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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节.22

作者:绿水无涯 当前章节:152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1:34

顾瑛道:“我可是坐不住的。”顾珊道:“三哥的婚事如何了?你们可曾见过陈家姑娘?”顾瑛道:“哥哥也好奇陈家姑娘长什么样,上回卫夫人请客,我听说陈姑娘也去,就去了,远远地瞧了一眼,长得很是秀气,小家碧玉的,很和气的样子。”顾珊道:“她嫁进来就是你的嫂子了,你说话怎么还这么随便。”

顾瑛道:“我知道,她嫁进来我自然会尊重她,只是我娘很不喜欢,说陈姑娘小家子气,哥哥就顶嘴,说,皇帝的女儿不小家子气,你找皇帝女儿当儿媳去吧,把娘气得够呛。”顾珊道:“陈姑娘品性很好,是难得的孝顺,有她在,将来也能好好地孝顺夫人,到时候夫人抱了孙子,儿媳妇又孝顺,哪里还会有不满意。”顾瑛叹了口气,道:“但愿如此吧。”

顾珂一直没插嘴,此时却笑道:“大姐姐不知道,祖母正给二姐姐说亲呢。”顾珊吃了一惊,算算年纪,顾瑛也确实该嫁了,她笑道:“祖母看中了哪家啊?”

顾瑛难得的红了脸:“还没定下来,反正我是要先相看的,我要是看不中,谁也甭想把我嫁了。”顾珊笑道:“你放心,祖母的眼光一向很高,能入眼的一定是青年才俊,到时候只怕你挑花了眼。”顾瑛道:“我也不求别的,只要他人好就成了。”顾珊笑道:“怎么?你有了意中人吗?要不要我替你去说说?”

顾瑛嗔道:“我才没有呢,不过,要是将来有的话,我也不会跟你客气的。”顾瑛又问顾珂:“你喜欢什么样的?”顾珂红着脸没说话,顾瑛道:“哎,这儿又没外人,你说吧,我们不会笑话你的。”顾珂道:“我听祖母和爹的,他们说好就好了。”

顾瑛道:“没主意,你难道连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顾珂道:“这世上的事哪有事事称心如意的,只要彼此合适就好了,我也不求别的。”顾珊觉得顾珂这话说的很对,这世上的事哪有事事称心如意的,就像她和表哥,当初不也是人人都说天作之合,如今虽然没在一块,可她依旧过的很好,表哥就要成亲了,想必将来也很好。

中午顾珊自然是留了两个人吃饭,傅存棠回来时见三姐妹有说有笑的,也没有打扰,见了礼便到书房去了,一直等到顾瑛顾珂回家才回来。顾珊道:“今天中午回来的倒是很早,有什么事吗?”傅存棠道:“这事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

顾珊笑道:“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傅存棠道:“前阵子二婶给二弟寻得亲事,二弟一概都否决了,二婶说他有了意中人,我今儿偶然间看见了,二婶说的没错,二弟真是有意中人了。”顾珊笑道:“哟,是哪家的姑娘得了二弟的青眼啊?”

傅存棠道:“麻烦就麻烦在这姑娘上,我打听了,那姑娘姓蔡,父亲原是西北正五品的文官,前两年回了京城,生了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按说这门第倒也够了,可我听说那姑娘在西北时名声不大好,做了什么不规矩的事,所以一家子才提早两年回来的,可见这蔡姑娘德行不好。”

顾珊道:“你向谁打听的?要是人家姑娘真的德行不好,更该藏得严实,哪能叫你说打听就打听出来了。”傅存棠哼了一声:“我不用打听,我是亲眼看见的,那姑娘公然穿着男装和二弟在酒楼吃酒,你说说满京城除了和心月,还有没有这样的姑娘?”

顾珊道:“你可告诉二婶了?”傅存棠道:“我哪里敢去说,不用二婶,祖母就先把他骨头拆了,我想着我还是先劝劝,要是他是一时糊涂,被人蒙混了,这也好说,就怕他一根筋,认了死理。”傅存棠是长兄,这样的事自然该他操心,顾珊道:“你劝也好好劝,别胡乱着急,到时候发起火来弄僵了倒不好了,要不我先去打听打听那蔡姑娘,这方便我问起来可方便多了。”

傅存棠也答应了。

☆、142.

转眼到了顾玷的亲事那天,一大早傅存棠就和顾珊回顾家帮忙去了,在门口正巧遇见姚慕云,他一个人骑马先过来的,见了顾珊很是惊喜,又见她下车,先行一步搀了过来:“小心点。”

其实顾珊身边也有两个丫头扶着,不用操心,再加上旁边的傅存棠,顾珊笑道:“表哥也来得这么早。”姚慕云笑道:“外祖母说叫我早些来,帮表哥打理打理外院的事务。”顾珊道:“其实这婚事也难办,一个弄不好袁氏就在那大吵大闹的,大喜的日子未免晦气。”

姚慕云道:“正是这个道理,我来了也能帮着看看。”三个人先去给顾老太太请了安,叶知秋和薛婷都在,正在吃早饭,顾老太太见了顾珊,笑的眉不见眼的:“快过来叫我瞧瞧。”家里两个有孕的人,顾老太太打心眼里高兴,顾珊只比叶知秋晚了两个月,叶知秋是今年年底生,顾珊却要等到来年二月份。

叶知秋吃的东西也和大家不一样,顾珊看了眼馋,也要一份,顾老太太一叠声吩咐人去做,又笑眯眯道:“多吃点才好,你瞧瞧你瘦的,是不是存棠饿着你了?”傅存棠赶忙道:“我也愁这个呢,别人吃了都胖,就她吃多少都不长肉。”

顾珊道:“我才不要变得胖乎乎的,多难看啊。”顾老太太道:“话不是这么说,你也要顾着肚子里的孩子。”顾珊说是过来帮衬,可她有了身孕,顾老太太也不会叫她四处奔波走动,只在正堂待客。顾玷虽是顾家的三子,可大家都知道他在顾家的地位,婚礼排场自然比不上顾瑜顾瑾两个,可也不能太简陋了。袁氏终于被放出来了,也不叫她管事,只等着受新人的礼,可顾珊看她神色不虞,心里肯定有许多不满,只怕进门的新媳妇要惨了。

因为上次袁氏和袁大太太闹翻了,袁家一个来贺喜的都没有,连贺礼都没送一份过来,要说娶亲嫁人,这舅舅家来人才算是体面,如今闹成这样,顾老太太也说作孽,袁氏作下的孽,总有一天会还回来。顾青荷带着姚家姐妹俩来的也很早,顾青荷常年呆在后院打理家务,对于这样的喜事自然是不在话下,有她帮衬着,主要负责跑腿的薛婷也轻松了不少。

新人进门的时候,顾珊也赶去喜堂观礼,顾玷今日成亲,脸上总是笑着,春风满面,高兴地不得了,虽然新娘子有盖头盖着,可顾珊看那腰身,看那走路,想来也是袅袅婷婷的佳人。

拜过天地,新娘子被送到了新房,前头薛婷和顾青荷便张罗着开席,叶知秋拉着顾珊去新房看新娘子,陈家姑娘闺名芳蕊,人如其名,也是个清秀乖巧的姑娘,见了叶知秋和顾珊赶忙行礼,一个是出了嫁的姑奶奶,一个是当家的大嫂,哪个陈芳蕊都得罪不起,再加上两个人都有孕在身,倒成了陈芳蕊张罗着照顾二人。

叶知秋笑着拉住陈芳蕊:“都是一家人,你也别客气了,我们坐坐就要往前头去了。”顾珊笑着叫了声:“三嫂。”陈芳蕊脸色有些红,很是羞涩,叶知秋问一句才答一句,不然就是低着头不说话。新娘子都这样,都会害羞,叶知秋也没指望她落落大方的和自己说话。只说了一会话,薛婷便叫人来请,要去前头坐席了,喜宴上东西虽多,可孕妇能吃的却有限,左右外头有人张罗,顾珊也乐得偷懒,躲在顾老太太房里吃饭。

酒席一直到晚上,顾玷喝醉了被人送回去了,接下来便是新人的洞房花烛夜,没其他人什么事了,便都陆陆续续告辞了。顾珊走的最晚,饶是一天下来没怎么操心,她也觉得累了,靠在傅存棠身上迷迷糊糊的,可没想到,夫妻俩回家后也没消停,傅家又闹了一场。刚进门,小厮就上前道:“大爷快去瞧瞧吧,老太太把家法都拿出来了,说二爷不孝,要打死他呢。”

傅存棠皱眉道:“为的什么事?二叔二婶呢?”小厮挠挠头道:“我也是听老太太跟前的姐姐吩咐的,等大爷*奶回来告诉一声,不知道为的什么事,二老爷二太太都在呢。”傅存棠本想叫顾珊回去休息,可顾珊既然知道了,哪有装不知道的道理,也跟着去了。还没进老太太的院子,就听见噼里啪啦的板子声和傅存安的痛喊声,还有陶夫人的哭声。

傅存棠进去一看,老太太一脸怒色坐在上首,下头镇南侯,薛夫人坐着,二老爷陶夫人站着,傅存安被按在春凳上挨打呢,见傅存棠进来,婆子们都住了手,傅老太太神色缓和了一些,道:“怎么回来的这样晚?”

傅存棠道:“有些事情耽搁了。”老太太道:“珊儿身子经不得熬夜,你赶紧带着她去休息。”傅存棠陪笑道:“祖母,二弟犯了什么错…”

老太太喝道:“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出去。”薛夫人朝傅存棠悄悄摆摆手,傅存棠了然,请了安便下去了,不多时里面又传来板子声。顾珊有些忧虑:“这么打下去可不成,二弟那身子骨怎么受得了。”傅存棠皱眉道:“祖母一向严厉,存安定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不然不会这样罚他,你先回去休息,我去问问。”顾珊有些不放心,可见傅存棠眉头紧皱的样子,想着自己还是不要添乱了,便先回去了。红染碧柳几个见顾珊回来,都拥上来伺候,红染笑道:“今天家里一定热闹极了。”顾珊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红染和碧柳交换了个眼神,碧柳道:“姑娘和姑爷不在,今天家里来客了。”

顾珊道:“谁来了?”碧柳道:“我是听朱弦说的,是大理寺少卿蔡大人和他的夫人,不知和老太太说了什么,老太太气的要命,叫人把二爷找来,一直到现在也没消息。”顾珊一听便是他和蔡姑娘的事情露馅了,对方父母找上门来,八成是要逼婚了。

顾珊道:“蔡夫人什么样你可见了?”碧柳道:“这倒没见着,不过迎客倒茶的小丫头倒是见了,说脸色不怎么好,像是来吵架的,接着老太太院子里的姐姐们就把蔡夫人接了进去,之后便没有外人伺候,也没打听出什么消息来。”

顾珊道:“这是二房的事,咱们也不好管,这两天你们好好管管院子里的人,别叫她们乱说话,正赶上老太太气头上,要是被抓住了错我可是要罚的。”

碧柳道:“姑娘放心,我们都省得。”顾珊本想等傅存棠回来的,结果迷迷糊糊睡着了,第二日一早,见床上没人,还以为傅存棠一晚上没回来呢,可是怡月却道:“大爷昨儿个回来的晚,今天一早就出去了,只说不要惊醒姑娘,要您好好休息。”顾珊道:“昨天老太太那边什么时候消停的?”怡月道:“没听见消息,不过二太太那边灯亮了一夜,还听见开门的声音说要请大夫呢。”顾珊道:“快拿衣裳去,我去给老太太请安。”

昨天估计老太太也没睡好,顾珊去的时候她还没起呢,过了一会,薛夫人也来了,看着精神也不大好,见顾珊这么早来了,拉着手关切问道:“你昨天在娘家忙了一天,累不累?你可要当心你的身子。”顾珊笑道:“我不累,在家里有两个嫂子帮衬,我姑母也过去了,所以我倒不觉得累。”

☆、143.

薛夫人笑道:“那就好,你这是头一胎,一定要格外当心才是。”顾珊悄声道:“二弟犯了什么错?怎么惹得祖母这么生气?”薛夫人赶忙摆手,悄声道:“快别提这事,你祖母正在气头上,存安这次确实是太过分了,不教训不行了,你可别管。”

顾珊也不再说话了,看来傅存安着实是有些过分了。又等了近一盏茶的时间,老太太才起,见薛夫人和顾珊都在,道:“你们来了正好,准备准备去蔡家提亲吧,这事得早点解决,不然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薛夫人没有异议,答应了,顾珊却是一头雾水,傅老太太吩咐顾珊:“论理你有了身孕,这事也不该叫你操心,可你是长嫂,少不得出点力,你二婶生性优柔寡断,如今正在气头上,你帮着收拾你二弟的新房,也不用太仔细,面子上过得去就成了,关键就一点,离我离得越远越好,省的见了心烦。”

顾珊也答应了。傅存安和蔡姑娘究竟怎么了,顾珊还不知道,不过看样子,这蔡姑娘就算进了门,也不会得到公婆和老太太的喜欢,这以后的日子可就难熬了。

中午傅存棠回来,顾珊把老太太的吩咐讲给他听,傅存棠叹道:“二弟也着实出格,上回我看见他和蔡姑娘在茶楼喝茶,举止毫不避讳,这次就麻烦了,他带着蔡姑娘去骑马,举止亲密,被蔡姑娘的爹碰个正着,人家不说自己姑娘行为不检点,只说是二弟刻意引诱,这事咱们不占理,除了尽早让他们成亲,还真是没法子。”

说着傅存棠又有些不忿:“就蔡家的门第,还用得着二弟引诱,我看是那蔡姑娘想攀高枝来引诱二弟差不多。”顾珊道:“这样的事毕竟于女子吃亏,蔡家想来也是顾忌蔡姑娘的名声,等他们成了亲,蔡姑娘进了门,想来就不会如此放肆了。”傅存棠叹了口气,将顾珊搂在怀里:“珊儿,还是你好。”

顾珊笑道:“我当然好了,娶到我是你的福气。”傅存棠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道:“孩子有没有闹你,还有没有再动?”上回胎儿动了一下,叫傅存棠激动了好半天,后来他时不时的就摸摸顾珊的肚子,一脸的希冀。

顾珊道:“我好得很,不知怎么,我看别人有身孕都是又吐又难受,吃不下饭,可我一点感觉也没有,该吃吃,该喝喝,这个孩子怎么这么安静啊。”

傅存棠道:“这么安静,八成是个闺女,最好长得像你,粉粉嫩嫩的多可爱啊。”顾珊道:“人家都说女儿像爹,儿子长得才像娘呢。”傅存棠忍不住笑起来:“像谁都一样。”

顾珊突然想起来,道:“心月说了,无论生男生女,她都要做孩子的干娘。”傅存棠道:“干娘是这么好当的?她那个性子,肯定会把我闺女带坏的,我闺女将来一定是温柔可人的大家闺秀,可不能叫她跟着和心月学。”顾珊道:“你怎么知道是个大家闺秀,说不定是个调皮的疯丫头。”傅存棠眉眼越发温柔:“那也是我的宝贝,我一定把最好的都给她。”

过了三天,陈芳蕊回门,这算是彻底成了顾家的媳妇了,顾珊抽空又和傅存棠回了娘家一趟,看望新嫂嫂。陈芳蕊依旧是一身红衣,眉清目秀,举止投足温婉大方,看顾老太太的神情是很满意的,叶知秋和薛婷也说是个懂事明白道理的,可袁氏的脸色就不那么好了。

陈芳蕊和叶知秋,薛婷不同,她是袁氏的正经儿媳妇,稍微一点不如意,便会叫人抓住不孝的罪名,袁氏也真正摆起了婆婆的谱,除了顾珊和傅存棠进来时,除了老太太,大家都起身迎接,她跟着站了起来,除此以外便一直端坐着叫陈芳蕊伺候,端茶递点心,一点不如意就皱眉瞪眼,好在陈芳蕊是新媳妇,充分做好了被折腾的准备,低眉顺眼没一点不满。

顾老太太虽然觉得袁氏过分,可也不好说,新媳妇刚进门,正该立规矩磨练,这个时候护着她反而打了袁氏的脸,以后婆媳相处,陈芳蕊难免嚣张,这样的事情顾老太太自然不会做。

顾珊笑眯眯的给陈芳蕊行礼:“三嫂。”陈芳蕊脸色有些发红,也回了礼,薛婷上前拉着顾珊说笑:“等中秋节过了,咱们一块上香去吧。”

顾珊道:“到时候大嫂都快生了,这么乱跑也不好。”薛婷道:“正是快生了才要出去走动走动嘛,祖母也答应了的,还说到时候和我们一块去。”顾珊一听顾老太太也答应了,自然也说好。

中午吃饭时,陈芳蕊立在顾老太太身后布菜,在这样的场合,一个儿媳妇,两个长辈,自然先服侍那个年长的,可袁氏明显的脸色不好看了,吃了饭她也不管顾珊和傅存棠在,打了声招呼就走了,陈芳蕊看看袁氏,看看顾老太太,有些为难,顾老太太笑道:“我这儿不用你伺候,你跟着你婆婆去吧。”陈芳蕊也知道这样不合礼,可她也知道袁氏的难缠,只好告了罪去了。

顾老太太道:“幸而玷儿知道疼人,三孙媳妇将来也算有个依靠了。”叶知秋笑道:“祖母别担心,等三弟妹有了身孕,夫人自然知道心疼。”顾老太太摇摇头,没有说话,依袁氏那个性格,她只会拼命往儿子房里塞人,分去陈芳蕊的权力,都受她一个人的摆布。

顾珊这次没多待,吃了饭便回了傅家,许久没见的薛怜幽过来请安了,十几日不见,她竟然憔悴了不少,人跟一阵风似的,傅存棠还有几分关切:“是不是病了?请个大夫来瞧瞧。”薛怜幽勉强笑道:“我没事,表哥别担心。”她不是病了,而是被傅老太太吓得。

今日顾珊一走,傅老太太便把薛怜幽偷偷叫了过去,这可是头一回老太太主动要见薛怜幽,薛怜幽受宠若惊,赶忙过去,却发现屋里只有老太太一个人,桌子上放着一个纸包,薛怜幽一见,心跳几乎都要停了,那是她藏起来预备下在顾珊补品里的东西,怎么会到了老太太手里。

老太太面无表情,见她进来却大声喝道:“贱婢还不跪下。”薛怜幽几乎被吓破了胆子,赶忙跪下,老太太怒道:“我早就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一直防着你呢,你自以为做的隐蔽,却不知道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握,你不就是想叫珊儿的孩子生不下来,你信不信我叫人送一碗药来,你一辈子也甭想再生孩子。”

老太太的手段狠辣,薛怜幽是尝试过的,不住地磕头。老太太道:“不是我吓唬你,我嫁进傅家几十年,什么样的事没见过,妾侍敢算计正室夫人的,你还是头一个,你今天若是真的把这药下了,珊儿没了孩子,你那好心肠的姑母也不会护着你,到时候,不光我不会放过你,就是顾家也饶不了你,不光你一个人,薛家满门都跑不了,你且掂量着,眼睛放亮点,要是再敢有这些想头,我直接把药送到薛家去,问问他们教出来的好女儿,你爹还指望着你这个傅家的姨娘升官发财呢,到时候不用我发话,他就能扒了你的皮。”

薛怜幽猛地抬起头来:“老太太何必如此绝情,我本就和表哥青梅竹马,要不是顾珊横刀夺爱,我怎么会沦为妾侍,要不是你百般阻挠,如今表哥的妻子应该是我。”

老太太怒极反笑:“就凭你的身份,你也配?且不论你的出身,但凡你有一星半点比得上珊儿的,说出来叫我听听?一点也没有,穷门小户教出来的一股子穷酸味,要眼界没眼界,要修养没修养,天生的下作手段,就会往爷们床上爬,你说说,你做的什么事担得起我们傅家未来当家主母的身份?”

薛怜幽被这一番话说的直掉眼泪,却不能反驳,老太太最后严厉警告她:“这回且算了,再发现一次,我就把你卖到西南的窑子里去,你的手段都用在那里去吧,我不管你是谁的侄女儿,谁的表妹,敢动我傅家的子嗣,这就是下场,我说到做到,你但凡有一点不信,只管试试看,到时候,等着你的就是暗无天日的羞辱,你一辈子也别再想回京城。”

要是别人,薛怜幽会不相信,可是对方是傅老太太,她是不会恐吓的,说一句算一句,她的手段薛怜幽也是领教过的,还怎么敢再放肆。

☆、144.

和心月回来了,这可是稀奇事,她走之前说至少半年,这回这么快就回来了,顾珊觉得奇怪,便说要去看看,事实上和心月也下了帖子请她去金谷园叙话。

金谷园一如既往的热闹,有小厮直接带了顾珊往后院去,和心月正懒懒散散的躺在榻上,见了顾珊进来,起身道:“桌子上有给你准备的吃的。”

顾珊道:“我来就是吃你这些东西的?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快给我说说。”和心月默然不语,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赌气般坐到桌子旁,端起那盅汤咕嘟咕嘟喝个见底,顾珊越发奇怪,这人是怎么了。

和心月瞪着汤盅,眼泪都快下来了:“珊儿,我闯了大祸了,我不敢告诉别人。”顾珊见和心月竟然露出了软弱的一面,越发的担心,道:“你快说怎么了,看看有没有能帮你的。”

和心月抬起头可怜兮兮的:“我…我怀孕了。”顾珊一时也愣住了,和心月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都怪沈若儒,我那天喝醉了…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珊抓住和心月的胳膊,冷静道:“这件事还有谁知道?”和心月道:“就咱们两个人,我发现小日子没来,心里就有了警惕,偷偷找人把了脉,说是喜脉,我赶紧就回来了。”

顾珊道:“是沈若儒的孩子?那他知不知道?”和心月苦着脸道:“我怎么敢让他知道,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大张旗鼓上门求亲,我不愿意嫁给他。”

顾珊气道:“你不愿意嫁给他你还和他…”和心月委屈道:“我是喝醉了,我一点知觉都没有,是第二天醒了后才发现的,我已经警告他了,叫他不要说出去,他原本说要上门提亲,被我打了一顿,就再没提过。”

顾珊一阵无语,道:“那你的打算呢?未婚生子?纵然你一向松散惯了,传出去名声也要坏了。”和心月有些犹豫:“我想过了,这事想解决要快,我…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顾珊吓了一跳:“你不想要这个孩子?为什么?沈若儒虽然书生意气,可品行不错,你嫁给他也未为不可,孩子可是无辜的。”

和心月道:“沈家诗书传家,规矩很严格,我嫁过去想要抛头露面做生意只怕是不能了,而且我爹说了,将来和家由我继承,等过两年就要给我招赘夫婿,你看沈家人能同意沈若儒入赘吗?我是反复想过,知道不可能,所以这孩子不能要。”

顾珊皱眉道:“不管你怎么说,我不赞成你拿掉孩子,伤身子不说,万一叫沈若儒知道了,你怎么和他交代?”

和心月咬着嘴唇不说话,顾珊叹道:“我知道你的志向,向来自比男儿,甚至比男儿还优秀,可你依然是女儿身,是女儿身,就免不了嫁人生子,这本是天理之道,你执意违背天理,又怎么会如愿呢?沈若儒虽然只是一介书生,但人品德行都是不错的,再加上对你如此痴心,你看他本是大家公子,却放下身段跟着你四处跑就知道了,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有些事情你一旦错过就再不能回头了。”

和心月犹豫道:“那怎么和他说,我可不愿意主动说成亲的事,而且万一他不愿意娶我怎么办,万一沈家人不愿意怎么办?万一我爹娘不愿意怎么办?”

顾珊见她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笑道:“难得你也有发愁的时候,依我说,你先和沈若儒通个气,你只要说有了身孕,他只怕欣喜若狂,又怎么会不愿意呢,沈家那边就交给沈若儒操心,至于侯爷和和夫人,侯爷那边不好说,可和夫人一向希望你早些嫁人,你告诉她,她自然支持你。”

和心月听顾珊这么一分析,原本慌乱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又恢复了以往的神态,只是前程未定,难免还有些迟疑。

顾珊又叮嘱道:“你有身孕这事可千万不要告诉旁人,沈若儒那边也要他保密,这毕竟不是好事。”和心月道:“你放心,我都知道。”

顾珊想想还是不放心,道:“不行,你刚刚怀孕,要注意的地方多着呢,你又不能告诉人,难免不知道,这样吧,我把红染派过来伺候你一段日子,她一向行事稳重,这段日子跟着,对于如何照顾有孕之人也很精通,等你安定下来,再叫她回去。”此时正值关键时候,和心月也没有客气,答应了。

顾珊回去后果真把红染派了过去,自然,也告知了红染真相,红染不愧是跟在顾老太太身边见过大世面的,略微的讶异后便迅速冷静下来,同意去照顾和心月。

有红染劝着照顾着,顾珊倒是不担心和心月的身体,只是沈若儒知道自己要当爹了后是什么神情?沈家愿意和心月进门吗?和家又如何看待?

看来和心月的阻碍还真不少,只一句终身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可将她的打算压住,和心月又是那么个认死理的性子,你不叫她做的事情,她偏要去做,到时候再和家里人闹起来,人多口杂,难免议论纷纷,最后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顾珊越想越不安,傅存棠见她坐卧不定,神情难测,习惯性的将人抱在怀里,道:“有什么烦心事?说给我听听?”

虽然顾珊和傅存棠如今算是夫妻同心,可事关和心月的声誉,顾珊自然咬紧了牙关,不会说出去,她道:“没什么,快到中秋节了,有些想家。”

傅存棠笑道:“你要是想回去,我陪你去住段日子。”顾珊摇头道:“我也只是说说,三天两头往娘家跑,祖母也要不高兴的,而且今年过节多了个三嫂,家里想必很热闹,缺我一个也没什么。”

傅存棠道:“对了,我听说和心月回来了,这可不是她的性子,上回来辞行不是说没个一年半载回不来吗?”顾珊见他提起和心月,有些心虚,道:“她那个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随心所欲惯了,回来就回来呗,正好赶上过节。”傅存棠心里虽觉得奇怪,可也没有再问。

今年中秋节的节礼是陈芳蕊亲自来送的,她是新媳妇,又赶上过节,正好趁着送节礼的功夫认认亲,一举两得,对于这位顾家三少奶奶,傅家人自然十分客气,傅老太太,薛夫人,陶夫人都来见礼,陈芳蕊又是个温柔和静的性子,举止投足一点礼也不错,傅老太太就喜欢这样的姑娘,给了贵重的见面礼不说,还留了吃饭,陈芳蕊原想推辞的,顾珊笑道:“三嫂就别推辞了,祖母可是难得留人吃饭,如今松了口,可不要大吃大喝一顿。”

傅老太太笑道:“猴崽子,我就知道你变着法说我小气呢。”又坚持一定要陈芳蕊留下吃饭,陈芳蕊勉为其难,只好答应了,顾珊顽皮笑道:“三嫂看见了吧,祖母也怕人说她小气呢。”傅老太太也不生气,笑道:“好好好,我是最小气的,原还想着将库房里一些好缎子给你做秋衣,我既如此小气,那缎子我就自己留着吧。”

顾珊忙道:“不行不行,祖母说给了我的,您要是出尔反尔,那我也出尔反尔,给您做的鞋子也不给您了。”薛夫人笑道:“这一老一小的,珊儿,仔细你嫂子笑话。”

陈芳蕊笑道:“寻常日子过日子都是这样,哪里有什么笑话不笑话的。”看着顾珊举止恣意,想来傅家对她这个儿媳孙媳都很满意,如今又怀着身孕,只等一举得子,这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也不用愁了,她想起自己那个无事生非的婆婆以及温柔文懦的丈夫,她想熬出头,还早得很哪。

吃了午饭,顾珊便带着陈芳蕊回镜春斋说话,顾珊一早就注意了,陈芳蕊虽然打扮的鲜艳明丽,可眼睛下面却有乌青,擦了粉也没完全遮住,这一看就是经常熬夜的,顾珊关切道:“我看嫂子气色不大好,是不是累着了,嫂子虽说是新媳妇,要立规矩,可也要保重身体才是。”

又开玩笑道:“是不是三哥欺负您了?您告诉我,我告诉祖母教训他替你出气。”陈芳蕊忙道:“没有的事,自我嫁进顾家,祖父祖母不用说,待我是极好的,两个嫂子也都是和和气气的,就是三少爷,也没有红过脸,不过是最近天气热,有些吃不下饭罢了。”

顾珊道:“嫂子这话瞒得了别人,可瞒不了我,是不是袁夫人寻趁嫂子了?”陈芳蕊被说中心事,有些尴尬,道:“孝敬婆婆是应当的,我怎么敢抱怨呢。”

顾珊道:“孝敬是孝敬,可袁夫人也要同样疼爱嫂子才是啊,论理这事不该我多嘴,只是有一句话劝着嫂子,若是早些给夫人生个孙子,整日含饴弄孙,只怕就消停许多了。”

陈芳蕊不禁苦笑,她也想啊,可是新婚半个月,除了头三天夫妻俩歇在一处,剩余的日子她都是日夜在袁氏房里伺候,袁氏早就不受宠,公公一个月也难来一次,她便时不时的这个疼那个痛的叫自己侍疾,日日在她房里陪侍,端茶倒水的,一刻也不忘使唤,夫妻俩根本不在一块,这孩子可怎么生。

老太太自然也是知道的,可这是晚辈的事,她也不好插手,谁叫她是新媳妇呢,又摊上这么个婆婆,也是她的命,慢慢熬呗。

☆、145.

陈芳蕊虽然没有说,可顾珊也看得出她眼底的苦涩,她心里也很同情,可同情之外又能怎么样呢?儿媳侍奉婆婆是天经地义,袁氏又不是自己的亲娘,自己也劝不着,就算劝了,袁氏也只会以为是陈芳蕊背地里告状,婆媳关系更难相处,也只希望顾玷脑子明白,能多多维护陈芳蕊,要是因为婆媳矛盾,闹得夫妻离心,那更是得不偿失了。

过了中秋,和心月派人送信来,说已经告诉了沈若儒,正商量着拿主意呢,顾珊真是好奇死了,沈若儒知道和心月有了身孕究竟是个什么反应,他那样的书呆子,按说应该先是大吃一惊,然后惊慌失措?

可沈若儒敢跟着和心月四处跑,又是那样痴情,想来有些胆识,那么应该是喜极而泣,欣喜若狂?顾珊看着信上轻描淡写的“沈若儒已知”几个字,心里跟挠痒似的,好奇的要命,可她如今身子也重了,傅老太太发话,轻易不叫她出门。

她也只能写信过去问事情的进展,可和心月似乎很忙,写了好几封信才回了一封,最后她倒是亲自来了。顾珊一听和心月来了,赶忙就迎了出去,和心月气色不错,笑盈盈的进来,顾珊屏退了下人,迫不及待的悄声道:“怎么样?”

和心月笑道:“我娘已经知道了,也见过沈若儒了,说他彬彬有礼,人品也好,答应叫我嫁给他,只是沈家那边还没松口。”顾珊道:“那侯爷是个什么意思?”

和心月道:“他还能说什么,自然是不答应喽,我就说我已经有了身孕,生米煮成熟饭,不答应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没爹了,结果我爹说没爹更好,孩子生下来姓和,正好继承家业,结果我娘气的和他吵起来,我就说,你让我嫁给沈若儒我就不活了,连着孩子一尸两命,你自己再生一个继承人去吧。我爹自然就松口了。”顾珊闻言也松了口气,笑道:“这样的话你也敢说,不过答应了总归是好的,沈家那边怎么办呢?”

和心月得意道:“我爹听说沈家不同意,就很生气,说我荣恩侯的女儿又会挣钱又聪明,白便宜了你们家还敢嫌弃,你们再敢嫌弃,我就请旨叫沈若儒入赘,沈若儒在沈家不是嫡长子,他爹虽也是嫡子,却排行第二,没继承家产的资格,沈若儒又是他爹的独苗,因此自然不肯叫他入赘,如今虽还没说答应,可我看多半是一时抹不开面,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顾珊笑道:“荣恩侯于社稷有功,再加上明妃娘娘求情,皇上说不定真会同意沈若儒入赘呢。”和心月道:“这话我也只是说说吓唬沈家人,沈若儒不肯入赘,我也不愿意勉强他,我想过了,夫妻俩过日子,总要你来我往客气着,我要是一味刁蛮,只怕他早晚也会嫌弃我。”顾珊笑道:“哟,到底是不一样了,都会替人着想了。”

和心月哼道:“我当然会替人着想,我已经和沈若儒说好了,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搬出去单住,不用看他们的脸色。”顾珊道:“你如今怀着沈家的子嗣,我听说沈家大少爷虽娶了亲,可至今没有身孕,你生下的可是长孙,地位可就不一样了。”和心月道:“我可没指望他和沈家那群人抢夺家产,将来和家是要交给我儿子继承的,沈家那点底子还不够瞧呢。”

荣恩侯虽说叫沈若儒入赘是气话,可还是请了恩旨,求皇上亲自赐婚,皇上自然满口应下,还加封和心月为正二品的和恪郡主,还赐了府邸。

这下子这一门亲事算是万众瞩目了,皇上如此看重,沈家又怎么敢怠慢呢,八月底便开始轰轰烈烈的准备婚期,因为和心月有孕的事还瞒着众人,这婚事自然是越早越好,等肚子大起来就难办了,沈家人虽说不知道,可和家可清楚着呢,因为和夫人的外部压力和沈若儒的内部劝说,婚礼顶在了九月初八,算日子确实很是匆忙,可因为有皇上的旨意倒也不显得突兀。

自从皇上赐婚的消息传来,京城一片哗然,一向狂放不羁的和心月竟然要嫁人了,嫁的还是沈家弱不禁风的二少爷,一个明明白白的书生,这可真是今年第一大稀奇事,就连傅存棠回家也忍不住问顾珊,和心月和沈若儒是什么时候的事,顾珊说不知道,傅存棠睁大了眼睛:“你和她关系这么好,她难道没告诉你?”

满京城都知道和心月和顾珊关系好,一大群人托了傅存棠来打探消息呢。顾珊翻了个白眼,道:“你一个大男人关心这个,真没出息。”傅存棠尴尬笑笑,道:“也不光是我,大家都很好奇。”

顾珊道:“去年心月回京城时,他们就认识了,你问我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不清楚。”傅存棠道:“竟然有人入得了和心月的眼,看来这个沈若儒也是个有本事的。”

顾珊道:“这本是心月的私事,我告诉你,你可不许外传,要是被我知道你传闲话,哼,饶不了你。”傅存棠有悍妻封口,面对大家充满好奇心的眼神,不得不守口如瓶,半个字也不敢漏,大家问了半天得知他再一次叛变了,时作鸟兽散。

虽说男女有别,可京城里和和心月关系好的人多得是,比如四皇子,比如容均,庄潇,他们年纪和顾瑜那群人比较小,在家中是幼子,没有被委以重任,娇惯着长大,是名符其实的纨绔子弟,和心月又豪爽不羁,一群人吵吵闹闹,倒是关系比别人好些。

听说和心月大婚,容均,庄潇,四皇子便约着来金谷园凑热闹了,以往和心月十天有九天都住在金谷园,可如今可不一样了,和心月有了身孕,被和夫人勒令回家住,整天三茶六饭,恨不得揣在怀里才放心。

红染被送了回来,和心月和和夫人都给了不少赏赐,还有给顾珊的谢礼,红染回来便给顾珊讲笑话:“您不知道,和姑娘告诉沈公子她有身孕时,沈公子的那个表情,原本他被和姑娘叫来,还有些惶恐,坐在凳子上动也不敢动,一听这消息,立刻就摔倒在地上,跟个傻子似的直笑,倒把和姑娘吓了一大跳,没等和姑娘说,沈公子便开始滔滔不绝的说办婚事,成亲,等孩子生下来大名叫什么,小名叫什么,请几个奶娘,将来要请谁当老师,念什么书,上什么学,连娶亲时挑什么样的儿媳妇都有了标准,把和姑娘听得一愣一愣的。”

顾珊笑道:“难道头一次当爹的都这么疯疯癫癫的?”当是傅存棠知道要当爹了,这反应比沈若儒好不到哪去,有一次顾珊半夜醒来,见傅存棠还用心苦读,问他看什么呢,傅存棠说突然想起来了,要是将来孩子有什么问题请教他答不上来可怎么办,趁现在赶紧多念些书,省的被孩子问住了,顾珊很是无语,别说问问题了,要等他把话说利索也要到两三岁呢,傅存棠也太心急了。

☆、146.

原本男婚女嫁,这重点都放在男方家里热闹,可到了和心月这儿,就倒了过来,成了女方家里热闹。和家嫁女,和心月又是荣恩侯的嫡长女,名正言顺的和家继承人,又是皇上亲封的和恪郡主,这样的风光体面,就是皇帝嫁公主也没有的。

时间虽紧凑,可和家一不缺人,而不缺钱,荣恩侯又有意大操大办,事事都要求奢华体面,和夫人精明能干,到了嫁女儿的时候也不输与旁人,给和心月置办的嫁妆也相当可观,其实和心月的嫁妆根本不用值班,她她继承了和家,整个和家都是她的陪嫁,一时间大家都说沈家好福气,娶了这么个有钱的儿媳妇。

沈家怎么说呢,原来还自诩清高,不愿意和商家结亲,可皇上赐了婚,封了号,和家又是这样的隆重,面子里子都有了,也就不说什么了。

这两天顾珊在发愁送给和心月的贺礼,和心月财大气粗,送给顾珊的东西都是十分贵重,就拿顾珊大婚时和心月的贺礼来说,虽说是后来补上的,可却是一袭翡翠芙蓉簟,上好的翡翠被打磨成了薄薄的一片,镶在芙蓉簟上,触之生凉,夏天睡在上面,那可真是说不出的凉爽。

顾珊拿出来给傅存棠瞧过,傅存棠也说好,上头镶着的翡翠就是单拿出来看也都是好东西,夏天的时候,顾珊不叫傅存棠抱着睡,傅存棠便把这芙蓉簟霸占了,顾珊要用,他便振振有词,说顾珊体弱,睡这个容易受凉,这是什么道理,把顾珊气的不行。

和心月送的东西不仅贵重,关键还是心意,件件都是顾珊用得着的,如今送和心月什么东西呢?顾珊还真是发愁,她库房里也有不少好东西,那些都是顾太爷收藏的古董古玩,虽然价值千金,可除了欣赏它的人之外,实在是没什么用处,和心月那样的性子,送给她她只会估摸着值多少银子,长处一点也没有显现出来

傅存棠见顾珊如此愁闷,道:“礼物不在贵重,而在心意,你和她关系亲厚,送什么都是一样的。”顾珊道:“对于心月来说,我送什么都是一样的,可别人可不这么看,别人只会说,瞧,和心月对她如此之好,她却送这么些东西来,真是寒碜,我是为了堵住别人的嘴。”

傅存棠想了想,笑道:“我若是帮你解决了这个问题,你可怎么谢我?”顾珊有些怀疑:“你有什么好主意?”傅存棠笑道:“主意不在多,能叫你面子上过得去就是好主意。”

顾珊道:“那你先说说。”傅存棠却摆起了架子:“不成,你要先答应我的条件,不然我就不说。”顾珊陪着笑依过去,道:“好嘛好嘛,我什么都答应你。”

傅存棠得意洋洋,道:“叫声好哥哥。”顾珊脸上带着笑,手却拧了上去:“叫你好哥哥的多得是,还缺我这一个吗?”傅存棠吃痛,忍不住叫起来:“你下手也太狠了。”

顾珊却不撒手,越发的要用力,傅存棠赶忙求饶:“好好好,我说。”顾珊这才松开手,眼巴巴的看着他,傅存棠咬着牙又是气又是恨,捏住了顾珊的脸道:“你打一个大金元宝送过去,和心月肯定喜欢。”

顾珊乍一听还有些不知所谓,明白过来才知道傅存棠这是拿她开玩笑呢,傅存棠一见不妙躲得远远地,顾珊身子重,不好动,气的直喊:“你给我回来。”

傅存棠坐在榻上不动:“我又不傻,过去后你又要拧我。”顾珊小性子上来了,也不理会傅存棠,傅存棠等了一会,见顾珊没音了,又慌了,上赶着过来说软话,这下子顾珊可不领情了,傅存棠急了,把自己的主意全盘托出,却只得到了顾珊的白眼一枚,真是得不偿失。

九月初八,和心月大婚,和家的院子坐满了豪富权贵,内院十几桌便是各路的侯爷,皇子,亲贵,以及各家女眷,外院十几桌则是和家生意上的伙伴,朋友。

顾珊来得早,正好赶上了和心月梳妆,和心月对于满脸涂脂抹粉很是不愿意,可这样大喜的日子,和夫人可不会纵着她胡来,叫人绞了面,敷了粉,那身喜服也是十分贵重,腰带上镶了明珠,绣着花样是百鸟朝凤,上面穿金缀宝的,华丽异常,和心月皱着眉头揪着喜服:“这样穿戴,一天下来真是要累死人了。”

顾珊安慰道:“这也是规矩,忍一忍就过去了。”到了时辰,外头已经闹起来,四皇子几个人嚷着要见新娘子,幸而其中还有几个稳重的,和夫人出来说了不合规矩,便都各自散了。

和家亲戚少,和心月的添妆礼上只有寥寥两个婶子过来,不过个个出手不凡,其实和心月也不缺这点添妆,不过是为着面子上好看,图个家庭和睦的好名声罢了。

叶知秋这次没来,只托薛婷送了礼,薛婷,陈芳蕊倒是都来了,送的也都是金银首饰,玉器之类的,轮到顾珊,顾珊却只掏出了一个卷轴,笑道:“这是我送给心月的。”

和心月接过来笑道:“你可别送什么字画,我可看不懂。”她展开一看,几乎要高兴地跳起来,上面绘制了东秦,西泠的详细舆图,大到府城,小到乡村,都有标注,她以后在外经商,舆图是越详细越好,这份礼物真是太好了。她眼睛晶亮的看着顾珊:“这个你是怎么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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