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这一去就不回来了,她派人去打听,到被人打发回来了,这才觉得肯定是出了大事,不然顾珊不是没有分寸的人。正巧傅存棠晚饭前回来,傅老太太就告诉了他,叫他明天一早去顾家看看情况。
傅存棠独守一夜空房,心里也是纳闷的紧,第二日一大早就赶过去了,谁知在大门口就遇上了姚慕云,姚慕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自进去了。
姚慕云也是听说顾家来人说要找顾青荷,急急忙忙的,也是怕出什么事,这才一早过来问问。顾珊正跟老太太撒娇喊疼,见傅存棠和姚慕云一起进来,到吓了一跳,顿时低着头也不敢吭声了。
家丑不可外扬,老太太自然不会实话实说,把两个人糊弄过去了,傅存棠倒是瞧见了顾珊的伤口,心里很是愤怒,可却不好发作,只问是怎么回事,顾珊含含糊糊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姚慕云道:“瞧着这伤口倒像是挠的,你是不是又去逗猫了?怎么一点记性也不长。”
又道:“上次我给你的药膏还有没有?治这样的伤口最有效,算了,我还是叫人去拿吧,你指不定丢哪了。”说着又吩咐人去取药膏,傅存棠寒着脸,只盯着顾珊的伤口,却没有说话。
既然受伤的事叫傅存棠知道了,顾珊也没理由继续住下去了,老太太嘱咐了又嘱咐,还是叫顾珊跟着傅存棠回去了,顾珊跑到马车上了,突然想起顾珂来,又跑下来说顾珂留在顾家难免被袁氏暗算,不如带她去傅家住一阵子,就当是做客了,也能避避。这回要不是顾珂那一下子,只怕闹得更厉害,老太太心里其实是有些赞赏的,因此也答应了,叫人给顾珂收拾了,跟着顾珊去了傅家。
路上碍着有顾珂在,傅存棠倒也没说什么,姚慕云叫人拿来的药膏被顾珊握在手里,他冷眼瞧着,嘴上不说,心里其实酸得很。到了傅家,第一件事就是给傅老太太请安,老太太见了也吓了一大跳,一叠声的叫人请大夫。
顾珊拦不住,只好又叫大夫瞧了一回,留下了两瓶药膏,傅老太太什么也没问,顾珊也就什么也没说,倒是顾珂来做客的事,老太太很是高兴,吩咐人给打扫客房,顾珊忙道:“祖母不用麻烦了,叫三妹住我院子里也是一样,反正我那儿空屋子也有两间。”老太太道:“也好,住得近,你们姐妹也好说话。”
顾珂到十分忐忑,生怕给顾珊添麻烦似的,顾珊便叫齐妈妈去照顾她。回到屋里,没了外人,傅存棠脸色就黑下来了,气得不行,问是怎么回事,顾珊老老实实把前因后果说了,傅存棠气道:“这和你什么相干,等你哥哥回来了自然会处理。你去逞什么强,你瞧瞧这一脖子,到真成了猫抓的了。”
顾珊嘀咕道:“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嫂吃亏啊,再说,袁氏也太气人了。”傅存棠道:“那你怎么没派人告诉我一声,我在那儿,至少打起来你也不吃亏。”顾珊道:“内院的事你一个爷们跟着掺和什么,再说了,这是顾家的私事,你一个姑爷,躲还来不及的,倒上赶着去,大家肯定笑话你。”
傅存棠当真是生气了,一直沉着脸,倒把顾珂吓得不轻,还以为是嫌弃她,顾珊道:“你别怕,他就是这样,就会板着脸吓人。”
傅存棠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更是生气,可碍着顾珂在,总不能当着小姨子吵起来,气的吃了晚饭就去了书房,打定了主意,顾珊不来求他就不回去。
☆、120.
不过这回傅存棠可算是打错了主意,傅老太太叫顾珊养伤,不叫她在跟前立规矩,她整日和顾珂说说笑笑开心的不得了,傅存棠两天没回来睡觉她也没管,只问了在书房就完了。
傅存棠更是生气,开始整天整天的不在家,怡月提起来,顾珊才有所知觉。她叫人去问青管和朱弦,结果两个人也不在府里,顾珊这才觉得不好,要真把傅存棠惹恼了也真够受的。她想叫人去打听傅存棠都去哪些地方好去堵人,可却发现对傅存棠一无所知,一时间还真是没法子。想来想去,只好向和心月求助。
和心月出手一向利索,叫人传信给她,说是傅存棠在听月阁和人喝酒,顾珊想了想,还是自己亲自去比较有诚意。好在脖子上的伤好了大半,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她便带着怡月和四雨赶在晚饭前去听月阁拦人。
谁知听月阁竟是那样的地方,打扮的花红柳绿的女子倚在栏杆上调笑,个个打扮的浓脂艳粉,就算顾珊无所知,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地方,她气极了,没想到傅存棠还有留连秦楼楚馆的爱好。
夜色渐沉,红灯笼高高挂起来,丝竹声,笑语声越发的明显,顾珊叫人把马车停远些,免得叫人看见了傅家的马车停在这种地方名声不好。
一直等了两个时辰,傅存棠才摇摇晃晃的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子,几乎要伏在他怀里似的,身旁还跟着两个人,顾珊认出来一个是庄潇,一个是四皇子。这群狐朋狗友,顾珊恨恨的想,摔下了车帘吩咐马上回府。
马车得得跑起来,四皇子喝的眼晕了,指着马车道:“表哥,那不是你们府里的车马?”傅存棠酒量好,再加上是借酒消愁愁更愁,闻言也只是一瞥,却几乎吓得魂飞魄散,那马车虽是府里的车,可也只有他才认得出来,赶车的人是顾珊的陪房下人,不用问,车里坐的一定是顾珊本人。她怎么会来这?傅存棠心烦意乱,也顾不上告辞,急急地就回去了。
顾珊简直要气死了,她一直觉得傅存棠是正人君子,虽然性格冷了一些,可人品还是信得过的,没想到他和那些风流王孙公子没什么差别,也是家里娶了妻,纳了妾,外头还是莺莺燕燕不断,她竟然一直不知道。
怡月和四雨也都看见了,两个人都是不敢说话,回去后,顾珊气的吃不下饭,好好地叫人准备的一桌子菜倒是浪费了,她看着就厌烦,叫人赶紧端走。
傅存棠匆匆赶回来,进门前迟疑了一下,还是换上了平常的那副表情,一进镜春斋就叫丫头们端着一盘盘菜从屋里出来,他拦住一个问道:“这是怎么了?”
那丫头道:“*奶说把这些都倒了。”傅存棠又忍不住头疼起来,这一作又不知要闹到什么时候,是乖乖低头认错?还是冷眼旁观?
他进了屋子,却见顾珊围着屋子团团转,见了他,眼睛一瞪,进了内室,傅存棠控制不住自己,进门前还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绷住,结果一见顾珊就忍不住抬脚跟了进去。
窗下炕上摊着给傅存棠做的衣裳,只差衣摆上的一片花纹就做好了,顾珊气的拿过剪子又要剪,傅存棠在后头赶忙拦住了:“哎,你怎么又动手,你答应过我不再拿这个撒气了,你要是生气,打我骂我都容易。”
顾珊冷哼道:“我打你?我还嫌脏了手呢。”傅存棠心里想着不能纵容她,可嘴上却开始解释:“我和老四在那只是喝酒呢,你别多想了。”
顾珊怒道:“你爱干什么干什么,你就是领进门来,我也管不着。”傅存棠无奈道:“是我错了成不成?别生气了,你要是生气,我会以为…”
他顿了顿,道:“我会以为你心里是在乎我的。”顾珊却是怒极,你听听这说的还是人话吗,她转了两圈,一把拿起傅存棠的枕头砸向他:“我才不在乎你,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想去哪就去哪,我才不管你,有本事一辈子也别回来。”傅存棠心里其实是有些期待的,顾珊和他越闹腾,就越说明在乎他呀,因此见顾珊砸他也不恼,越发的笑起来。
两个人在镜春斋闹,老太太那边早就知道了,这两天傅存棠整天不着家她就有所觉,她置之一笑,想,闹吧,闹吧,夫妻俩关系越闹越好,只怕你们不闹,相敬如冰,那才是叫人发愁呢。
外头丫头不敢进来劝,傅存棠挨了不少下,饶是顾珊没什么力气,此时也觉得疼了,他见顾珊倒累的气喘吁吁地,一把将枕头抢下来,将顾珊搂在了怀里,顾珊挣了两下没挣动,气的直骂他,傅存棠软玉温香在怀,心情好的很,也不管顾珊的恶语相向,顾珊骂了一会也觉得累了,手脚动也不想动,被傅存棠紧紧搂着,困倦极了。
顾珊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傅存棠不在身边,她揉着额头,努力回想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怡月进来伺候的时候一脸的敬畏,顾珊问她,她才道:“姑娘昨天可真厉害,骂了大爷半天,大爷也没敢还嘴。”顾珊听了头都疼了:“我的头晕晕沉沉的,都记不清楚了。”
怡月道:“昨儿晚上姑娘听说大爷在听月阁,您去拦他,结果气的要命,回来就冲大爷发脾气,大爷一句话也没说,任您打任您骂。”
顾珊昨日是一时冲动,如今冷静下来却觉得莫名其妙,自己为什么要生气,他爱逛青楼就去好了,自己管头管脚的实在是小气极了,昨日怎么就没控制住自己呢。
傅存棠一大早出去,赶着早饭的功夫又回来了,顾珊淡淡瞥了他一眼,决定什么也不说,傅存棠倒是一脸的笑意,将买过来的几样顾珊爱吃的点心摆上了桌:“都是你最爱吃的,我赶着买的头一份,还热着呢。”
又招呼顾珂也吃。顾珂昨晚上听着正房自己一向温柔大方的姐姐又是闹又是骂,跟那市井的泼妇似的,也确实吃了一惊,今天早上一直没敢说话,可看姐夫笑眯眯的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就觉得夫妻相处真是门学问。她匆匆吃了几口饭,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傅存棠买的点心顾珊一块也没动,傅存棠好声好气的赔不是:“我都是被你气着了,受了伤,我关心两句,你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是气你不好好照顾自己,这两天没回来是我不对,我任你罚,可我去听月阁也不是胡闹,只是心情不好过去喝两杯酒,你大人有大量,别放在心上好不好?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去了。”
平心而论,傅存棠可从来没对谁这么低声下气说过话,顾珊冷冷道:“你爱怎么样是你的事,我管不着。”傅存棠忙道:“别别别,我还是愿意你像昨天晚上一样打我骂我,我心里还好受点,我错了,你再打我两巴掌行不行?”
顾珊斜睨了他一眼,没说话,傅存棠抓着顾珊的手就往脸上打,顾珊赶忙曲起手指,却被磕了手尖儿,哎呦叫了一声,傅存棠赶忙把手拿开,仔细给她的吹吹,揉揉,顾珊抽开手,别开脸不说话,傅存棠却急了:“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顾珊低着头一声不吭,眼泪却落下来了。
☆、121.
傅存棠见了越发的着急,慌忙给她擦眼泪,顾珊却扑在他怀里哭起来了。傅存棠跟最做梦一样,慢慢将人揽住,温声哄起来。顾珊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见着傅存棠这么道歉,心里就酸酸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推开他,很是端庄严肃的告诉他她并没有生气,丈夫在外头寻欢作乐妻子是不应该过问的,昨天晚上是她放肆了。
可是她实在说不出这些话来,要是刚开始成亲时,她和他也不熟悉,这样的话说出来也没什么,可现在两个人越来越熟悉,她越来越了解傅存棠对自己的纵容和宠爱,越来越依赖,如果傅存棠哪天厌烦了她,她只怕是受不了的。
屋里丫头早就散尽了,傅存棠将人搂在怀里,脸上却是止不住的喜悦和耐心,顾珊哭了很长时间,慢慢停下来,却还是抽抽噎噎的,傅存棠细细的给她擦了眼泪,轻声道:“我叫丫头打水来洗脸好不好?”
他说得很轻,生怕这是一个梦,他大声说话,就会把这个梦打破。顾珊接过帕子擦眼泪,却还不忘使性子:“我不要叫人看见。”傅存棠忙不迭的答应:“好好好,我去打水好不好?”
顾珊点头应了,傅存棠乐颠乐颠跑到厨房打了热水,又亲自服侍顾珊洗了脸,顾珊哭完了,心里好受了一些,可面对傅存棠时却越发的不好意思了。傅存棠道:“你眼睛红成这样,也不能去给祖母请安了,我叫人说一声,今天就在家里陪你好不好?”顾珊红着脸点头,傅存棠却越发的高兴起来。
傅存棠没有解释去青楼的事,顾珊也没有问,两个人在家里消磨了一天时间,你看书我做针线,谁都没有说什么,不过彼此之间的关系却更进了一步,不过这事到底还是*出去,薛夫人和镇南侯知道因着傅存棠逛青楼的事惹得夫妻俩吵了一架,镇南侯就有些不高兴,男子在外逢场作戏是难免的,可也要把握分寸,要是为着这事闹得家里不安生就不应该了。
吃晚饭的时候,他仔细观察了儿媳的眼睛,依旧有些红红的,心里不免担心二人还在闹别扭,便先发制人,向傅存棠发难:“昨天去做什么了?”傅存棠一顿,道:“没做什么,不过是和四皇子几个人喝酒罢了。”
镇南侯语气顿时严厉起来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勾当,他们年轻爱胡闹,你也年轻?也跟着这么闹?惹得你媳妇不高兴,家宅不宁的,我就是这么教导你的?”
傅存棠低着头不吭声,傅老太太是何等的精明人哪,眼光一转,也跟着道:“存棠是太胡闹了,这些日子纵着你,倒叫你媳妇受委屈,整日不着家,是什么意思?”
薛夫人一看老太太和镇南侯都出言责怪了,还以为是真的动了怒,忙道:“小夫妻俩拌嘴赌气也是有的,棠儿不是那样不知分寸的人。”
镇南侯道:“话不是这么说,这件事总归是存棠做错了,回去给你媳妇陪个不是,再抄一百篇论语过来。”傅存棠无法,只得答应了。这期间顾珊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心里却暗暗发笑。
晚上回去后,傅存棠就开始抄写论语,顾珊没了忌讳,在旁边给他捣乱:“你都多大了还被罚抄书啊。”傅存棠道:“还不是你害的,你要是替我说一句好话,我也不至于这样,不成,这论语你得陪我一块抄。”顾珊哪里肯依,两个人倒是在书房笑闹起来了,一晚上一篇也没有写完。
第二日倒是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四皇子,那日他见傅存棠慌慌张张回家去,心里就猜测怕是顾珊看见了,回到宫里左思右想,怕因着喝酒的事夫妻俩闹起来就不好了,便上门来瞧瞧情况。没想到夫妻俩雨过天晴,和睦共处,倒叫他看着讪讪的:“原是我拉了你去喝酒,生怕你和她置气,没想到我是多此一举。”
傅存棠笑道:“行了,你的情我记在心上了。”顾珊叫人端上来几碟子点心,上了好茶,很是客气的招呼四皇子,傅存棠道:“这两*总闷在家里,有空带着你妹妹出去转转。”
顾珊笑道:“我们俩有什么好逛得,你要是嫌弃我耽搁你的事,我出去就是了。”傅存棠道:“就你爱多心,我是怕你闷着了。”顾珊道:“你既这么说,我倒是许久没去看姑姑了,我和三妹去姚家看望姑姑。”
傅存棠自然不愿意顾珊去姚家,可话已经说出口了,却不好更改,只好沉着脸色答应了。待顾珊出门去,他才发现四皇子一直斜睨着他,他有些不自在,道:“怎么了?”四皇子道:“表哥,自从成亲,你的变化可真大,每日在家的时候多了,咱们聚一起的时候少了,而且,你越来越唠叨了。”
傅存棠道:“你懂什么,等你娶了媳妇就知道了。”四皇子道:“要是整日像你这么似的,我宁愿不要娶媳妇。”傅存棠道:“说起来,二皇子的亲事到底准了没有?大皇子的长子都快生下来了,二皇子的婚事还不见影呢。”
四皇子道:“快别提这事,明妃娘娘倒是着急得不得了,可二哥却不急,还说现在以学业为重,偏生父皇觉得他刻苦用功,也很是维护他,所以明妃娘娘纵然着急也没有法子,我听着风声,倒像是要亲上做亲,免得人家姑娘嫌弃二哥。”
傅存棠笑道:“就和心月的性子,估计两个人要整日吵架的。”四皇子道:“谁说不是呢,二哥不着急,玉妃娘娘可着急了,二哥和三哥差不了多少,二哥不成亲,三哥就得等着,这事且有的说呢。”两个人又闲话了一番时局朝政,又一起去给傅老太太请安,老太太很是喜欢四皇子,便要留他在家里吃饭。
顾珊说去姚家虽是戏言,可心里也确实存着这个念头,自从上回姚慕贞说了姚慕云的改变后,顾珊心里就忐忑不安的,很是担心,总想要去亲自看看才放心。可若是亲自去,难免惹人闲话,带上顾珂就保险些。
这些日子顾珂在傅家算是贵客了,她虽是顾家的庶女,可因着顾珊的关系,就连傅存贞也对她客客气气的,顾珂心里其实是有些羡慕的,无论做什么,大姐姐似乎总能做到最好,在家里时,她是祖母最疼爱的孙女,嫁了人依旧是婆家最疼爱的媳妇。
她其实是明白的,做人儿媳不比在家做姑娘时,受气受委屈都是轻的,可顾珊在傅家却在跟自己家一样,傅家老太太,傅夫人,还有大姐夫,都对大姐姐千依百顺的,这想来也是一种本事吧。
到了姚家,姚家下人听说是顾珊来了,都是吃了一惊,赶忙进去通报,远远地顾青荷就带着姚慕贞姐妹俩迎了出来,顾珊上前行礼,被顾青荷一把拉住:“快别这么多礼节了。”
顾珊笑道:“姑姑,你最近好不好?”顾青荷笑道:“好,好得很,你的气色也比以前好了许多,这嫁了人到底是不一样了。”顾珂也上前给顾青荷行礼,顾青荷笑道:“我怎么听说你把袁氏的头打破了?以前看你文文静静的,没想到这么大的劲儿。”
顾珂一听这话简直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顾珊笑道:“姑姑别笑话她了,那日还多亏了三妹出手呢。”顾青荷笑道:“我哪里有责备的意思,夸你还来不及呢,不愧是咱们顾家的女儿,就是有胆魄。”
一行人说着话就去了正堂,顾珊看顾青荷面色红润,精神很好,心里的心就放下了一半,话语间也更幽默了。
☆、122.
正说着话,外头丫头通报:“大少爷回来了。”姚慕云满头大汗的跑进来,见了顾珊眼前一亮,道:“我听说表妹来了,就赶忙回来了。”
顾青荷心疼的看了一眼,吩咐人打水给他洗脸,姚慕云却顾不上,坐在顾珊身边一叠声的问顾珊如何,顾珊笑盈盈的答了,顾青荷道:“瞧你这着急的样子,珊儿今儿留下吃饭,有多少话说不得,你这么跑回来,师父那边怎么交代的?”
姚慕云道:“我告了假,说明日会把落下的功课补上,师傅就叫我回来了。”顾珊道:“我听说表哥如今越发用功了,都在忙些什么?”姚慕云笑道:“无非是师傅布置的一些功课罢了。”
顾珊道:“虽是这样,可表哥也要注意身体,要是光为着用功熬坏了身体就不值当的了。”姚慕云笑道:“我哪里有这么娇弱。”
顾青荷又问了如今对袁氏是如何处置的,顾珊道:“我至今还没回家去,倒是不清楚,她如今还在养伤,只怕有什么处置也要过阵子才说吧。”
顾青荷道:“这回珂儿是立了大功的,不过袁氏估计也把她给恨上了,珂儿以后也要格外当心才是。”顾珂一直低着头没说话,闻言抬头道:“我心里怕得很。”顾珊笑道:“别担心,有我呢。”
中午顾珊到底是没能留下,傅家来人请顾珊回去,顾珊只好匆匆的带着顾珂回去了,姚慕云说要送她,也跟着去了。顾珊和姚慕云坐在一辆车,顾珂很识趣的坐在后面姚家的马车上。
没了旁人,姚慕云说起话来就方便多了,道:“他对你好吗?”顾珊轻轻点点头:“表哥放心,我在傅家过的很好。”姚慕云道:“如果你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顾珊道:“表哥也到了成亲的年纪,姑姑给你提亲事,你怎么不愿意呢?你总是要成亲的不是。”姚慕云笑道:“我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语气娶过来相敬如冰,倒不如一个人自在,珊儿,你不用担心我。”
顾珊道:“可是表哥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觉得对不起表哥,表哥,你要好好的,我心里才安心。”姚慕云想安慰的摸摸她的头发,手伸到半路才觉得失礼,尴尬的想抽回去,却被顾珊握住了。
姚慕云一愣,顾珊神色中已经带了些哀求:“表哥,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地。”姚慕云微笑道:“我答应你,如果遇到合适的,我也会成亲,将来好好地过日子。”
到了傅家,姚慕云到没有进去,只是换了马车又回去了,顾珊收拾起刚才的心事,匆匆赶去了老太太那边,顾珂倒是没跟着去,到底有四皇子这个外男在,顾珂总不好露面。
老太太那边四皇子正逗乐呢,他嘴甜,会说话,老太太一向严肃的人,此时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连薛夫人和陶夫人也不住的出口夸他。
顾珊一进去,老太太倒没说什么,只是笑道:“珊儿过来听听他的混话,还说以后要不娶媳妇呢。”顾珊笑道:“四皇子眼界高,只怕满京城难挑出他看的上眼的。”老太太笑道:“我也是这么说。”
又对四皇子笑道:“你要是不娶媳妇,那你母妃一定要急死了。”中午四皇子留下吃饭,因要避嫌,在场的只有老太太,薛夫人,傅存棠和顾珊几个人,傅存棠和四皇子两个人拼起酒来,都喝了不少,一顿饭下来,饶是傅存棠好酒量,也是喝得脸色发红,老太太赶忙叫顾珊扶着傅存棠回去休息,又把四皇子留下叫人看着他休息一阵子。
傅存棠喝了酒更不爱说话,只是踉跄着步子,直往顾珊身上倒,顾珊连同怡月两个人扶着才把人扶稳了。回去后顾珊就叫人准备醒酒汤,傅存棠却抱着枕头呼呼睡过去,弄得顾珊哭笑不得。
再说四皇子那边,他酒量浅,容易醉,也容易行,喝了醒酒汤,又睡了两个时辰,差不多酒就醒了,外头老太太还在歇中觉,他便没惊动人,悄悄地往园子里逛去了。六月的天气,差不多的花都开了,花园里郁郁葱葱的一片长得很是精神,四皇子捡了个石凳躺在上头,四周静悄悄的。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娇柔稚嫩的声音传过来:“大姐姐还在歇中觉吗?”另一个声音道:“大姑娘倒是没歇中觉,不过大爷醉了,姑娘过去只怕不方便,不如到别处去转转。”
顾珂道:“咱们刚从傅姑娘那里出来,又去哪儿呢?”丫头冬青是自幼跟着顾珂的,此时在傅家也算是客人,自然不知道该怎么办,顾珂道:“这儿倒是清静,我在这边坐一会,你回去把握绣了一半的那个荷包拿过来。”
冬青应了,跑回去拿东西,顾珂看见旁边的小石凳,拿了帕子铺了上去,坐在那发呆,她心里其实真的很是担心,她自问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志向,三姐妹里她是最平庸的那个,也正因为她看得开,知道自己的能耐,因此纵然受了委屈也不觉得什么。
可是,这并不代表她是个没有感情的人,从小到大,父亲的宠爱她没有,亲娘身份卑微,又是那么个软和性子,上头有厉害的嫡母压着,身边有刁蛮的姐姐欺负,虽有两个哥哥,却是几天也难见到一面,更是说不上什么话,她本来是认命了的。可是大姐姐连同祖母祖父从杭州回来了,嫡母和姐姐有了牵制的人,她的日子也好过了不少。
可是,她依旧是那个不起眼的顾家庶出三小姐,这回把嫡母打伤了,只怕她有的罪受,到时候嫡母一个忤逆罪,她的名声就全完了,谁家愿意要一个如此凶悍的媳妇呢?纵然大姐姐和姑姑都说了不要紧,可那也是在她们的立场看来,她一个小小的庶女,实在不敢抱那个奢望。
她喃喃道:“真是人各有命,我如果有大姐姐那样的好命就好了,什么也不用怕。”“纵然你有那样的好命,只怕也是个被人欺负的。”
顾珂大吃一惊,回头一看,竟是个陌生的清俊的公子坐在花从后面,她刚才怎么没发现呀。顾珂道:“你是谁?这里是内宅?你一个男子乱闯坏了规矩,被人知道了只怕要受罚的。”
四皇子眼睛一转,道:“我其实是四皇子的伴读,今儿四皇子来做客,他在傅老太太那边,我闲着无聊,就在这儿歇一歇。”顾珂放下心来,道歉道:“对不住,我不知道你在这儿,打扰了你真是不好意思。”
四皇子道:“是我躺在这儿,你没看见也不怪你,只是我偷听了你的话,你难道不应该生气吗?”顾珂有些讷讷:“要是我知道你在这,我就不会说了,这也不怪你。”
四皇子扶额叹道:“你还真是扶不起的阿斗,你是谁?为什么坐在这儿,又说那些话?”顾珂道:“我姓顾,我姐姐就是顾珊。”四皇子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你也是客人。”
顾珂轻轻点点头,四皇子道:“我听你那意思,你在家里是不是受了委屈?”顾珂想,她和这位“皇子伴读”根本不熟悉,贸然的把话告诉他也不妥,况且祸从口出,被有心人知道了大做文章也不好,因此站起来道:“我没受委屈,你刚才听岔了,我要先回去了。”
四皇子一把将人拉住道:“哎,你把我的好奇心都勾起来了,你不说就不准走。”顾珂脸涨得通红,挣道:“你这么做非君子所为,你快放开我。”
四皇子道:“你告诉我不就成了,我又不会乱说。”顾珂又是气又是急,看着这个人彬彬有礼,怎么这么无赖,心中一着急,朝抓着自己衣袖的手狠狠拧了一下,四皇子痛的顿时放开了手,顾珂匆匆忙忙跑掉了。
四皇子捂着手,气道:“怎么顾家的姑娘个个这么凶悍,姐姐会踢人,妹妹会拧人,都是泼妇。”
☆、123
顾珂一口气跑回了镜春斋,累的气喘吁吁地,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迎面过来了碧柳:“三姑娘,您怎么在这儿,冬青不是过去找您了吗?”顾珂忙道:“我觉得热,先回来了,许是走岔了没遇到,还请碧柳姐姐叫人去找她回来。”
碧柳笑道:“好,这天气越来越热了,瞧瞧姑娘头上的汗,快进来洗洗吧。”顾珂应了,回到屋里洗了脸,换了衣裳,看正堂那边静悄悄的,便问丫头:“大姐姐呢?”
那丫头笑道:“大姑娘正歇中觉呢,姑娘也歇一会吧,要不晚上容易困倦。”顾珂想想也没什么事情做,便答应了,可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辗转反侧。
顾珊此时虽在房里,可却不是在歇中觉,天气越发热了,她原本想叫人把厚衣裳都收拾起来,却在箱底看到了那一袭未绣完的红嫁衣,上头并蒂莲的图样栩栩如生,一如她那时的心境,而如今短短几月,竟是物是人非了。
想到这,心里不禁有些感叹。床上傅存棠还在呼呼大睡,她神情复杂的望过去,这就是要和她共度一生的男人,是她孩子的父亲,两个人将来会争吵,会同心协力过日子,渡难关,虽然不是她理想的人,可对她却很是宠爱,纵容,这对一个女人来说,也算是不错的归宿了吧,她应该知足的。
可是一想起今天表哥的眼神,她努力沉静的心又起了波澜,最难忘却故人心,她和表哥这两年的感情不是虚假的,怎么可能会一时忘却呢。可是想着表哥,自己就会对不起傅存棠,要是把表哥忘了,那就太无情了,她究竟该怎么办呢?真想变成两个人,一个人去报答傅存棠的情深意重,一个去安慰表哥伤心。
可是她心里也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人不可能鱼和熊掌兼得,总要舍弃什么才行,舍弃一回,就要痛一次,这种痛,想来是没个人都要经历的吧。
她有时候会很羡慕顾珂,因为平凡,所以不引人注意,因为不引人注意,所以没那么多大起大落,生活平静无波,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因为身份的缘故,想来也不会嫁到什么高门大户,可有祖父祖母做主,也会找一个品行好的良人,夫妻俩平平淡淡的度过余生,日日柴米油盐,家长里短,儿女绕膝,也算是一种幸福。
傅存棠迷迷糊糊醒过来,就看到顾珊坐在榻上,手里握着一件红彤彤的嫁衣发呆,傅存棠的酒顿时醒了一半,她又在想她的表哥了,手里拿的,应该是预备两个人成亲时穿的喜服吧。
自己无论怎么努力,好像还是无法进驻到她的心里,此时酒醉未醒,傅存棠心里有些脆弱,有些失落,他闭上眼睛,假装没有醒,可那件红嫁衣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也许他错了,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抱任何希望,而是像别人那样,平平淡淡的过日子,不应该纵着她,惯着她,让她觉得她还可以把她的表哥记挂在心里,应该让她像一个新媳妇一样认命,咽下所有的委屈,去做一个合格的媳妇。可是这样的话,她一定会不开心的,自己也会舍不得,他恨自己的舍不得。
傅存棠猛地坐了起来,惊醒了沉思着的顾珊,她赶忙把嫁衣塞回箱子里去,起身道:“你醒了,头还疼不疼?”傅存棠摇头,道:“没事,四皇子走了吗?”
顾珊道:“还在祖母那,倒是没听到消息,想必还没醒。”傅存棠唔了一声,就要下床,顾珊过去给他拿衣裳,又倒了茶给他:“这是凉好的茶,我叫人沏的浓浓的,你多喝两杯。”傅存棠看了她一会,直看得她心里发毛,这才接过茶杯,一饮而尽,随即就出门了,顾珊倒是摸不着头脑,这个人是怎么了?
傅存棠匆匆出门,去了老太太那边,四皇子正和老太太说话,见傅存棠过来,便说告辞,要回宫去了,傅存棠便说要送他。在门口,四皇子见傅存棠神色不虞,道:“顾珊又给你气受了?”
傅存棠道:“哪这么多闲话,快走吧。”四皇子哼道:“要我说,女人就是不能惯着,你对她爱答不理的试试,她保准事事依着你,越惯着越无法无天。”
四皇子虽是戏言,可傅存棠却上心了,他对顾珊一直千依百顺,所以才会让她觉得可以忽视自己,若是对她冷淡些会怎么样呢?傅存棠决定试试。
送走四皇子,傅存棠也出门了,去了一趟问天书院,又去了一趟军营,回来时大家都吃过晚饭了,正热热闹闹的围在一起说话。顾珊见他进来笑道:“吃饭了吗?我叫人留了菜给你。”
傅存棠冷着神色淡淡道:“吃过了,不用多费心。”顾珊越发的摸不着头脑,今天早上还好好的,怎么就变了呢?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看来男人的心才是海底针呢。
顾珊倒是没说什么,晚上回去谁也没和谁说话,关键是傅存棠不开口,顾珊也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闷闷的各自睡下,到了半夜,顾珊的肚子就痛了起来,起来一看,原来是小日子到了。
她身子弱,小日子一向不准,顾老太太几回要给她熬药调理,可她又怕那些苦药汤子,所以一直反反复复的,最难熬的就是觉得疼。
因是半夜,顾珊也没惊动人,换了衣裳,叫怡月弄了个汤婆子。顾珊看傅存棠睡得挺熟,也没醒,又怕他热,又怕弄脏了床铺,便叫怡月在榻上铺了褥子,睡在了上头。
虽有汤婆子暖着,可还是觉得很疼,顾珊捂着肚子,冷汗都下来了,今天喝了好几碗凉茶,只怕有的痛呢,要是知道小日子要来,她肯定是碰也不碰的。
外头怡月已经睡下了,顾珊也不打算惊动她,可实在很是痛,顾珊看着床上傅存棠沉睡的身影,又不想吵醒他,算了,还是忍着吧。
顾珊一起身的时候傅存棠就醒了,可他故意没动,所以也不知道悉悉索索的顾珊在做什么,又见她睡到了榻上,心里也明白了两分。耳边忽听见顾珊细细的呻吟声,傅存棠心中一惊,想要起来,却生生的忍住了,可也只是忍了一会,就立刻起身,过去看顾珊。
被窝里有汤婆子,顾珊已经是一身的汗,疼的脸色发白,傅存棠赶忙给她擦汗,道:“怎么疼的这么厉害?”顾珊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虚弱道:“吵着你睡觉了?我没事,一会就好了。”
傅存棠皱眉道:“别逞能了。”他一把将顾珊抱起来,放到床上,也没用汤婆子,整个将顾珊揽在怀里,大手放在她的小腹上帮忙捂着。
傅存棠火力大,身上很暖和,手上也是阵阵暖意,顾珊还是头一次和他这么亲密,虽然不好意思,可因为舒服了很多,也就没说什么,渐渐地就睡着了。傅存棠却是难以入睡,看着顾珊睡颜,低声叹道:“你真是我的克星,对你,我怎么就狠不下心呢。”
☆、124
顾珊上半夜疼得死去活来,下半夜却觉得好了许多,一觉起来神清气爽,傅存棠睡在旁边,依旧紧紧揽着她,手还放在她的小腹上,顾珊觉得脸有些热,她不敢动,只是用手指轻轻在傅存棠的胳膊上画来画去,不多久,她的手也被按住了:“不疼了?”
顾珊道:“嗯,不疼了。”傅存棠将人放开,皱眉道:“一会我请个大夫来给你瞧瞧,昨天疼的那样,肯定是有问题。”顾珊忙道:“没什么问题,那些大夫肯定是要我吃药,我不要吃药。”
傅存棠很是坚持:“不行,这事不能纵着你,身体不好应该赶紧看大夫。”顾珊嘟着嘴不说话了,傅存棠一强势起来她就没法子反驳。
这事也不大,傅存棠也没惊动老太太,叫人请了个大夫从后门悄悄进来,大夫说顾珊是体内有寒气,所以才会特别疼,平日里身子弱,畏寒,也和这个有关,一时间也好不了,要吃药慢慢调理。
傅存棠对这个大夫的医术还是很信任的,当下就请他开了方子。顾珊怎么也不愿意喝药,傅存棠可不会由着她,直接吩咐红染每日按时熬药,看着顾珊喝。
吃药调理最重要的是坚持,要是喝两天停两天的也没什么效果了。红染想着也是对顾珊有好处的事,就很爽快的答应了,这下顾珊可没有了同盟军,只好乖乖认倒霉。
头一天喝药是傅存棠亲自看着的,一大碗黑乎乎的药汤子,顾珊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下去,苦的鼻子都皱起来了。傅存棠捏了个蜜饯给她:“快吃这个。”
顾珊一口气嚼了四五颗蜜饯,才算把那股药气给压下去。傅存棠很是满意,道:“你瞧瞧,这不喝下去了?贵在坚持,你每日喝一碗,不出半个月就会有起色的。”顾珊板着一晚上的脸,可却是有苦无处说。
晚上依旧是傅存棠揽着顾珊睡,顾珊今天倒是好多了,只是隐约有些疼,并不厉害了,可傅存棠还是如临大敌一般将她锁在怀里,顾珊也不好意思拒绝。
过了五六天,顾珊的小日子过去了,每日的汤药还是在喝,以往顾珊一撒娇哭闹,老太太就不忍心了,就纵着她了,可傅存棠却是铁面无私,说是喝就必须喝,一天也不能落,而且顾珊也不好意思对他撒娇,每日只好忍耐了。
可说起来也很是有效果,顾珊气色却是好了不少,面色也更红润了,也不像以前那样容易困乏。傅存棠道:“你瞧,每日坚持下来还是有效果的是不是?”顾珊嘟着嘴不说话,心想每日喝那么苦的药的人又不是你。
顾珂在傅家住了半个月,顾老太太叫人来接,顾珊也就跟着回去了一趟。叶知秋面色红润了不少,这段日子袁氏在养伤,虽然醒了后骂骂咧咧个不停,可见了顾青竹就大气不敢吭一声,顾青竹只说等她伤好了再算账,袁氏这些日子拖拖沓沓,估计也是怕受罚,可该来的总会来,顾青竹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叫来了顾珊顾珂,三堂会审。
袁氏在顾家也算是熬了十几年,又有一子一女傍身,就是老太太也要对她另眼相看,她但凡明白一点事理,老太太也不会对她这样,不过这也是袁氏的报应,她当年不规矩,爬上了顾青竹的床,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嫁进了顾家,因此她在顾家也跟就没有抬得起头来的资本。
再加上平日里行为不端,善妒,克扣钱财,也越发使得她的人缘不好。如今落到人人喊打的下场也算是她自找的。顾青竹根本就没把袁氏当做正经夫人看待,心里还是只当她是个妾侍。要是叶氏还在,顾青竹不管谁对谁错,绝对会站在叶氏这一边,帮她维护当家主母的威严,可对待袁氏,顾青竹显然没这么想过。
顾珊回去时,大家都聚在堂上,气氛沉重,袁氏哭哭啼啼的坐在地上,旁边是顾瑛和顾玷,老太爷老太太都是一脸凝重。顾珊悄悄拉了拉叶知秋,叶知秋低声道:“祖父要把袁氏送到庄子上去,顾瑛顾玷不愿意。”
顾青竹发话了:“瑛儿你可要想好了,你娘虽说犯了错,和你却没什么相干,你犯不着为了她也住到庄子上去。”顾瑛神色有些憔悴,道:“我也知道娘不好,只是子不嫌母丑,她纵然再不好,也是我娘,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吃苦,我陪她一起去,也算是报答她的养育之恩了。”
说到这,袁氏已经嚎啕大哭,抱着顾瑛不住地哭喊,顾玷在旁边低着头不说话,老太爷叹道:“罢了,难为瑛儿一片孝心,袁氏就别往庄子上送了,留在家里,不许她出门就是了,这样也能全了瑛儿的一片孝心。”顾青竹语气有些不满:“爹,您就不要心软了,这回闹成这样,要大家看笑话,下回还不知会怎么样。”
老太太道:“青竹,瑛儿说得对,只要她以后不闹事就罢了。”顾青竹道:“怎么到最后反倒是我做了恶人。”顾珊看这样子,上前道:“爹,夫人虽不好,可到底生了三哥哥和二妹两个人,也算是顾家的功臣了,她不善理家,以后只不要叫她理家就是了,三哥哥也到了成亲的年纪,将来夫人只等着含饴弄孙吧。”
老太太道:“珊儿说的不错。”顾青竹道:“既然人人都求情,那就算了,袁氏,你以后可要安分守己,再闹腾出事来,我是不管谁求情,一定要把你送走的。”袁氏估计是被顾青竹的疾言厉色吓到了,只是哭着不住地点头。
待到袁氏一走,老太太就拉着顾珊问道:“最近过得可好?我瞧着脸色倒是不好了不少。”顾珊道:“整天喝药,能不好吗?”老太太赶忙道:“怎么了?是病了?怎么喝药呢?”
顾珊道:“是存棠请的大夫调养身体开的方子,整天逼着我喝。”老太太欣慰道:“这也是有好处的,阿弥陀佛,总算有个能治住你的人了。”
叶知秋坐在一旁,神色好了许多,笑道:“珊儿成亲也有一段日子了,可有什么好消息没有?还是早点生个孩子好,有了孩子,这日子也好打发多了。”
顾珊闻言面上一红,道:“我可没有大嫂这样的好福气。”老太太道:“知秋说得对,有个孩子到底是好事,傅家如今成婚的就傅存棠一个人,家里上下肯定都着急抱孙子呢,你们早点要个孩子,你在傅家的根基也就越稳固。”
有老太太和叶知秋两个人轮番劝说,顾珊还真是动了心,不管怎么样,如果生了个孩子,整日看着他,守着他,教导他长大,一定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可她和傅存棠还没有同房,这孩子怎么会有呢,想到这,顾珊脸色就有些发红,晚上傅存棠来接的时候她就有些心不在焉。
晚上睡觉,傅存棠依旧是把顾珊抱在怀里的架势,顾珊的一日子结束之后,按理来说两个人还是跟以前一样才对,可傅存棠竟跟养成了习惯似的,一到床上就把顾珊抱在怀里,顾珊倒不好过河拆桥,几日下来,竟也习惯了。
傅存棠道:“你今天怎么了?可是有心事?”顾珊犹豫了一会,低声道:“哎,我们生个孩子好不好?”
☆、125
顾珊感觉身后的人猛地僵住了,顿时有些尴尬,用被子蒙住头道:“我瞎说的,你不要当真。”可被子却瞬间被拉开了,傅存棠一脸的喜悦看着她:“你真的愿意给我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