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了眼泪,伸手抱住了傅存棠。傅存棠只当她害怕,好一会才把她松开,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没事吧?”顾珊摇摇头。傅存棠舒了口气,拉着她道:“走,我带你去见祖母,她也太胡闹了,怎么能把你一个人关在这。”
顾珊摇头:“昨天本来就是我的错,受罚也是应该的,祖母也没叫我做别的,只叫我抄写女则女训,抄完了就可以回去了。”傅存棠皱着眉头看了看地上薄薄的垫子,矮桌和灯台,想了想,将外衣脱了下来给顾珊披上,道:“你在旁边等一会,我帮你抄。”
他将矮桌上的灯台和纸笔拿了下来,将垫子放上去让顾珊坐下,然后将灯台放在放置佛像的台子上,又将纸笔摆好,站着开始抄写。
顾珊就坐在他旁边,仰着头看他,傅存棠认真的时候微微蹙着眉,很是英俊,看顾珊看他,笑道:“不嫌脖子累啊?我小时候调皮,还抄过资治通鉴呢,这东西我最拿手,你累了就倚在我身上歇一歇。”顾珊应了一声,手里拽着傅存棠的衣角,靠在他的身上。
傅存棠速度很快,只抄了两个时辰就完成了,他舒了口气,看顾珊居然靠着他睡着了,顿时哭笑不得,将人抱起来往外走。外头有丫头候着,傅存棠冲她一昂首:“东西都在里头,你拿过去给祖母交差。”那丫头赶忙答应了。傅存棠则抱着顾珊径直回了镜春斋。
一见顾珊回来,几个丫头呼啦啦都围上来,可见顾珊睡着了,又都保持了沉默,碧柳和红染帮着服侍顾珊歇下,四雨和怡月则服侍傅存棠,傅存棠自从回来还没吃晚饭,此时已经饿了,吩咐丫头们传饭进来。
顾珊是被饿醒的,她也没睡多久,要是平常这个时候,她才刚吃了晚饭呢。她被外头诱人的饭香吸引了,披着衣裳就出去了,傅存棠都快吃完了才见她出来,朝她招手道:“你晚饭也没吃,过来吃点东西。”
怡月又赶忙端来了顾珊顿顿不落的补品,夫妻二人沉默着吃完了一顿饭,到了后来,傅存棠吃饱了,便只是看着顾珊吃。看顾珊吃饱了,放下筷子,傅存棠才起身道:“我还有事,去趟书房。”
顾珊见他要走,赶忙伸手拉住,这时候怡月几个快速地收拾了碗碟出去了,屋里只剩下二人。顾珊有些惶恐:“你别走,我一个人害怕。”傅存棠沉默着将顾珊带进了内室,道:“我看着你,你先睡。”
顾珊躺到了床上,还是拉着傅存棠不松手,傅存棠有些无奈:“我又不会跑了,你放心的睡。”顾珊看着他,忸怩半天才道:“我要你陪着我。”
傅存棠一愣,好像有些不可置信,愣了好一会,等到顾珊快没信心的时候才慢条斯理道:“我先去洗漱,等一下。”傅存棠进了净房,顾珊才呼了口气,如释重负。
傅存棠的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顾珊难得的没嫌弃他热,而是紧紧抱着他的胳膊,傅存棠侧过身子来搂她,她也没有反对。顾珊没睡着,她知道傅存棠也没睡着。
顾珊鼓了半天勇气,才低声道:“昨天,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吧。”傅存棠的手臂一紧,可还是没有说话,顾珊闷声道:“我一看见你和薛怜幽那么亲密,我心里生气嘛,你说你不会趁着我有孕就收人,也不会有庶子,我当时以为你是骗我的,我气昏了头才说那些话。”
傅存棠还是沉默,顾珊翻了个身,背对着傅存棠,这才有勇气道:“我和表哥,是不可能的,我也是对他有愧疚才…不过,我现在嫁的人是你,我想和你好好地过日子,我们以后不为这个吵架好不好?”
傅存棠终于说话了:“你是认命了才会这样想是不是?如果有可能,你还是想和姚慕云在一块。”顾珊急了,回过头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今天祖母问我,如果可能,愿不愿意嫁给表哥,我当时就想起了你,我不愿意,我想和你在一块,表哥已经过去了,他将来也会娶妻生子,在他心里,我也是过去的人了,我们都不可能了,可是我和你有长长远远的日子要过呢,我不想你纳妾,我不想你和别的女人生孩子,我就是嫉妒嘛,祖母也罚我了,你别生气了…”
她委屈的低下声音,可还是被傅存棠听得清清楚楚,他心中一动,激动地压低了声音:“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是因为在乎我,吃醋了?”
顾珊几不可见的点点头,却让傅存棠欣喜若狂,他唤了声珊儿,可是顾珊却觉得害羞,将头埋在被子里。傅存棠低声笑着,却觉得一片清明,浑然不似昨日的垂头丧气。
第二日,傅存棠和顾珊手拉着手去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见他们比往常更亲昵,越发觉得自己的计谋有了效果,薛夫人见两个人和好如初,心里也很是高兴,可又怕提起来叫两人心里膈应,便换了个话题道:“天气越发热了,京城不少人家都去避暑了,我听说太后也有意思出京城住段日子,珊儿有了身子,只怕更怕热,要不咱们也去庄子上住两天。”
顾珊忙道:“家里就很好,要是出去避暑难免又要奔波,再者,家里没人也不好,要不婆婆和祖母去,我留在家里看家。”傅老太太道:“我一把老骨头了,更禁不起动弹,还是我在家守着吧,大媳妇你带着珊儿出去避暑。”
薛夫人忙道:“这怎么能使得。”傅存棠笑道:“祖母舍己为人,真是高风亮节。”傅老太太笑骂道:“臭小子,会不会说话,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这事一打岔,后来谁也没提,傅存棠又请了太医来给顾珊诊脉,前两天的大闹居然一点影响也没有,太医也说胎像稳固,傅存棠这才放下心来。
没过两天,这避暑的事又提了起来,原来是太后中暑了,皇上坚持要带着太后出宫避暑,许是太后中暑的事把皇上吓着了,这回他也要去,连带着几位妃子,皇子都带着,只留下大皇子代为处理政事。
皇上太后出宫避暑,这也算得上大事了,宫里一番忙乱自然不必说,太后叫人传了话,叫顾珊也跟着去,原先说叫傅老太太和薛夫人都去,可傅老太太真的不想动弹,再者,她住的院子有树遮阴,也不怕热,便说要留下来,老太太留下来,薛夫人也不好扔下老太太单去,便也说要留下来。
到最后,去的人就剩下了顾珊,顾珊也说不去,可太后却很坚持,说她怀着身子,要是真中暑了后悔也来不及,傅老太太和薛夫人也叫她去,也只好答应了,幸而傅存棠要保护皇上,也跟着去,这路上也好有个伴,要是顾珊一个人去,那里多是皇室中人,顾珊还真是两眼一抹黑。
☆、137.
避暑山庄里伺候的人都是现成的,因此顾珊只带了红染和怡月,四雨三个,红染稳重,怡月和四雨细心,都很是妥当。顾珊忙着收拾行李的时候,和心月上门了,见一屋子东西,啧啧道:“太后要避暑,除了公主郡主,满京城只带了你一个,你可真是有面子。”
顾珊苦笑道:“这哪算什么有面子,不过是看着我有身孕罢了。”又问和心月最近在忙些什么,和心月郁闷道:“别提了,被沈若儒烦得要死,我打算出趟远门,今天就是来辞行的。”
顾珊吃了一惊,道:“出什么远门?要去哪?你才回来几天,怎么又要出去?”和心月道:“这赚钱是永无止境的,再者我也想出去避避风头,再待在京城,我真是要被沈若儒烦死了,我今天才明白当年卫凌风被我追着满京城跑的滋味,可真是不好受。”顾珊笑道:“这也是一报还一报。”
和心月道:“我和沈若儒是没有可能的,我娘说了,要给我招赘夫君,沈家书香门第,怎么会让他入赘呢?早点划清界限也好。”顾珊道:“都说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沈若儒对你不错,你还是想清楚的好。”
和心月没说话,顾珊看得出来,她心里也是犹豫的。和心月走的时候还在叹着气,临了也没忘了捞点零嘴走,顾珊多餐少食,傅存棠叫人准备了肉干儿之类的零嘴,这样顾珊随时可以解馋。
晚上傅存棠回来,道:“这次跟着去的人不少,除了皇后,明妃,玉妃,婉妃,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外,还有安庆乐庆两位大长公主,连带着她们的子女,瑞亲王世子和两位郡主,哦,对了,康平长公主不知怎么走的路子,听说太后也叫她去。”
顾珊道:“这些人我倒是都见过,只是不熟悉,也玩不到一块去。”傅存棠道:“她们是去玩的,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体,白天我要当值,也顾不到你,你可千万要小心,我托了姑母照应你,应该没什么问题,晚上咱们住一块。”顾珊道:“真是啰嗦,白天祖母都说过好多遍了。”
傅存棠道:“我就是怕你被一群人带着,他们不知道分寸,闹得厉害着呢。”顾珊捧着装零嘴的盒子往榻上一躺,权当没听见,这人看着不苟言笑,怎么这么罗嗦。
自从顾珊表明心迹,两个人还跟往常一样,虽没有情情爱爱的挂在嘴边,可两个人都知道关系不一样了,更亲密无间了,更像夫妻了,傅存棠也更无所顾忌,更唠叨了。
大队开拔那一天,傅存棠提早把顾珊送了过去,太后皇上出行就是气派,光坐的马车就一辆接着一辆,望不到头,中间的大车是太后的,后头的依次是皇上,皇后,婉妃,玉妃,明妃,剩下的长公主也都是一人安排了一辆马车,原本顾珊也有一辆马车,可太后叫顾珊过去陪着说话。
太后坐的马车就是不一样,里面空间很大,原本只有太后和青鸾两个,现在多了顾珊和红染,竟然一点也不挤,太后一见顾珊就笑眯眯的摸她的肚子:“几个月了?”
顾珊笑道:“还不到四个月呢。”太后笑道:“只要过了头三个月就没什么大碍了,这怀着身子的人更要多走动走动,生产的时候才有力气。”
顾珊应了,太后又看了看红染,笑道:“这个丫头看着倒是面生。”红染给太后行了礼,顾珊笑道:“她原本是我祖母的丫头,后来跟着我陪嫁过来的,一般都在家里替我管事,很少露面。”太后笑道:“我说呢,这满京城,你祖母调教出来的人谁也比不上,拿出去,比那五品六品的当官的家里的小姐还体面规矩。”
又问红染:“今年多大了?”红染笑道:“十九岁了。”太后笑道:“哟,这可真不小了,珊儿,既是祖母身边的人,你也不能耽搁了她。”顾珊笑道:“我也是这样想呢,只是如今我有了身子,怕身边没有合适的人服侍,只等我生了孩子,便给她说亲。”
太后笑道:“这也是正理。”红染低着头没说话,她的婚事顾珊一早给说过,不管真害羞假害羞,当着太后总要做做样子。顾珊看了一眼青鸾,她是太后身边得力的宫女,今年快三十了吧,也没嫁人,也不知道太后怎么打算的。
青鸾感觉到了顾珊的目光,淡淡一笑,进了宫,她就没想过出去,如今也挺好的,太后倚重她,平常也很有脸面,就是皇上见了也要客客气气的,更别说一群妃子皇子都是青鸾姑姑的喊,在外头可有这样的体面?青鸾所求不多,这样也能知足了。
中途在一家茶寮停下喝茶,原本只是一件简陋的茶寮,如今却被侍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锦帐也围了好几层,太后也下车歇了歇。皇上皇后几位妃子也都下来服侍,顾珊看着简陋的桌椅,暗想这也是这个茶寮的福气,能聚集这么多有身份的人。
在茶寮歇了半个时辰,又继续上路了,从早上出发,一直到下午才到了地方,和庆山庄是皇家建的避暑山庄,面积有京城皇宫的三分之一,很是宽阔,顾珊也是头一次见识,很是新奇。
太后毕竟上了年纪,虽说马车大,路上走的也慢,可老年人本就骨子松,又这么颠了大半天,太后便说要去歇息,皇后一群人簇拥着服侍太后歇下,这才各自去分配的院子休息。顾珊住的院子离太后的地方比较远,因为顾珊和傅存棠住一块,傅存棠毕竟是男人,太后周围住了不少公主,郡主,也要避嫌。
地方虽远,可屋子却很宽敞,都被收拾的干干净净,虽然这样,怡月四雨两个也用干净的巾子又擦拭了一遍,红染把顾珊带的行李放置好,顾珊没坐下一会,就有人上门了,来的是清惠郡主和清安郡主,两个人都是瑞亲王的嫡女,虽说清安郡主是长女,可却远远不如清惠郡主出众,清惠郡主人长得好,性子也好,和谁都说得到一块去,要说这皇室中人顾珊和谁比较熟悉,那就是清惠郡主了。
清惠郡主笑道:“顾姐姐,知道你也跟着来,我可真是高兴,又多了个人一块玩了。”顾珊赶忙将两个人让进来,又叫倒茶,笑道:“我如今只怕不方便,要让你失望了。”
清惠郡主一拍脑袋,含笑道:“我真是笨,竟然忘了,顾姐姐是有身子的人了。”她稀罕的看着顾珊的肚子,顾珊笑笑,清安郡主自进门就没说过话,也没什么表情,清惠郡主和顾珊有说有笑,也不见她插嘴,偶尔清惠郡主问她两句,她也是只点头或摇头。
幸而傅存棠很快回来了,他一见有客人,也有些吃惊,迅速就避开了,清惠郡主也很识趣,立刻就告辞了。傅存棠在她们走后才回来,道:“她们怎么来了?”
顾珊道:“许是住得近吧,你怎么回来这么早?”傅存棠道:“皇上也歇下了,我就先回来了,坐马车坐了一天,你有没有不舒服?”顾珊道:“没事,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傅存棠笑道:“头一天新鲜,可要是住上十天半个月的,也厌烦。”
夫妻二人说了一会话,侍女便进来传话,晚上皇上在正殿设宴,要顾珊过去。顾珊赶忙换了衣裳等着,等到了时辰,便和傅存棠一同过去。虽是晚上,可四处依旧张灯结彩的,四处明晃晃的,宫女太监来往不绝,到了太后住的清凉殿更是热闹,在门口就遇见不少熟人,大家寒暄着一同进去。
傅存棠只在一旁扶着顾珊,也不插嘴,却叫众人很是羡慕,安庆长公主的儿媳文氏多看了两眼顾珊的肚子,然后就没再说话,乐庆长公主的女儿裴彤,康平长公主家的魏芸,清安,清惠也都随后进来。殿里灯火通明,丝竹声轻扬,太后不知听了什么话,乐不可支,旁边皇上身边站着二三四三位皇子,个个面上带着笑。
☆、138.
四皇子一见傅存棠进来就走了过来笑道:“你怎么来的这么晚,父皇要给二哥指婚呢。”傅存棠看了一眼乐不可支的二皇子,真是怪事,什么时候面无表情严肃的二皇子这么高兴了:“说的哪家的姑娘?”
四皇子笑道:“哪家的姑娘不重要,父皇说二哥成了亲就让他主持修书,他才这么高兴的。”傅存棠笑道:“我说呢,哪家的姑娘这么厉害,能入得了他的眼。”
四皇子看了看顾珊,难得的没有使脸色,而是乖乖叫了声表嫂。这可真是稀奇,顾珊看了看傅存棠,傅存棠笑道:“哟,连你也这么听话了。”
四皇子似乎挺不好意思的,白了一眼走了。太后朝顾珊招了招手,顾珊走过去,傅存棠笑道:“太后,我可把珊儿交给您了。”
太后笑道:“知道你心疼媳妇,快过去吧。”傅存棠走后,明妃打趣道:“到底是太后您眼光准,瞧着这小夫妻俩,好的跟什么似的。”
太后笑道:“要不我也给老二指一个?”明妃笑道:“哎呦,那可真是他的福气了,您都不知道,我眼见着皇后连孙子都抱了,我这个还没成亲,真是急死了。”
皇后笑道:“老二一心读书,刻苦上进,也是你的福气。”明妃笑道:“嗨,我也不求什么福气,他能好好地娶个媳妇,给我生个孙子,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太后点头道:“老二确实年纪不小了,不能惯着他了,要是有好的,今年年底就让他成亲。”明妃喜道:“有太后做主,我可不怕他不听话了。”
太后见了清惠郡主站在一旁,笑道:“今儿你这么乖,也不说话?”清惠郡主笑道:“太后和明妃娘娘说正事呢,我怎么敢插嘴。”清安郡主和清惠郡主的父亲瑞亲王是皇上的亲弟弟,因是太后的幼子,年轻时也很受宠爱,最后也没什么大出息,爱好诗词,附庸风雅,在京城文人圈里也有几分名声。
瑞亲王的儿子早早的被封了郡王,成了亲,子孙后继有人,瑞亲王玩起来更没有谱了,他最羡慕的便是顾青竹了,顾青竹贵为一朝之相,在瑞亲王的眼里,相爷都是胡子一把的腐朽老书生,可顾青竹如今都快抱孙子的人了,依旧十分俊朗风雅,下了朝和几位好友出去喝酒谈词,让瑞亲王好生羡慕。
因此总在家里说顾家家规如何好,家教如何好,对几个子女也都照着那样培养。可瑞亲王毕竟不是顾青竹,叫出来的子女也只是形似神不似。
清安郡主和清惠郡主规矩学的倒是不错,落落大方,可清安郡主却远远不如清惠郡主会说话,会讨人喜欢,瞧,这样的场景,太后原本该主意清安郡主这个嫡长女才是,可却先问了清惠郡主就知道了。
顾珊看向了清安郡主,举止端庄,可就是沉默着不说话,倒是皇后拉着清安郡主问了两句:“前两回宫里有宴会,你怎么没去呢?”清安郡主这才开口道:“那几天身子不舒服,所以没出门。”
玉妃看着在一旁笑道:“太后,您说二皇子要说亲了,可您瞧清安清惠两个,年纪也不小了,您也要给她们找个好亲事才行啊。”
清安清惠具低下了头,太后笑道:“你不说我倒想不起来,这孩子们眼见着一个一个都大了,该嫁人的嫁人,该娶亲的娶亲,是该好好盘算了。”
婉妃笑道:“太后,您倒不是来避暑的了,倒是来做媒的了。”众人都笑起来。,太后豪爽道:“两边都不误,左右闲着无事,我索性当一回媒人,皇后,你合计着看看到了年纪的郡主,公主,皇子,郡王,都报上来,再把京城合适年龄的姑娘少爷挑一挑选一选,咱们做一个大媒。”
皇后掩口笑道:“是,保准让您满意。”安庆和乐庆两位长公主来的晚些,她们都是太后的亲女儿,自然很是亲密,康平长公主也来了,一改以往的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只请了安就不大说话,太后倒是问了她两句。
这一殿的人,要么是堂兄弟姐妹,要么是表兄弟姐妹,都没什么忌讳,刚开始还好,有太后皇上坐镇,个个都安安静静看戏吃酒,等皇上陪着太后走了,几位妃子也都各自散了,殿里面顿时哄闹起来,四皇子带着头要灌二皇子,说他婚期将近,要好好喝一杯。
顾珊坐在清惠郡主旁边,看着对面一群王公子弟,平日里鲜衣怒马,如今把本性都露出来了,跟十几岁的毛头小伙子没什么差别,也是爱喝爱闹。顾珊看着坐在一旁吃菜的傅存棠,他只笑着看着这一幕,也不参与,他是成了亲的人了,再这样闹也不合适。
二皇子双拳难敌四手,最后是被宫人抬着回去的,余下的人也就一哄而散了。傅存棠扶着顾珊慢悠悠走回去,和庆山庄景致好,路旁,河边都栽着柳树,如今长夏未绝,柳树正好,倒也别有一番风趣,中途经过和庆池,里面种了不少荷花,如今开的极好,顾珊看着这一池的荷花就想起了自己在杭州的院子,也是一个小池子,里面种了荷花,自己闲时总爱坐在窗下画那一池荷花。
她心中一动,道:“哎,我想画荷花。”傅存棠有些诧异:“现在?大晚上的画什么荷花?”顾珊顿时撅起了嘴,傅存棠无奈道:“那我叫人摘些荷花来,放在瓮里,你回去画成不成?”
顾珊继续提要求:“我要亲自去摘。”傅存棠气的捏了捏顾珊的鼻子:“你可真会磨人。”以傅存棠的身手,摘荷花自然不成问题,原本顾珊也要上船,傅存棠坚决不允许才罢了。
最后果真摘了许多荷花,用篮子托着,格外鲜艳美丽。回去之后,怡月几个人忙着把荷花放到瓮里,剩下的插瓶,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子,顾珊果真开始画起来。
傅存棠还以为顾珊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顾珊还真是画的有模有样,寥寥几笔,一株亭亭玉立的的荷花便跃然纸上。傅存棠也来了兴致,两个人一张纸,各自画各自的,直到半夜才睡。
第二日一早,顾珊起来才发现满屋子都是画纸,傅存棠早就起了,正在院子里练剑,两个人吃了早饭,傅存棠把顾珊送去太后那儿,便去当差。
太后真是把做媒当成了大事,兴致勃勃的要给几位郡主公主说亲。皇上也是有女儿的,不过因为生母位份很低,所以不怎么出众,这回倒是都跟着来了。
☆、139
皇上除了四个儿子,还有三个公主,大公主是程美人所出,封号云柔,二公主是李婕妤所出,封号云丽,三公主是王昭仪所出,封号云素,其中,云柔云丽都已经十五了,云素只有十岁,清安郡主和清惠郡主也都十七岁十六岁了,真是到了说亲的年纪了。
因为她们是宗室女,所以自有自己的交际圈子,顾珊和她们也不熟悉,如今见了面,也不过是点头之交。太后难得的心情好,要给大家做媒,这人选肯定差不了。
因此各位贵女虽然佯装羞涩,可心底却是很高兴的。就拿三位公主来说,生母位份不高,也不受宠,虽说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可能嫁的人选也很有限,如今太后做主可不一样了,就是为着太后的脸面,也不能随便挑人,那定是要才貌双全的才成。婉妃悄悄对顾珊道:“太后一高兴,便是这群人的福气了,也不知会许给谁呢。”
顾珊笑而未语。太后那边如何的热闹顾珊并没有放在心上,顾家如今正预备着顾玷的婚事,不知道袁氏会不会再闹腾,再者,姚家也开始预备给姚慕云说亲了,不知会挑个什么样的人,还有和心月,此次离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顾珊只觉得疲累,这些事情虽小,却压在她的心头,让她没法子轻松。
太后和皇后说的高兴,顾珊寻个空子,便悄悄出了殿,在外头廊下坐着,虽是夏天,可怡月还是拿了个软垫给顾珊垫着,怕她着了凉。可没清净多久,清惠郡主就追了出来,拉着顾珊说了好长时间的话,顾珊也不好拒绝,一直到了吃午饭的时候,清惠郡主才被人叫走了。
怡月扶着顾珊回去,怡月听纳闷的:“咱们和清惠郡主也不熟悉,怎么她这么殷勤?”顾珊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最近太后又张罗着给众位郡主说亲,想来她是想让我美言几句的吧。”
怡月道:“清惠郡主本就很受宠爱,就算不用人说清,太后也会给她指一门好亲事,再者,姑娘又不是长辈,怎么好在这样的事上插嘴,要是去求婉妃娘娘或是皇后娘娘不更好。”
顾珊笑道:“也许她正是想通过我来求婉妃娘娘呢,只不过看她话里话外也没这个意思,我也乐得装糊涂。”怡月小心翼翼搀着顾珊,道:“正是呢,姑娘最重要的是要保重身体。”
清惠郡主又来了好几次,此次都不空手,要么是一束鲜花,要么是一碟子点心,要么是一篮瓜果,顾珊也暗示过,可清惠郡主却全无反应,顾珊也弄不准她到底想要怎么样了。
在山庄上过了半个月,太后成了三四门亲事,高兴地不得了。要是顾珊来说,太后一时兴起要赐婚,那是莫大的荣耀,就是原本没有结亲的意思,此时也要做出欢欢喜喜的样子来办婚事。傅存棠整日跟着皇上,虽说不忙碌,可和顾珊在一块的时候却少了不少,三位皇子整日想出新法子玩乐,次次都要拉上傅存棠。
顾珊嫁了人,不好像做姑娘时一样乱跑,又有了身孕,更加要静养,倒是坐着陪太后说话的时候多。没想到,过了没几日,清惠郡主的莫名殷勤就露了苗头,还是在一种让人想不到的情况下知道的。
这日,太后见四皇子他们在山庄里的湖里钓了不少鱼,也起了兴致,带着大家去钓鱼,因清惠郡主和清安郡主都不在,太后便叫人去请,结果去了半柱香的功夫人还没来,太后就不高兴了,一问,原来是两姐妹吵起来了。听了这话,太后,皇后,婉妃都去了清惠郡主住的地方,顾珊自然也不好落下,也跟着去了。
还没进院子,就听到里面传来的摔打声,哭闹声,以及王妃的低声呵斥,太后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屋里自然是一片狼藉,清惠郡主衣衫凌乱,坐在旁边椅子上抹眼泪,清安郡主怒气冲冲站在屋子中间,瑞王妃似乎在说什么,见太后进来,都赶忙行礼。太后皱眉道:“这是怎么了?闹得沸反盈天的?”
瑞王妃忙道:“小孩家拌嘴,惊扰了太后,是儿媳管教无方,请太后恕罪。”太后道:“你先起来,你也别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她们都是十六七岁的姑娘了,难道还敢做不敢当?”
她问清惠郡主:“你说,怎么回事?”清惠郡主跪在地上低着头不说话,太后又指了清安郡主:“你是做姐姐的,你来说。”清安郡主似乎不害怕,磕了个头道:“太后明鉴,我是一片好心,为着二没着想,可她却不领情,还对我反咬一口。”
宫人们迅速收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搬了椅凳来,太后等人坐下,瑞王妃又遣了丫头出去守着,亲姐妹打起来了,这实在不是什么光彩事。
太后脸色越发不好看了,道:“你说说,清惠有什么不好的?”清惠郡主猛地抬起了头,喊了声太后,太后很严厉道:“刚才问你你不说,现在给我住嘴。”
清安郡主果然得意起来,道:“刚才我们闲话,说起了傅*奶顾氏,因父王和顾相也有些交情,经常在我们跟前提起说顾家的家教如何,我倒是不常见傅*奶的,所以多问了几句,二妹就说要是谁嫁进了顾家,那可真是有福气,我就说我们的婚事自有太后和父王做主,要她不要多想,可她却说要是能嫁进顾家,就是做妾也愿意,所以我才和她吵了起来。”
听完这话,不光太后,其他人的脸色也变了。顾家总共有三子,长子顾瑜,次子顾瑾,三子顾玷,虽在名义上三个人都是嫡子,可在座的都是明白人,知道顾玷也只能算庶子,再加上顾瑜顾瑾已经成亲,顾玷也正筹办婚事,清惠郡主这么说,难道是想委身下嫁为妾?
别的先不说,堂堂一个嫡出的郡主下嫁臣子为妾,这传出去可真要笑掉了人的大牙,而且清惠郡主看上的到底是哪一个还不清楚呢。别人都是脸色一变,唯独清安郡主很是得意。
她虽是长姐,却恨死了这个同胞妹妹,妹妹自幼就爱抓乖弄巧,一样的上学,妹妹淘气叫天真烂漫,她就成了不端庄,一样的进宫觐见太后,妹妹说甜言蜜语叫孝顺,她说就成了谄媚。
一样的学习琴棋书画,妹妹那叫才华横溢,她就成了应该的,凭什么,就因为是长女,就因为是老大,所有属于她的光环全被妹妹抢走了,这叫她怎么甘心,父王疼爱妹妹,说她明媚乖巧,母亲也喜欢妹妹,说她孝顺听话,甚至哥哥也偏爱妹妹,说她古灵精怪。
明明她才是嫡长女,为什么却得不到应有的关注她真是恨哪。她知道清惠恋慕顾家顾瑜很久了,顾瑜确实很优秀,气质出众,文采不凡,也很豪爽义气,京城里的王公子弟哪个见了都是客客气气的,清惠喜欢顾瑜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顾瑜早已娶了叶知秋,甚至都有了孩子,清惠的暗恋注定成为笑话。人家是什么关系,姑表兄妹,自幼青梅竹马的,情分岂非他人可比,再加上叶知秋也是盛名远播的,学规矩的时候嬷嬷总要提起来,当年京城最优秀的名媛便是叶家的叶芳景和顾家的顾青荷。
叶家教的出叶芳景那样的女儿,也教的出叶知秋这样的女儿,清惠根本没有办法胜过,这也是她一直掖着藏着的缘故。如今当着那么人被捅出来,看清惠还怎么说嘴。
可在众人眼里,清惠纵然客气,可喜欢上别人也不是错,而清安明知道这种事关系闺阁女儿的声誉,还这么全给说出来,一心就是要搞臭妹妹的名声,这种行为显然也不怎么光彩。一个一心抹黑妹妹的姐姐,一个自甘下贱为妾的妹妹,瑞亲王这一家还真是…
☆、140.
皇后和婉妃都暗暗摇头,可明面上却都不敢表现出来,因为瑞亲王是太后的亲儿子,清惠清安是太后的亲孙女,出了这样的事,最丢脸的也是太后。
太后哼了一声,道:“原来是这么个缘故,就为这个吵成这样?没出息。”清惠郡主重重磕了个头,哭道:“清惠只是一时糊涂了才说出这个话来,请太后责罚。”
太后却道:“我问你,你看上了顾家的哪个?”清惠愣住了,半天才嗫嚅道:“是顾家大少爷。”太后点点头,顾瑜芝兰玉树,也难怪清惠动心,她道:“你这个糊涂孩子,你既然喜欢,怎么不早说,到我跟前来仔细说,我也未必不肯,到时候赐婚,你自然可以风光大嫁,如今顾瑜已经成亲,你岂不是晚了一步,皇家的女儿还没有去做妾的,这些话你以后不要再说。”
清惠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道:“清惠做不到,太后要是不答应清惠,清惠宁愿青灯古佛一生,再不嫁与旁人。”众人都被这话一惊,看来清惠还真是动了真感情。
清安郡主插话道:“太后,清惠如此不知羞耻,请太后责罚她,以儆效尤。”太后喝道:“你闭嘴。”又看向了清惠,清惠跪在地上,满面泪痕,却异常坚定。
太后又看了看顾珊,顾珊的脸上写满了轻蔑。顾珊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清惠这么殷勤了,原来她早就看中了自家大哥,可她想要进门,却是休想。
顾珊上前跪下道:“太后,清惠郡主有益于我哥哥,原本是顾家的荣耀,可我哥哥已经成亲,娶了嫡妻,若是清惠郡主嫁过来,便是为妾,这样委屈郡主显然不合适,自然,也可以让郡主以平妻的身份嫁入顾家,让哥哥娥皇女英,两全其美,可太后也许不知道,顾家有一女不二嫁,一子不二娶的家规。我自幼学习家规,祖母曾告诉过我,早在前朝顾家先祖因立了功,皇上要将妹妹下嫁于他,可先祖早有嫡妻,当时便提出了平妻的主意,公主下嫁,自然是顾家的荣耀,可一山不容二虎,这其中的关节想必太后也明白,最后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结果,从那以后,先祖便立家规,一女不二嫁,一子不二娶,若是违反家规,便会开祠堂逐出顾家,所以这件事情还要太后仔细斟酌,况且清惠郡主正值妙龄,嫁与我哥哥也确实明珠蒙尘,难免委屈了她。”
顾珊此言一出,堂中一片寂静。在座的都很明白,顾家之所以成为东秦第一世家,就是因为家规严厉,这也是好事,只要家规严厉,子孙才会上进,家族才会蒸蒸日上,若是家规不明,子孙不孝,没了约束的规矩,更要放肆。
其实不只前朝,就是在顾家太爷年轻的时候,顾家的一个族叔要娶平妻,最后被逐出了顾家,当时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而那位族叔也丝毫没有怨恨,因为他要娶平妻,这事确实违反了家规,他也没什么好说的。有了这个先例,顾瑜也肯定会被逐出家门,可顾瑜是嫡长子,顾家未来的接班人,顾家就算闹翻天,也不会让他被逐,也就是不能叫清惠进门。
太后沉默了,顾珊说的,的确很对,就算她做主赐婚,到时候顾家太爷顾云南闹起来,可是好玩的,吃亏的还是清惠,而且顾云南三朝重臣,又是皇帝的老师,皇帝见了他也要先行师礼,顾家是绝对得罪不起的。清惠见太后沉默,急忙道:“太后,清惠不求别的,但求能如愿以偿,为奴为婢也心甘情愿。”
太后终于怒了,喝道:“你住口,你一个女儿家口口声声说的什么话,不要以为我纵容你就可以无法无天。家有家规,国有国法,岂是你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又斥责瑞王妃:“都是你纵容的她,还不把她拉下去。”瑞王妃一挥手,叫丫头们把清惠拉了下去,可清惠显然不甘心,哭闹着求太后成全。太后气的手直抖,这就是她宠了那么久的孙女,顾珊把话说到那份上,但凡是个知道廉耻的姑娘,都会知道认错,可她还是这么固执。
顾珊被怡月扶了起来,她知道这样的事情一定要快刀斩乱麻,越拖越要命,可这话一说出来,也叫太后没脸,估计太后以后不会那么待见她了。
可这时婉妃站起来道:“太后,清惠年纪还小,一时糊涂也是有的,再加上咱们这么多人,她年轻气盛的,就是知道错了也不认错,不如叫瑞王妃劝劝她,她们母女总好说说私房话。”太后有了台阶下,脸色缓和了不少,道:“那就听你的,先叫她反思反思。”说完就要走,这地方她真是呆不下去了。
大家有簇拥着出了屋子,清安郡主还跪在地上,她的目的是达到了,可她自己的名声也毁了,瑞王妃怒视着这个长女,也匆匆出去了。
顾珊跟在最后,怡月也不敢多说话,回到屋里才舒了口气,埋怨道:“姑娘也太心急了,这不是叫太后面子上过不去?”顾珊道:“这样的事情最怕拖,要是太后真的存了平妻的主意,想要打消可就不容易了,如今趁着只有一点苗头,就赶紧给掐了,以免后患无穷。”
她又道:“对了,这事还要早点告诉家里知道,也好早些应对,你叫个小厮把存棠找来,就说我有急事。”怡月应了一声,赶紧出去传话了。
这事瞒的紧,外头傅存棠他们还都不知道,傅存棠一听说顾珊有急事,匆匆就赶过来了,听顾珊说了来龙去脉才松了口气,道:“你可真把我吓坏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你放心,我这就叫人回京城传信。”
又安慰顾珊:“太后是最要面子的,你说了这样的话,她就绝对不会叫清惠嫁过去的了,倒是你,这么一说得罪了太后,可怎么办?”
顾珊道:“事情紧急,我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只要哥哥好好地,我也不怕得罪太后,当时的情形你不知道,清惠郡主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自己说成个痴心女子,似乎不答应她就是对不起她一般,太后也松口了,要不我也不这么急。”又恨道:“早知道她打的这么个主意,我就不该理会她,真是气人。”
又吩咐四雨:“清惠郡主送来的那些东西你都扔出去,我嫌脏手。”四雨笑着去了,傅存棠笑道:“我看你也是气性大,亏我宽容大度。”顾珊道:“你还宽容大度?你的心眼比针眼还小。”
顾珊压根没把得罪太后这件事放在心上,可傅存棠却不得不注意,哄好了顾珊,他便去了太后宫中,太后正生气呢,见了他也没好脸色:“你来做什么?”
傅存棠笑道:“珊儿莽撞,顶撞了太后,我特地来请罪。”太后哼道:“既是请罪,她怎么不亲自来。”傅存棠笑道:“她只顾着逞口舌之快,回去就后怕了,此时不敢来。”
太后也忍不住笑了,道:“得了,她敢不敢我还不知道?刚开始我也确实生气,不过她也是实话实话,也就罢了,清惠这件事你怎么看?”
傅存棠道:“按理说,这是内眷之事,我不该过问,可是我在前朝也是有所听闻的,瑞亲王一向很崇敬顾相的行事作风,常有模仿之意,清惠郡主耳濡目染,心有所系也难怪,只是结亲不光是两个人的亲事,还是两家的亲事,我说句不怕太后恼的话,要是您,你想要叶知秋这样的儿媳还是清惠郡主这样的儿媳?”
太后没说话,她自然更喜欢叶知秋,当时她想把叶知秋赐给二皇子做嫡妃的,可却被顾家抢先一步。傅存棠道:“再加上叶知秋有了身孕,这可是顾家孙子辈的头一个,顾家十分重视,顾家又是诗书传家,最重规矩,您要是为着清惠高兴,罔顾了顾家传承百年的家规,只怕惹人闲话。”
太后道:“我知道你主意大,说实话,我此时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要是不答应她,清惠这辈子就完了,要是答应了她,就如你所说,也不好,可真是进退两难。”
傅存棠笑道:“我还记得我成亲前您告诉我,女孩子家不管没出嫁前有多少心思,等嫁了人就都把心思收起来了,您看珊儿和我此时不就很好,清惠郡主也是一样,都是年少轻狂,您早早给她寻个称心的亲事,等她出了阁,成了人家媳妇,就知道进退了。”
太后点头道:“这也是个主意,只是就怕她不肯。”傅存棠道:“太后为她费心筹谋,她要是不领情,也算是太后看错了她,白疼了她。”太后没有说话,可心里却觉得很对,她这么费心筹谋,也算对得起清惠了。
☆、141.
出了这样的事,太后玩乐的心思也淡了几分,再加上京城传来消息,西南大旱,要皇上亲自处理,太后也没了继续呆下去的心思,因此算起来只住了半个多月就打道回府了。
回到傅家,傅老太太倒是十分担心,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顾珊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清惠郡主的事说了一遍,傅老太太比太后心狠多了,直接道:“我要是又这样不知廉耻的孙女,直接打死了事,也能得个贞洁的名声。”
顾珊没有说话,傅老太太便叫她回去休息。顾家自然也知道了这件事,顾老太太派了魏妈妈过来,借口送东西之名,把顾家的意思告诉了顾珊:“太爷,老爷,大少爷都知道了。自然会有所防备,叫姑娘安心养胎,不要挂心。”
顾珊道:“大嫂知道了吗?”魏妈妈笑道:“大少奶奶也知道了,不过大少奶奶倒是看得开,听了这话还笑着说,她要是敢嫁,我就敢让她进门,只怕她没这个福气。”顾珊笑道:“大嫂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真是没把这个当一回事。”
魏妈妈笑道:“我的姑娘,各家有各家的规矩,哪是她一个姑娘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又道:“再有三个月,大少奶奶也该生了,如今家里一切事情都是二少奶奶帮着打点,三少爷快娶亲了,如今高兴得很呢,倒是袁夫人,陈家派人上门讨论婚期,被她不阴不阳的刺了几句,老太太说,她要是再不规矩就把她锁起来,三少爷娶亲也不放她出来,她这才老实了。”
顾珊道:“对袁氏这样的人就不能客气。”魏妈妈到底是奴婢,笑着没说话。这夏天的日子,说漫长也漫长,说快也快,顾珊闲时就呆在屋子里给自己和叶知秋的孩子做小衣裳,又抽空给傅存棠做了两双鞋,缝了两件夏衣,说是她动手,可丫头们都不叫她碰剪刀,都是剪好了样子,她照着缝罢了,饶是这样,这些东西也做了大半个月。
出了七月,八月初,顾珊就听说清惠郡主出嫁了,听说许给了洛阳那边的一个世家子弟,这就是要远嫁了,瑞王府在马不停蹄的准备着嫁妆,顾珊道:“清惠郡主是老二,上头还有清安郡主呢,这样越过清安郡主也不合规矩。”
怡月笑道:“听说是太后的恩旨,亲自给清惠郡主赐的婚,所以才先办清惠郡主的,再说了,清安郡主的亲事还没着落呢。”顾珊道:“上回清安郡主揭了清惠郡主的短,清惠郡主没如意,清安郡主也落不到好处。”
怡月道:“正是这话,都是一家子姐妹,妹妹不好了,姐姐也没什么好处。”顾珊忽然想起了顾瑛顾珂,道:“也不知二妹三妹在家做什么,要不下个帖子请她们过来说说话。”怡月笑道:“这也好,省的姑娘一天到晚闷在屋里也没意思。”
因顾瑛顾珂都没嫁人,这才要正经下帖子,用的自然是傅家的明头,要不亲姐妹见面哪里还要下帖子。第二日顾瑛顾珂就上门了,顾珊带她们先去拜见傅老太太,对于顾珊的姐妹,傅老太太都是很客气的,夸了两句,给了见面礼,就叫她们姐妹一块说话去。顾珂来住过一段日子,对镜春斋也不陌生,顾珂倒是头一次来,稀罕的不得了,她也不是拘谨的人,左看看右看看,跑来跑去。顾珊笑道:“你这么大了,好歹也要文静一些,你看看三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