地自容了。”姚慕贞安慰的拍拍她的手:“你放心,我都省的,有我呢,你只管过好了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姚慕娴过来道:“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我听丫头说那个西泠世子也过来了,大家都跑前头去看了。”姚慕贞道:“凭他是谁,还不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有什么好看的。”
顾珊道:“那位世子我倒是见过,生的很是俊美,心月说他是兔儿爷。”姚慕贞和姚慕娴都愣了一下,姚慕贞笑道:“这样的混话你可千万别说了,叫人笑话你,心月那丫头越发没个遮拦。”顾珊如今虽不懂,可看姚家姐妹的反应便知不是什么好话,顿时涨红了脸,答应了。
☆、114.
冯卿今儿个来也是大皇子拉着过来的,他性格本就很是腼腆,来了东秦后又一直呆在宫里,见的人不多,太后也是存着培养他的意思,想他若是和东秦世家子弟交好,以后他继承西泠王位就再也不会起什么纷争了,因此和心月今儿个设宴,大皇子便叫他一同过来。
大家对冯卿的态度很是微妙,一方面,去年的时候,他还是敌国世子,如今却成了贵客,这样转变大家一时间显然转变不过来,不过大家自幼都是学惯了规矩了的,都客客气气的打了招呼,面上不露半点厌恶,可也没半分好感。
今儿是大皇子把冯卿叫了过来,自然是他给冯卿介绍,介绍到傅存棠的时候,冯卿特意多看了两眼,其实他叔叔的整个计划他都知道,自幼他便在父皇的万千宠爱下长大,可后来姨母入宫,她虽然加倍的呵护冯卿,可冯卿还是发觉了父皇的变化,时不时的残忍,暴虐,给他的心里留下了抹不去的阴影,他曾经亲眼看到父皇掐着姨母的脖子,把她的头往墙上撞,骂姨母不忠于他。
后来皇叔错手杀了父皇,他心里隐隐约约是松了口气的,他觉得是皇叔拯救了他,他对皇叔很是尊敬,以至于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皇叔曾说过他年轻时认识的朋友,东秦第一世家大族的继承人顾青竹,人品风流,狂妄不羁中自有一股持成稳重,皇叔说,西泠摇摇欲坠的时候,他唯一想到可以拯救这一切的人便是顾青竹了,顾青竹在东秦的地位无可撼动,顾家的势力遍布东秦,顾家的嫡长女是最好的联姻人选。
他知道要和顾家联姻,自己要娶一个叫顾珊的陌生女子时,心里其实有些忐忑,他找来皇叔搜寻的资料,专门挑了顾珊有关的看,对于顾珊也有些隐约的理解,他心里慢慢涌出了一种期待,可后来,又出了变故,顾家宁愿放弃顾珊原来定好的婚事,也不愿她嫁去西泠,他心里有失望,同时也对娶到了顾珊的人很是好奇。皇叔告诉他,顾家和傅家一文一武,都是东秦的世家大族,如今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冯卿善意的朝傅存棠笑笑,傅存棠却莫名其妙想起了和心月的三字评价:“兔儿爷。”他心中一阵恶寒,装作没看到转开了身体。大皇子也知道这一段事,巴不得两个人不说话,见状赶忙拉着冯卿给他介绍庄家兄弟。
前堂这么热闹,后堂的女眷都躲在屏风后头偷偷往外瞧,想看冯卿长得什么样子。和心月把在场的人都招呼了一遍,这才进了后堂,把大家都赶了回来:“真没出息,冯卿有什么好看的。”
和明月笑嘻嘻的:“姐姐,冯公子长得可真是秀美。”和心月不屑的哼了一声,招呼大家不要客气。顾珊道:“你回来应当别人给你接风才对,你怎么自己办起来宴会来了。”
和心月道:“他们请我还不知是不是真心呢,我也犯不着一家家的去应酬,我这热闹一下子就成了。”又叫人搬过来许多盒子,说是一些小礼物,请大家随意挑选。
和心月这次带来的多半是西域风情的宝石,玛瑙,倒不是多贵重,只图个新鲜罢了。顾珊自个挑了支宝石簪子,想起顾瑛顾珂,以及傅家的两姐妹,便对和心月道:“我多拿几份成不成?家里姐妹虽没来,我也不好空手回去。”和心月取笑道:“哟,有家室的人到底是不一样了,你放心,你的礼物我单独预备了,这些东西你随便挑就是了。”
和心月没压低声音,在场的都听见了,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的望过来,顾珊有些尴尬,和心月却无所谓。其实也是,和心月单独给顾珊预备礼物怎么了?毕竟两个人关系好,也是别人羡慕不来的。
容钰冷冷笑道:“我还以为在座的姐妹在心月眼里都是一样呢,原来单是顾姑娘,哦,不,应该叫傅*奶与我们不同,可见这姐妹也分亲疏。”
容钰的语气充满了讽刺,满京城谁不知道顾珊和姚慕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结果顾珊另嫁他人,这不可谓不是个笑话,如今容钰拿来取笑。别人还真不能挑出什么来。
和心月抱肘笑道:“这是自然,我和珊儿格外要好,我的东西白送给她我也不心疼,这人哪,关键是要有自知之明,我难道为着这两句话就和珊儿生分了不成?”
在场的都是一阵静默,姚慕贞打圆场笑道:“心月和我们久别重逢,原是件开心事,说这些做什么,心月,你也给我们讲讲你在路上遇到的事,也叫我们长长见识。”
和心月笑道:“这一路上都是收账,做买卖,接触的都是金子银子,只怕有人嫌这个俗气不爱听,咱们说些别的吧…”外头丫头跑进来,神色紧张:“沈公子过来了。”和心月皱眉道:“谁叫他来的,赶出去。”丫头悄悄在和心月耳边说了什么,和心月道:“你们先玩着,我出去瞧瞧。”
姚慕娴道:“这个沈公子是什么人哪?我怎么没听说过。”顾珊也不清楚,道:“听说是心月半路救的一个书生,也是京城人,心月可怜他就带了回来。”姚慕贞低声斥责道:“和你什么相干,什么事都打听。”姚慕娴吐吐舌头,不敢再说话。
结果和心月一去就是两三个时辰,主人不到,客人也不好开席,丫头们上了好几次茶,顾珊也烦了,她站在屏风旁往外瞧,正好对上傅存棠的目光,傅存棠一愣,走过来道:“怎么了?”顾珊道:“心月呢?”傅存棠忍不住摸摸她的头道:“饿了吧?要不咱们先回去。”
顾珊道:“这样不好,你叫个人去瞧瞧,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傅存棠道:“那好,你先等着。”今儿顾家有喜,顾瑜顾瑾都没来,顾珊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她想着后院有和心月的房间,她过去歇歇也成,便回去告诉了姚慕贞,带着怡月去了后院。
后院有小厮把守,一般人不叫进,不过上回顾珊来大家都是知道的,小厮自然不会拦着。顾珊吩咐怡月:“你去小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拿点过来,我还真饿了。”
怡月笑道:“姑娘糊涂了,今儿设宴,厨房自然吃的不少,姑娘爱吃的肯定有,我就去拿。”顾珊想了想道:“罢了罢了,别人都等着,偏我过去要东西,,没得叫人说我轻狂,咱们去心月的屋子歇歇就成了。”怡月应了,扶着顾珊刚进了小院就见院子里花丛中有个人,那人上半身探在花丛里,下半身在外头露着。又穿着一身黑,。格外吓人。
怡月吓得叫起来,赶忙护在顾珊前头,那人听见有人,赶忙爬了出来,看见顾珊愣住了。顾珊倒不害怕,前头那么多人,这院子又有人把守,外头的贼定到不了这里。肯定是金谷园的小厮。可看那个人虽穿着一身黑,却是标准的书生打扮,眉目清秀,很是儒雅,瞧着也不像小厮。
☆、115
那人狼狈的爬起来,讪讪笑道:“不知夫人在此,小生唐突了,还请夫人原谅则个。”听这一口的酸话,顾珊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是谁?怎么在这?要是误打误撞进来的,悄悄的赶紧出去。”
那人作揖道:“小生姓沈,名若儒,字润楚。”顾珊诧异道:“你就是心月带回来的那个书生?”沈若儒听见心月的名字很是欣喜:“原来夫人与和姑娘认识,这就好办了,还请夫人为小生多说两句好话。”
顾珊还未问清楚,就听和心月在不远处大喝一声,沈若儒吓得跟什么似的,飞快的跑了。顾珊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和心月气的直跺脚,过来道:“珊儿。这就是个疯子,你别理他。”顾珊欲言又止,想想就算了。这个沈若儒疯疯癫癫,还是等和心月安顿好再说吧。
和心月回来了,终于开席了,一盘盘珍馐佳肴流水似的端上来,和心月道:“这是我从西域学回来的法子,大家权当尝个新鲜。”说是尝新鲜,可大家明显都不怎么适应,西域人吃东西放的调料味重,千奇百怪,大家吃惯了精细的食物,还真不习惯。
不过最后上的炙羊腿倒是味道好。在座的都是淑女,都是丫头用小刀切好了放到碗里,顾珊听外头笑闹声不断,和心月出去敬酒,回来笑道:“他们可真没出息,为了一条羊腿打起赌来。”大家一听,都很是好奇,其实谁在乎那一条羊腿。不过是找个借口玩罢了,于是都离了席,呼啦啦的站到屏风后头往外瞧。
外头大皇子做了首席。下头依次是冯卿,四皇子,傅存棠,容镶,庄淇,薛岭,薛峻,容均和庄潇坐在末尾。桌子中间摆着一条羊腿,分毫未动,薛岭站起来笑道:“那咱们可说好了,拿这条羊腿做彩头,到时候输了的就做今儿的东道主,算是他请客。”
庄潇和容均是表兄弟,性子跳脱,当下就答应了,顾珊问和心月他们拿什么打赌,和心月笑道:“他们能玩什么,不是打猎就是射箭。”说着就出去道:“哎,你们玩的可一点意思也没有,我们也要参加,不如这样,咱们这些人分成两组比试比试。”名门闺秀对世家子弟,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比试,大家都没答话。
和心月笑道:“怎么?你们怕了?连我们一群姑娘都不敢比啊。”四皇子第一个站起来道:“我们说话你们凑什么热闹,跟你们比什么?绣花?那当然是你们赢了。”
四皇子不说还好,大家都是淑女,原本就以贞静为主,可四皇子明显不屑的语气把大家都激怒了,容钰恨恨道:“跟他们比,叫他们少看不起人。”
和心月笑道:“就是,少瞧不起人了,今儿地方小,改日我给你们下战帖,要比什么随你们选,我和心月要是皱一皱眉头就算我白长这么多见识。”
庄潇哼道:“改日算什么,大家都在,就今天好了,换个地方就成,随你们挑。”和心月道:“这可是你说的,就定在问天书院,那儿地方宽敞,我们就比蹴鞠,请许先生做裁判。”
庄潇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容钰数了数人,道:“慢着,这可不公平,他们十个人,我们才九个。”大皇子呵呵笑道:“那我退出,我也做裁判好了。”
和心月很是豪气,道:“那好,现在就去,这条羊腿带过去,不过彩头可要换换,你们要是输了。那就当着我们的面一人啃完一条羊腿,不然就别自称爷们。”庄潇不服气道:“那你们输了呢?”和心月眼珠一转,道:“我们输了,要求随你们提。”
这话可过了,和明月在后头拼命捅和心月的背:“慎重啊慎重。”蹴鞠大家虽都玩过,可男子和女子玩的显然不一样,大家纷纷往外走,容均得瑟着道:“一群小女子,能有什么本事…哎呦…”话未说完,头上就挨了一下,后头容锦叉着腰怒目而视。
这时候也不管什么哥哥兄弟了,自动分成了男女两派,所有的姑娘都对他们的不屑很是愤怒,一时间围着和心月叽叽喳喳个不停,非要把对方那群臭男人比下去才成。
大家分别做了马车去问天书院,来的时候顾珊是和傅存棠一辆马车,不过这个时候夫妻俩也分成两个阵营了,顾珊很是无奈的跟着和心月上了她的马车。
其实说是比赛蹴鞠,这些大男人总不能真跟一群女孩子较真,可话也放出去,要是故意放水,对方肯定不高兴,要是输了,一人啃完一条羊腿,那可真够受的。
四皇子和傅存棠坐一辆马车,道:“表哥,还真比啊?就她们那三两劲,到时候可怎么办啊。”傅存棠道:“和心月心气高,一向自诩不输男儿,估计今天也是一时兴起,再加上被你,庄潇和容均三个拿话一激,不比也要比了,到时候随便应付过去就是了,就当是陪她们找乐子了。”四皇子嘀咕道:“我可真后悔,早知道不说那话了,一整条羊腿啊,我估计以后再也不想吃羊肉了。”
问天书院地方大,大皇子请来了许苍茫做裁判,许苍茫也是个特别的人,欣然应允了。因为在场的大都是世交兄妹,一时间倒也不用顾忌什么,和心月带着大家换了劲装,平时锦衣华裳穿惯了,如今乍一换上这个装束,都觉得很是新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嘻嘻的。
和心月那一队系了红带,以薛岭为首的一队系了蓝带,大家到场上站好,顾珊身体娇弱,估计也跑不了多长时间,和心月便叫她守门,只管看着就好了,晾对方也不敢怎么样。
和心月和容钰在最前头,剩下的几个和心月都安排好了,姚慕贞负责看着薛峻,姚慕娴负责看着容均,庄沅负责看着四皇子,容锦负责看着庄潇,和明月和桐月负责看着庄淇和冯卿,和心月和容钰则负责对付薛岭和容镶。和心月的指令是,不管用什么法子,务必不能叫他们碰到球。
开场之后,几个女孩子都很是严肃,别说平时如何的温婉娴静,大家团结一致的还是很肃穆的,而对方那些人呢,狠话虽然放出去了,可还是要顾忌着轻重,往日蹴鞠他们磕着碰着都是平常事,可要是让对方谁磕着碰着了,估计回家得挨一顿。
☆、116
薛岭性子豪放,可不在乎这个,再加上和心月也没跟他客气,倒是两个人你争我抢还有模有样,容钰和容镶是亲兄妹,容镶东躲一下西躲一下,惹得容钰在后头追,倒像是故意逗她玩。
其他人都很是郁闷,容均和薛峻对上姚家姐妹,她们面上一派春风笑意,张着手不让过,你总不能把人撂倒吧,他们两个最先认输,庄淇对上一个小了自己七八岁的女孩子也不好动手,冯卿就更别提了。
两个人索性说起话来了,和明月和桐月在旁边虎视眈眈站着,庄沅和四皇子比较熟悉,容锦和庄潇也是表兄妹,倒是这两个人还垂死挣扎一番,可没多久,容锦在后头紧紧抱着庄潇不叫他走,庄潇气的大叫违规,可也没法子。
顾珊在旁边瞧着和心月和薛岭你来我往,又看看容锦和庄潇耍诈,笑的肚子都疼了,到最后大家都停了下来,只看着这八个人耍宝。最后容钰老是追不到容镶,气的不行,哇哇哭起来,容镶赶忙跑过去赔不是,让她抓住,也算是投降了。
薛岭怕傅存棠假公济私,叫他也守着门,最后大家都不玩了,傅存棠也过来和顾珊坐在一起,顾珊笑的捂着肚子,东倒西歪的,傅存棠道:“这么高兴啊。”
顾珊笑道:“你瞧他们哪里是蹴鞠。”傅存棠笑道:“原就是逗你们玩,还当真啊。”顾珊顿时不屑道:“谁要你们让了。”没过多久,庄潇也认输了,累的气喘吁吁地,只骂容锦狡猾,最后只剩下和心月和薛岭。
不过薛岭自然占了上风,他寻了个空子,反脚一踢,球直奔顾珊这边而来,顾珊看的正起劲呢,压根忘了自己的职责,幸而傅存棠在旁边,一下子给接住了。
薛岭见了气的大骂:“你是哪一边的?”和心月哈哈大笑,指着傅存棠道:“我们赢了,你们输了。”傅存棠笑笑。将球塞给了顾珊。
和心月擦了擦额头的汗,开始张罗着叫人送烤羊腿上来,薛岭大叫道:“这可不算,重新来。”和心月道:“怎么不算,输了就是输了,还赖账啊。”
对方十个人,和心月叫送过来十条羊腿,女孩子们都换回了衣裳,坐在一旁嘻嘻哈哈的看着他们愁眉苦脸。许苍茫也道君子言而有信,不能抵赖,说要亲自监督十个人啃羊腿,可心里却暗暗地发笑,这些人俱是天之骄子,平日里也有不服管教的时候,叫他操了不少心,如今可都找回来了。
下场自然是极其惨烈的,有和心月亲自监场,他们平日里都是风度翩翩,极重修养,此时却一人捧着一条羊腿啃得满嘴流油,薛岭很是不服气,只嘟囔着吃亏了,和心月心里也是也明白,这是对方故意的让着她们呢,她道:“今儿是临时起意,难免准备的不周到,下回再比一次,定叫你们输的心服口服。”
大家一片哀怨,大皇子笑道:“得了,可千万别有下回了。”大家都埋怨傅存棠假公济私,傅存棠只是笑着不说话,四皇子不满道:“下回再也不带你玩了。”
那条羊腿到底没吃完,最后容均庄潇两个人揭竿而起,大家就一哄而散,本就是图个热闹,谁也没认真,说笑了一会就散了。
回去的路上,顾珊不停地看着傅存棠发笑,傅存棠一身浅青色的绸袍,上面油腥点点,狼狈极了。傅存棠道:“我还不是帮你,你还笑。”顾珊笑道:“那我就谢谢你啦。”
傅存棠道:“你别光说谢,我这身衣裳还是娘亲手给我做的呢,你要是谢我,也亲自给我做件衣裳如何?”顾珊抿着嘴没说话,傅存棠心里咯噔一下,想到底是操之过急了,没想到顾珊道:“好啊,夏天快到了,给你做件夏衣。”
回去后老太太一见傅存棠的狼狈样子也问怎么回事,顾珊就说了,老太太和薛夫人都哈哈大笑,大家聚在一起平日里说是说,笑是笑,可这样胡闹是从来没有过的,老太太直说和心月鬼点子多,哪里知道和心月也是一时兴起。
在场的傅存善,傅存安几个都是十分羡慕,他们是庶子,就注定了无法出门交际应酬,外头的少年鲜衣怒马,多半也和他们没什么关系,这就是出身的差距。
顾珊见傅存贞傅存谨两个也在,便叫怡月把挑的宝石簪子拿出来送给两个人:“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是心月从西域那边带过来的,图个新鲜罢了。”傅存贞和傅存谨都很感激,道了谢,陶夫人接过簪子看,倒也说不上精致奇巧,只是上头镶着的红宝石雕成石榴花的形状格外精致,瞧着那风格确实很是粗犷,艳丽。
老太太道:“我记得存棠的爹从西南回来时带过来的东西和这个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花花绿绿的,瞧着倒是稀罕,只是哪里带的出去。”
顾珊笑道:“各地民风习俗不同,也许人家也就爱装扮的花花绿绿的呢,六妹八妹年纪轻轻的,带这样的簪子也好看。”老太太笑道:“说的也是,我年轻时候也爱打扮的花红柳绿的,后来我母亲就说,女子该以贞静为主,要端庄静怡,只有那没身份的丫头才打扮的这样呢,我虽然没再那样装扮过,可那时候做的衣裳、打的首饰到都留下了,改天翻出来给她们姐妹拿去分了。”
顾珊笑道:“祖母也别光心疼六妹八妹,不知道有没有我的份,也赏给我一点吧。”老太太笑道:“你祖母的好东西不少,你还能没见过?这又来算计我的东西了。”
薛夫人笑道:“珊儿嫁过来这么长时间了,一直那么孝顺,您赏她一点东西难道不应该?”老太太笑道:“听听这话,你这个做婆婆的到偏疼起儿媳妇来了,倒显得我小气。”
说着就吩咐丫头:“去,把我前两天收拾出来的首饰匣子拿出来,叫她们也见识见识。”丫头笑着果然抱着一个匣子过来了,匣子小小巧巧的,楠木雕的,搁在手里沉甸甸的,一看就知道是上了年头的好东西,打开一看,里面金光莹莹,珠宝灿烂的,老太太拿出了一只赤金镶红宝石簪子,上头镶嵌了一颗硕大的红宝石,周围又镶了一小圈繁复的石榴石,十分华贵。
老太太道:“这只簪子还是我十三岁的时候,我哥哥和我打赌输给我的呢,如今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瞧着这簪子,想想好像还是昨天的事似的。”
傅老太太出身英国公府,她是正经八百的嫡长女,万千宠爱,受之不尽,后来先皇废黜国公之等,亲王郡王以下只设侯爵之位,英国公便改封成了英勇侯,如今迁到了西南一带,倒是和京城很少联系了。老太太笑道:“这支簪子就给了珊儿吧。”顾珊忙道:“这是祖母的心爱之物,我怎么能要呢。”
她看了看匣子里有一对紫水晶耳坠,笑道:“我就要这个吧。”老太太笑道:“你倒是识货,那耳坠就送给你了。”她又叫傅存贞傅存谨连个挑,两个人各挑了一个镯子。
☆、117.
老太太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吃晚饭,镇南侯和二老爷都没回来,老太太带着大家吃了晚饭,晚上回去,顾珊就琢磨着给傅存棠做衣裳的事了,她只给顾太爷做过衣裳,不过老人家穿只图个舒适,到不讲究款式,傅存棠可不一样,如今天天在外头,衣裳不合体会叫人笑话。
顾珊叫人开了库房,亲自选了几匹料子,既然要做就不能太小气,顾珊想着傅存棠对她也不错,如今只当是报答了,因此打算给他做身衣裳,再做两件里衣。
傅存棠的衣裳多半是青色,碧色,蓝色,顾珊便决定做一身青色的,再做一身紫色的。青色的选了比较厚重的料子,摸在手里质地也好,紫色的却选了最轻薄的绫锻,颜色虽然重,可夏天穿着最是凉爽。
顾珊照着傅存棠的尺寸叫丫头们帮着裁剪了,傅存棠回来后见着很是高兴,虽没说什么客套话,可临睡前却说明日带顾珊回娘家看望叶知秋。顾珊当然很开心的答应了。
第二日一早,顾珊便起来张罗回娘家要带的礼物,她把和心月送来的礼物拆了,打算挑几件回去送给顾瑛顾珂。和心月依旧很是实在,镶嵌宝石的首饰,胭脂水粉,绣着新奇花样的手帕,头巾,还有几匹异域风格的料子,各样的香料等等。
顾珊挑了几样好的,顾瑛顾珂一人一份,正巧薛怜幽过来请安,顾珊总不好无视她,便也叫她挑一样,薛怜幽很是不客气的挑了一对金镯子,上面镶嵌着鸽子蛋大小的祖母绿,薛怜幽看向顾珊的眼神充满了挑衅,顾珊却只觉得她俗气,压根不理会她。
老太太知道顾珊要回娘家,也给了两包燕窝,说叫顾珊带过去给叶知秋补身子。因一大早叫人过去传话了,顾家倒也不意外,顾瑜做了爹,心情很好,见着顾珊就道:“听说昨儿和心月领头,把薛岭那群人闹得不轻,怎么回事?”顾珊扮了个鬼脸:“不过是一时玩笑罢了。”
顾瑾在旁边插嘴:“昨天外祖母,舅母都过来了,姑母带着慕云也过来了,你要是来,正巧遇上,大家也热闹热闹。”顾珊笑道:“怪不得你和大哥都没去,我倒是奇怪,大哥做了爹心里高兴没去就罢了,怎么二哥也没去。”
到了正堂,顾老太太,袁氏,叶知秋,薛婷都在,顾珊和傅存棠请了安,顾老太太心情很好,笑呵呵的不住地看着叶知秋的肚子。
内院傅存棠不好多呆,请了安就去外书房见顾太爷去了,顾珊拉着叶知秋问东问西,很是好奇。叶知秋笑道:“你这么稀罕,自己早点也生一个,看着一个小孩子慢慢长大,实在是很叫人高兴。”
老太太笑道:“就是,都说多子多福,多两个小孩子在家里跑动也热闹些。”
吃了午饭,顾珊陪老太太说了会话,服侍她睡下,便去顾瑛顾珂的院子给她们送礼物去,没想到在路上竟碰到两个婆子说闲话:“跟谁没怀过似的,瞧她那轻狂的样子。”另一个婆子声音压低了,叽叽咕咕听不清说什么,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话,四雨跟在后头悄悄道:“她们都是袁夫人的陪房。”
顾珊皱眉道:“回头你告诉祖母,这样爱嚼舌头的婆子迟早打发出去。”四雨道:“如今*奶有了身孕,不方便管家,袁夫人又把管家的权利抓手里了,老太太也没辙。”
顾珊冷笑道:“顾家又不是除了她就没人了,顾瑛顾珂管家也是一样的。”四雨道:“二姑娘性子倒是爽利,可到底是袁夫人亲生的,三姑娘性子和软,只怕要吃亏。”
顾珊道:“总不能叫她胡闹,惹得祖母生气,这话我去说。”顾珊出嫁后,顾瑛顾珂又恢复了以往的那种“相依为命”的状态,顾瑛依旧张扬跋扈,顾珂依旧好声好气。
见了顾珊来,顾瑛倒是很客气,叫人上了茶,顾珊把带来的礼物分给了两个人:“一人一份,可别说我偏心。”顾瑛对这些爱不释手,道:“我哪里说过你偏心,不过这东西可真好看。”
顾珊道:“大嫂有了身孕,你们也都不小了,应该学着替家里分忧才是,不能总这么整天玩闹,我一会告诉祖母,以后管家就叫你们俩商量着办。”
顾瑛不以为意:“有娘在啊,何必让我们去,管家那么累。”顾珊怒道:“你就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顾瑛往榻上一躺,十分自在:“我就是阿斗,顾阿斗。”
顾珂道:“大姐姐别操心了,如今家里的事被大嫂打点的井井有条,不会出什么事的。”顾珊暗想,有袁氏在那兴风作浪,可就说不准了,自从叶知秋进门,袁氏就一直没什么存在感,与她相比,大家更信任叶知秋,如今她一拿到管家的权利,还不可着劲的折腾。
顾珊没想到自己的想法竟变成了真的,离回娘家没几天,叶知秋身边的婆子就跑到傅家来求救了,说是袁氏要给顾瑜塞通房丫头,叶知秋自然不愿意,袁氏就闹了起来,偏生顾青竹顾瑜顾瑾兄弟三个不在家,顾太爷前两天就陪着老太太带着薛婷出门上香,这一时也抓不着人,所以请顾珊过去。
顾珊出嫁了,便是姑奶奶,说话的分量可比之前做姑娘时重多了,就是袁氏也不得不客客气气的。这也不是什么好事,顾珊也没告诉老太太和薛夫人,带上碧柳红染两个丫头就回去了,留下怡月几个看家。
到了顾家,家里丫头婆子都是如释重负,赶忙引着去了叶知秋的院子,叶知秋站在旁边,脸色很是难堪,袁氏坐在上首,旁边侍立着两个如花似玉的丫头,一脸的洋洋得意。
顾瑛顾珂都在下头站着,神色未明,顾珊一进去就道:“这是怎么了?挤了一屋子的人,不知道大嫂怀着身子要静养,一个个的纵容你们,如今胆子越发大了,我看不如早点发卖了干净。”
丫头们毕竟是底气不足的,顾珊这么一呵斥,都低下了头,袁氏却怒道:“你是不是也要把我卖了?”顾珊轻笑道:“您?人老珠黄,昨日黄花,只怕是没人愿意买。”
袁氏气的嘭的站了起来,指着顾珊说不出话来,顾珊却不理她,扶着叶知秋坐下道:“大嫂别跟这些人一般见识,身体要紧。”
袁氏道:“你是出了嫁的姑娘,娘家的事你少管,叶氏有了身孕,身子不方便,我这个做婆婆的给两个屋里人跟着伺候有什么不可?这是合规矩的事,叶氏反倒推三阻四的,这可是犯了善妒。”
顾珊立刻就明白为什么叶知秋要找她求救了,这个事情袁氏占着理,叶知秋不收就是善妒,收了,就算顾瑜不想要,叶知秋这个主母点了头,这两个人以后就是顾瑜的通房了,那接下来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所以,这两个人不能要,可不能要的话,却不能叶知秋来说。
☆、118.
顾珊慢条斯理道:“大嫂才有了身孕夫人就给大哥预备通房,这不是叫大嫂寒心?再者,这是大哥房里的事,夫人这么做岂不有多管闲事之嫌。”袁氏冷笑道:“怎么?我这个做长辈的给他两个人都不能给了?说到哪也没这样的规矩。”
顾珊道:“话虽这么说,夫人上头还有祖母,这事还要祖母点头才成,夫人擅做主张,祖母可是要怪罪的。”袁氏等的就是顾老太太不在府里,等老太太一回来,她想塞人也不能了,就是要趁现在逼着她收下,到时候老太太也不能说什么,就算不能离间他们夫妻感情,也要放在跟前膈应他们,不能叫他们好过。
袁氏道:“你少拿老太太来压制我,老太太在这也是这个理。”
顾珊道:“夫人这话可错了,虽说主母有身孕长辈给预备通房是规矩,可满京城算算,没有几家是按着规矩来的,一家子总要图个和和气气,法外总有人情,要是都按着规矩来,只怕今天你也做不了顾家主母的位置。”
袁氏脸色一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顾珊道:“夫人这么聪明,自然知道我的意思。”袁氏冷笑一声,径直吩咐身边的丫头:“今儿都是我说了算,你们俩过去,给你们奶奶磕头。”
这一磕了头,叶知秋不认也得认,她气得站了起来,道:“我愿意要,只怕她们没这个福气。”袁氏冷冷道:“都说你是懂规矩的,看来也不过如此,长辈给你的,不说谢,到说这个话,她们没福气,谁又是有福气的?”
叶知秋毕竟是媳妇,媳妇总要低人一头,顾珊却不一样,她在顾家可是说一不二的,立刻吩咐碧柳:“你去外头叫人,把这两个不知廉耻的丫头拖出去立刻打死,夫人有这样的念头全是她们挑唆的。”
袁氏一拍桌子喝道:“我看谁敢。”碧柳却不理她,径直往外走,袁氏给身边的婆子一使眼色,那婆子就上去把碧柳拦住了,两边立刻剑拔弩张起来。顾珊冷笑:“怎么?你还要和我动手?”
袁氏道:“你一个晚辈也好意思说这话,今儿这通房,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你要闹咱们就闹起来,我索性问到叶家去,养出来的好女儿,好外孙女,不敬长辈,善妒,我倒看看她们怎么答话。”
顾珊哼道:“你算哪根葱,敢上叶家去。”袁氏气的指着顾珊,却说不出话来。顾瑛在这种时候一向是沉默的,要是以前,她肯定伶牙俐齿的帮着袁氏和顾珊吵起来了,可她知道真相后,越来越觉得袁氏的做法很有问题,就像今天给大嫂塞通房,明明是人家小夫妻之间的事,你上赶着讨人嫌算怎么回事。
因此她一直没说话,顾珂倒是站起来道:“母亲,大姐姐,有话好好说,都是一家人,总不能伤了和气。”袁氏一听这话,也算是有个台阶,坐下舒了口气,道:“我也没拿着刀逼在你脖子上,不过两个丫头,至于这么动刀动枪的。”
顾珊冷笑着不说话,叶知秋站起来道:“这事让夫人费心了,只是夫人的人个个都是好的,留在我这也不免委屈了她们,再者,我身子不方便,服侍相公的人选也早就预备好了,就不劳夫人操心了。”
袁氏道:“你准备把谁收做房里人哪?叫出来我瞧瞧,你年轻,没经过事,我帮你长长眼,免得挑了拿起子眼里没人的。”叶知秋怒极,她已经退让一步,袁氏却还是不依不饶。
顾珊道:“大嫂,你别操心这事了,你先进去休息,这儿交给我,我倒要看看谁敢放肆,你不要,她还能硬塞给你。”说着吩咐红染:“你扶着大嫂进去歇息,再叫人给爹传话,就说家里有人要造反了,我自然没有这个权利,只等有这个权利的人来说话。”
红染应了,扶着叶知秋就往外走,袁氏却是怒极了,扑上来就打:“只会拿你爹压派人,我打死你这个不懂规矩的。”袁氏是冲着顾珊去的,叶知秋见了赶忙拦住,红染又要顾着叶知秋,又要拉着袁氏,一屋子顿时闹起来了。
顾珊怕叶知秋伤着,把挡在前头的叶知秋一把推开,红染赶忙扶住,将叶知秋拖了出来,袁氏下手狠,留的指甲也长,在顾珊脖子上划了好几道,火辣辣的疼,顾瑛虽然不帮着袁氏,可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袁氏吃亏,也挤进来嚷道:“不许欺负我娘。”
一群人闹成一团,碧柳和几个丫头都想把袁氏拉开,可袁氏身边也有婆子,两边打了起来,一时也顾不上拉人,叶知秋又是气又是急,最后只听啪啦一声,袁氏软软倒了下去。
顾珂举着只剩了半截的花瓶,神色惶恐站在后头。顾瑛见袁氏倒下了,扑上去就哭,她想把袁氏扶起来,却摸到一手的血,她看着手上的血就扑上去和顾珂厮打起来:“你把我娘打死了,你把我娘打死了。”顾珊气的头脑发胀,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把顾瑛拉开,狠狠甩了她一个耳光:“闭嘴。”
顾珂估计也吓傻了,任由顾瑛打,头发乱糟糟的,衣裳也被扯烂了,却只是怔怔的站着不动。那些丫头婆子见袁氏倒下了,也顾不上打了,都围上去看,最后把袁氏抬着出了屋子,顾瑛捂着脸哭着跟在后头。
叶知秋看着地上一滩血,险些没晕过去,她扶着椅子定定心神,这才过去看顾珊:“你没事吧?”顾珊如今只觉得浑身上下火辣辣的疼,可也具体说不上来哪儿疼,只说没事,又去拉顾珂。
顾珂却跟醒过来似的,大哭起来:“我杀人了,我杀人了。”顾珊温声安慰道:“她没事,不过是晕过去了,你别担心。”叶知秋也没想到这个一向柔柔弱弱的小姑子突然间这么勇敢,也很是感动,也上前安慰起来。
顾青竹那边,除了老太太太爷,家里其他人是不敢惊动的,顾瑜顾瑾得了消息匆匆赶回来,战局已经结束,袁氏那边正张罗着请大夫,叶知秋这边一边安慰顾珂,一边还要拿药膏给顾珊敷药。
顾瑜一见满屋子狼藉心就揪了起来,见叶知秋脸色难看,忙上前道:“怎么了?身子没事吧?我请个大夫过来瞧瞧。”叶知秋道:“我没事,倒是珊儿,脖子上破了好几处,这一会回婆家可怎么交代。”
顾瑜一听顾珊伤着了,赶忙过去看,伤的倒也不重,袁氏那时候怒火攻心,胡抓乱打,再加上人挤在一块也乱,脸上却没什么,脖子上抓破了好几处,还有几处只是一道道的红痕,看着格外吓人,顾珊抹了药膏,伤口处一片清凉,安慰顾瑜道:“已经不疼了,又擦了药,估计睡了一晚上就没事了。”
顾瑾在旁边看着心疼极了,只骂丫头们不上心,顾珊道:“也不怨她们,当时袁氏突然发难,我也怕大嫂有个闪失,没事,袁氏也没讨到什么便宜,幸而三妹把她打晕了,要不还不知怎么闹呢。”顾瑾倒是很惊讶,随即恨恨道:“我叫人动点手脚,也算给她留个好体面,整天这么闹,真是要气死人。”
顾瑜道:“要是她无所出,这么做也就罢了,有顾瑛顾玷在呢,碍着他们也不好动手,算了,等爹回来了交给他处理吧。”闹了一上午,顾青竹中午倒是回来了,他早就知道老太太带着薛婷出门上香,想着趁着老太爷不在家,能好好奢侈铺张浪费一回,没想到一回去满院子愁云惨雾的。
袁氏那边请了大夫,止了血,虽没什么大碍了,可还没醒,叶知秋又是气又是急,再加上顾珊受了伤她心里愧疚,当下也躺在床上不能动了,顾珊更惨,顶着一脖子药膏,傅家派人来问了好几回,被顾瑜打发了,可到底也没个正经借口,总不能说不回去就不回去了,还得找个借口,别的人瞒得过去,傅存棠那儿肯定瞒不了。
☆、119.
顾青竹一听说事情原委,气的半死,想去找袁氏算账,袁氏正躺在床上呢,人事不知,只得先过去一样样的解决,先叫顾瑜请大夫给叶知秋看病,这可是他的嫡长孙,可不能出什么差错。
又叫人去傅家说了,说留顾珊多住两天,又亲自安抚了顾珂,叫她不要担心。顾珂不担心就怪了,从小她就生长在袁氏的压迫下,如今她竟然亲手把袁氏给砸晕了,想想就害怕,等袁氏醒了,自己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等各处安置好,老太太老太爷也回来了,老太太一听说出了事就急得不行,先去看了叶知秋,好在叶知秋底子好,虽动了胎气,可也没什么大碍,休息休息就好了,就是顾珊的伤势麻烦,老太太瞧见顾珊脖子上的伤就气的脸色发青,顾青竹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喘,可老太太到底没说他,这事是袁氏作起来的,也不怨顾青竹。
薛婷听说了也气得直跺脚:“早知道我就不跟着去了,我跟着哥哥练过两天功夫,她敢动手,我直接就把她撂倒。”顾瑾见老太太不高兴,也不敢往枪口上撞,拉着薛婷叫她不要多说话。
老太太面上没有什么,心里却翻江倒海,今天早上还高高兴兴地出门,盘算着到了寺里要求什么,要保佑叶知秋一举得男,还要保佑薛婷早点有身孕,还要保佑顾珊早点打开心结,好好过日子,还要保佑一家子上下平平安安,没想到自己前脚一走,后脚袁氏就发难,只怕她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了吧,自己不在,上头没了压制她的人,叶知秋也没人撑腰,可不就任她为所欲为。
顾云南也是直叹气,最后对顾青竹道:“男子汉大丈夫,当断则断,这个袁氏是留不得了,以后只怕惹出更多的事来。”顾青竹道:“名不正言不顺的我也没什么法子,再者,没了她,娶进来的别人还不是一样的?最起码袁氏好拿捏,不会掀起什么大风浪。”
顾云南道:“可总这么闹也不是法子,不休了她也要把她送到庄子上去,这件事正好是个借口。”顾青竹有些为难:“这事我早就想过,不过是为了瑛儿和玷儿两个孩子罢了,毕竟袁氏是他们的亲娘。”
老太太喝道:“我可不管,他们要是心疼袁氏,就跟着一块到庄子上去,我可不在乎少了两个孙子孙女。”顾云南道:“青竹的顾虑也是有道理的,这事还是交给我处理吧,青竹的人太打眼了,过阵子风声停了再说,珊儿这么回来,傅家派人来问了没有?”
顾瑜道:“头两次是珊儿的丫头过来问的,珊儿是偷偷出来的,来问什么时候回去,后来傅家老太太派人来问了,估计是知道了,我就给打发了。”
老太太气道:“这家丑都闹到外头去了,叫珊儿在傅家怎么立足?你瞧瞧这伤,只怕还要留下疤痕。”顾瑾道:“是谁传信去的?怎么不去叫姑母过来却叫了珊儿?”
顾瑜道:“知秋说是她派人去的,原先说要去姚家的,结果姚家没人,那婆子自作主张,去把珊儿叫来了,幸而叫了珊儿过来,不然知秋肯定要吃亏。”顾青竹道:“刚才青荷也打发人过来问了,我说没事就打发走了,这事还是不要叫她知道了。”
傅家这个时候也正疑心呢,顾珊一出门傅老太太就知道了,她管家这么多年,什么事能瞒得住她,不过她听说是顾家悄悄派人来请的,估摸着是出了事,也就没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