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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节.20

作者:绿水无涯 当前章节:15153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1:34

傅家上下一片欢腾,镜春斋的丫头婆子也个个喜笑颜开,顾家自然是派了人去送信报喜,老太太和薛夫人围着顾珊嘘寒问暖,甚至开始商量孩子生下来满月酒该办几桌了。

反倒是顾珊和傅存棠这两个做爹娘的,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呆呆傻傻的。直到后来是薛夫人说要顾珊好好休息,老太太这才意犹未尽的回去。

房间里只剩下顾珊和傅存棠,傅存棠还维持着拉着顾珊的手的姿势,一动不动的看着顾珊,顾珊被看得窘迫,抽出手道:“你怎么不说话呀。”

傅存棠却突然傻笑起来,嘿嘿道:“我要当爹了,珊儿,我要当爹了。”他猛地把顾珊抱起来,欢喜的叫道:“我要当爹了。”顾珊赶忙捶打他叫他停下,傅存棠意识到顾珊这时候最是脆弱,手忙脚乱将她放下来,又拿引枕给她靠着,还把被子拉开给她盖上,顾珊笑道:“我又不睡觉,你这是干什么。”

傅存棠的笑变得温柔起来:“珊儿,我太高兴了,我真的特别高兴。”当时顾珊对他说想要个孩子,他以为只是顾珊间接地表达自己的心意,说明顾珊愿意接受自己,和自己一块过日子了,再加上顾珊身体弱,他也没有把要孩子的事放在心上,想着晚两年也使得,平日里也有几分孟浪。

可如今当真有了孩子,他反倒不敢相信了。而顾珊对这个孩子确实是期盼已久,她希望自己有个孩子,这样她可以呵护爱护自己的孩子,那种做母亲的慈爱和伟大让她对孩子充满了向往。

夫妻两个人你对着我傻乐,我对你傻笑,傻傻坐了半天,直到外头传话说顾家老太太带着叶知秋和薛婷一起上门了,顾珊才被惊动,她没想到祖母会亲自过来。

其实顾老太太对这个孩子也是期盼已久,她知道顾珊和姚慕云的感情,也知道顾珊想要安安分分和傅存棠过日子很困难,可是如果有了个孩子,顾珊的心思也会被孩子分去,最起码不会胡思乱想了,再者,也能在傅家站稳脚跟了,所以傅家给她报喜的时候,她高兴地赶忙到佛堂给菩萨磕了好几个头。

苍天保佑,顾珊顺顺利利生下一个儿子,这样她也没什么牵挂了。顾老太太带着两个孙媳前来,自然也算是大事了,傅老太太也带着两个儿媳亲自相迎,顾珊原本要过来,可顾老太太坚持不要她走动,和傅老太太寒暄了就过去了镜春斋。

这个时候顾老太太要和顾珊说私房话,傅存棠也退出去了,屋里除了叶知秋和薛婷,其余的人也都退下了,顾老太太拉着顾珊的手眼圈都红了,不住地说好,惹得顾珊也伤心起来,叶知秋肚子已经显怀了,她抚着肚子站在一旁笑道:“祖母,这是喜事,您怎么哭了呢,倒惹得珊儿也伤心。”

顾老太太赶忙擦了眼泪,道:“对,这是大喜事,我该高兴才是。”接着又事无巨细的叮嘱顾珊,注意这个,注意那个,最后道:“那个薛姨娘你可千万要提防,她那样的人,和袁氏差不多,为了荣华富贵什么都干得出来,如今你有了身孕,她肯定嫉妒,你可千万要注意,她给的东西,不管吃的用的玩的,一律都不准碰。”

顾珊忙不迭的点头,叶知秋笑道:“现在要养身子也要格外东西,有的东西虽大补,可也不能吃,赶明儿请个太医过来问问就知道了。”顾珊也都一一记下了。

临了,顾老太太又把顾珊的那些陪嫁丫头给敲打了一遍:“姑娘有了身孕,你们更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格外的精心,等姑娘生产了,不光她要赏赐,我这儿也有一份赏赐,要是叫我知道了有三心二意的,我不管你们老子娘在顾家有什么体面,一家子都给你们赶出去。”

其实也不用敲打,她们是顾珊的陪嫁,荣辱和顾珊是一体的,顾珊有了身孕,将来母以子贵,她们做丫头的出去说话也高人一等,不用老太太吩咐,个个都知道要好好伺候。

☆、131.

顾珊怀孕月份浅,胎像还不稳,按理说这个时候都是瞒着不告诉的,可这京城就没什么消息是藏得住的,不出两天,几乎全京城都知道了这个喜讯,尤其是四皇子那群人,整日嚷嚷着叫傅存棠请客,傅存棠也乐得做东道,请了好几天的酒。

可他却滴酒不沾了,原本四皇子几个还起哄,可大皇子却是当爹的,理解傅存棠的举动,也帮他说了好几句好话,不光是傅存棠,就是顾瑜顾瑾兄弟俩,近日也多了不少酒场。

太后原本说要顾珊进宫的,可又怕她动了胎气,只叫了宫女来传话,叫她安心养胎,又赏了不少东西。叶家那边也是知道了,叶老太太也高兴,原本也说要过来亲自看看,可她年纪大了,被大家都劝住了,再加上叶知远也正要说亲,叶老太太也走不开。

叶老太太虽没来,金氏却来了,送了不少补品过来,说了好一会话才走的。其实最先得知消息的是和心月,可她却是最后一个来的,她很清楚顾珊此时有孕,贺喜的人一定源源不绝,她去了顾珊也没工夫招待她,索性晚几天过去。

顾珊如今在傅家可金贵了,管家的事又交到了薛夫人手中,老太太还免了她一切请安,叫她只在镜春斋歇息,除了几家亲近的,其余来贺喜的一律由老太太和薛夫人接待。

和心月一进镜春斋,就看到顾珊半躺在榻上,丫头在旁边围着,端水的,拿帕子的,不等顾珊吩咐,一个眼神扫过来,就忙不迭的捧着东西伺候,和心月笑道:“你如今可风光了,这么多人伺候,就是皇上也没有你威风啊。”

顾珊有些无奈:“我倒是想出去走走,可祖母不让,说月份未足,怕动了胎气。”和心月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道:“你怀着的可是傅家的金孙,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顾珊撇嘴:“你怎么知道是男孩,也可能是个女儿呢。”碧柳在旁边赶忙道:“姑娘别说这个不吉利的话,一定会生一个小少爷的。”

顾珊无奈的笑笑,和心月对于怀孕也是万分好奇地,围着顾珊问东问西,顾珊道:“方还清和沈若儒两个人你是怎么处理的?”

和心月一提这个脑袋就大了一圈:“方还清倒好,是个磊落君子,我说对他无意,他不恼怒,反而说很愿意和我做朋友,如今他已经回了老家,离开京城了,不过倒是时常写信过来问好,就是那个沈若儒,整天缠着我,也不回家,烦都烦死了,我骂也好打也好,一点用都没有,跟个狗皮膏药似的。”

顾珊笑道:“沈若儒这么痴心,要我说也是难得了,他家世也算不错,人品也不错,你怎么就不喜欢呢?”和心月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我可不是那么容易感动的人。”

许是这件事让和心月想起了卫凌风,她午饭也没留下吃,失魂落魄的走了。顾珊原以为能安宁两天,没想到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是姚慕云。

姚慕云既是顾珊的表哥,又是姚家的继承人,来傅家是要被当成贵客招待的,顾珊听说他来了,心里也是五味具杂,一段日子不见,姚慕云又成熟了不少,见顾珊起身迎接他,忙上前扶住:“你就别客气了,你的身体要紧。”顾珊被他当成病人一样扶着小心翼翼坐下,哭笑不得:“我能走,你别这么担心。”

姚慕云很是坚持,扶着她坐下,看了半天,才叹道:“不一样了,你也是要做娘的人了。”顾珊道:“表哥你想过什么时候成亲吗?”姚慕云笑道:“原本没打算,现在可要好好想想了,珊儿,我还想跟你结亲家呢,你要是生了儿子,我就把我的女儿嫁过来,你要是生了女儿,就给我做儿媳妇,你说好不好?”

这也许是一种寄托吧,当年两个人没能在一起,所以便把期冀落在了子女身上,顾珊使劲点点头:“那表哥要赶快成亲,赶快生孩子。”

姚慕云拿出一个木雕的小老虎,威风凛凛中又透着一股傻气,他道:“孩子生下来属虎,这就当是我做舅舅的给他的见面礼吧。”顾珊点点头,将小老虎收了起来。

临走前,姚慕云没头没尾来了一句:“珊儿,那件没绣完的嫁衣,你扔了吧。”顾珊鼻子一酸,眼泪涌了出来:“我不扔,我要一辈子留着它,表哥,嫁衣可以扔,有的东西却是扔不掉的,我把它放在了心里最深的地方,虽然不见天日,可它依旧存在啊。”

姚慕云细心给顾珊擦了眼泪:“别哭了,傅存棠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呢,你不愿意扔就保存着好不好?”顾珊使劲点点头。就算她如今喜欢上了傅存棠,就算她要做了母亲,可她也永远忘怀表哥,她没有办法狠心的抹杀表哥存在。傅存棠回来的时候,顾珊的眼睛还是红红的,自从知道顾珊有了身孕,傅存棠简直是言听计从,无微不至,当下就急了:“这是怎么了?好好地谁惹你哭了?”

顾珊摇摇头,道:“没什么。”傅存棠道:“我听大皇子说,女人有了身孕,确实情绪多变,有时候想哭,有时候想笑,没个准头,你要是想哭就哭,可千万别憋着。”

顾珊忍不住一笑:“哪有你说的你这么奇怪。”傅存棠却万分感慨的样子:“原来我只把爹交给我的东西当成一种任务,可现在却充满了干劲,我想给我们的孩子留下更多的东西,让他一出生就享受更好的待遇,珊儿,这就是初为人父的责任,你说是不是?我现在甚至还想等他出生,我何时教他读书,何时教他骑马射箭,我的儿子将来一定要能文能武。”顾珊道:“要是个女儿怎么办?”

傅存棠笑道:“要是个女儿更好,我一定把最好的都给她,宠爱她,爱护她,让她无忧无虑的,等将来她长大了,我在给她找个如意郎君,让她下半辈子也生活无忧。”

顾珊听着,眼前好像看到了一个脆生生的小丫头慢慢长大,变成明媚的少女,跟你撒娇跟你任性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夫妻两个竟然说了半夜关于孩子的憧憬,甚至还为了孩子的乳名取什么争执起来了,最后是顾珊没支撑住困了睡了,可傅存棠却有些意犹未尽,看着顾珊发起呆来,眼光却越发的温柔。

可是等欣喜过去,现实的问题就来了,顾珊有了身孕,肯定不能和傅存棠同房,那么顾珊肯定要安排个通房给他,伺候他的日常起居,虽然傅存棠表示他无所谓,可这也关系到了顾珊的名声,要是不安排,难免被人说成善妒,所以面子场还是要过得去的。按理说傅存棠已经有了薛怜幽这个姨娘,可顾珊显然不愿意让薛怜幽近傅存棠的身。

顾老太太说得对,薛怜幽的这样的人就没什么好心,其实顾珊私心里是不愿意给傅存棠安排通房的,哪个做妻子的都不希望,可这是规矩,也是没办法的事。

☆、132.

顾珊这边盘算着,薛怜幽那边心思也活泛开了,之前顾珊没有身孕,就算顾珊不计较,老太太也不能容忍薛怜幽先生下庶长子,所以薛怜幽也没有什么期盼,老太太的手段她是知道的,纵然自己有了孩子,八成也生不下来。

可如今不一样了,顾珊有了身孕,那她就不能拦着其他人生孩子,再加上如今要安排通房的事,正是她的大好机会,就算顾珊不愿意,自己只要求一求姑母,这本是合情合理的事,姑母肯定不会拒绝。

这回倒不用薛怜幽去求,薛夫人心里想的也是这个主意,薛怜幽毕竟是她的亲侄女,又陪伴她好几年,她心里其实是当做女儿一样疼爱的,即使后来薛怜幽做出那样的事,薛夫人除了恨铁不成钢外也松了口气,毕竟薛怜幽嫁进来了,自己也不用为她的婚事操心了,在自己眼皮底下,自己也好照顾。

她也明白傅存棠的心事,心里只有一个顾珊,儿子专情,她也不反对,可也要叫薛怜幽在这后宅有个依靠才是,女人唯一的依靠便是儿子,等薛怜幽生了孩子,傅家便有了她的一席之地,将来教养儿子,为官做宰的,薛怜幽也能跟着享福。薛夫人打算的很好,可她错误的估计了薛怜幽的野心,薛怜幽要的,可不只是一个儿子。

没等薛怜幽去求情,薛夫人便把傅存棠找了过来,道:“最近珊儿怎么样?”傅存棠笑道:“您天天见,怎么还问我?都很好。”薛夫人道:“有些话我也不好和她说,所以想找你商量商量,珊儿有了身孕,如今服侍你的人可安排了没有?”

傅存棠自然明白薛夫人的意思,假装听不懂道:“家里这么多丫头小厮,还用安排?娘别担心,一切都妥当着呢。”薛夫人急了,嗔道:“你别和我装傻,我的意思你也明白,其实我也不喜欢家里莺莺燕燕一大堆,闹得乌烟瘴气的,看着也心烦,怜幽是你的亲表妹,她纵然犯过错,如今也知道不好了,原来你和她那样亲密,如今怎么反倒疏远了呢?”

傅存棠道:“原先只是把她当成妹妹爱护,可后来发现她根本不需要我保护,我自然也不要白费力。”薛夫人知道傅存棠还在恼火薛怜幽算计他的事,这样的事哪个男人摊上了都会不高兴。

她也很无奈,道:“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她如今也改了,又是你表妹,你多让着她一点也好,你舅舅不着调,自从你原来舅母去世后,他现在娶的那个续弦一点也不安生,要不你表妹也不能住到咱们家来,你看着你去世的舅母也好歹看顾她一点。我也不求你和她举案齐眉,你喜欢珊儿,这也没什么,可也不要厚此薄彼,叫她好歹生个儿子,也有个依靠。”

傅存棠被薛夫人的一席话震动了,他没有立即反驳,半天才道:“您让我想想。”薛夫人舒了口气,欣慰道:“好,你好好想想,珊儿毕竟是出身大家,有气度,你好好和她说,她肯定愿意。”

傅存棠一脸沉重的出了薛夫人的院子,薛夫人说顾珊大方,宽容,那是她一个婆婆看儿媳的看法,在傅存棠看来,顾珊对其余事很宽容,可对这方面不仅不宽容,还很小气,更何况是薛怜幽,只怕又要怄气。

“表哥。”傅存棠回头一看,竟是薛怜幽,她一改之前的奢华装扮,鬓角只簪了两朵素绢花,头上带着的芙蓉花玉簪还是她过生日时傅存棠送的,一身浅色衣裙,看着竟是楚楚可怜,顺眼了不少。

傅存棠一笑,道:“来给娘请安?”薛怜幽点点头:“好几天没见姑母了,自从奶奶有了身子,姑母就越发忙了,我担心她累坏了身体,所以过来瞧瞧。”傅存棠道:“你闲着没事多来和娘说话解闷,她肯定高兴。”薛怜幽乖巧的点点头。傅存棠道:“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他和薛怜幽擦身而过,却被薛怜幽紧紧抱住了:“表哥,你是不是厌烦我了,连话也不愿意和我说。”此时四处静悄没人,可傅存棠还是觉得不自在,想把薛怜幽拉开,薛怜幽却哭道:“我只有表哥了,继母生了弟弟,爹就不再关心我了,我几次三番写信想回家,可爹却说家里事情忙,要我等,我知道是继母不喜欢见到我,所以拦着,如果没有表哥,这天下真的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我知道表哥生我的气,你打我骂我都好,只是别这样不理会我,怜幽真的知错了。”

傅存棠对这个表妹的身世也很是怜惜,舅舅没什么本事,又续了弦,都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薛怜幽在薛家也确实辛苦,当时她初来傅家,还是个羞涩,内敛,胆小的小姑娘,自己也很是怜惜,所以经常带着她玩笑。

后来感情越来越好,娘的话里是透出亲上加亲的意思,可薛怜幽出身低微,祖母肯定不会同意,再加上他心里也只是把薛怜幽当做妹妹,这事也就耽搁下来。

后来见到了顾珊,自己的心神都被这个小丫头夺去,再没了薛怜幽的位置,如今事已至此,一码事归一码事,她总归是自己的表妹,也不能叫她晚景凄凉。

可怎么和珊儿交代呢?他当然希望自己的孩子都是珊儿生的,将来也没什么庶子叫珊儿不高兴,更何况她如今正怀着身孕,不能动气,她又是那样的小心眼,到时候心里有气一定憋着不肯说,他一想起顾珊背着人偷偷掉眼泪的样子就狠下了心,推开了薛怜幽:“怜幽,你已经不是小孩了,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我也知道嫁给我是委屈了你,你要是愿意,我可以给你找个宽厚的人家,风风光光的出嫁。”

薛怜幽惊恐的死死拉住傅存棠:“我不要,我已经是表哥的人了,表哥不要我,我宁愿一头碰死也不另嫁他人。”似乎傅存棠的想法真的把薛怜幽吓坏了,她紧紧拉着傅存棠又是哭又是闹,傅存棠也不好甩开手就走。

这一幕正巧落在来给薛夫人请安的顾珊眼里,要说也是无巧不成书,薛夫人原是免了顾珊的请安的,可顾珊觉得也不能一味偷懒,趁着散步出来走走也是好的,没想到竟看到这么一幕。早上傅存棠出门时还说今天事情多,也许不能赶回来陪她吃午饭,现在看来他确实是忙得很。

顾珊气的扭头就走,四雨怡月赶忙在后头跟着,喊了声:“姑娘慢些走。”许是故意的,四雨这声声音特别大,薛怜幽和傅存棠都听见了,傅存棠一看顾珊已经折回去了,又是气又是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偏叫她看见了,傅存棠此时也不顾什么了,一把甩开薛怜幽,追了上去。

薛怜幽倒在地上,看着决绝而去的傅存棠,掩面痛哭,她真的已经走到了绝境,原来只要她一哭,表哥什么事都会答应,可如今,只怕她拿性命威胁,表哥也不会怜惜半分了,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顾珊,自从她来了,表哥就不再关心自己了。

为什么顾珊要进京?为什么顾珊要认识表哥?为什么顾珊要和自己抢?她捏紧了拳头,擦去了泪水,如果别人不能给你想要的,那就靠自己去争去抢,这世上除了自己,谁都靠不住。

☆、133.

顾珊一路疾行,就是傅存棠追上去也花了点时间,他一把把顾珊拦住,道:“你走这么快,当心动了胎气。”顾珊虽然生傅存棠的气,可却不会跟孩子过不去,登时停住了,恨恨的看着傅存棠:“你走开。”

傅存棠看着四周站着的七八个丫头,这也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便温声软语道:“咱们先回去说好不好?”说着也不顾顾珊愿意,半搂着半扶着往镜春斋去。

顾珊心里气的要命,到了镜春斋,四雨也是伶俐的,带着丫头下去了,内室只剩下顾珊和傅存棠,傅存棠把顾珊安置在软垫上,又亲自给她端了茶,这才道:“我承认今天是我不好,娘去找我就是说怜幽的事,她毕竟是娘的侄女,我的表妹,总不能叫她一辈子在这后院孤苦无依。”

顾珊冷冷道:“好呀,那你去呀,你和她生孩子去,你把整个傅家都送给她去。”傅存棠道:“你瞧瞧你,又急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娘确实是想叫她有个孩子,也有个依靠,可我没这么想,我想着她还年轻,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将来也能正正经经的过日子。”

顾珊讽刺道:“得了,别充大善人了,想要她好好的过日子,当时为什么纳她?当时为什么不把这事遮掩过去把她嫁了?却留在现在说这话?你骗小孩呢?再说,就她那样的人,你就别祸害人家了,谁娶了她谁倒八辈子霉。”

傅存棠闷声道:“当时我以为我这辈子再没有可能娶了你了,所以心灰意冷,出了这样的事也就听了祖母和娘的意思,如果我知道我能娶你,我一定不会纳她。”

顾珊冷笑道:“都说痴心女子负心汉,看来真是没错,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傅存棠急了:“你究竟要我怎么样?我倒是里外不是人了,好好地和你说,你不是冷嘲,就是热讽,你当时和姚慕云不清不楚的,我何曾说过什么。”

这话一说出口傅存棠就后悔了,再看顾珊,果然眼圈也红了,道:“你要是不相信我,娶我做什么?我和表哥发乎情,止乎礼,可没做出你们那样叫人恶心的勾当来。”

傅存棠默然不语,顾珊却趴在床上哭起来。傅存棠无可奈何,道:“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成不成?你这么哭,孩子怎么受得了?”顾珊抽抽噎噎道:“你还管孩子?你只顾和薛怜幽卿卿我我,当时你说得好听,不会再纳妾,不会有庶子,如今看来竟是骗我的,那你走,我才不稀罕你,你去找薛怜幽好了。”

傅存棠对别的事情能够轻而易举的判断,下决心,出手,可对于女人的眼泪,尤其是顾珊的眼泪,简直是束手无措。顾珊越哭越伤心,觉得自己被傅存棠的甜言蜜语给骗了,他当时表现的那么痴情,原来都是骗她的,现在骗的她怀了孩子,吃不好睡不好的,他倒跑去和别的女人鬼混。

这话要是别人听了,可能觉得无礼,可顾珊又是伤心,又是失望,把傅存棠的好处都抹杀了,只剩下他的坏。傅存棠急了:“别哭了,你再哭我可要把太医找来了,你这样哭孩子也受不了,我给你赔不是,你打我骂我。”他上前把顾珊捞起来,不再叫她任性,可顾珊依旧捂着脸哭,不理会她,傅存棠真是没了主意,心里慌慌的,抱着顾珊在屋里转起圈来。

顾珊哭了一阵子胸闷气短,再加上被他这么一晃,只觉得胃里翻天覆地的,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傅存棠见她吐了更是着急,大声的喊人进来。外头丫头听着哭声早就觉得不对劲,听这一声喊都冲了进来,傅存棠将顾珊放在床上,一边叫人伺候她,一边叫人去请太医。

顾珊吐了出来,觉得舒服了不少,再加上那么多丫头围着,也渐渐不再哭了,只是扭着头,怎么都不看傅存棠。傅存棠叹着气坐在一旁,看着丫头们有条不紊的服侍她洗脸,换衣裳,收拾屋里。

他越发的觉得自己的悲哀,自己好像永远也摸不懂顾珊的想法,他可真是羡慕姚慕云,顾珊哭的时候他只说几句话就叫顾珊破涕为笑,可自己费了半天劲却越闹越凶,现在连孩子都有了,难道自己还没进驻到顾珊心里吗?

他突然感觉很疲累,吩咐丫头:“好好照顾着,等太医来了诊脉,看看有没有动了胎气。”说完就出去了,顾珊还等着他来哄自己呢,见他走了,越发的气愤,伸手把傅存棠的枕头给扔在了地上,满屋的丫头低着头,谁也不敢说话。

傅存棠倒没有放弃,一走了之,而是想起了顾瑜曾经说过的,如果和珊儿起了冲突,那就暂时分开,珊儿也是明白道理的人,等她自己想明白,事情自然会过去,若是揪着不放,反而叫她很厌烦。傅存棠暗想,大舅子,我如此信任你,你的法子可千万要管用啊。

事实证明,顾瑜的那套理论只适合兄妹之间相处,对于夫妻之间完全不适用,傅存棠一走了之,叫顾珊更加生气,太医来了也不肯诊脉,把丫头都赶出了,自己窝在床上哭个不停。

这下子可把薛夫人和老太太都惊动了,一时间都赶了过来,顾珊却难得的任性,谁也不见,碧柳作为顾珊面前的红人,大着胆子进去,顾珊却哭道:“我想见祖母。”碧柳知道她说的祖母不是傅老太太而是顾老太太,赶忙答应了,叫人去请。

顾老太太一听说也是吓了一跳,着起急来,见来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越发的担心是顾珊出了什么事,赶忙就赶了过去。

这时镜春斋已经围了不少人,连陪着儿子养病的陶夫人也遣了人来问候,可通通被拦在外头。顾老太太见着同样着急的傅老太太,也来不及寒暄,就进了内室。

顾珊一见着顾老太太,心里委屈就翻了上来,一边扑上来哭,一边喊祖母。顾老太太还真没见顾珊这么伤心过,又是急又是心疼,连声的哄劝:“不哭了,不哭了,有祖母给你做主呢,告诉祖母是怎么了?”

顾珊哭道:“傅存棠欺负我,他要纳妾,他不要我了。”顾老太太道:“他敢,你刚有了身孕,正是要静养,他就不能忍两天,敢拿这些事叫你伤心,祖母去说,一定给你出气。”顾珊有了顾老太太的支持,点点头,擦了擦眼泪,可还是抽抽噎噎的:“我不要他纳妾,我也不要他和薛怜幽生孩子,他是我一个人的。”

顾老太太听了这话却是心中一震,赶忙道:“好,他是你一个人的,祖母给你做主,谁也抢不走。”顾珊这才委屈的点头,顾老太太安慰道:“好了好了,哭了这么长时间,你也累了,先好好休息,等你醒了,祖母一准把问题给你解决了。”

顾珊点点头,听话的叫顾老太太给她盖上被子,她也哭累了,一会就睡着了,可睡梦中还时不时的抽噎两声。顾老太太摸了摸她红肿的双眼,叹道,这个傻孩子,爱上一个人才会如此自私的占为己有,这话她只怕不好意思和傅家人讲,这才憋在了心里,可怜的孩子,要不是自己过来,她只怕连自己的心意也说不出口。

☆、134.

顾老太太看顾珊睡得沉了,这才出门,外头已经等了不少人了,傅老太太一脸的担忧,薛夫人在旁边轻声的斥责傅存棠,一见顾老太太出来,都看了过去,眼神里充满了担心。

顾老太太心中冷笑,这担心只怕也是担心珊儿肚子里的孩子吧。傅老太太道:“珊儿怎么样了?出了什么事?”说实话,她连怎么回事还没弄明白。

顾老太太道:“她刚怀上,心里也担心,又变的敏感,一点小事也容易哭,我已经劝住了,现在睡下了。”傅老太太这才舒了口气,道:“可真是把我吓住了,我还以为两口子有拌嘴了呢。”

傅存棠低着头不说话,顾老太太道:“说到底,珊儿年纪也不大,还是个孩子呢,如今就要做娘了,她也不适应。”又笑道:“老姐姐,我有个请求还请您答应。”

傅老太太忙道:“你说的什么话,有话只管说,说什么请求。”顾老太太道:“珊儿头一胎,我心里也不放心,想把她接回去住两天,说句不怕您恼的话,她在我跟前毕竟自在些,于身体也有益,等胎像稳固了,我再把人送回来。”

傅老太太没有说话,这个要求确实有些过分,怀了身孕的人哪有往娘家跑的,这不是说婆家容不下人,打了傅家的脸吗。薛夫人也没有说话,傅存棠却道:“老太太说得有理,那就叫珊儿过去住两天,等养好了身体我再去接也是一样的。”

傅存棠这话一说出口,傅老太太也不能说什么了,只能答应。顾老太太便等顾珊醒了,便说要带她回去住两天。顾珊心里正烦恼着,当然愿意了。

顾老太太雷厉风行,叫人收拾了东西,带着人就坐车回去了,原先傅存棠说要送的,也被顾老太太婉拒了。傅老太太看着马车走远了,这才严厉的质问傅存棠:“究竟出了什么事?你还不肯说实话?”

顾家对于顾珊的到来还是很高兴的,家里已经有了叶知秋这个孕妇,如今又多了一个,不过是炖补品时多准备一份,也没什么麻烦的,顾老太太也没叫顾珊去住琳琅苑,而是安置在了自己身边,现在顾珊最需要的是开导。

顾珊闹了这么一场,确实累了,回来后精神也恹恹的,叶知秋和薛婷都过来和她说话儿,她也没有多高兴,顾老太太把两个孙媳妇都赶了回去:“时候也不早了,你们都回去歇着,左右珊儿一时半会也不走,明天再来也是一样的。”

晚上顾老太太和顾珊睡在一张床上,顾珊心里存着事,睡不着,顾老太太也上了年纪,睡觉的时间也少了,祖孙两个人在被窝里聊起天来,顾老太太道:“珊儿,你告诉祖母,今天傅家是不是提纳妾的事了?”

顾珊摇头:“没有,是我自己生气,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就是想哭想闹,祖母,我今天是不是给你丢人了?”

顾老太太笑道:“傻孩子,祖母活到这个份上,还怕丢人吗?你心里不舒坦,就要闹,你替他们傅家生儿育女,辛辛苦苦的,他们连这点闹也禁不得了?更何况你现在有身子,怀孕的人就是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也是正常的。”

顾珊嗯了一声,突然道:“祖母,当年你嫁给祖父的时候,是因为父母之命吗?”老太太笑道:“这都是老黄历的事了,我年轻那会,家里女孩儿比男孩儿还尊贵,我家里兄弟多,可受宠的只有我一个,我那些兄弟一个不听话,那鞭子就抽下来了,当年你祖父上门提亲,我还不大看的上眼,后来我母亲就劝我,说顾家的小子瞧着是个有出息的,又难得的亲自来提亲,可见心里是想娶你的,你错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我一听有道理,也就答应了,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父母之命了,不过是凑在一起过日子罢了,年轻时候也吵架,摔东西,闹得狠了,和离的话也说过两回,可如今风风雨雨几十年过去了,还不是好好地。”

顾珊很是惊讶:“祖父可不像会发火的样子。”顾云南和顾老太太早就分房而居了,可平时凑在一起说话吃饭都是很是和气,一点瞧不出有什么隔阂。

顾老太太笑道:“那是年纪大了,这世上的事十遭经了九遭,也没什么让他能动气的了,你祖父年轻的时候,脾气可大着呢,都是大家出身,在家里都是被纵坏了,凑在一块过日子,刚开始还有点新鲜劲,后来就变成了磨日子了,总想着凭什么是我吃亏,是我退让?可说起来,这夫妻俩过日子,哪有不拌嘴的,你退一步,我让一步也就完了,偏这样的道理就是不明白。我刚开始还挺委屈,心想我当时可没想嫁你,是你死乞白赖的来提亲,我如今嫁了你就是给你面子,你叫我不高兴了,我就跟你闹。”

顾珊忍不住笑起来,没想到祖母年轻时候也挺娇蛮。

顾老太太也笑了,叹道:“当时心里憋着这些话,可也不好意思说出来,后来老了,这样的话更不好意思说出口了,我记得怀你爹的时候,是头一胎,又高兴,又期待,两个人也就都退了步,为着孩子也不能闹了,可这世上的事就没有顺心的,刚舒坦没两天,你曾祖母,也就是我婆婆,就要给你祖父安排姨娘伺候,我也不能反对,只能忍着气把人领回去了,好吃好喝的待着,可这时候就看出人心了,你祖父一个也没碰,说,当时我娶了你,心里就再没想过别人,这些丫头我也不要,后来到底是去书房住了好几个月,我那时候就看出来了,别人对你好还是不好,不是在嘴上,而是在心里,都说淘尽黄沙始得金,这话一点也没错,你看那油嘴滑舌甜言蜜语的,指不定是口蜜腹剑,可那闷声不吭的老实人,却默默为你奉献了许多。”

顾珊不吭声了,她听出来了,祖母这是趁机敲打她呢。顾老太太看顾珊不说话,这才笑道:“你告诉祖母,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存棠?”

顾珊抿着嘴没有说话。老太太接着道:“你和存棠到底是夫妻,成天在一块,日久生情也容易,可你心里也犯嘀咕,想着要是和存棠好了就对不住慕云了,可要是心里记挂着慕云,又对不起对你关怀备至的存棠,你心里也很矛盾是不是?”顾珊吃了一惊:“祖母。”

祖母把她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尽管当时她嫁给傅存棠并不是她愿意的,可她还是觉得对不起表哥,表哥那么好的人,对她又那么细致,可是最后却那么伤心,她对不起表哥,是她害的表哥伤心,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她觉得,只有自己过的不幸福,才算是对得起表哥,才能赎罪。

可是她在傅家过的很好,傅老太太和薛夫人就不用说了,对她跟一家人一样,除了新婚时立了两天规矩,其余时候对她简直比亲孙女还亲,傅存棠,也很好,尽管知道她心里还有表哥,也没有逼她,反而是给她时间适应,他们两个人一张床上睡了那么久,傅存棠从来没有罔顾自己的意愿越距半步,至于日常生活就更不用说了。

傅存棠对她好一分,她便内疚一份,所有的人都很好,只有表哥一个人伤心,她对不起表哥。可是,傅存棠的温柔细致也渐渐打动了她,当她发现自己喜欢傅存棠的时候,她很惊恐,她不应该幸福,她应该受到惩罚,她没办法一边和傅存棠亲亲热热,一边看着表哥伤心。

顾老太太轻轻拍着啜泣的顾珊,听她断断续续的忏悔和表白,窗外月光明亮,却照不进人的心里。

为啥没人投票选择呢?

☆、135.

顾珊哭了很久,等她把话才说完,顾老太太才道:“你怎么知道慕云过的不好呢?也许他想忘掉过去,重新来过呢,你这样想岂不是给他添了个负担,他若是知道你心中的内疚,又怎么会安安心心的娶妻生子呢?”

顾珊被这一句话问的愣住了,顾老太太叹气道:“当初的事,不光你难受,慕云,你姑母,甚至姚家顾家两家的人都跟着难过,可人总是往前走的,眼睛也要往前看,大家都走出了悲伤,只有你还留在过去,你说值不值得呢?你这样怨恨自己,你不高兴,存棠也不高兴,你表哥也不会轻松,我前两天还听信儿呢,说是你表哥愿意娶妻了,你姑母高兴地什么似的,要是他知道你心里还为着他伤心难过,他怎么能安心呢?不要总顾忌自己的想法,你的想法和情绪也会影响到别人,你整天惦念这事,存棠又怎么会高兴?”

顾珊嗫嚅道:“可是表哥…”顾老太太打断道:“珊儿,你要知道,你嫁的人是傅存棠,姚慕云只是你的表哥,我问你,如果现在可以,叫你和存棠和离,嫁给慕云,你愿意吗?”顾珊没有说话,她当然不愿意,如果嫁给了表哥,伤心的人就变成了傅存棠,她当然不愿意傅存棠伤心。

顾老太太道:“这世上本就没有两全其美的事,你和慕云没缘分,错过了便错过了,抓住眼前的才是要紧的,照你那样的想法,慕云没能娶你,也该一样终日伤心,终身不娶?这日子各人有各人的过法,各人有各人的缘分,你这样拧着来,吃亏的还是自己,你自个好好想想。”

顾珊睁着眼睛想了一夜,天气热了,老太太屋里的窗户没关,蒙了一层浅绿色的窗纱,可以看到院子里头种着的海棠花,苏轼曾经说过,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也许,她真的太沉溺于过去,而忘了眼前的花,眼前的人,难道真的要花凋谢了,她才知道后悔吗?

她突然觉得心里发寒,想起自己跟着祖母来的时候,傅存棠面无表情的样子,难道,他终于厌烦了自己吗?

顾珊一夜没睡好,第二日快到中午才起,顾老太太笑着进来:“早饭就没吃,饿不饿?快起来,我叫人准备了东西,都是你爱吃的。”顾珊怔怔半天,才意识到自己回了顾家,她这才担忧起来,昨天闹成那样,这下可怎么跟傅老太太和薛夫人交代呢,傅存棠那儿,又怎么说呢?顾珊觉得很是沉重,吃东西也不觉得香,等吃了午饭,她才鼓起勇气道:“祖母,我想回去。”

顾老太太知道她这是想通了,笑道:“昨天来,今儿就要走?多住两天。”顾珊道:“昨天我实在是失礼了,今天赶过去请罪只怕还使得,要是住下去,难免我婆婆多心,要是有了嫌隙就不好了。”

顾老太太道:“难为你分的清楚,想的明白,那就回去,好好地陪个不是,你昨天是太闹腾了,好歹也怀着孩子,又是哭又是闹的,对孩子怎么好呢?至于存棠,你们小夫妻也要好好沟通,有话就说,不要觉得害臊就憋在心里,你不说,他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明白?”

顾珊沉默着点点头,到了半下午,顾老太太便派车送她回去了。这一来一回的折腾,连顾珊也觉得不好意思,幸而旁人都没有说什么,就是傅老太太听说顾珊回来了,心里也有些吃惊,昨天她其实是有些生气的,可是又一想,顾珊在家时原本就娇惯,哭哭闹闹的,回去冷静下来就想明白了,也就等着这事过去,只当什么事都没发生,没想到,顾珊今天就回来了。

薛夫人正好也在,顾珊一进来就跪下磕头请罪,薛夫人道:“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顾珊没有起身,道:“昨天珊儿胡闹了一场,让祖母和婆婆都跟着担心,是珊儿的错,请祖母和婆婆责罚。”

薛夫人亲自上前把人搀起来:“傻孩子,什么罚不罚的,人有七情六欲,哪有不发火的时候,都是一家人,你说这话可外道了,你身子怎么样?”

顾珊摇头:“我没事,挺好的。”她看向傅老太太,知道傅老太太发话了,这事才算是过去,果然傅老太太语气不善:“你是我们傅家的儿媳,如今说闹就闹,说走就走,一点没把我放在眼里,又叫了你祖母来,难道我们家谁委屈了你不成?就算是谁给你委屈了,你也该先来告诉我,自有我替你出气,叫了你祖母来是什么意思?我难道就这么不中用?”

顾珊又跪了下去:“珊儿知错了,还请祖母恕罪。”薛夫人赶忙道:“娘,珊儿还年轻,小夫妻拌嘴气急了也是有的,她又有着身子,脾气也不好,也不能怪她,这事就算了。”

傅老太太瞪了一眼薛夫人:“这个家是你做主还是我做主?一个两个的都不听话是不是?”果然,连薛夫人也噤声,不敢说情了。顾珊低着头道:“珊儿知道这回太过分了,让祖母生气实在不孝极了,请祖母责罚。”

傅老太太道:“你是有身子的人,我也不打你骂你了,可要是就这么算了,以后家里有样学样,都跟着没规矩起来,你又是长嫂,没给弟弟妹妹做榜样,我少不得惩戒一番,这样吧,你去后头的小佛堂把女则女训各抄五十遍,这事也算有个交代了。”顾珊舒了口气,连忙答应了。

顾珊退下后,薛夫人小声道:“那佛堂又阴又冷,珊儿怎么受得住。”傅老太太听她语气里有些埋怨,恨铁不成钢道:“你呀,真是没个成算,就算我不罚她,她和存棠闹成那样,也要个台阶不是,我叫珊儿去佛堂,存棠还能坐得住?”薛夫人这才恍然大悟,笑道:“正好存棠也快回来了,我叫个人去说一声。”傅老太太笑而未语。

傅存棠回来的很早,往日一进镜春斋,就有三四个丫头迎上来,端水的端水,拿衣裳的拿衣裳,还有珊儿懒懒散散的做在旁边,要么吃糕点,要么看闲书,见他进来才起身迎一下,后来有了身孕,也不起身了,径直就叫人传晚饭,好像饿了两三天似的。

可今天一进院子,四处冷冷清清的,珊儿走了,六个大丫头带走了四个,只剩下翠络和墨菱看屋子。他叹了口气,迈进了屋子,没想到碧柳,红染,怡月,四雨几个都在,他一愣,珊儿回来了?

可屋里静悄悄的,看几个丫头的神色,都是眼圈红红的,他道:“珊儿呢?”墨菱最小,最先哭了出来:“老太太说姑娘没规矩,罚她在佛堂抄书,也不叫我们跟着伺候,那个佛堂又阴又冷,姑娘又怀了身孕,身边连个伺候的人也没有。”

傅存棠一愣,也顾不得换衣裳,立刻又冲了出去。祖母的严厉他是知道的,纵然是对珊儿,只要违反了家规也会受罚的,那个佛堂他也去过,还是小时候调皮,被关在那,真是阴森极了。

一想到这,他脚步又急了几分,压根没想到,此时顾珊有了身孕,就算傅老太太想罚也是有限的,毕竟还要顾忌着孩子,可是关心则乱,此时傅存棠脑海里浮现的全是恐惧害怕的顾珊的样子,压根没想到这是老太太的计谋。

☆、136.

虽说老太太罚顾珊抄书,可也是准备了软垫和矮桌,顾珊坐在垫子上抄书,倒也不觉得累,只是这佛堂里空荡荡的,除了供桌上的菩萨佛像,连桌椅也没有,偌大的屋子里只有矮桌上点着的一截蜡烛,她的影子被昏暗的烛光投到墙上,很是阴森恐怖。顾珊念了两句子不语怪力乱神,可还是无法静下心来,心里跟打鼓似的。

忽然佛堂的门猛地开了,傅存棠紧抿着嘴唇快速走进来,一把把她捞在怀里,一边摸着她的头一边安慰道:“珊儿别怕,我来了。”顾珊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可眼圈已经红了,傅存棠还在乎她,还关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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